辛甜看着云洁,眼里慢慢蒸腾起雾蒙蒙的水汽,氤氲着飘忽不安的迷茫。

云洁咬了咬牙,她仰头吸了口气。

吸进身体的气跟有钢钉似的,眼泪簌簌的流,左右张顾着看,什么也没有看见。

这时候拉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个挂西装的实木衣架出来,一下一下的朝着云烨怀里的辛甜打去!

每一下都闷闷的发出“嘣嘣”声!

辛甜叫也不敢叫,云烨是左右都顾不上,好几下他挡了,但其他几下,又落在辛甜的身上。

“妈!不要打了!你要打我!阿甜一个女人家!”云烨伸手抓住云洁的手腕。

他的力气,哪是一个老人可以挡的!

他不想忤逆自已的母亲,的确也是他们有错,母亲打是该 的,可是辛甜这身体哪里挨得了。

“你们哪个都该 打!”云洁扬起衣架,朝着云烨的腿上就狠狠的敲去!

突然门被拍响,小豌豆的力道不大,但巴掌拍得很急,“开门!开门!”

孩子像是要哭了,“开门开门!”

房间里突然静了下来,辛甜噗嗵一声给云洁跪下,压着声音哀求,“外婆,求你了,现在别打,别打脸,别打衣服遮不住的地方,别让小豌豆看见了......”

“外婆,别让豌豆看见了,求你了!!”

辛甜眼泪一粒粒的掉下来,她不敢大声,看着关着的门板,生怕自已身上有了伤痕,被小豌豆看见。

那孩子敏感得出奇,负面的情绪 很容易感染到她。

云烨也怕,他也跪在辛甜一旁,望着母亲,“妈,别打了,我们都认错,豌豆还小,她受不了这样的场面......”

云洁咬着唇,拿着衣架的手发抖,“辛甜!我都不知道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外孙女!

你在辛家受气,到莫家来,莫家可从来没问辛家要过一分钱!

把你养大,当成亲孙女一样养大!

你个白眼狼,居然*自已的舅舅 !

你好意有脸说别让豌豆看见?

你自已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来,还怕豌豆看见!

呵!”

云洁突然冷笑一下,是冷到骨头的一种阴冷 ,“你还有脸提豌豆,那个洋货你是怎么生出来的?

在G城你就不检点!丢尽你外公的脸!到处*男人!嫁了人出了国还是不检点!

在内*C国的人,跑到新西兰有老公了还*洋人!

还生个野种带回来!

你别以为你外公疼你,不说你什么,外面戳他脊梁骨的人多着呢!

这还不够,你真是贱蹄子性子犯了,天下男人死光了?你把主意打到你舅舅 身上来!

莫家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也不知道哪辈子作的孽!”

这些话到后来,是越说越难听!

辛甜根本找不到反驳的地方,每字每句似乎都该是扣在她头上的帽子,焊在头上似的,根本拿不掉。

她低着头,像即将要被游街的潘金莲。

但这些话云烨听不下去,他受不了自已的母亲这样说辛甜。

无论如何,不管辛甜是不是G城第一名媛,是不是嫁过人,是不是在国外和哪个男人生了小豌豆。

但辛甜是真实的属于他的,辛甜对他的爱假不了,编也编不出来,不然她的眼睛里,不会那么多痛楚。

他认为什么都不重要,那跟检点不检点,没有半毛钱关系。

“妈!这些话,不说了,行吗?”他抬起脸来,两道眉蹙紧,极力忍耐着爱情和孝义之间的平衡。

云洁不屑云烨的话,“老五!你们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

当初你不呆在部队了,是不是就是为了她?那时候你就在打算盘,如果你们哪天败露,你只要不是这条线上的人,结果会轻一些?反正你爸爸也要下来了!”

“妈!没有!真的,不是为了阿甜!我们那时候根本没有在一起!”

小豌豆在门外,急得直拍门,小手掌拍得红扑扑的,她听到里面说不要再打了,听到太外婆骂人的声音,听到了妈妈的哭泣声。

她拍门没人给她开,她就急得用脚踢,脚指头踢出了血。

可是根本没有用,她哭起来拍门爸爸妈妈都不给她开。

太外婆打过爸爸!

她害怕得肩膀发抖。

“太外婆,不要打妈妈!不要打妈妈!”

她想说不要打爸爸,可是她不敢,她怕自已是因为哪天喊了“爸爸”被太外婆听见了,所以才让爸爸妈妈挨的打,她害怕一切都是因为自已的错。

可是爸爸不是舅爷,她喊不出口。

“太外婆!不要打妈妈!”

小豌豆的脸的泪挂在脸上,望着门锁,踮着脚尖去拧门锁,怎么也拧不动,她一边哭,一边喊。

房间里的人,像是无动于衷一般,她极得想撞墙。

门突然被拉开,云洁扔掉手里的衣架!看着小豌豆望着自已,一脸是泪的望着自已。

她咬了咬牙,“真是个野种!叫你妈把你带走,滚出莫家去!永远不准回来!”

辛甜的心都被撕裂了,从地上爬起来,抱起门口的小豌豆捂在怀里,她泣不成声的看着云洁,怕佣人上楼,低声乞求,“外婆,求你了,孩子是无辜的,这样的话,不要当着她说,好不好?小豌豆很单纯,跟纸一样......”

“无辜?!”云洁瞪了辛甜一眼,“你能做得出来的事!她就无辜不了!”

辛甜蹲在地上,把小豌豆圈在怀里,不让她看见大人狰狞的嘴脸,拿手捂着她的耳朵。

她的嘴因为哭泣得压抑而看不到原本的唇型,已经扭曲,时不时的咬唇呵气,让她原本精致的脸都变了形。

小豌豆的头埋在辛甜的怀里,心疼的喊着,“妈妈,妈妈......”

辛甜依旧蹲着捂着小豌豆的耳朵,望着站着的云洁,“外婆,我带着豌豆走,你别骂她。你要骂我,等我把她哄睡着了。好不好?”

辛甜也怕事情闹到路人皆知,蹲在地上是为了方便抱着豌豆,但在云烨看来,她已经跟跪在云洁面前没有两样。

那姿态已经卑微到了尘埃里,可即便如此,她还想保护着豌豆。

云洁低声怒喝道, “你倒是知道遮羞,干那些不要脸的事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遮一下!你爬上你舅舅的chuang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遮一下!”

辛甜真的快要崩溃了,楼下厨房虽然远,可保不齐佩姨会上楼来找孩子。

她怕更多的人知道。更怕莫家的脸没处搁!

如果外公这时候回来,一定会失望透了。

更严重的是小豌豆可能会因为今天的事,蒙上一辈子的阴影。

“外婆,小豌豆哭累了,她等会就睡了,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好不好!我带着豌豆走,再也不回莫家来了,我依着你的话,再也不回来了,好不好!”

云洁心里那口气,并不是辛甜如此低声下气就消得了的,自已谋划了那么多年的姻亲关系,就被辛甜给毁了。

当初她去找苗秀雅商量这亲事,苗秀雅本来是不同意的,说什么孩子感情上的事,不该由父母来管太多,父母当个参考就行。

她是好说歹说,才说动苗秀雅让两个孩子见一面,两个孩子都没说不满意,苗秀雅才同意让他们交往。

这中间她费了多少苦心,眼看着一年一年的时间飞快的过,她虽然换了儿子,却可以把女儿当成儿媳妇娶进门来,也算是一种福报了。

却生生的被辛甜给葬送了!

云洁大喘一口气,“当初就不该 把你弄进莫家来!原本也不指着你知恩图报,却不想你是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亏你外公还跟我说什么要好好待你!不要把对大女儿的不满加诸到你身上!可是辛甜!你真是贱到骨头里了!”

辛甜用力的弯着背,用力的捂着小豌豆的耳朵,手臂在发抖,害怕自已一个不小心,女儿把那些污秽的话,全都听了进去。

云烨心下一横,突然站起来,走过去蹲在辛甜边上,一把揽住她的肩膀,他受不了辛甜这样低声下气却得不到半点原谅。

小豌豆的样子亦是让他心疼,这孩子到底做错了什么,那么乖巧懂事,要被骂成这样!他抬起头,眼里阴狠绝决!“妈!既然你把话说成这样!我带着阿甜出国好了!我也豁出去了!你们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

小豌豆我就当成我自已的女儿,这辈子我们不再生孩子了!不会碍着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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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他就大逆不道这一回!

云洁听到这一句,突然愕怔愣然!

出国?

什么意思!

远走他乡?

终成眷属?

云洁脑子里的所有火苗子都被云烨这一段话泼了下来了!

若云烨心一横真的要出国?带着辛甜这对母女远走他乡的话......

云洁眸里突然一慌,“老五!你说什么?”

“妈,你最好稳好你的情绪,不再骂豌豆,不然我真没法好好跟你说话。”云烨说完,扶着辛甜的肩膀站了起来,看到云洁眼神里慌乱再闪一瞬,他顺手关上了房门。

云烨把小豌豆从辛甜手里接过来,抱进自已的怀里,拍着孩子的背,辛甜依然扣着小豌豆的耳朵,云烨看着云洁,“妈,我爱阿甜,从小开始就是。

的确,是我不顾伦常在先,你有气,你要发火,我都认,我和阿甜都认,但小豌豆无辜......

若你不这样骂得这么难听,不这样逼我,我真的没话可说。

可是现在我不这样想了,我爱阿甜,既然家里容不下我们任何一个人,我们都走,小豌豆是在新西兰过敏,没有办法生存,我们可以多呆几个国家,慢慢的试,总有一个国家能让我们住下来。

我们不再生孩子,不会有什么后代畸形给社会和家庭造成负担。

我们可以接受这样的后果,我不要孩子,一辈子都不要,就要阿甜和豌豆。”

云洁退了一步,两步,踉跄着好几步,扶着门面,她抬着颤着的手指,“你,你这是要反了!”

“我没有反!”云烨一手抱着小豌豆,一手揽紧颤抖辛甜颤抖的肩膀,“妈!我没有想反!我愿意给你们磕头认罪,我以为我不敢的,但阿甜和豌豆,我.....”

云烨顿了顿 ,“我见不得她们受委屈......若日后有报应,就报应到我一个人头上。”

辛甜惊措的看着云烨,一句话也讲不上来,唯有看着他,像照亮她生命的光一样。

云洁的后背撑着门板,手握着门锁都拼尽了力,她快要跌下去了。

云烨这些话,无疑是破罐子破摔。

是她逼得太急了?

明明就是他们不要脸!

现在还成了他们有理了?

云烨是真的豁出去了,他管不了那么多,辛甜刚刚似跪非跪的蹲在母亲面前抱着豌豆,捂着豌豆耳朵求情的时候,他感觉自已在被活剐。

那滋味真是痛不欲生。

好象她一个人背着所有的罪孽,而母亲也理所应当的把那些罪孽全都倾倒在她的身上,不管她能不能承受。

明明不是她一个人的错。

却因为多了一个孩子,她要背负更多。

她比他要受煎熬得多,只想豌豆有一个正常的成长环境。

他们都有错,错在不顾伦常的喜欢对方。

他们也意识到过,也后悔过,也想过克制自已去改变这种错误,并且想拼尽力的把这种感情永远埋葬掉。

哪知尸体都已经腐坏都没有用,那只是一种营养,透着泥坯,开出的花却更加妖娆红艳。

谁也阻止不了。

他们甚至就只想这么下去,偶尔见一次面,吃一次饭,他带豌豆出去玩玩,让她一直觉得他就是她的爸爸......

只想这样。

没有期望过任何回报,和任何欲念。

他们只想不再爱别人,不要伤害家人,自已心里默默的进行这种方式就好。

可是事与愿违。

承认有罪,也甘被放逐。

他认了,既然事到如今,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干脆搏一把。

什么也不要,只要辛甜和豌豆,他在莫家干脆就猪狗不如一回,他就大逆不道一回,他就做个人人喊打的畜生一回!

他眼里坚定如万年山峰,毅然不倒的巍峨屹立,如此的眸风铮铮如刀,不是他想仇恨母亲,而是在用如此绝决的方式来推动自已的决心 。

既然要搏,就要狠下心!

年迈的父母,他并不想对不起。

现在他只能选一样。

什么传宗接代,其实那只不过是人性的一种自我抚慰,死后一坯黄土,后人会不会来祭拜又如何?

那些皇帝子孙万千,可是死后祖坟都教人挖了,葬在龙脉又能如何,真能福荫后代?还不是败国沦为丧家犬,被欺得还不如普通人。

人生哪有那么多远景可看。

而且父亲有四个女儿,除了大姐与莫家不往来,其他三个姐姐无一不孝顺能干,夫家关系也处理得非常好。

几个女婿也因着对姐姐的爱意对父亲也极为孝顺,他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辛甜不同,从小在辛家就不受待见,被打被骂,只有他最疼她。

如今也是无依无靠,小豌豆还小,也需要他。

如果他不能管着她们,现在莫家又容不下她们,她们真的就变成了孤苦无依。

“妈!我不怕你再动手,我爱阿甜,也爱豌豆,我不管豌豆的来历,她叫我爸爸,我就把自已当成她的爸爸,你如今什么都看到了,也逼得我什么都说了,我明天同阿甜一起走!”

“你敢!”云洁抬手护住门,看着云烨手里抱着的混血儿,她觉得浑身都绞痛,她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不但不听她的安排好好结婚 。

如今要带着外甥女私奔!

她养大的孩子!现在居然要离开她。

女儿不能回到她的身边,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也被人勾走了!而且还要破裂的程度。

她也深知这件事不能闹大,如果一闹大,苗秀雅必然会知道,儿子的身世怕是就蒙不住了!她不可能对外称儿子不是亲的。

云洁突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她拉开门就跑了出去,到楼下打了电话给莫锡山,让他马上回来!家里出了大事!

莫锡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收到云洁电话的时候,马上就赶回了家。

辛甜把小豌豆哄睡着了,莫锡山回到了家,云洁咬唇含泪,“阿甜和老五!!!”

后半句没说完,莫锡山一抚心口,强压着心痛,喘声问,“你闹过了?”

云洁一惊,这口气?难道老头子早就知道?“我没闹大,就刚刚在老五的房里,动.....动了手。老头子,我是太生气了!”

莫锡山握着颤抖的拳头,冷声问,“他们人呢?”

“阿甜在哄小豌豆睡觉,阿烨在自已房间。”

莫锡山猛的一阖眼,“小豌豆不是一大早就跟裴锦程去了裴家吗?”

“中途两个小孩吵架,童佩就把孩子带回来了,想着晚上再跟大人一起过去,然后把孩子放在楼下,就去做中午饭了.......”

莫锡山一看桌子上摆着的饭菜,动都还没人敢动,“小豌豆饭都没吃,睡了?”

云洁悄悄退了一点,“可能刚刚吓着了....”

莫锡山突然想到小豌豆几乎跟辛甜形影不离,除非云烨在的时候会黏着云烨,那孩子又极敏感,瞪了云洁一眼,“你把孩子扯进来做什么!还嫌不够乱?”

云洁看着莫锡山已经发白的脸色,更不敢多说一声了。

“等豌豆睡着了,让童佩看着孩子,别离了人,免得醒了又吓着,让阿甜和老五上楼找我。”莫锡山连贯说完,听不出口气里的心情,但是上楼的时候,他突然一个趔趄,快速伸手握住楼梯扶手,深吸一口气,才迈着沉重的步子上楼。

....

书房里很安静,安神香一直点着。

莫锡山靠在休息时候用的躺椅上,苍枝般的枯手搭在椅栏扶手上,一动不动,双眸紧阖。

云烨和辛甜站在莫锡山的跟前,都没有开口说话。

面对莫锡山的沉默,云烨和辛甜都红了眼睛。

老人呼吸轻浅到不可闻,仿佛下一瞬就会烟消云散,任人怎么抓都抓不住。

这种感觉,让站在老人面前的两个轻人心慌不已。

突然,莫锡山呼了口可辨的气息,“甜甜.....”

辛甜鼻子一酸,“欸,外公。”

莫锡山舔了一下唇,握着扶手的手却张翕一下,顺着扶手的圆端转了转,眼睛没有睁开,眼皮却颤着,饶是他再有心理准备,也被这样的结果打倒了,他甚至没办法坐在书桌后的那张椅子上,只能躺在这张休息的椅子上。

“老五......”他轻颤着又喊了这两个字。

云烨身侧拳头一握,垂首道,“爸爸,我在。”

“嗯。”莫锡山淡淡从鼻腔里出了一声,淡到像一个飞虫最后一丝气息,下一瞬就要坠陨。

辛甜和云烨是真的怕了。

在看到莫锡山忍耐着捏握扶手柄头的动作时,心头跟刀绞似的。

莫锡山的声音突然一哽,“嗯,你们都知道.....”

老人抬唇一咂,没有睁开的眼皮颤颤,忽地,眼角落下两行泪,堪堪顺着脸上苍老的皱壑滚进了鬓发里!

他还穿着军装,一身的荣誉都在肩上,胸前,没有来得及摘下。

扑通!

扑通!

两声,辛甜和云烨齐齐的跪在莫锡山的跟前!

“爸爸,你别这样,你拿着拐杖,打我吧!”云烨抬手扶在莫锡山的膝盖上,他摸到了年迈老人膝盖上的骨头,那样的瘦薄,硌着他的掌心,他微微一触,能碰到老人骨与骨之间相连的缝凹。

父亲很瘦,瘦到已经撑不起几年前的军装,今年又特意做小了一号。

云烨觉得手上的膝盖像火炭一样,烫 着他。

别人家的孩子都是母亲带得多,可是他从小几乎都是父亲在管,母亲总是在外公外婆家呆的时间多。哪怕他军务繁忙。

小时候骑在父亲的肩头,肆意欢笑。

如今,他的父亲再也扛不起他了,他这样的老。

云烨的背再也不能像在云洁面前那样挺直,他弯下身,趴在莫锡山的膝盖上,不敢用力,怕父亲承担不起,“爸爸,你打我吧......”

莫锡山忍了忍,却终将还是没有忍住他无能为力的泪,他没有睁开眼睛,不敢去看自已的外孙女和儿子。

都是他带大的孩子,如今弄成这般模样,他以为自已发现得早,只要让阿甜知道那是错误的就好。

外孙女还是可以回家来,那是他带大的孩子,他总会想,总会念的,还要回家来才好。

可是儿子却早就和外孙女搅到了一起,他却还以为什么都可以回到最初,如今儿子却对他的母亲说,要带上外孙女出国,一生都不再生孩子。

他这么大把年岁,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情。

都说善恶有报,他这一辈子,就算为仕途用过心机,却没有加害过善良的人,按理不会遭此报应。

这报应却来得犹如晴天霹雳。

他没有睁眼,伸手摸在儿子的头上,那一头的短发,扎着他的手心,孩子还小的时候,每次剪头发,都是他抱着去的。

手心里的头发,扎得人手直抖,他强装平静,却哽声难掩,“我也想打你,我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