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思羽跟着“嗯”了一下,但显然眼睛里都是笑意。

林小花指着他,结结巴巴的说:“你、你是小时候最喜欢欺负我的那个二锅头哥哥。”

项思羽额上青筋一冒,“什么叫二锅头!”

“二锅头、二狗头、还有二骨头!”

“……”

事情交代完,也算是告一段落。

林小花边拍打着身上的草屑边站起身,这边还端详着项思羽,浮光下的绿野铺的很宽,放眼望去,这里的小桥流水,碧树成荫,项思羽垂眼,侧影如画。

原先是恋人,师生,现在又多了一重关系,青梅竹马。

这种感觉,静悄悄的骚动着林小花的心。

喜欢,很喜欢。

那年代昏黄的记忆里,自己总是追着这个人的脚步,跟在后面走几步还摔一跤,当然,项思羽那个时候是个二愣子,也十分的顽皮,更不会懂怜香惜玉四个字,和现在的风流倜傥英俊逼人相差甚远。他跑着她摔着,乐此不疲。

再和眼前这么美的画面结合起来,林小花脑子里的小人已经飞升上天,开始晕晕乎乎,直达幸福的彼岸。

这世间,没有比这愿景更美丽的了。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林小花回过头去,就看那位让人不寒而栗的大哥项林宇站在不远处,对两个人非常霸气的招了招手。

项思羽拖着林小花走了过去。

项林宇说:“回去。”

项思羽微微皱眉,“大哥,现在回去解决不了问题。你一向听母亲的话,难道这次也这么不近人情?”

项林宇睨了一眼林小花,面无表情的继续说:“不回去住哪?”

项思羽叹了口气,“大哥!”

项林宇:“嗯。”

“我其实非常想解开项林两家这么些年的恩怨,难道你不想么?”

项林宇一阵沉默。

没错,在项家几兄弟的眼里,这当年的恩怨,其实不仅仅是林家的痛,也是项家的辱。无关其他,只在乎这些大人的做法,都欠妥。

一个是不该出轨。

一个是不该欺诈。

一方是酿成了林家那么多年的苦日子,另一方却也使多年来过着单亲家庭的生活。都是不幸福,也都在追求着幸福。

项思羽在努力,项林宇的确也看在眼里,他说:“结婚或许可以,但公司独立,不容易。”

在两兄弟间夹着的存在感略弱的林小花说了句:“我……好像可能有办法。”

项思羽奇怪的转过头,看着满脸天然而又略显迟钝的林小花,“真的?”

他倒是担心林小花干出什么天翻地覆的事情来,反倒复杂化了进展,不过就林小花一贯的作风来说,也许可以做点期待。

林小花很努力的垫脚抬头,“嗯!我试试!也不能什么事情都让你一个人担着,这次我真的或许可以。”

项思羽还没出声,项林宇倒是发话了。

他难得的露出点笑容,令原本严肃的脸看着更加的吓人。林小花不由自主后退两步,躲在项思羽身后,偷偷的看过去。

项林宇司空见惯的漠视这个现象,说:“好。你要是解决了,我二弟就送给你。”

林小花怒目而视,不甘心的跳脚说:“他本来就是我的!”

项思羽笑出了声。

其实我在写乡村爱情故事﹁_﹁写着写着都能想起外婆家油菜花田的香味,扑鼻而来。那个年代,真是美好。记一笔想念。

☆、42

林小花不让项思羽跟着,说到底,这事她虽然应承下来,却也十分没有头绪,因为主要攻克对象,不是自己,也不是项思羽,而是自己那不靠谱的父母。 。

她躲到小湖边给家里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很甜腻的声音,几乎一出口就让林小花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瞬间想起了一个被自己淡忘许久的人——她的妹妹林小羊。

这小羊在外地读大学,平常也很少和自己的两个姐姐联系,这是放暑假了,终于回家,可惜林小花和她又错过了见面的机会。

算来,大概有好几个月没见着了。

林小羊一听林小花的声音,瞬间抬高了音调:“哎哟,这不是要泼出去的水了么?”

林小花立刻正色,“别这样,你迟早也是泼出去的水。”

林小羊咳嗽了好一会,然后继续用甜的发腻的声音攻击着林小花的耳膜,“但是不一样嘛,我一直以为你会是最后一个诶。”

“为什么!”

林小草坐在沙发上扯了扯嘴唇。因为这不公平,这不科学。林小花这么迟钝的人,居然先钓到金龟婿了,老天爷给她开的这扇窗,简直让人羡慕。

不过林小羊也不回答林小花愤慨异常的问题,而是打起了飘忽飘忽拳,“嘻嘻嘻嘻,这种事就不要问那么彻底啦。你快报告下最新情况,未来婆婆待你怎样。”

一句话就吸引了林小花全部注意力,她攥着手机,顿时精神一凛,“何止好,好的不得了。”

别人说婆媳是上辈子的敌人,所以这辈子也要继续纠缠着继续战斗。林小花和项母,根本就是孽缘。孽缘的定义,在她们身上,体现的尤为淋漓尽致。

林小羊长吁一声,可能是听到了回答中那咬牙切齿的成分,笑的格外欢脱,“那你简直太幸福了……”

林小花为免去自己听见更多刺激性语言,斩钉截铁的说:“好了,让妈接电话,我有事找她。 。”

“是找她哭诉嘛?你还不如直接和姐夫哭一哭来的直接啊。”

“林、小、羊!”

林小羊赶紧放下电话,捂着耳朵回头喊了声:“妈……!林小花的电话,快来!”

卢晓晓径直冲了过来,手里还握着一把刚从花园里摘的草,嘴里念叨着:“怎样,怎样,是小花电话么?她第一次见人家有没有受欺负。”

林小羊拨掉一头的草,很是无奈的挪到了一边,嘴巴里嘟囔着,到底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啊。她一面挪到林小草身边,一面瞪大了眼睛异常好奇的看着卢晓晓的一举一动。

林小草依旧维持着那个淡定的姿势,盘腿坐在床上,吃掉了第二串葡萄。

卢晓晓先是笑眯眯的应着,无非是些嘘寒问暖的话,这让没听见好料的两个女儿坐在后头,感觉很是无趣。只是不过三分钟卢晓晓忽然大声“啊”了出来,惊诧至极的声音险些掀翻了屋上的大瓦。

她按住电话,表情很是复杂。或许听见林小花说的这一切,就连她也不敢相信,这其中会有这么多的因缘。

但是卢晓晓很不痛快,不管怎样,任何事情都不要牵扯到下一代,这与他们无关。她是个是非黑白很明晰的人,正因为这样,才不计前嫌,更不会在乎当年项母骗去了他们家所有的家当。

她义愤填膺的说:“乖女,你等着,妈去找。”

去找什么,去找当年。找那些昏黄记忆里,快乐又或者是难为的事情,曾经她和林杭亲手将这些事情一一埋下,现在又要为了他们的女儿,将尘封了的往事,再度翻回。 。

林小羊偷偷的问林小草,“这两个人忙什么呢?”

林小草瞥了眼挂了电话,匆匆忙忙的朝仓库跑去的卢晓晓,“谁知道,去看看。”

她率先跳了下来,摇摇晃晃的跟了过去,林小羊摸了摸脑袋,也分外八卦的追了上去。作为非常有节操的林家人,有好事、闹事怎么可以不参加呢?

卢晓晓十分不爽,从花园里捡起块砖头就一路疾奔。林小羊见到那块红砖的时候,打了个摆子,“姐,我怎么看着她那模样是要和人干架?”

林小草虽然不理解林小花要卢晓晓干什么,但看这架势,估摸着就是在项家招欺负了。不过不是她没信心,林爸林妈一辈子善良惯了的人,能干点什么出息出来。不说林家这么势弱一头,就算是拼过去,也无非是几个人码在那里,做个人墙而已。

林小草拍了拍林小羊的脑袋,淡淡的说:“静观其变。”

卢晓晓一板砖拍在了仓库门锁上,就听见咔哒一声,门锁断了。

林小羊捂着眼睛,扭头问抱胸站在旁边的林小草,“老妈好粗暴,就不能找个钥匙么?”

林小草冷笑,“很简单,她一定是丢了钥匙,不得已的下策而已。”

答案是正确的。

不过卢晓晓更加简单明快一点,钥匙不是丢了,而是不记得放在哪里了。所以作为怒火中烧的妈妈,只好出此下策,以简单暴力的手段,迅速解决问题。

她一把推开仓库的门,好在这里湿气不算太重,随着门的缓缓打开,烟尘翻卷,不时的透出陈旧的味道。

林小羊和林小草其实也没有怎么进过这个仓库,纷纷像见到宝贝一样围了过去,探头看向里头。

卢晓晓被灰尘呛的咳了几声,决定使唤一下自己的女儿,她回头说:“你们两进来。”

林小草犹豫了下,“干嘛?”

“帮妈找个东西。”

林小羊跟着问:“什么?”

卢晓晓挠头,“就是个铁盒子,长方形的,和笔盒有点像,快去找。”

虽然两个人又想问盒子里面是什么,但看在卢晓晓已经冲进去翻找的份上,默默忍下,捋着袖子,也奔进了仓库。

林小花挂了电话后,静静的坐在原处没动。

项思羽从后头走了过来,跟着坐下。水波无澜,眼眸处都是安宁。行不行,都在这一刻。她不怕,一点也不怕。

就像项思羽说的,她不欠项家,她林小花欠的,只是项思羽的情。

项思羽问:“怎样?”

有时候,这小身躯里藏着的能量的确不能小觑,当她选择用这种方式捍卫感情的时候,其实项思羽心里很明白。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爱他。她明知道假如自己不努力,最后的结果就是母子的分崩离析,其实项思羽这些年来,最不想看到的结果就是这个。

林小花点头,“妈妈说要去找找……”

“找什么?”项思羽还是好奇了。

林小花弯了眼睛,笑眯眯的模样十分可人,“不告诉你。”

项思羽轻轻搂住她,揪了揪那圆润的小脸蛋,“我发现你自从不犯怂、不乱跑之后,格外的有气魄。”

林小花挺胸抬头,“那必须的。我是英雄。英雄是要救美人于水火之中的。”

项思羽勒住她的脖子,“谁是英雄,谁是美人。”

林小花大声呼救,“美人要谋杀亲夫了!”

暮光下的脸庞,柔和似水,剪影如梦。这世间的一切美好,不过是有一个人,能够将你放在心上,从未离去。

林小花不过是一见钟情,殊不知对方却早已整备待命,将她握在手心。一切的开始一切的结束,都与他人无关,不曾插足不曾后悔,只有那点点滴滴的情思,累积到今,筑成坚固的堡垒,无人可破。

任项母怎么破坏,林小花,死也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