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气急败坏的离开了小筑。

灵子冲着宝仪离去的方向吐了一下舌头,低声的说“等小姐病好了,看你们还怎么欺负她,哼!”

茯苓清醒的比较晚,次日的中午才醒过来,当她醒来时,顿觉浑身舒爽,身轻如燕,疲惫感全都没有了。

她翻身下了床,使劲的跳了一下,然后惊喜的抱住了灵子。

“我真的好了,灵子,我好了。”

“向布衣说,你还要好好休养,才能完全康复。”灵子也很激动,同时也觉得尴尬,一个下人,小姐怎么可以像姐妹一样的抱着。

“我要见向布衣!”

茯苓心『潮』起伏,必须见到他,至少为他所做的,表示自己的感激的心意。

“好像在桃林,昨天进去了,就没有出来。”

在桃林?茯苓飞快的向桃林跑去,当她穿过桃林,走到『药』圃前,发现向布衣坐在『药』圃边的石板上,双目紧闭,脸『色』更加的苍白了,丝丝银发飞扬着。

听见了接近的脚步声,向布衣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睁开了眼睛,双目仍旧烁烁有神“就知道是你,看来你已经没有大碍了。”

“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你救了我…”

“感谢?”向布衣满含柔情的双目看向了茯苓。

“是的…茯苓心里难受…医仙的恩情,不知如何报答。”

“有一个办法…”向布衣理了一下耳边的长发,眼睛专注的看着蔡茯苓。“可以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如果是你喜欢的,我都愿意去做。”茯苓在向布衣的身边坐了下来,她是诚恳的,如果可能,她愿意满足他的要求。

“为我一辈子弹筝,形影不离…”

向布衣看似一个简单的要求,却有着深切的内涵,茯苓紧盯着向布衣的眼睛,希望他说的只是个笑话,若是弹奏,茯苓愿意,可是一辈子形影不离,却很难,她是颐王府的王妃,不是一个自由的人。

“除了这个…”茯苓低下了头。

“我只要这个,为你滴血灌溉,一心救你,向布衣承认存有私心,你欠了我的,就要还我,茯苓,只要你答应了我,我就会带你离开这个冷酷的王府。”

向布衣突然双手运力,神情凝重,呼喝一声之后,桃林一片刷刷的响动。

茯苓觉得耳边风声阵阵,不知这是何故,当风声骤停的时候,漫天的桃花雨从天而降。

零落纷飞花瓣雨,

粉点美人笑红颜。

问君何时芳归去,

只愿此心不思恋。

向布衣『吟』诵完后,接住了一只完整桃花,送到了茯苓的面前。

“只愿此心不再思恋,向布衣就会离开这里。”

081章脱胎换骨

茯苓看着那分明的细小花瓣,才知向布衣真正心意,她和颐王爷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魂魄来此之后,就拖着一个疲惫的躯壳嫁入王府,备受凌辱。

颐王爷爱的是楼阁上的疯女人,茯苓只是他复仇的对象。

也许她留恋的只是颐王爷的那张脸,一张酷似甄橡楠的脸。

如此真情意切的花瓣雨,怎么不让茯苓感动。

“好一番闲情逸致!”

一阵掌声响了起来,赵柏颐的身影出现在了一棵桃树之下。

茯苓原本沉醉在漫天的桃花雨中,听见颐王爷的声音,马上转过身,她看到了赵柏颐用惊愕的眼神审视着她…想是她的变化惊住了他。

事实上,确实如此,赵柏颐回来后,遇到了哭泣的宝仪,当问起情况时,宝仪大肆渲染了他的王妃蔡茯苓,不守『妇』道,勾引向布衣,日日在小筑中滞留。

宝仪说完此话有些心虚,她若不是嫉妒的要命,不会这样诽谤蔡茯苓的,她虽然刁蛮任『性』,但是还没有恶毒到陷害人的地步。

对蔡茯苓,宝仪恨极了,潘青儿的不幸,让她彻底的看清了这个女人,如今向布衣为了她,不惜滴血灌溉,真是让她有些丧失了理智。

颐王爷怎能相信宝仪的一面之词,他大步的走向了别院,期待能在别院中看到蔡茯苓。

别院空空如也时,只有一只白『色』的小猫咪喵喵的叫着,蔡茯苓真是有闲情逸致,竟然养了一只小猫。

人既然不在这里,可能真的如宝仪说的那样,去了蓝枫小筑。

他片刻也没有停歇,直奔小筑,他看到了惊慌失措的丫鬟灵子,愤声的质问王妃的下落,灵子结结巴巴的告诉赵柏颐,小姐进桃林去找向布衣了。

赵柏颐顿时火冒三丈,桃林深处,孤男寡女,正好适合谈情说爱,蔡茯苓敢无视颐王爷的尊严,就算他们不是真正的夫妻,但是她仍是王府的王妃。

他进入了竹林,远远的听见了向布衣的『吟』诵之声,那是一首哀伤的绵绵情诗,好一个文采横溢的向布衣,竟然敢对自己的王妃倾述衷肠。

他因国事与皇上共同商议,在宫中滞留了半月有余,却没有想到,瘦弱丑陋的茯苓,竟然在小筑中滞留了半月有余。

当他走出桃林,进入『药』圃,看到的却是一个不一样的蔡茯苓,在他印象中,那是一个形容蜡黄,枯瘦无骨的女病人,如今看到的,却已经没有了原来蔡茯苓的样子。

此时的茯苓,虽然还很虚弱,纤瘦,却已经脱胎换骨,清眉媚眼,肤『色』白皙,双颊之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天然一段风韵全在唇边,纱衣随风浮动,勾勒单薄无骨身形…

她是他的王妃蔡茯苓吗?

不用询问也知,离开王府的这段时间,向布衣治好了茯苓的病,她已经在渐渐的康复了,显『露』出了她的美人天质,但为何寻不出原来茯苓的影子了呢?

几乎是良久的凝视,颐王爷走了上去,抓住了茯苓的手腕“你已经滞留的时间够长了,随我回去。”

“且慢!”

082章立场

向布衣冷冷的将手臂搭在了茯苓的手臂上,这个动作让颐王爷的虎目渐渐的喷出了火焰,脸上的肌肉紧绷着。

“向布衣,你只是王府的囚徒,莫要忘记了身份。”

“是,我向布衣是你的囚徒,但是她不是!”向布衣轻轻一拉,茯苓的身体被带入了向布衣的怀中“她气息奄奄的时候,你将她扔在小筑之内,佛袖而去,告诉我她是弹筝之人。”

向布衣手指在茯苓的发丝上轻轻的抚弄着“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破例救她?”

“我对这点不感兴趣。”

赵柏颐有些怒了,脸『色』剧变,也许答案已经很清晰了,向布衣衣对茯苓动了真情,他在向颐王爷说明自己的立场,或者根本就是示威。

向布衣想早点死吗?难道他自在的囚徒日子过够了吗?

没有人敢打颐王府王妃的主意,王爷的尊严不可侵犯,颐王爷手掌运力,凌厉的一掌挥了出去。

那一掌带着烈烈的寒风,直奔向布衣蛾前胸而去。

向布衣冷笑了一声,想挥掌回击,却突觉胸部气闷,只能躲了一下,颐王爷的掌风已到,重击在了向布衣的肩头。

那力道将向布衣的身体震的飞了出去,他不得不放开了茯苓,眼神中都是伤感。

茯苓顺势被颐王爷拉入了怀中“她是本王的王妃,容不得你无礼。”

茯苓看着向布衣飞出的身体重重的摔在了『药』圃之中,一片『药』草被压倒了,有的已经碾成了草浆。

“你不要伤他,他失血过多,经不住你的一掌…”

茯苓挣脱了颐王爷的手臂,飞奔了上去,她握住了向布衣的手,轻轻的用手指擦拭着向布衣嘴角的血迹“茯苓对不起你,平白的将你卷入其中…不要对茯苓这般,茯苓承受不起。”

颐王爷没有想到向布衣会如此的不堪一击,就算中了他一掌,也不至于伤成这个样子,看着茯苓一脸的伤心和关切,他的怒火又升了起来,才出门一个月不足,他的王妃就对他的囚犯生了感情?

“蔡茯苓,你这贱人,本王回到王府,听宝仪提到你…原本不信,没有想到…你竟然真的水『性』杨花…”

颐王爷的话还不等说完,向布衣就奋力的站了起来,推开了茯苓,支撑着走到了赵柏颐的面前。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赵柏颐,不是茯苓水『性』杨花,而是向布衣沉『迷』其中,当初为了古筝救了这个女人,难道你真的不想知道,为什么仅仅是古筝就让一向冷酷的向布衣打破了原则吗?”

“我不想知道!”赵柏颐握紧了拳头,答案在心,但是他不想亲耳听到。

“那筝音,让我早已爱上弹筝的人,无论她是丑,是美,我已然猜想…柔和的韵律定是出自一个女人的双手,我期待着能见到她,每天听到美妙的音乐,思绪遐想无限,终于有一天…我的机会来了,你带来的一个女人,告诉我,她就是弹筝之人,我欣喜若狂,我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救她,甚至不惜用鲜血浇灌『药』草…”

083章情真意切

向布衣目光猖狂的看着桃林“是你将她送到了我的身边,就应该料到能有今天,我可以为她天降桃花雨,为她血染蓝枫小筑,可是你呢?”

向布衣的目光又转移到了颐王爷的脸上“你一次次的伤害她,羞辱她,她遍体鳞伤,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所以我要替代你,赵柏颐,她将是我向布衣的,除非你杀了我。”

赵柏颐的双眉已经纠结在了一起,他的目光越过了向布衣,冷冷的看着一直呆立着的蔡茯苓,他伤害她,羞辱她,那是因为她的种种劣行。

可是他的心在靠近她,越是排斥越是难以控制,是因为她现在的不同往日的气质,难道是他错了吗?

向布衣可以为她天降桃花雨,洒血灌溉,她到底有什么魅力,让傲视一切的向布衣倾心于她,是古筝吗?

赵柏颐身体颤了一下,他自己或许也是如此,牡丹华庭,他被古筝吸引,坐于寝房,心浮气躁,她是蔡茯苓吗?一个目不识丁、五体不勤、琴棋书画样样不通的女人,嫁入王府后竟然脱胎换骨。

如今更是楚楚可人。

“向布衣,你别试图激怒本王,最好放弃这个打算,以后她不会再踏入小筑半步!”

赵柏颐大步的走到了茯苓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向桃林外走去。

茯苓感到了颐王爷的震怒,她想象不出,离开了小筑,失去了向布衣的保护,赵柏颐会怎么折磨她。

她想挣脱开颐王爷的束缚,却显得无能为力,王爷因为盛怒,力气很大,她的手腕几乎断了一般。

“赵柏颐,你放开我,我的手腕…”茯苓痛的泪水在眼睛里打着圈儿。

铁链铿锵之声响起,向布衣飞身向赵柏颐扑了过来“带走她,先将我打死!”

“你现在的样子,我想打死你一点都不难!”

赵柏颐回身挥出一掌,掌风阵阵,一看就运足了气力。

“不要啊,不要打他…”

茯苓哪里允许赵柏颐再打一掌,向布衣已经受伤,难道他真的要打死他吗?她挺身迎上了颐王爷的那一掌。

“既然要打,就让茯苓代替了吧…”

颐王爷大吃一惊,虽然减轻的内力,但是那一掌还是打在了茯苓的胸口,纤细的身子如离弦之箭一般飞了出去。

向布衣也吃惊非小,身体凌空倒转,抓住了茯苓的手腕,将她拉入了怀中,同时茯苓身体的冲击力也重重的撞击在了向布衣的胸口。

“茯苓…”向布衣胸口气闷,一口鲜血喷出,摔倒在桃林之中,他的手在茯苓的面颊轻触了一下,便失去知觉,昏死过去。

颐王爷收来手掌,奔上前去,慌忙把住茯苓的脉搏,她被掌风震的受了内伤,还好有向布衣拉住,不然『性』命难保。

至于向布衣,赵柏颐只是想教训他一下,那一章就算他承受了也不至于死去。

颐王爷抓住了向布衣的手腕,不觉叹息了起来,他是因为失血体虚造成的晕厥,想不到一代神医,为了茯苓,竟然自残身体。

084章如此消息

相比之下,颐王爷自叹不如,他没有向布衣这样情深意切,对茯苓他仍然心有芥蒂。

如果向布衣喜欢的女人是青儿,不知他此时会不会如此这般的宽容。

赵柏颐双手托起了茯苓,大步的向桃林外走去。

到了木屋前,灵子惊愕的张大了嘴巴,才好好的,现在就…这个王爷真的是小姐的克星,每次都将小姐弄的气息奄奄,此时也不例外,她恨死了这个王爷。

虽然恨颐王爷,可是灵子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王爷怀中的茯苓小姐,她张合了几下嘴巴,最后还是将要说出的话咽了下去。

“去照看一下向布衣!”

“是,王爷…”

灵子低下了头,心里更加的气恼了,原来王爷来小筑大开杀戒来了,一定是看见向布衣对小姐太好了,才恼羞成怒,出手将两人都伤了。

在灵子的心里,向布衣要比这个冷酷王爷好上一百倍,可惜啊,小姐已经嫁给了脾气暴躁的颐王爷。

茯苓在别院里休息了半月有余才能下床,她的身体虽然不似过去那般差,却因为这一掌,伤了五脏六腑,她的消渴症没有再复发,每日的餐食也不再单调。

她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了古筝前,弹奏一曲,她盼望着小筑内的向布衣能听到古筝的乐声,排解他的忧心烦恼。

一曲结束,茯苓望窗叹息,再也找不到在小筑中的欢快心情。

零零落落桃花雨,此时桃花早已凋谢了吧?

听灵子说,向布衣伤的很重,一直在打坐调息,沉默寡言。

小筑之内除了能听见铁链的声音,就是偶尔欢叫的金丝雀了。

茯苓一直郁郁寡欢,她无法脱身去小筑看望向布衣,因为她被限制了自由,颐王爷叫人跟随在她的左右,除了小筑,她哪里都可以去。

茯苓每日能做的事,不过是趁着颐王爷不在的时候去楼阁送『药』,医治那个疯子,其他的时候都打发在了古筝之上。

日子渐渐的流逝,王爷也很少在别院里出现,听说颐王爷最近都在『操』劳国事,一日要数次进宫,但是很少在宫中滞留了。

楼阁的疯狂喊声也渐渐的少了,想是向布衣的神『药』起了作用,潘青儿小姐的身体在渐渐的康复着。

茯苓心里安慰了许多,她提起笔来,画起画来,她想念冷舒的日子,想念再也无缘的舞台,她画下了一个女人穿着现在衣服,在台上舞蹈的样子。

灵子将一盘水果端了进来,放在了桌子上,嘴巴不知道嘟囔着什么,似乎很不开心。

“怎么了?谁欠了你的钱?”茯苓放下了笔,奇怪的问。

“那些丫鬟说,潘小姐的病越来越好了,最近说话也不再语无伦次了,也知道梳洗打扮了。”

“那不是很好,你为什么不高兴呢?”

茯苓似乎并不介意,她拿起了那张画,回忆着自己当初翩翩起舞的样子。

“为什么要高兴,潘青儿好了,小姐就更没有地位了,因为王爷喜欢那个女人,定会纳了潘小姐,到时候一定倍加宠爱,小姐真的要一辈子独守空房了?”

085章冷漠

灵子撅着嘴巴,将水果放在了桌子上,继续说着“那些丫鬟说,王爷每天从皇宫里回来,都要匆匆的探望青儿小姐,却从来不肯踏入别院一步。”

“那不是更好,他若来了别院,定要折磨我了。”

茯苓心里莫名的多了一丝安慰,不为别的,只为潘青儿好了,她也算替茯苓做了件好事,不知道向布衣知道了,会不会迁怒于她,毕竟她骗了疯癫症的『药』方。

想到这里,茯苓又怅惘了起来,这几日她总是记挂着向布衣,心头有丝丝的银发拂过,她思念小筑,金丝雀,甚至思念小筑里的人?

她的情真的变了吗?

也许是酷似甄橡楠的王爷让她心灰意冷,而被囚禁的向布衣滴血为她,此番心情怎能释怀。

相比之下,茯苓更加的留恋小筑生活了。

茯苓真的想问一句,如果没有曾经的种种,她会爱上小筑中的那个男人吗?

她说不清楚,但是每个黄昏,她弹奏古筝的时候,向布衣银发飞扬的样子就会出现在她的眼前,每每那个时候,她的心都是安适和恬静的。

“早知道嫁过来是这种日子,当初…”

灵子说到了这里,打住了,她几乎忘记了,那时的茯苓小姐为了嫁给王爷,什么手段都用了,可是现在的小姐,心境却完全的不同了,他们判若两人。

“消渴症好了,我感觉也精神了许多,真希望能回到小筑,坐在木屋前弹奏一曲,感谢向布衣的救命之恩。”茯苓轻声的说,与其说是弹奏一曲,不如说是想见到小筑的主人。

“那就难了,王爷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踏入小筑,违者严惩不贷,向布衣现在成了孤独的笼中鸟了,其实,我有一点想不明白,王爷既不爱小姐,为何不放了小姐,给小姐自由,我看得出来,向布衣是真心喜欢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