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他有什么好笑的?

再看他旁边,只有蒋宝良在座,两人似乎都不算有幽默感的人。

路随的眼睛回看过来,雾茫茫和他对视一眼,赶紧调开视线,心里扑通扑通的,只觉得路随的眼神太犀利。

而此刻,蒋宝良已经站起身朝雾茫茫走来,躬身做了个请的动作,“雾小姐,不知能否请你跳一曲?”

这样美好的夜晚,拒绝显然不是合适的选择,雾茫茫微笑着站起身,将手递到蒋宝良的手心里。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给雾小姐留下的印象大约很差吧?”

蒋宝良将手虚放到雾茫茫的腰上,这无疑让雾茫茫对他添加了一丝好感。

“叫我茫茫就好。”雾茫茫笑道,“第一次蒋大状是气势逼人,吓到我了,但不算印象差。”

柳女士交给雾茫茫的人生哲理是,千万不要和一个大状把关系搞坏了,谁知道你哪天就需要用到他们是吧?

蒋宝良顺水推舟地喊了声“茫茫”。“不管怎样,我还是想挽回一点儿我在你心中的形象,当然并不知道你是如此可爱的女孩子。下回如果有事找我,我可以给你五折优惠。”

五折?!雾茫茫睁大了眼睛,这对不涨价就算有良心的蒋大壮而言,绝对算是跳楼大甩卖了。

雾茫茫忍不住真诚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就像天边的那钩惹祸的月亮,“非常感谢,但我还是宁愿永远用不到这份人情。”

蒋宝良笑了起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来,直到一曲结束,似乎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你不是说对律师不感兴趣吗?”路青青在雾茫茫回来时不满地问,“你看他那个肚子,不管是前入还是后入,就算有十八厘米长,中间隔着他那个肚子,恐怕也只能在门口晃悠。”

雾茫茫虽然深以为然,但捏腔拿调是淑女本色,她只能回路青青一句,“你有实践过?”

路青青丝毫不掩饰她的风流本色,“压得你喘不过气来,他的肚子会把你肺部空间全挤占了。”

虽然已经是晚上,但是雾茫茫还不习惯在非网络的地方开展午夜场的讨论,开始岔开话题。

黄昏时发出的那条微博,已经被人将细节都分析了出来。

背景里的那匹纯白马的血统也被人猜了个七七八八,更有神通广大之辈,已经从马的血统推测出了马的主人。

本城能买这种马、养这种马、喜欢养的人就那么几个。

雾茫茫的“白富美”身份再次被坐实。

以前经常在她微博里说她买假货的几个黑子又出来蹦跶,说她给马漂白。

路青青骂了雾茫茫一句,“心机婊”,但又开始在网络上不遗余力地回护她。

晚宴总算结束,男士们移到吧台区小酌,女士则有多项娱乐活动可供挑选,但大部分也都选择了去吧台区小酌。

雾茫茫累得瘫痪,直接准备上楼休息。

路青青不满地拉住雾茫茫,“这么早睡觉干嘛?看到他们没有…”路青青指了指吧台区的人,“他们全都对你有兴趣,你…”

这些男士的质量都不错,身家也很有竞争力,雾茫茫知道路青青的意思,但她只是有些懒洋洋地道:“并非什么好事。”

“你够了吧?”路青青轻轻打了雾茫茫一下,“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这可是苏遍全世界了,矫情。”

真不是矫情。

女人广受男人喜爱,诚然是对她的一种最高级别的赞美,但如果被认识的大部分男人都追求那却不一定是好事。

男人是非常现实的动物,他们追求女人之前,通常会衡量这个女人到手的难度。

如果太难,那就是女神级别的,可远观不可亵玩焉,他们不会主动上前,只默默心中保留着好感。

只有那种容易到手的,或者稍微努力一下就可以到手的女人,男人们才会稍微花费心思去追求。

雾茫茫太清楚这背后的差别了,她在宁峥、沈庭,乃至蒋宝良等人的心里,就是那种他们招招手,她就该屁颠屁颠扑上去的虚荣女孩,所以他们可以很轻率地就来撩拨她。

真正的喜欢,其实并非这样的。

比如雾茫茫就看得出,蒋宝良一个晚上看了沈媛梓不下十次,可他就是没敢进一步去追求。

成熟的男士,有时候真是狗东西。

雾茫茫开始怀念她在大学时的第一段感情了,那个一见她就脸红的男同学,如果她的病没把他吓走就好了。

如今回想起来,那时候还真是纯情呢。

睡得早,起来得就早,昨晚雾茫茫没理会路青青的各种不满,坚决不肯为几个男人而牺牲美容觉。

此刻,露珠还挂在青草的叶子上,天边的第一缕阳光才刚刚出现,雾茫茫就走到一楼泳池畔的木质露台上准备开始心灵瑜伽的冥想了。

不过就在雾茫茫正在摊开瑜伽垫的时候,无意间抬头看到三楼露台上的一个人,以飞鱼入水的抛物线直接从三楼向前跳入了游泳池里。

雾茫茫没想到还能有人跟她起得一样早。

不过晨间运动时,彼此都不好打扰,雾茫茫调回视线开始打坐。

半小时后,雾茫茫换姿势准备做拜日式,却见泳池里的人正从水里走上岸。

鉴于这个人曾经对她的肚脐异常喜爱,雾茫茫忍不住向他致敬了一回。

自己的肚脐好像是圆圆的,但路随的却像是一只狭长的眼睛,果然是他没有的,他才会特别喜欢。

路随的肤色不算白皙,但也不是那种晒出来的古铜色,很自然的一种小麦色。

肚脐上方是标志着性感和腰腹力量的六块腹肌,下方则是让无数人叫嚣想拥有的人鱼线。

身材真的很不错!

他这个年纪,肯定要费很多时间和精力才能保持如此身材,雾茫茫心忖。

一直盯着男人的腰腹部看,似乎有种暧昧的暗示,雾茫茫即时抬起头,正碰上路随的视线。

雾茫茫礼貌地点了点头,好像这回到路随的别墅之后,他们还没说过一句话,路随拿她纯粹是路人甲对待。

上回在他岛上的事情,想起来应该是他病发时的抽风了。

路随很随意地点了点头,拿起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毛巾开始擦头发。

雾茫茫很想收回视线,但女人对力量的崇拜,就如同男人对温柔的喜爱是一样的,逮着机会就想多看两眼。

Chapter23

不过路随没给雾茫茫机会,转身进了厅内。

雾茫茫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路随的泳裤部位,将他一路目送进去。

线条真的不错,一看就很有力,想捏一把。

雾茫茫叹息一声,看来自己真是年纪大了,再过五年就要进入如狼似虎的年纪了,可恨居然还没有享受过人间极致的快乐。

但愿今晚柳女士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能给力点儿。

早餐过后,明明说好是来骑马的,宁峥和沈庭却同时要求击剑,而几位女士对围观击剑的兴趣似乎更大,雾茫茫只能瞪眼看着他们。

还不如打麻将呢,至少她还看得懂规则。

雾茫茫觉得自己真是蠢,上回跟着沈庭出海时,不就已经说好下回再也不跟这些无聊的老男人老女人混了吗?

结果一时脑子不清醒,又来了。

对于击剑,雾茫茫表示完全看不懂啊,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就停下来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赢的。

不过看得出,路随技术好像很不错,宁峥和沈庭都不是他的对手。

几次之后,路随干脆摘下面罩,将剑插入剑筒,一副独孤求败的模样。

这是拽得都不跟他们玩儿了。

路琳侧头在雾茫茫耳边道:“茫茫想不想学击剑,我倒是可以教你。”

这么优雅而无用的运动,雾茫茫可不想学。

“你们俩来吧。”路随退出,让宁峥和沈庭对上。

他看得出来,这两人发挥失常,根本就是对手没选对。

如今宁峥和沈庭对上时,那就像极了为争夺雌鹿的交/配权的雄鹿一般,昂扬着头顶长长的鹿角。

兄弟感情是不能伤的,何况只是略微感兴趣而已,昨晚犯得着跟斗鸡似地死死看住对方吗?

雾茫茫看着两位男士跳恰恰一般你退我进,我退你进,听着耳边击剑碰撞的“叮叮”声,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然后发出微博,图片自然是两个穿着白衣服戴面罩的男人,文字是:美好的一天从优雅的运动开始。

网络世界,你如果不是在装13,那就是在演绎粗俗,反正不太像正常的你。

略嘈杂的环境似乎更有利于催眠,雾茫茫连打了两个哈欠后,决定不要再和自己作对,早晨醒太早,还是应该回去补个眠。

主人很贴心,雾茫茫将客房里的“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到门口,安安心心地睡大觉,连午饭都省了,正好减肥。

最后还是路青青找佣人开门,将雾茫茫从床上挖起来,“快起来,大家都要离开了。”

雾茫茫神智不清地从床上爬起来,脸上还有头发丝压出的红痕,路青青觉得她可爱得不要不要的。

雾茫茫则是被路青青那即将流口水的表情给吓醒的。

好在行李早就收拾完毕,雾茫茫闭着眼睛,耷拉着脑袋跟在路青青身后往外走。感觉快转弯了就掀掀眼皮看一眼路。

大部分的客人都是乘坐路随的私人飞机抵达的,雾茫茫则是跟随宁峥来的。不过此刻一身红色套装的沈媛梓挨着宁峥静静站立,气场逼人,雾茫茫脸皮再厚,也没好意思说要坐宁峥的飞机回去。

雾茫茫忽然有点儿厌烦这些有钱人了,每次找个乐子,不是出动直升机就是出动私人飞机,交通搞得如此不方便,真是受罪。

拿着雾茫茫和路青青行李的佣人正在等待指示,恰好路琳过来,“茫茫,你和我一路回去吧,宜君还想和你聊一会儿呢。”

雾茫茫如蒙大赦,果断点头。

宁峥冷着脸没说话。

雾茫茫倒是没有内疚感,有准未婚妻的人就不要出来瞎搞了对吧?

路随的飞机空间比宁峥的略宽,也许是看着宽敞,装修极有品质,但很低调,和宁峥那个阿拉伯皇宫风格的内饰相比,其实让人更舒服。

一上飞机老板们依旧忙着谈事情、拉关系、讨论合作框架,雾茫茫则将眼罩罩在脸上,蜷缩在沙发上继续补眠,无视路青青看她的那种你真不争气的眼神。

下机时,杜宜君朝雾茫茫笑了笑,再次道:“你这小脸很适合走荧屏,有兴趣的话可以给我电话。”

雾茫茫只笑了笑,她不认为自己有如此大的魅力,可以让刘太一而再再而三的邀约。

这世上什么事情都是有代价的。

但好像只有来自雾老板和柳女士的零花钱,似乎是拿起来最没有心理负担的。

雾茫茫一下机就直奔半山,路上下车给雾蛋蛋买了一套奥特曼,为了重新拿回零花钱还得再接再厉,不然游戏里的装备都没钱买了。

柳女士大约是许久没见到雾茫茫,远香近臭,今日看她也顺眼许多,见雾茫茫今年一个夏天都还在穿上一季的衣裳,也是伤眼。

于是将新买的玫瑰金疯6s扔给雾茫茫不说,破天荒甩了雾茫茫五千大洋,让她拿去买件新衣裳好相亲。

虽然买条好点儿的裙子都不止这个价,但这也算超乎了雾茫茫最乐观的估计了,抱着柳女士又亲又啃,吃了满嘴的粉也不介意,“差点儿就去卖肾了,发微博的时候别人都是6s,就我是6。”

也不怪雾茫茫虚荣,她们那个圈子,比普通人更为势利,你稍微没追上她们的脚步,就会被人斜向四十五度蔑视。

“瞧你这出息,不是给过你钱吗?”柳女士简直拿她没脸没皮却又油盐不进的女儿毫无办法。

“钱都用来干别的事情了。”雾茫茫理直气壮的回答。手游里十个钻石就是一元钱,雾茫茫虽然在现实里成不了路随那种超级大富豪,但是在她那个游戏服务区里,绝对的女神级别。

别人求助她时,喊的都是,“女神,给我来一打葡萄酒,女神给我来一打多层板…”

看了特别满足。

整个服务区,就她家庄园最豪华最漂亮,鸡最多,牛最多,羊毛产得最多。

连雾蛋蛋都感叹他姐姐在游戏里是真正的大土豪。

现在的小孩子,小小年纪,才四、五岁手机游戏就比大人玩得还溜了,雾蛋蛋要玩雾茫茫的新手机,雾茫茫不得不从。

雾蛋蛋要玩游戏,雾茫茫就得把自己的手游app打开。

手机伤眼睛,雾茫茫就得挨骂,“让你不要给你弟弟玩游戏,刀刀叉叉…”柳女士的嘴里发射了无数飞镖。

雾茫茫一直没回嘴,最后柳女士忍不住停下来问:“你是不是病了?怎么都不说话?”

雾茫茫垂下眼皮,想起那些成熟而世故的老男人,轻轻叹息一声,“因为我在外面转了一圈才发现还是家里最好。”

柳女士虽然太偏心了一点儿,但对她这个女儿总是没有目的的好的。

柳乐维不说话了,她心里有些酸涩。

自己的女儿懂事了她当然高兴,可是若是以在外面被打击、被欺负而换来的懂事,她觉得整颗心都在疼。

怎么说也是她身上掉下去的肉。

两、三岁时胖乎乎的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可惜中间错过太多,再想挽回时,孩子大了有了独立的思想和生活,再也不可能和小时候那边依赖她,亲近她。

于是柳乐维就更不愿意错过雾蛋蛋的小时候,她有时候也能察觉自己的偏心,可察觉是一回事,纠正却是另一回事。

“现在你爸爸的资金都压在二期工程上,你的零花钱最近是不可能有原先那么多了。”柳女士道。

雾茫茫简直没想到还能有这种峰回路转,不敢置信地看向柳女士。

“每个月减半。”柳女士补充道。

雾茫茫算了算,那也足够了,她存几个月就能买辆国产suv了。

有车代步就行。她最近捉小偷和捉色/情/狂都捉烦了。

晚饭前雾老板应酬回家,看见雾茫茫在座,忍不住道:“你总算舍得回来啦?”

雾茫茫一看就知道雾老板在外面受了气,回来撒泼呢,所以不答话。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二十五、六的人了,连个正经男朋友都没有,人家说起你,最大的印象就是你男朋友见天儿的换,真是丢死人了。”

雾老板后面还有一车轱辘的话等着雾茫茫,“你妈妈好不容易托关系,让你和沈氏的沈庭相亲,结果呢,人家压根儿就没看上你,你还有什么脸跟我们耍脾气?”

雾茫茫被雾松说得眼圈都红了,好像女儿在他心里就是用来拉关系的一般。人家看不上她,她就没脸了?

好容易温情片刻,泡泡就又破灭了。

柳乐维听见雾松的话说得这般难听,赶紧拉了拉他,“去换衣服吧,我给你放水洗澡。”

回头柳乐维又对雾茫茫道:“你也赶紧去换衣服,我让司机送你去。”

去哪里?当然是相亲啦。

相亲的地方是一间粥馆,对方定选的地方,是个老店儿,点心做得不错,粥也煲得不错。

雾茫茫去吃过一回,就是地点有点儿偏,但人奇多,经常需要拼位。

鉴于世界卫生组织刚公布的“可能致癌的名单”,其中将红肉和杀虫剂ddt以及生化武器芥末毒气放在同一个级别,雾茫茫对面的林先生直接将她喜欢的黑椒牛仔骨、蒸凤爪、蒜蓉金银排骨之类略掉。

上来的菜一水儿的白灼青菜,白灼菜心。

林先生生得面白无须,职业是牙医。

高收入、高学历,就是有点儿小洁癖,这倒也无妨。

雾茫茫最近有些上火,正觉得牙疼,若是能有一个牙医男友,那就省去预约和等待的麻烦了。

林先生却觉得雾茫茫的容貌看起来不□□全,而他又恰好太忙,恐怕没办法守住娇妻,以防止她红杏出墙,所以姿态还有些端着。

总的说来,林先生是个高收入较现实的男人,雾茫茫反而更欣赏这类男士,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能付出什么。

最难能可贵的是他相亲是真的为了结婚。

就在两个人交换婚恋观,林先生表示不想要太多孩子,一儿一女足够,雾茫茫表示希望丁克时,服务生及时地打断了他们不怎么友好的氛围。

“先生,现在人太多了,需要拼桌,还请你谅解。”服务生道。

林先生看来是常客,表示很能理解,微微点了点头。

很快就有客人坐了过来,先是一对年轻夫妻,听他们谈话内容,好像是按照网上美食攻略找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