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沈道友不必多礼。道友如此年轻便已经达到了分神后期的修为,真是令贫道这等老朽深感惭愧啊!我们…进去再谈。”无垢真人看到月影如此多礼,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真人过誉了,您是修真界的前辈,晚辈这次有幸得睹仙颜,正当聆教!”

月影感忙逊谢,两个人相互客气着,拾阶而上,孙无通此时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插话的余地了,只能竖着一对耳朵在后面当听众。

清心阁的第一层就象是一个四敞大开的亭子,地面也是用碧玉竹铺的,四周没什么摆设,只有一道竹梯通向二层。

二层就比较象样了…如同一间淡雅的书房,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墙壁上还挂着几幅水墨书画,书案上头有一个碧玉竹镂制地花瓶,插着一束红艳艳的花朵,和那翠碧色的花瓶正相衬。

漫不经意的一瞥,月影发现在书案上放着一摞符纸和几张已经画完的符。

“沈道友,请坐。”

无垢真人在一张竹椅上坐下后,指着另一张竹椅请月影坐下,那孙无通则自行在楼梯口附近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听孙道友说,真人找晚辈有事,不知道是什么事情需要晚辈效劳?”月影坐下后直奔主题,跟一个老道士兜圈子显然是不明智的,还不如说明白了。

“呵呵,沈道友真是个爽快人,我确实有事情想向道友求证。”

无垢真人捻着胡须微笑道:“听无通说,沈道友是太乙门传人,贫道与太乙门颇有渊源,可有其事?”

月影点点头道:“不错,我确实跟孙道友说过,在下正是太乙门第三代传人。”

太乙门自通天教主而始,碧霄仙子是其第二代弟子,月影继承了她的衣钵,自然就是第三代传人。

可这大实话听到无垢真人耳中就完全不是那回事了,老道士须眉皆展,脸色陡然一沉:“沈道友小小年纪,为何欺我?”

月影莫名其妙:“真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哼!”

无垢真人的脸色还是很难看:“沈道友既然知道太乙门这个名字,就当知道它的历史,以道友地年龄竟然妄称三代弟了,难道不是欺瞒贫道吗?”

哦,是这回事,月影明白,无垢真人是误会了。

她微微一笑,解释道:“真人有所不知,晚辈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师父地隔世传承,所以才以三代弟子自称。”

无垢真人的脸色稍霁,这在修真界倒也是可能地事情,他点点头道:“倒是贫道唐突了,沈道友莫怪…不知沈道友继承的是哪位前辈的衣钵?”

“碧霄仙子。”

月影轻轻吐出四个字,却是如同响雷一般震得无垢真人和孙无通一愣愣的,前者已经有思想准备,而后者却完全惊呆了。

无垢真人强捺着激动的心情追问道:“不知沈道友何物可以证明?”

“有家师所传碧游剑为证!”

月影抬起手,无垢真人只觉得眼前碧光一闪,一柄绿色的飞剑出现在她的掌心。

一般人只是从封神演义一当年的一些情况,通天教主大概是最穷的,只有那诛仙四剑是他克敌制胜的法宝…最后还落在了阐教门人手中。

其实扯淡!

堂堂一教之首的傍身法宝,就算是玉虚宫的元始天尊也休想在通天教主未曾身陨的情况下夺走,何况是区区的金仙。不过,这诛仙四剑只是通天教主的傍身法宝,碧游剑才是其掌门之宝…这段典故却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的,月影也只知道碧游剑是通天教主亲传给碧霄仙子的,却不知它的象征意义。

“太乙门下第代弟子参见掌门!”无垢真人站起身,大礼参拜。

“等等!”

月影一个瞬移闪到竹楼的一个角落里…开什么玩笑,这老道的岁数比奶奶都要大,受这一礼是要折寿的。

“真人,您是不是弄错了?”月影苦笑道。

无垢真人十分笃定地道:“绝对不可能弄错,这柄碧游剑就是掌门信物,在门中已经相传数千年了,上清观每一代弟子都在翘首以盼,黄天不负苦心人,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请掌门人受弟子一拜!”

无垢真人说完,又是大礼侍候,那边孙无通早就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地撅在那儿了。

月影无奈何,只好再次瞬移:“真人,这行礼的事情慢点儿说,到底是什么回事?”

见月影坚持不肯受礼,无垢真人这才将昔年的变故一一道来。

正文第三百二十九节火离子

昔年鸿钧道人授三徒,老子于三十三天之外独掌一宫,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分别在人间界执掌玉虚宫和碧游宫。

元始天尊主张天地间以人为本,所收的弟子除极个别的…类如黄龙真人,余者全为人类,其中十二金仙更是在修真界闯出了赫赫声名。

通天教主则主张有教无类,众生皆有向道之心,缘何拒之,在碧游宫门下,有不少修士都是异类修成,比如乌云仙、龟灵圣母、虬首仙等。(说起教育家,窃以为通天教主比孔夫子要高)

封神大战,与其说是人界帝王之争,不如说是两种不同理念之争。

当时,截教弟子满天下,无论是质量或者数量,都在玉虚宫阐教之上,但是,由于老子的悍然参与以及西方佛教的入侵,截教门下大败,无数精英弟子在封神之役中丧生。

在封神大战之后,鸿钧道人强制三位弟子离开人间界,不允许他们再干预人间事务。

但是,由于截教精英弟子在大战中伤亡殆尽,在大战结束后,阐教弟子和西方教弟子联手剿杀截教弟子达数千年,为了保证薪火传递,绝大多数截教弟子改头换面,迤逦千年,所余已经不多,而崂山上清宫正是其中的一支…

“虽然后来阐教自己也发生了分裂,而且西方佛教也趁虚而入,对截教的门人也放松了追杀,但截教业已元气大伤,许多传承中断,以我上清观而言,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符了!”无垢真人言下不胜唏嘘。

“无垢老牛鼻子,你不是自夸符之术独步天下吗?你瞧瞧这是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紧接着下面的竹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一个膀大腰圆的红衣道人从下面走上来…看到道人一脸横肉的样子月影就想笑,这哪里是出家人。分明是一个穿错了衣服的屠户。

“嘿,老牛鼻子,你有客人?”红衣道人目光一扫,看到了正好奇地打量他的月影。

无垢真人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是牛鼻子,你又是什么东西?”

旋即又转向月影:“掌门人。这位道友就是南海派掌门人火离子。”

没等他介绍完。那火离子已经大呼小叫起来:“掌门人?无垢老…道。你不是上清观地观主吗?什么时候又出来一个掌门人?是什么门?”

这火离子象连珠炮似地问了一大堆问题。无垢真人一个劲儿地皱眉。这位老友地脾气。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他刚想回答。却见月影微微摇头。便改口道:“火离子。这件事说起来话长。不过。这位可是我太乙门地新任掌门。以后要多多关照喔!”

“太乙门。我怎么第一次听说。”

火离子低声嘟囔了一句。旋即拍拍胸口向月影道:“小…道友。以后如果有需要帮忙地尽管开口。我老火决不推辞!”

这家伙,还真是直爽地可爱。

月影对这位火离子也颇觉有意思,含笑道:“晚辈沈月影,以后还有劳前辈多多关照!”

“哈哈哈,应该的。应该的。”火离子见月影说得客气,更是喜不自胜,连连点头。

忽然,他象是想起了什么,举起手中的几张符,对无垢真人道:“无垢,你瞧瞧这几张符,是我门下在集上淘换的,单看这上面的灵力波动。几乎跟你制作的不相上下!”

无垢真人刚接过来,月影在旁边已经瞧了个清楚,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真人,这是我闲来无事制作的,想换一些炼器的材料。”

没等无垢真人说话,火离子已经噌地蹿到月影面前:“这些符都是你卖地?那些封神法宝的赝品是不是你炼制的?嗯…不对…太年轻了…奇怪,是我老眼昏花了?”

他嘴里前言不搭后语地嘟囔着,目光疑惑地打量着月影。

“咳!”

无垢真人知道这老朋友地脾气,不过。他这么打量月影是很容易引起怀疑的。

真人干咳一声后。对火离子道:“不用怀疑了,你没看错。”

“唉!”

火离子长叹一声。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想我火离子七岁入道门,辛辛苦苦地修炼了近百载,才算是勉强修炼至合体期,可这位沈道友…嘿!”

无垢真人白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打击这位老朋友:“老火,不要拿你的智商来衡量别人,这是没有可比性的!”

“你----”

火离子气急,刚要反唇相讥,忽然又笑了:“无垢,咱老大别说老二,你的修为还不如贵门主呢,也不知道某人的年龄一大把,都活到谁身上了,哈…”

两个人这一插科打诨,倒把刚才想说的事情搅了。

“火掌门,我想打听个人不知道您是否认识?”月影问道。

“你说呢,修真界里我不认识的还真是不多!”火离子大大咧咧地说道。

“有位青囊仙子…前辈是否认识?”

月影问道,蒋天悦就是被那位仙子带走的,不去看一眼,她实在是不放心。

“呃…知道,你问那老太太干什么?”

火离了打了一个哏,脸上露出一付古怪地神色。

“老火,你有种再大声说一遍,说不定这青囊仙子就在附近喔!”无垢真人窃笑。

“哼!有什么不敢的!”

火离子嘴上说得硬朗,眼神却出卖了他。

迅速地向外面扫了一眼,赶紧转移话题道:“沈道友,不知道你找那青囊仙子有什么事情?”

“哦,我妹妹在修缘大会上被那位青囊仙子收做徒弟,因为当时我不在场,有些东西没交待给她,所以想去普陀阁一趟。”月影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无垢真人点点头道:“这倒颇似青囊仙子的行事风格,老火,你不是有去普陀阁的地图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走!”火离子象个小孩似的嘟囔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抛给月影:“这里面是普陀阁的位置…嗯,这块玉简也是信物,你执它应该能见到青囊仙子。”

“多谢前辈成全!”

月影接过玉简扫了一眼,连忙致谢。

无垢真人和月影这面的主要事情也说完了,这里毕竟是南海派的地头,有些事情也不方便在这里说。无垢真人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月影:“门主,这里面是去上清观地地图,请您收好!”

老道士地客气让月影无可奈何,她随手收起玉简,跟火离子打了个招呼便告辞离去,送她上岸的还是那个别扭小孩周军,弄得月影一个劲儿反省自己…到底是长得太丑还是其它什么的,怎么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天已临近黄昏,交易大会已经进入高潮部分。月影随着人流向前走,一边向两旁的摊位张望着,却再没发现令她感兴趣的东西。

转了两圈之后。月影觉得无味,反正她想搜集的一些材料也大多齐备,便也打算走人,唯一地遗憾是没有看到蒋天悦,估计是直接回普陀阁了。

还是从进来的那扇门户出来,几个守门地南海派弟子见她这么早出来颇有些惊奇,却是没有人来查问,月影辨认了一下普陀阁地方向,便御剑向普陀山的方向飞去。

刚飞出去不过数里之远。月影便听得身后有急速地飞剑破空之声。

开始的时候她还没有理会,毕竟崇灵岛上开万宝大会,附近出现众多的修真者不奇怪。

不过,当那道剑光飞至距离她不过数百米的时候,月影便知道估计错误----那个人绝对是冲着自己来地。

于是,月影在下方的一座礁岛上落下剑光,冷冷地看着那柄飞剑在上空盘旋一周后落下。

剑光敛处,出现一名身穿白色唐装的青年修士…正是那昆仑弟子李白衣。

李白衣地脸上带着几分惊疑,在他看来。月影不过是借着师长的余荫混进万宝大会的而已,当时被火凤仙子强拖走,他还担心之后不大容易找到月影的踪迹,干脆守在出口处来个守株待兔,没想到老天开眼,真被他等到了。

等他追出光门的时候,月影刚刚御剑离去,这让他吃惊不小。但是,如果就让月影这么离开。他又觉得于心不甘。

他已经追了火凤仙子有几年了。火凤仙子一直对他若即若离,难得心上人有看得入眼的东西。他就算是拼了命也要得到。

虽然月影的飞剑让他有些顾忌,可李白衣的修为在昆仑年轻弟子之中是数一数二的,他绝对不相信月影能比他更强。

而且,李白衣在下山地时候,师父还赐给他一件下阶宝器用于防身,就算月影的飞剑厉害,她也不会伤到自己…想到这里,李白衣又觉得豪气十足起来。

“道友请留步!”

李白衣脸上浮出一片自以为潇洒的笑容。

“阁下是昆仑的李白衣道友罢?”月影抬头看向他:“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吗?”

“道友,还是那个条件。只要你答应将金霞冠换过来,不仅能够得到风磨铜,还可以得到昆仑派的友谊!”李白衣犹自贼心不死。

正文第三百三十节妖怪(一)

月影皱了皱眉,见过磨叽人的,可没见过这么死缠烂打的。

“对不起,李道友,除非是用金精来交换,兄台这风磨铜却是不敢贪图,告辞!”

说罢,月影便要御剑离开,她现在急着去见蒋天悦,哪有时间跟这小子耗。

李白衣却怒了,抛开自己的一身修为不说,在修真界,任何一个人听到昆仑二字,无不给自己几分面子,这个女孩子却屡次三番的给自己难堪,分明是不将师门和自己放在眼里,当下怒哼一声,飘身上前,瞪着月影道:“小辈,难道风磨铜不比金精更贵重吗?你屡次三番地拒绝于我,分明是把我昆仑不放在眼里!”

看着李白衣一脸暴怒的样子,月影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李道友,就算你想换,可也得两厢情愿才行,你那风磨铜虽然珍贵,奈何不是我需要之物,因此,还请见谅!”

李白衣心里火大了,他和火凤仙子并称昆仑双秀,平常难得有奉承火凤仙子的机会,这次好容易觑得一次却又无法达成…想到这里,他恶从心头起,反正这里是空茫茫的一片大海,就算是用些手段想必也无人看见。

当下便怒喝一声,一道矫矫剑光腾空而起,向月影射来,然后才戟指大声喝道:“道友,既然不听良言相劝,在下只好先将你拿下,等你师门来人再做理论!”

剑光森寒,长虹一般射来,这哪里是拿人,分明是要将月影立斩于剑下。

杀人可恕,情理难容,月影心头一怒,碧游剑化做一道碧色剑光迎上。

李白衣在年轻一代的确是不弱了,不过,碰上月影却是他倒霉。无论修为或者飞剑品质,月影都稳压他一头,两道剑光相触,铮的一声轻鸣,碧光大盛,而李白衣的飞剑却已经是光芒黯淡。

“啊?”

李白衣大惊失色。这飞剑虽然不是用什么天材地宝锻炼地。却也是师父赐下地。他赶忙要收回飞剑。却已经晚了----

月影催动碧游剑凶猛地斩向李白衣地飞剑。呛啷一声。光芒瞬间黯淡下来。断成两截地飞剑从中翩然落入大海。

“我跟你拼了!”

眼见飞剑被断。李白衣目眦欲裂。从乾坤袋里取出混元锤向月影砸过去。

轰地一声。混元锤蓦然放大。如同一座小山似地当头向月影砸来。

“哼!不过是一柄下阶地宝器罢了!”

月影冷哼一声,真元迅速运转。飞剑光芒倏然大盛,如同一道碧绿色的游龙呼啸着向混元锤斩去…

就在李白衣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碧色剑光如同摧枯拉朽一般将混元锤一分为二,两半巨大的锤瓣骤然缩小,再次落入海中…唯一与飞剑不同的是,溅起了两朵稍大一些的浪花。

“你…仙器…这怎么可能?”

李白衣都要抓狂了,一个藉藉无名地小人物手中怎么可能出现仙器级别的飞剑!

法宝通常可分为法器、宝器、灵器、仙器、神器,级别越高,威力越大。当威力超越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高阶法宝完全可以对低阶法宝产生伤害。通常来说,一件灵器虽然比宝器的威力大,但还不足以对其造成损伤;但一件仙器甚至神器级别的法宝…尤其是以攻击犀利著称的飞剑,破坏一件宝器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过,在修真界中,等级越高的法宝,就越如同凤毛麟角般的稀缺,除了一些古老传承地门派。大多数门派拥有一件灵器,便可称得上是镇派之宝了,就算是蜀山派,除了那对传说中的紫青双剑之外,再没听说有其它仙器级别的法宝,这个女孩到底是什么人?那道碧色剑光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没等李白衣地大脑理出头绪,月影已然出手了…一道璨然金光闪过,李白衣只觉得身体一紧,浑身立即动弹不得。低头看时。却是一条金色的强索将自己由肩至膝,捆得结结实实。

“你…你如果敢杀我。昆仑一派势必不会与你干休!”李白衣见月影指挥飞剑紧贴着他的脖颈,不由得心里发慌,色厉内荏地威胁道。

“哟,我好害怕啊,不过,这大海之上却是个毁尸灭迹的好地方呢!”

月影笑嘻嘻地说道,这些名门子弟就是煮熟了的鸭子…嘴硬,如果不是觉得不值的,她真想将这个家伙就地解决了。

“你…”

一听到这句话,李白衣顿时傲气尽失,脸色快跟他的衣服一个色了,再也不敢说下去,唯恐月影一怒,当真来个毁尸灭迹。

月影倒还真没有杀人的欲望,这个人…似乎还谈不上威胁,错非是对她或者家人、朋友产生威胁的人,否则,她是兴不起杀念地。

她招手收回飞剑,嫣然一笑道:“杀你,还不配。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就看你运气如何了!”

说完,月影驾起剑光,一飞冲天,不过片刻之后,天边只剩下一丝绿色的光点,再过片刻,云淡风轻,剑光已经杳无踪迹。

运气如何,刚开始时,李白衣并未体会到,海风轻吹,夜凉若水,被捆得跟棕子似的李白衣虽然很不舒服,但在韵律万千年不曾有一变的涛声催眠下,还是慢慢进入了梦乡…在第二天旭日升起的时候,李白衣终于明白了什么是运气----如果大海是一个大烤盘,他就是烤盘中的那块肉啊!

“死女人,我决饶不过你!”

嗓子都快冒烟的李白衣仰天大喊…

“啊嚏!”

正在大海上方快意凌风的月影突然打了个啊嚏,差点儿从飞剑上掉下来。

她揉了揉鼻子,有些莫名其妙:“我最近貌似没做什么坏事,是什么人在嫉妒我呢?”

----她根本没把那个李白衣当回事,早忘到脑后了。

昨天晚上她御剑在大海上飞行,背后是一轮好大好圆的月亮,如果把飞剑换成扫帚,活脱脱地就是童话故事中女巫的形象。

虽然晚上光线不得眼,可这对于修真者却没有太多的妨碍,再加上海中根本没有多余的物事,只要能看懂地图,想迷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过…大半夜去敲人家的山门似乎也是件不大合适的事情,月影飞到大约一半的路程时,便找了一座无人的小岛上歇了下来,反正她地手镯里经常带着野营地装备,因简就陋倒也没什么不便。

忘了是谁说过的,意外基本上都是诞生于偶然之中地,月影只想安安稳稳地睡个觉,可就是有人…不,是有妖让人不得安生。

大概是半夜的时候,月影被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惊动,修真者对于睡眠的渴求是极少的,即便是在真元枯竭的时候,也更喜欢以打坐引气来恢复精力,睡眠对修真者来说,是一种放松或者享受。

因为在帐篷周围下了禁制,她也不怕被发觉----那是两个修为很低,还没有完全化形为人的海中妖物,从外形上看,一个是虾妖,而另一个却是个鱼妖…什么鱼她可辨认不出来了。

回地球这么久,除了上一次在救江氏兄妹的时候遇到的那个蜈蚣精,月影再没看过其它妖兽。不过,吸引她的却不是这两个妖兽,而是其中一个妖兽手上的一块蓝晶晶的石头。

从上面散发出来的波动来看,那是一块品质非常不错的水属性灵石…在资源如此匮乏的今天,这两只未成形的小妖从哪儿弄来这种品相的晶石。

“虾球,你胆子也忒大,如果被洞主知道你偷了灵石,保管你被打个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那个鱼妖心惊胆颤地说道…看来这块晶石来路不正,不过那是妖的名子…嘿嘿,还真够雷的。

虾球有些做贼心虚,它偷眼望了一下四周道:“鱼腩,你嘴别那么毒行不?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们两个好,有了晶石的帮助,只要我们完全修炼到化形期,上岸往人群里一扎,洞主知道了又怎么样?他还能上岸去挨个扒啦?”

“可…这太少了。”那个鱼腩也不是个省心的货,自己吓唬完自己,又贪上了。

“积少成多,再修炼上半年,我估莫着也差不多了。”

虾球从怀里又掏出一块晶石,递给同伴,催促道:“快抓紧时间!”

那鱼腩的反应迟钝多了,随手接过晶石,还站在那儿琢磨:“半年…这要是被洞主发现全完了!”

虾球郁闷之极,这个伙伴妖品极好,就是做事缩头缩尾的:“洞主躲藏在下面研究破解那府上古仙人留下的洞府,哪里会管我们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你就放心吧,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保管不会再有人知道!”

上古仙府?

月影的耳朵蓦地竖了起来,难道这大海的下面竟然有一座上古仙人留下的府邸?这个消息可实在是太惊人了。

想到这里,她压低了声音道:“现在,我也知道了!”

两个小妖立即惊得面如土色。

正文第三百三十一节妖怪(二)

“我也知道了!”

这几个字在那两个小妖听来,如同炸雷一般,两个小妖不约而同转身扬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发出两篷密雨般的针状法宝。

噗…

被击中的位置冒出一片片的黄烟,地面的石头和野草被腐蚀了一大片。

“好歹毒的妖怪,看来留你们不得!”

月影隐身在禁制之中,也是吓了一大跳,这两个家伙配合的也算是默契,使用的那种针状法宝虽然是一次性的消耗品,但那腐蚀性确实可观,不过片刻功夫,那片被腐蚀的地面已经形成一个深约寸许的坑洼。

没等那两个小妖再有举动,两条捆仙绳已经从天而降,把两个小妖捆得结结实实。

象捆仙绳这种实用性而强的法宝,月影炼制了可不止一条,在万宝会上交易出去的不过是用来练手的实验品,宝器而已,她留下的几条捆仙绳可全都是灵器级别的,只可惜了捆李白衣的那条,恐怕是要废了,救他的那些人如果解不开捆仙绳,铁定是会将它毁掉的,虽然灵器难得,可这世上比它强的法宝有的是。

“仙子饶命!”

“仙子饶命!”

两个小妖惊惶四顾,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荒岛上空茫茫的一片,连个人影都没有。

好在两个小妖福至心灵。在这紧张地关头却还能分辨出男女声。什么骄傲啊、尊严啊…在生与死地面前什么都不是。也不知道它们是从什么地方学地拍马大法。一股脑地全用在月影地头上。虽然知道这只是对方为了逃得一命而不得不说地奉承话。但听起来倒是蛮爽地。

好话总有说尽地时候。等两个小妖把肚子里地货色抖落地差不多时。月影冷笑道:“别以为说两句好话就能让我放过你们。就凭你们刚才用地那种歹毒法宝。我把你们杀上几回都罪有应得!”

两小妖立即噤口无言。浑身哆嗦得跟筛糠似地。只是一个劲儿地叩头。

月影威迫之后。语气陡然一转道:“不过。如果你们识相。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地问题。倒也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一听可以活命。两个小妖幸福得快要哭了。连连叩头道:“仙子请问。小妖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月影轻笑一声:“你们手上地那两块晶石是从哪儿得到地?”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