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没有再怀疑。

“他们偷东西?”副将打量着金子,一眼就认出来是前天摔碗的人,顿时相信了五六分,“既是如此,你将人交给我,这三个人军法处置,一人一百二十军棍,生死由命。”

“你是德庆侯?”铺子里的东家问道。

副将回道:“侯爷有事,我处理也是一样的。”

“你不是侯爷,你处理怎么能一样。”东家道:“我们就找主事的侯爷,他不出来,我们今天就一直闹下去。”

副将直拧眉头,目光一闪,就看到人群最后站着一个男人,个子有点高,黑黑的脸老实巴交的样子,但也只看了一眼,他又道:“你这是无理取闹,我们侯爷怎么”

他的话没有说完,德庆侯出来了,副将把情况说明了一通,“人确实是我们的人。”

“为何去偷?”德庆侯看着自己的兵。

金子回道:“吃不饱,不想饿死,所以就去偷了。”又道:“侯爷,我们么米有偷很多,就只想填饱肚子而已。”

“还有理由了?这么多兄弟,就只有你们去偷了,难道大家都吃饱了?”德庆侯怒道:“来人,将压在门口,当众斩首,以儆效尤!”

三个人吓的腿脚发软。

“德庆侯。”东家道:“你也得和我们道歉,你的这些兵,又偷肉又抢粮。你们饿肚子我们也不好过。你们不过饿了几天,我们都饿了几年了,怎么没见我们去偷。”

德庆侯眉头紧拧,走了几步,道:“小哥实在抱歉,你失窃的东西值多少钱,我赔钱给你。”

“这不是钱不是钱的事,我们就要你给我们道歉。”东家不依不饶,“你得出来,和我们所有人道歉。”

德庆侯觉得这样不过分,想了想,往外走了几步,刚要说话,就见对面差着三五步的卤肉铺子东家,像是一只豹子一样,一下子弹跳起来,人如离弦的箭,突然扑在了德庆侯的身前,腰上的菜刀一晃,就逼架德庆侯的脖子上。

德庆侯反应也极快,抬肘去打,可紧接着后面的“百姓”冲过来,一下子将他手反剪住,人群迅速后退。

这一切不过两息的功夫,等德庆侯被“百姓”当做人质挟持后,副将等人才反应够来。

“有刺客!”副将大吼一声,拔出了刀,所有人迅速出来,将他们围困住。

“你们什么人。”徐奉也赶了过来,“速速将我们侯爷放了,束手就擒,否则你们出不去的。”

他手一指,四周密密麻麻的包围圈。

“我们本就没想活着出去。”拿着菜刀的东家道:“有德庆侯陪着,我们死的值。”

这时候副将才发现,你那两个跟着的三十四岁的妇人也会武功,不但如此,眼神一改木讷,是满目的冷厉。

显然不是生手了。

他又去看人群后那个个子高的人,他依旧没有开口,低着头就站在拿着菜刀的东家后面,看似是躲,实则一只手抓着东家的腰带,仿佛他只要一用力,就能将此人提起来。

这动作,既能保护又能后退。

人群在不着痕迹的被逼着往右移动,这退就是朝徐州城门退,他们没有注意道,对面的城门口架着的大铁锅被移在了一侧,城门徐徐打开,城楼上一张张弓箭蓄势待发,投石器边堆着几堆的石头。

包围圈动着,两边谈判,其实没什么可谈,一个要德庆侯的命,一个要他们的命。

德庆侯一条腿在地上拖着走,他能感受扣着他的手力道奇大,押在脖子上的菜刀锋利无比他武功不弱,但此刻却没有半点力气。

大意了!德庆侯心头沉沉,懊恼不已。

“不好。”他心头大喊一声,冲着徐奉道:“退回去,不要管我死活,也就一条命,你们不能再往前。”

他话落,一阵箭雨投来,最外围的兵一阵阵惨叫,徐奉怒道:“放了我们侯爷,否则让你们死无全尸。”

“冲啊!”从喊杀声四起,从城门里突然冲出了三四千的骑兵,徐奉大惊,喊道:“他们怎么会有骑兵。”

徐州城里没有骑兵,这是他们早就知道的事,否则以沈湛的脾性,早就出城打了。

“是成都府的。”副将道:“列队,听命,迎战!”

咚咚咚鼓声响起,鼓点急躁透着心慌,城里冲出来的骑兵,一下中进了人群,在这些还为准备好,饿了四五天的人群里,杀开了一条血路,然后十匹马为一队人,结成一个圆,在人群里一扫,倒了一片,然后迅速折换队形,像在小径上冲着蚂蚁窝倒了一锅滚烫的开水,水顺着缝隙蜿蜒出去,速度极快,所到之处人群如蚂蚁一般,烫翻在地。

德庆侯被人提起了领子,但提他的并非刚才挟持他的东家,而是他身后的那个始终未开口的高个子男人。

“是沈湛!”徐奉认了出来,他对沈湛太熟悉了。

沈湛一回头,抠着德庆侯的脖子拖着他走,边走边道:“蠢!”

一匹空吗到面前,他将德庆侯往马背上一放,一拍马头,马撒蹄子就跑,一下子冲进了城里,门口有人等着,将德庆侯绑住。

“沈湛,你好厉害!”城楼上,苏婉如风尘仆仆的挥着手臂,哈哈笑着,沈湛眉梢一挑,翻身上马,有人给他递了刀来,他长刀一扫,一片哀嚎。

德庆侯被押在城楼上,苏婉如抱着儿子看着他,道:“这里视野好,你怎么输的能看得更清楚。”

“小丫头,你也太狂妄了。”德庆侯道。

苏婉如哈哈一笑,道:“我有狂妄的资本,就算输了,我也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你也是跟着赵之昂白手起家的,这道理你还不懂吗。”

他当然懂,这种一心想要出人头地拼死一搏的态度,他非常的清楚。

可这种态度,现在他没有了,他的兵也没有了。

“无耻。”德庆侯的道:“专做偷鸡摸狗的事。”

苏婉如摇头,“兵不厌诈。”说着,冲着沈湛挥手,“相公,你好厉害!”

沈湛和她挥了挥手,一副得意的样子。

德庆侯气的翻了个白眼,这两个人,简直是狗贼夫妻,臭味相投!

“快点打啊兄弟们,打完了回来过年。”苏婉如摇着歇着“宋”的旗帜吆喝着,八月摆着手,喊道:“吃饭,打,吃饭,吃肉。”

德庆侯气血冲头顶,晕了过去。

“带他下雪好酒好菜的伺候着。”苏婉如和闵望道:“不过,派人看管好了。”

闵望应是,让人将德庆侯带下去。

“公主,人找来了。”阎冲带着个人上来,苏婉如一回头就看到了鲍师傅,她一笑,道:“好久不见,鲍师傅。”

当年教她易容的人,好多年不见。

“公主。”鲍师傅道:“不知有何吩咐。”

苏婉如指着下面道:“请你的戏班子来,唱一出缴械不杀。”

鲍师傅瞪眼,尴尬的道:“没有这戏。”

“现编吧。”苏婉如道:“主要是告诉他们,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大家都是兄弟,只要他们跟着沈湛,立刻就能耐吃上肉,喝上酒!”

鲍师傅顿了顿,道:“我和大家商量一下。”说着,就去和戏班子里的人商量,临时编了一套唱词。

就在城门口,敲锣打鼓,叮叮当当唱了起来。

“投降的,就放下兵器,站右边。”沈湛坐在马背上,看着众人,“否则,格杀勿论。”

两边的人马不对比,他就出了三千骑兵,两千步兵而已,而对方足有六七万人。

他这么说,要是平时可能有些可笑,可放在今天,这话就一点都不可笑。

徐奉面大变,吩咐左右,“带我事先挑好的兄弟过去,什么都不要管,全力截杀沈湛!”

213 夫妻

鼓声咚咚,锣声清脆。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武生拂长袖,声音高亢浑厚,小生挑秀眉,身姿飒爽悲悲切切,两种唱腔混合,高的直击人心,低的绕在耳边,让人一时怅然若失,心里彷徨空洞。

鲍师傅站在城门口,看着不过五十步外的场面,沉沉的叹了口气,戏班子的东家在他身边低声道:“你…是如何认识这位公主的。”

“早年她刚去京城时,曾托一个朋友请我教她上妆易容。”鲍师傅低声道:“当时我只以为她是觉得自己生的太美,怕太过惹眼,才如此做。”

“她是怕别人认出她啊,”东家唏嘘道:“我也是听过她的大名的,苏姑姑的名讳无人不知,没有想到,她还有个更令人惊奇的身份。”

鲍师傅点了点头,看着武生长枪一挑,满面正气,小生噗通一跪,忽然明白了苏婉如请他来唱戏的目的。

“下半场将词改一改。”鲍师傅道。

东家一愣,看着他问道:“怎么了,可是词写的不合适?她不就要求了那两句,我们写进去了啊。”

“我们说的是家国太平风调雨顺。”鲍师傅凝眉道:“公主的意思,是效忠后宋。”

东家脸色一变,吓的站不稳,“我听说她很凶残,说杀人就杀人,不会一生气把为什么也杀了吧?”

“速速去改词。”鲍师傅说着,找了专门写台本的人师父来,立刻将后半场的词句改掉了。

沈湛耳边听着曲子,手中刀不曾听过,他就准备在这大年三十里,将这些人都弄死,德庆侯被抓了,再将徐奉也弄死,这些就是一盘散沙。

四周风声猎猎,马嘶鸣着,刀光剑影的拂过,忽然,有近百十人,无声无息的围过来,有骑兵,步兵弓箭手,还有四五人牵着绊马索。

人群将他围住,和他的兵隔开。

他目光一扫,就看到徐奉在人群外冲着他冷笑,手一抬在脖子上划过,喊道:“往日恩情烟消云散,侯爷,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肯定是你了,”沈湛看着他,忽然策马,马头一转手一伸,将最近一个步兵勾了上来,人头就夹在他的手肘处,他另外一只手落在对方头顶。

嘎嘣!

步兵如同纸团,被他随手一丢,砸倒临近的一个骑兵。

徐奉目眦欲裂,手一抬一放!

绊马索呼啦啦的扯开,围着沈湛的马绕着,他手抬缰绳,马一跃而起,越过…马飞起他人也从马背上离开,手拉缰绳如同螺旋,衣袍翻飞,临近骑兵倒地一片。

绊马索落空,失了最好时机,却不甘放弃,两边弓箭手后退,箭矢齐发,如同密集骤雨,沈湛紧拍马头,马掉转头直冲出人群。

他人悬空,刀在手中旋转,箭簌簌落地…

徐奉一刀劈开一个士兵,眯眼盯着这边,几个回合过去了,他们折损了十几人,但沈湛却分毫没有伤。

“上!”徐奉喝道。

那些人一拥而上,攻势更加凌厉。

苏婉如站在城楼上,八月打眼骨碌碌转着找爹,卢成在一边来回的走,“夫人,属下去帮爷吧。”

“让我想想,”苏婉如看着一把刀擦着沈湛的腰划过去,她吓的一身冷汗,紧张的道:“你别急,这一时半会儿他能抵得住。”

卢成没有说话,扣着城墙看着远处。

对方人多,里三层,外三层的筑成人墙后,外面的人不但看不到里面,也根本进不去。

况且,战事本就激烈,裘戎带着人几乎是分身乏术。

“要不再加人吧。成都府的军也不远,放出去啊。”林正平道:“沈湛就是三头六臂也吃不消啊。”

下面的锣鼓接着响起来,下半场开始了。

“郎君…妾身不求你富贵荣华,只望你平安康泰啊…”换了女声,咿咿呀呀的唱腔,让男人听着鼻子一酸。

“杀!”男儿们齐声高呼,却未曾盖住婉转的女声。

苏婉如将儿子往林正平怀里一塞,喝道:“走!我们救沈湛去。”

要救人,不是只冲过去救人,而什么都不管,沈湛不需要这样的救法,他如果只是逃命或是自保,根本不需要他们去救,他自己一个人就能冲出重围,然后缩在城内指挥就好了。

她知道,沈湛不是要保命不死,他是要取徐奉首级,主将被擒,副将死了,甭管他是六万还是六十万,都会变成纸老虎。

“婉婉。”林正平跟着她下城楼,“你也要去吗,你去干什么,你又不会武功。”

苏婉如道:“我指挥啊,谁说上战场一定要武功了。”

“你小心点啊。”林正平吓的不轻,可却知道,他这个表妹想做的事,他是拦不住,“卢成,你护好你们夫人啊。”

卢成应是,刀扛在肩膀上,道:“知道!”

说着,跟着苏婉如飞似的下楼,就听苏婉如道:“再集三千,限你们一盏茶的时间。”

“早就备好。”刘庆喊道:“就等夫人下令。”

刘庆本是留守,现在苏婉如回来了,自然就听她的吩咐。

“走。”苏婉如大步出城,城门口还在场,踏着积雪,迎着寒风,华美的戏服染了脏污,但风姿却半分未减,她路过,鲍先生和东家战战兢兢的退避在一旁。

“唱完后,就唱正月过新年。”苏婉如道:“战后,重赏。”

东家松了口气,忙抹了一把汗,回道:“谢…谢公主。”这不是戏,是民间小调,他们寻常是不屑唱的,可今天他是半个不也不敢说。立刻应了。

鲍先生回想当初,确实啊,当时就觉得她很不一般,虽笑语盈盈,但做事却是雷厉风行很有手段,如果再看,她比当年成熟了许多,越发显露出上位者的威慑。

兵出,像是飓风,却没有直接入战场,而是围着城墙绕开,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路绕到左边的腰腹处,沈湛就被困在这里,她大声喊道:“点火。”

徐奉看到她了,虽只差五六十步,却不敢过去。

就见他们原地架火,大锅一搭,烟雾腾起,阵阵肉香转眼飘散开,顿时,周军的将士不由自主的朝这边看来,停了手里的动作,下一刻被对方挑开肚皮,倒地死去。

徐奉大怒,“又来这招。”

“一个妙招,百试不腻。”苏婉如笑着,往汤里加了一堆的香料,香气浓烈勾的她馋虫都起来了。

人群中沈湛应战,闲暇侧目去看,就看到自家媳妇站在人群里,捧着碗细细的喝着汤,眉眼都是舒坦的样子,他不由失笑,喊道:“媳妇,给我留一碗!”

“有呢,都有。”苏婉如道:“各位将士,还有谁要喝?”

没有人说话,但飘过来的渴求的眼神却很多。

“都给我转过头去。”徐奉喝道,“谁再看了分心,军法处置。”

大家不敢再看,苏婉如和刘庆打了眼色,刘庆立刻带着一千多人顺着左侧饶到后面…

徐奉印象中是第一次见到苏婉如,但名字却听了无数次,此时此刻,这个女人就在一边小口小口的喝着汤,而他的男人正被人围困在中间,殊死搏斗。

沈湛为这样的女人卖命打江山,简直是不值!

“相公。”苏婉如忽然冲着沈湛喊道:“亭子不错!”

就见,沈湛手一抖,下手更用力,眼睛顿时发红,噼里啪啦的连杀了几个人,他一转头咳嗽一声,道:“正经点!”

“知道了。”苏婉如目光往后,就见军营中火光腾起,阵阵喧哗声传来,转眼功夫,连烧了一大片的帐篷,她一笑喊徐奉,“徐将军,徐将军!”

徐奉艰难的转头过来,怒瞪苏婉如。

她一笑,指了指军营,“你家起火了。”

徐奉这才注意到焦糊了味,他的军营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里面的人慌手慌脚的往外跑,他大喝,道:“不要慌,慌什么!”

“杀沈湛!”徐奉喊道。

苏婉如和卢成道:“去吧,就看你的了。”

卢成抱拳应是,带上两百骑兵冲了过去,直接找准了徐奉。

徐奉没有想到他们也来截杀他,匆忙应战,锣鼓声再起,唱的是“正月里是新年。”

不知城楼上,从什么地方传来低低的哭声,先是起起伏伏人数不多,后来是满是哭声,惆怅的让人心头发酸。

今天是新年啊,他们不但连家回不去,还在这里拼命,拼命也就罢了,还连饭都吃不饱。

闻着肉汤,却捞不着吃半口,这感觉和滋味,如何不惆怅…

“想投降的,去锅边喝汤,管够管饱!”沈湛道:“城内的年夜饭已备齐,就等你们去吃。”

哐当一声,沈湛一刀劈过去时,他刀下的人扔了兵器,噗通跪下,喊道:“侯爷,我投降,我归顺,我要吃肉喝汤…”

说着,那人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所有周兵都看着沈湛,因为他们不相信沈湛真的会收他们,不杀他们,还给肉吃。

“去啊,你他娘的还让老子抬你去?”沈湛说着,一脚将那人踢开,接着反身去杀下一个,那人一看自己兄弟连滚带爬的跑,他眼睛一亮,立刻丢了兵器,道:“侯爷,我…我也投降,我也归顺。”

两人过去,沿途有的周军看不惯,想来杀,这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宋军,居然护着他们出来,两人一路跌跌撞撞却平安的到了肉锅前,两碗大肉加骨头的汤递了过来,两人看直了眼睛,一抬头就发现是后宋的公主。

“谢谢,谢谢!”两人语无伦次,端着碗蹲在锅边上,就西里呼噜的吃了起来,有人递了一袋子锅巴,“饭等晚上再吃,先吃点锅巴。”

两人将锅巴泡肉汤里,吃的满嘴流油。

周军这边看的眼睛赤红。

“卑鄙。”徐奉大怒,可被人围困,险险接住卢成一刀,他根本无暇分神,再回神,大锅边已经围了十几个人,蹲着吃肉,一点脸都不要了。

“叛徒!”徐奉喊道。

苏婉如回道:“他们虽是兵,可也是人是百姓,什么叛徒不叛徒,他们终于自己就行了。”

右边,曲子听的要清晰一点,所以哭声越来越大,有人丢了兵器抱头痛哭,后人嚷着要回家伺奉爹娘,再不出来。

而后军里,则被越来越大火逼着不得不往外跑,想要抢救些兵器马匹都来不及。

周军中,场面混乱不堪。

徐奉越打心头越寒,待他被围困在中间,卢成一刀上来劈了他的半个肩头,他一下子从马背上栽了下来,在地上翻滚不待起身,马蹄踏在他身上头脸。

“他虽并不算名将,可也来头不小,这样死还真是惨啊。”苏婉如道。

喝汤的周军道:“他的命是命,我们的命也是命,明知胜不了还拼命想要赌一把立功,赌的还不是兄弟们的命。”

“说的好。”苏婉如道:“这些人就一心想要立功,你冲在前面打,他在后面缩着,你看看我们侯爷,那一回他都是第一个杀开路的。”

曲声再响,忽然四周的打斗停了下来,有人喊道:“德庆侯被擒,徐奉战死,你们还不投降?”

“徐奉死了?德庆侯被抓了?”周军不敢置信。

就在这是,城楼上,徐奉的尸体被绳子挂着垂了下来,德庆侯被人绑着,半个身体探出了城墙。

周军一片哗然。

“打个屁!”接二连三的有人丢了手里的兵器,喊道:“我们投降了,管他天下是谁的,当年我祖父还是前朝的兵呢。”

“是啊,我们按时发军粮,我们有饭吃有肉吃有衣服穿,我们的抚恤金是一人十五两!”裘戎喊道:“来不来!”

五万多人齐声高呼,“来!”

只要有饭吃,有钱拿死了给足够的抚恤金,他们才不管谁是皇帝呢。

“收兵,原地蹲好,发馒头。”裘戎大喝,城楼上的人高呼一声,“馒头来了。”

苏婉如插话,“鲍师傅,换曲,游园惊梦,最妙那一段!”

“是!”鲍师傅应了,锣鼓一换,女声柔的让人骨头都酥了半截,鲍师傅笑着和东家道:“公主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要撩人,撩的这些降军有的吃有的喝没心思想别的。

“都放心。”苏婉如和大家道:“只要你们沈湛有一口吃的,就会有你们一口吃的。我告诉你们,后宋的银子,莫说打一年的战,就是再打十年,也养得起你们。”

“后宋万岁。”有人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