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瑜笑了笑,他说得也对,但他说得再对,她敢打赌,最后出局的肯定是他。

唐家人,她比孟少贤了解更甚。

想从唐家人手里抢走他们的爱人,简直比登天还难,当年她父亲想从唐曜手里抢走云初,使尽手段,耍尽阴谋,还差点赔上了许氏集团,结果呢,还不是没有把云初抢到手。她父亲的手段,能力,绝对比孟少贤强,她父亲都不能成功,孟少贤更是连边也粘不到。

“所以,许小姐,请你以后别再插足我和方仪之间了,行吗?”孟少贤轻轻地说着,语气带了几分的哀求。一来他是真的爱方仪,想和方仪在一起,二来,他对许天瑜头痛,害怕她的古灵精怪。

“我喜欢你,怎么办?我这个人喜欢了,就要去追,除非你结婚了。”许天瑜难道认真地说着,她睨着瞬间惊得呆若木鸡的孟少贤,继续说着:“你有爱人的权利,我也有。唐二哥和方仪姐的感情在先,你还是插足一脚,那么我再插足你和方仪姐之间也是和你平等,你能追方仪姐,我也能追你。我不是为了唐二哥,我是为了我自己。”

孟少贤只觉得头顶上乌鸦飞过,他怎么如此的倒霉呀,被许天瑜看上。

“我走了,不用送了。明天再见。”许天瑜嘻嘻地笑着,一瞬间又回复了她的嬉皮笑脸,转身就走。

很快,红色的跑车消失在黑色的天底下。

孟少贤傻傻地看着远去的红云,久久都没有办法回过神来。

明天再见?

汗,明天能不能不要来呀?

孟少贤这边被许天瑜的话惊呆了。

与此同时的暗影堂,整座山庄的路灯依旧亮着,山庄的夜晚更加美丽,不过也显得更加的森严。树影婆娑间,隐隐总能看到黑衣人的身影。

中心大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人敢轻易走进大屋里,害怕他们会惊扰到他们的老大似的。

暗影堂虽然不是黑帮,但也是私人组织,堂规极其严,唐睿几乎是按照军队里的军规来治堂的,中心大屋是暗影堂权力中心的代表,下面的人没有重要的事情都不准轻易踏进中心大屋。

楼上,唐睿坐在书房里,拿着银狼查到的君博资料反反复复地看着,希望能看到他所想的。

他知道他这是自欺欺人,他的眼睛有多利,他自己清楚,他怎么可能看错?

君博就是个男人!

可君博的脸真的很光滑。

二十四岁的男人,皮肤再怎么光滑,也不如女子的光滑,而他白天触摸到的是如同女子一般的水嫩光滑呀。

深沉的眼眸狠狠地瞪着那张市中心医院二十四年前开的那张出生证明。

君博是男人!

君博是男人!

这几个字眼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沉浮着,严重地影响了他的心绪。

谁也不知道他在看到这张出生证明的时候,他的心有多么的失落。

二十五年了,他还没有遇到一个能让他心动的女人。

在家中长辈担忧他遗传了其父的寡情病时,他一点也不担心,他知道自己对女人是有感觉的,只是还没有遇到那个能让他心动,能影响他心绪,能让他情不自禁去爱护的女人。

当遇上君博的时候,初初,他并不被君博吸引,因为是对头的关系,他看君博倒是多了几分的试探,后来接触多了,他知道君博的处境后,他对君博生了几分的怜惜,直到海边相遇,他情不自禁地去关心君博,顺着君博,之后他对君博就多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那天扑倒君博的时候,闻到君博身上淡淡的体香不属于男人的气味,他慢慢地回想和君博相处的点点滴滴,便怀疑君博是个女的,因为君博一直穿西装,能掩去他女人之身。

迫不及待地吩咐银狼帮他调查,结果却是把他狠狠地打进了深渊,那个已经牵动了他情绪的君博是个男人,真的是个男人。

这就意味着如果他再对君博…他就会变成同志!

从未有过的失落,从未有过的彷徨让他白天对君博视若无睹,可当君博说出那句以后再也不找他的话时,他又心软了。

怎么办呀?

唐睿把君博的资料丢在书桌上,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看着黑色而安静的夜空,高空上的云层看上去很安静,有谁知道其中暗藏狂风暴雨?

凉风吹着他紧绷的俊脸,他想让风吹醒他那颗被君博吸引的心,想让风把君博从他的心湖里吹出来。

“咚咚。”外面传来了低沉的敲门声。

唐睿不出声,也没有转身,他知道是银狼。

银狼推开了书房的门走了进来,站在书桌旁边,唐睿的身后,他峻冷的脸上有着少见的担心,锐利的眼眸在他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摆在书桌上的那份君博的资料,他脸上的担心瞬间又添了几分。

“狼少。”银狼低低地叫着。

“何事?”唐睿依旧背对着他。

“君总约我明天在锦豪酒店谈价钱,你真的决定接下他的生意吗?你们两家的公司不是对立的吗?”银狼定定地看着唐睿,虽然看不到唐睿的表情,他也看出唐睿对君博的在乎。

否则依唐睿的个性,他怎么可能轻易就接下了君博的生意,同意帮君博调查暗杀背后的凶手。

“有问题吗?”唐睿转过身来,低冷地问着。

有,问题可大了!

银狼在心里小声地应着。

嘴里却说着:“狼少对君总似乎有点特别。狼少,君总是个男人。”

唐睿倏地瞪向了银狼,眼神变得异常的冰冷。

银狼迎视着他的瞪视,依旧坚持着自己的己见:“这是事实。”

唐睿抿唇不语,眼底有几分的懊恼,有几分的难堪。

他冷冷地,定定地瞪着银狼。

蓦然,他欺近银狼的面前,大手倏地伸出,落在银狼的脸上,拂抚而过。

“老大!”银狼那张峻冷的脸上瞬间染上了几分猪红色,不敢置信地低叫着,因为吃惊,他甚至叫出了他以前对唐睿的称呼。

下意识地,银狼后退了一步。

“不如他的滑。”唐睿下一句话让银狼脸色再变。

他小心地,小心地,看着唐睿,试探地问着:“狼少,你…”

唐睿却再次抿唇不语,只是拢着剑眉。

良久,他才低低地对银狼说着:“君博是男人,可是他有几分女性的阴柔,身上还有女性的体香,连脸都很光滑,他就是有女性的特征呀。”

连脸都很光滑?

银狼瞠目结舌,他们的老大该不会是摸了人家君博的脸吧?难怪刚刚老大会摸他的脸,把他吓得差点要跳起来,原来是老大摸了君博的脸,觉得很光滑,然后再摸他的脸,是想从中找出破绽吗?

汗!

银狼光是用想的,就直冒冷汗。

两个年龄相当的男人,一个坐着,一个摸着,汗,这,这…

银狼不愧是银狼,有唐睿的沉稳与冷静,他很快就接上了唐睿的猜测:“狼少怀疑君总是女人?”

唐睿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桌上的资料,眼底的失落明显呈现。

银狼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份资料,扭身,银狼走到书桌前,拿起了君博的个人资料,细细地翻看着,试图帮唐睿在上面找出一点蛛丝马迹来。

“我反复看了百遍。”唐睿低低地说着。

银狼翻看的动作停了下来,抬眸看向了唐睿,拢了拢眉,说着:“资料有时候也会作假。”

唐睿微怔。

是呀,资料有时候也可以造假的。

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呀。

唐睿顿时如落水的溺水者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就算是医院开出的出生证明,也有可能是假的呀。

“狼少,我觉得最好的方法就是脱掉君总的裤子,是男是女便一清二楚了。”银狼本能地说着。

下一刻,唐睿一记凌厉的眼神扫向了他,那眼神带着千把锋利无比的刀,狠狠地砍着他。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银狼赶紧解说着:“狼少,你别误会,当然,这脱君总的裤子,我们绝对不敢代劳的,还是狼少你自己找个机会,亲力亲为好一点。嗯,很晚了,我先出去了。”

银狼闻到了唐睿身上散发出来的肃杀气息,赶紧脚踩西瓜皮,溜之大吉了。

留下唐睿除了还是瞪着他消失的门口方向外,脑里也在回荡着:脱了君总的裤子,是男是女便一清二楚了。

无可否认的是,这真的是最真,最好的方法了。

但…

唐睿为难地蹙起了剑眉,君博总是保镖不离身,对他也有几分的防备和疏离,他如何脱掉君博的裤子?

这么隐密的事情,当然要只有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才能进行呀。

不过不管怎样,他还是燃起了几分的希望。

坐回书桌上,唐睿的心情似乎有所好转,他再次拿起了君博的那份资料看着,大手落在纸张上,一字一字地抚摸着,眼前浮现的是君博那张俊脸,抚着纸张,他觉得自己抚着的是君博那张光滑的脸。

“君博。”

唐睿低低地呢喃着:“不要让我失望。”

头略低,两片温厚的唇瓣轻轻地烙印在“君博”这两个字眼上。

远在自家别墅里,还在处理着文件的君博忽然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然后莫名其妙地浑身打了一个颤。

他压根儿就想不到他已经慢慢地撞入了狼口,将要被拆骨入腹。

002 步步紧逼【手打文字版VIP】

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时间像老牛推车那般,慢慢地走过,东边的天际随着黑色渐远,开始露出了鱼肚白。

一轮红日随着时间的推移跳出了地平线,慢慢地升上了东方。代表新的一天拉开了序幕。

朝阳总是温柔得如同情人的手。

轻轻洒洒地笑看着人间,抚摸着大地。

段家别墅主屋二楼靠南面的一间大房间里,洋娃娃,各种女孩子喜欢的玩意儿占去了房间的大半空间,那张特大柔软的双人床上,方仪还在沉睡。

微微地拉开的水珠帘,放进了缕缕柔和的朝阳,落在粉红色的地板砖上,干净的地板砖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发着亮光。

还没有熄掉的,摆在床头柜上的两盏台灯,发出的灯光已经不敌阳光的明亮,显得似有若无。

空调喷出的凉风,微微地呼着,生怕声音大了,会惊扰到床上的人儿。

方仪睡得很沉,但也不太舒服。

她时而皱着眉,似乎做着恶梦似的,时而脸现痛苦难受之色,好像正在受着什么折磨一样。

她一直睡,一直睡,没有丝毫醒转的倾向。

“咚咚。”外面传来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瞬间如同春天里的惊雷一般,惊拢了这个安静的大房间,阳光似乎都被惊吓到似的,抖了抖。

但是方仪似乎没有听到敲门声,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仪仪,起床了,再不起来,你就要迟到了。”凌玲温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话音里夹着点点不解。平时女儿睡得也晚,但都能准时起床。昨天晚上,据佣人说女儿很早就回家了,早回为什么迟起?

凌玲就是觉得有点不正常,才会亲自来敲门。

房里没有任何动静。

凌玲皱了皱眉,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并不因为上了年纪而失去光泽,此刻宛转流动的都是不解与担心,半响得不到方仪的回应,她忍不住再次敲了敲门,力道加了几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贝,隔门问着:“仪仪,你起来了吗?”

方仪梦中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她费力地睁开了双眼,觉得自己的眼皮沉重如铅。

凌玲的敲门声还在房外响起,一下比一下大力,声音一下比一下焦急。

就算方仪将近三十岁了,但在母亲的心里,儿女再大,都是孩子。

方仪今天的不寻常让身为母亲的凌玲极为担心。

极力地眨了眨眼,方仪回过神来,一边从床上坐起来,觉得自己今天的头也晕晕沉沉的,一边应着凌玲:“妈,我起来了,我就下楼去。”

当她不经意触到自己的额时,愣了愣,好烫呀。

她发高烧!

好端端的,她怎么会发高烧?

凌玲听到她说起床了,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她打开门进来,一边随手关上房门,一边问着微愣的方仪:“仪仪,怎么了?今天起床这么晚,是不是不舒服?你怎么脸红红的。”凌玲走近前来就发现了方仪的不对劲,她立即伸出手摸了摸方仪的额,随即低叫着:“你在发烧?好烫呀,难怪你今天睡得这么晚。快,洗刷后,妈带你到医院看看。”

“妈,我没事,就是有点发烧,可能空调开得大了些。”方仪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安抚着母亲。

“你这孩子,什么有点发烧?是高烧,滚烫烫的。”凌玲温柔地责备着,在责备的同时也把方仪推进了浴室里洗脸。

“妈,家里不是备有药的吗?我吃点药就行了,我十点钟要开一个会议。”方仪一边洗脸一边说着。

“烧得这般厉害,你看你的嘴唇都红红的,干干的,一定要看医生。什么会议,重得过自己的身体吗?让你爸去开。”凌玲是不太赞成方宇把整个宇龙科技丢给方仪管理的,让方仪年纪轻轻,就压力超大,过千名的职员都靠着她吃饭,压力能不大吗?

如果不是方宇和凌玲离婚后,娶的第二任妻子陈晓茹因为错伤方宇,又因为得知方宇重新爱上了凌玲后,受不了打击,疯了,转送进精神病院,方宇没有再娶,方家只有方仪一根独苗苗,凌玲是不会同意方仪接手宇龙科技的。

段子龙视方仪为亲生,段家足够方仪过上公主一般的生意,实在没有必要那般的劳累。

“可是…”

方仪还想说什么,凌玲不给她再推托下去。

十分钟后,凌玲强硬地带着方仪赶往医院。

方仪突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七,将近四十度,到了医院,立即吃药输液甚至要用冰块敷,自然不能回公司里。

因为发烧,烧得头晕脑胀的,人也变得很累,她除了记得自己今天有一个会议要开之外,没有心情想到其他,在凌玲不准她拖着病体回公司开会的时候,她也放弃了那个开会的念头,重得如铅的头让她什么也不想,也想不起来,她只想着睡,只想着快点摆脱难受,所以忽略了该打个电话回公司告诉小罗一声。

在她被母亲载着去医院的同时,唐逸的车也开进了宇龙科技。

黑色的奔驰如同一道黑光,在公司的水泥路上划出了黑色的弧度,最后停在公司的管理停车场上。

车门随即打开,唐逸淡冷地从车内钻出来。他依旧是一身黑色笔直的西装,健壮挺拔的身躯总是带给别人强大的压迫感。黑色的发丝被他梳得一丝不苟,峻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面对方仪的时候,他的脸才称为人脸,没有面对方仪的时候,他的脸用棺材脸形容最恰当。

他下了车之后,又侧身回到车内拿出了一束美丽的玫瑰花,才关上车门,大步地向办公大楼走去。

“二少爷,早上好。”偶尔碰到其他管理,大家都微笑地向他打招呼。

就算唐逸已经是方仪的助理,但他依旧是唐氏集团的副总裁,诚信物流公司的总裁,唐家的二少爷,大家都习惯了他的镶金身份,所以并不叫他唐助理,而是习惯性地叫他二少爷。

唐逸只是淡冷地扫他们一眼,淡冷地微点一下头,算是和同事们打了招呼,脚下并不会停留一分钟。

他大步地迈进了办公大楼,前台文员悄悄的爱慕眼神追随他而走,他视若无睹,脚踩风火轮一般向总经理专用电梯走去。

等到他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早已经到达了公司的小罗迎上前几步,先是搜了唐逸的身后一遍,没有看到方仪的身影,她有点担心地问着:“二少爷,方总没有和你一起来吗?这都九点了,方总十点钟有一个会议要开,方总平时这个时候都到了公司的。”

唐逸的脚步倏地停了下来,深沉的眼眸瞪着小罗,小罗一接收到他深如无底洞,又散发着刺骨寒意的眼神,就忍不住打颤,赶紧垂下了眼睑不敢再接那深邃锐利而冰冷的眼神。

唐逸抬起左手看看手腕上的劳力士男士腕表,还差五分钟就九点了,方仪平时都会在八点左右到达公司的,今天怎么还没有来?

难道…

唐逸蓦然想起了昨天晚上,他差点就想要了她的事情。

他吓着她了吗?

所以她逃避他?

想到这个可能性,唐逸的心拧在一起。

他越想向她表达他对她的爱,对她的情,她就越急着摆脱逃避他吗?

“二少爷别担心,我先打个电话给方总。”从唐逸脸上的表情,小罗聪明地看到了丝丝的不寻常,她连忙安抚着唐逸说着,然后赶紧回到秘书台拿起电话就给方仪打电话。

冷不防,她手里的话筒被唐逸抢到他的手里了。

“小罗,怎么了?”方仪无力的声音自话筒那端传来。

唐逸俊脸更沉了,她的声音不对!

她不是逃避他,她是出了什么事情!

唐逸立即在话筒上敲了几下,告诉方仪,听电话的人是他而不是小罗。

方仪没有说话了。

唐逸剑眉立即蹙了起来,不悦染上了他的眉梢,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加重了几分,站在他旁边的小罗立即冷得抖了抖。

他的手指再次在话筒上用力地敲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