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燕王用内力帮她?

她想致谢,可是不久之前他才说不用谢他,那么她还能说什么?

这时,流风送来两杯热茶,一杯端给殿下,一杯端给她。

他嫌弃地瞥她一眼,尔后问殿下:“殿下,云姑娘好些日子没来府里了,是不是太尉府比较忙?云姑娘忙什么呢?最近殿下可有见过她?对了,明日便是元宵佳节,宫里每年都有宴饮,明日她也会进宫赴宴吧。”

兰卿晓默默地想,看来流风很喜欢云袅袅。

“不如本王派鬼见愁帮你去问问她?”燕南铮语声轻淡,说的话却让人心惊胆战,“或者本王准许你告假半日去太尉府找她。”

“殿下说笑了。”流风知道殿下生气了,连忙认错,“小的不该多嘴。”

“既然你觉得云姑娘人好,本王把你赠予她,你便可以天天伺候她,天天看见她。”

“殿下,千万不要!”流风慌张地下跪,一脸的惊恐,欲哭无泪道,“小的一辈子伺候殿下,哪里也不去。小的知错,不该乱说话。”

“再有下次,本王就让她来领人。”燕南铮目色清寒,“退下。”

“小的谨记。”流风委屈、伤心地离去。

“殿下何必对流风这么严厉?”兰卿晓看不过去,以前云袅袅和流风同为下人,一起伺候他,情谊深厚也算人之常情。

“驾驭仆人、下属,该严厉时要严厉,该仁厚时要仁厚,恩威并施,赏罚分明,才能让他们死心塌地效忠于自己。”燕南铮温润道,似在教导她。

她默默嘀咕,她又不是主子,燕王跟她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淡淡道:“以后你会用得到。”

她挑眉,“奴婢应该用不到。”

他没说什么,盛了一碗羊肉羹放在她手里,“吃了。”

兰卿晓知道羊肉可以驱寒,便乖乖地吃了。

膳后,她去看拂衣。两个侍婢正在给拂衣喂药,她连忙道:“我来吧。”

一个侍婢坐在床头让拂衣靠着,兰卿晓舀了一勺,轻捏拂衣的嘴,把汤药灌进去。

好不容易把汤药灌进去,拂衣没有反应,依然全身高热。

兰卿晓摸摸她的脸颊和手,焦虑道:“还是这么烫,怎么办?”

“刚服下汤药,没这么快退热,卿卿姑娘稍安勿躁。”鬼煞道。

“卿卿,不要着急。”燕南铮劝道。

眼下只能等,没别的办法,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耐心地等候。

她忽然想起那几桩命案,道:“奴婢守在这儿便可,殿下去忙吧。”

他叮嘱道:“本王去书房,若有变故,来书房找本王。”

兰卿晓点点头,他轻叹着离去。

她坐在床边,每隔一阵子就把放在拂衣额头的布巾浸一下凉水,再放在拂衣的额头。

她握着拂衣发烫的手,心道:拂衣,你一定要好起来,不然我会愧疚死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有点困乏,眼皮不断地耷拉下来,她坚持再坚持,起来走几圈,不那么困了再坐下。然而,她终究抵不住睡意的侵袭,靠着睡着了。

侍婢立即去禀报殿下,燕南铮过来,抱她回寝房。

兰卿晓睡得沉,被抱到寝房,放下来了,都没惊醒。她翻了个身,面朝里侧接着睡了。

他的微笑温柔而宠溺,尔后宽衣解带躺在她身旁,拼了全力才克制住自己不伸手碰触她。

她的心被一块巨石压着,虽然睡着了,但睡到半夜猛地惊醒。

这是哪里?

她好像躺在一张床上,房里留着一盏烛火,昏暗的光影流漫而来,她震惊地看见身边躺着一人。

燕王!

第1卷:正文 第231章:折腾散架了

在兰卿晓惊醒起身的时候,燕南铮也醒了。

他支起身子,睡意朦胧的桃花眸立即清明灼亮起来,“卿卿,做噩梦了?”

她摇头,恍然大悟,这是他的寝房,是他把自己抱过来的。

又是同床共枕!

她的心骇然一跳,立即溜下床去,“奴婢去看看拂衣。”

他拽住她的手臂,语声沉哑:“之前鬼煞来报,拂衣退热了,应该没有大碍了。”

“奴婢还是不放心,奴婢去看看。”兰卿晓不想跟他同睡一房、一床,太危险了。

“你去了也帮不上忙,鬼煞会彻夜守着,你无需担心。”

“可是…”

燕南铮把她拽回来,“好好歇着,明日早点起来。”

她感受得到他的强硬姿态,只好默默地回到里侧躺下来,以免激怒他。

见她背对着自己,还用棉被裹得紧紧的,他努力压制血脉的涌动,却还是不行,慢慢蹭过去,在被窝里把她搂入怀里。

兰卿晓激烈地挣扎,“殿下,不可以…”

“乖,睡吧。”

燕南铮语声黯哑,抓住她两只乱动的手,紧紧抱着她。

发现他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她心软了,放弃了反抗,身子也放松了一点。

或许,他只是想抱着自己?

可是,这样抱在一起,睡得着才怪。

“殿下,奴婢的腿麻了。”

“殿下,这样奴婢睡不着。”

“殿下,奴婢想去外面赏月…”

“卿卿,若你睡不着,本王(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他沉哑道,扳过她的脸。

“什么?”兰卿晓心尖一颤。

“把你折腾散架了,你还会睡不着吗?”

燕南铮翻身压着她,眼神灼灼,似有幽暗的火焰燃烧。

她的心狂烈地跳起来,双手撑着他的胸膛,“奴婢去打地铺…”

他抓住她两只手,扣在她的头顶,俯首吻下去。她立即偏过头,“奴婢乏了,很快就能睡着…

他在她的唇瓣轻啄一下,躺下来,不过依然抱着她,“睡吧。”

她欲哭无泪,知道再怎么挣扎、抗议也没用,认命地接受了现实,希望能睡着吧。

同床共枕,搂抱着互相取暖,却都睡不着,各怀心事。

兰卿晓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夜里抱着她的男子不在了。

她不由得呼出一口气,所幸昨夜没发生什么事,燕王爷没闹她。

她穿好衣袍立即去看拂衣,拂衣依然不省人事,两个侍婢正给她擦身,因为昨夜她出了几次汗。

“卿卿姑娘放心吧,拂衣姑娘已经退热了,熬过来了。”一个侍婢笑道。

“谢谢你们照顾她一整夜。”兰卿晓恳切地道谢。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过最辛苦的是鬼煞,我们守到半夜就去睡了。”另一个侍婢道。

“我应该好好谢谢鬼煞。”兰卿晓知道他们是奉燕王的命令办事,不过她也应该道谢。

鬼煞端来还冒着热气的汤药,她端过来,道:“鬼煞,你守了一夜,辛苦了,先去歇着吧。这次谢谢你了,改日我和拂衣正式向你道谢。”

他憨厚一笑,“卿卿姑娘千万不要这么说,这是我的本分,我也习惯了几日几夜不睡。”

她忽然想到之前燕王要他想的杨昭仪的死法,问道:“杨昭仪的死法,你想到什么名堂了吗?”

他回道:“想到了,两日前告诉殿下了。殿下没跟你说吗?”

她摇头一笑,“许是殿下有自己的打算吧。”

汤药凉了一点,兰卿晓亲自给拂衣喂药。

拂衣好像呛到了,睁开双目,醒了。

兰卿晓喜极而泣,水眸雾濛濛的,“拂衣,你醒了,太好了。”

拂衣乌黑的眼珠有点呆滞,缓缓地转动,脑子还没彻底清醒,有点懵,这是哪里?

不过,她很快认出卿卿,惊喜地笑,软萌软萌的,“卿姐姐…”

兰卿晓激动地抱住她,“你吓死我了。”

“我还活着吗?”拂衣轻缓道,嗓子沙哑干涩。

“不许说这样的话。”兰卿晓欣喜地笑,“头疼吗?哪里不适,告诉我。”

“还好…”拂衣看见前面站着几个陌生的人,诧异地问,“他们是…”

“这是燕王府。昨夜他们照顾你一夜呢,快谢谢他们。”兰卿晓道。

“不用。汤药趁热喝了吧。”鬼煞道。

兰卿晓立即把汤药接过来,“快喝了。”

拂衣最怕喝药了,皱眉道:“我没事了,不用喝药了吧。”

兰卿晓立即道:“不行!必须喝!”

鬼煞笑道:“你体内的寒气还没彻底清除,昨夜你还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必须调养三四日才能康复。”

拂衣吃惯了美食,最讨厌喝药,这简直要了她的命,不过她还是喝了药。

之后,她郑重地向他们致谢。

药劲上来,她躺下来,没多久就睡着了。

兰卿晓终于松了一口气,侍婢道:“卿卿姑娘,你还没吃早膳吧,快去吃吧。我们在这儿看着,你放心吧。”

她这才察觉到五脏庙已经闹腾起来,于是出去到琼庭。

“卿卿,过来。”

燕南铮在寝房外间,正要派人去传话,正巧她出来了。

她走过去,不客气地坐下吃早膳,先塞了一块还温热的千层糕,“对了,鬼煞说已经想出杨昭仪的死法是什么名堂,殿下为什么不告诉奴婢?”

“先把这碗吃了。”他已经盛了一碗燕窝粥放在她面前。

“哦。”她“乖乖”地吃起来,“殿下有把握抓到真凶吗?”

“你不相信本王?”

“奴婢当然相信殿下。”

她很想知道真凶如何杀害杨昭仪,不过燕王好像没有说的意思,她也不好追问。

吃完早膳,他走进内寝,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精钢软剑。

兰卿晓看见那把精钢软剑闪着银白的寒芒,颇为刺目,好似比寻常的银剑亮;再者,剑身比寻常的软剑短、细,且纤薄如纸;剑柄精致小巧,镶嵌着大小三个红玛瑙,闪着幽润的光泽。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看这把精钢软剑就喜欢。

燕南铮看见她眼里的惊艳与喜欢,递到她面前,温柔道:“耍一下看看合手不合手。”

她鬼使神差地握住软剑,站起来唰唰地耍了几下,“很轻,很软,但使得很有劲。”

刘大将军赠予她的那把宝剑锋利无比,耍起来虎虎生风,是一把难得的好剑。不过她是绣娘,在宫里行走不可能时刻带着一把宝剑,只能练剑的时候用一下,过于可惜了。

而这把软剑就不一样了,她可以把软剑缠在身上,随身携带却不让人发现。

“这把软剑名为惊鸿,喜欢吗?”

他瞧得出来,她真心喜欢这把软剑。

她的水眸闪着晶亮的光色,喃喃道:“惊鸿…”

“今后你可以随身携带这把软剑,有人欺负你、刺杀你,你可以用这把剑保护自己。”燕南铮的深眸蕴着清浅的笑意,似有星光璀璨。

“殿下把这把软剑送给奴婢?”兰卿晓知道不应该接受这把阮剑、这份赠礼,即使她再喜欢,也不能。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卿卿,本王终于找到惊鸿剑的主人。”

“可是…”

“若你不喜欢,本王便将这把惊鸿剑毁了。”

“不要!”兰卿晓连忙阻止,忽然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解释道,“毁去就太可惜了。这把惊鸿剑这么名贵,奴婢没有资格…”

说着,她递给他。

燕南铮没有接,淡漠道:“本王送出的东西不会再要回来,你毁了便是。”

她犹豫着叹气,叹息着啧啧有声,留恋不舍地耍着、把玩着,终于下了决心,“好吧,奴婢接受殿下的美意。谢殿下。”

看着她欢笑如花的容颜,他的心湖漾起一丝丝涟漪,寒玉般的俊脸在春风的吹拂下渐渐变成暖玉。

她爱不释手地耍来耍去,越耍越顺手,恨不得把幻月剑法耍一遍。

“这两日空了,本王给你喂招。”

“好呀。”

话音还没落地,兰卿晓就后悔了,转过身激动地握拳:怎么就答应他了呢?怎么就答应他了呢?怎么就答应他了呢?

想反悔是不可能了,怎么办?

燕南铮吩咐仆人收拾餐碟,这时,刘岚彻明朗的声音传过来:“卿卿…卿卿…”

她疑惑地走到门口,看见刘大将军飞奔而至。

燕南铮面上的轻笑渐渐消失,不过他已经习惯刘大将军神出鬼没,在王府自由出入。

下一瞬,刘岚彻奔过来,火速窜进来,瞥见案上的早膳,“吃早膳呢,正好本将军还没吃,吃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