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永嘉公主摇摇头,突然看见了素素胸前的七彩玲珑宝玉,在明媚阳光之下,更加显得流光溢彩、璀璨夺目。她将手向前一指,“好漂亮的玉佩,我要了!”

素素见她势在必得,赶紧捂住了胸前的七彩玲珑玉佩。

侍女有点为难,陪笑道:“公主殿下,这样不大好吧。”

一名身着华贵的年轻妃子走了过来,身后跟着诸多宫女,看身份架势,应该是宫里的娘娘贵人之类,瞧了瞧在场的人,不悦问道:“这么吵,到底是怎么了?”

侍女怯怯道:“启禀贵妃娘娘,公主想要这位小姐身上的玉佩。”

如今后宫之中,皇帝最宠爱一名年轻佳丽柳氏,因其美貌妩媚、善于言笑,仅仅诞育一女便被封为贵妃娘娘。柳贵妃闻言微微蹙眉,上前拉开了永嘉公主,“胡闹!那是别人的东西,你想要人家就要给你啊?等回去了,母妃另外找一块好的给你。”

永嘉公主鼓着腮帮子,扭脸道:“我不,我就要那一块!”

柳贵妃颇为不悦,哄劝道:“听话,不然母妃生气了。”

“素素!”母亲赶忙喝斥,伸手拉住素素,“快把玉佩摘下来,送给公主。”

“不行,这是爹爹送给我的。”素素连连后退,双手紧紧的护着胸口,着实害怕场中的紧张气氛,哽咽道:“爹爹说好的,让这块玉佩陪着素素长大…”

柳贵妃冷笑了一声,命令道:“来人,赶紧送公主回宫!”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永嘉公主大哭大闹,惹得宴席上的女眷们纷纷瞩目,柳贵妃的脸色越发难看,睨了素素一眼,转身领着宫人们匆匆离去。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那么素素后来也就不会堕入青楼。

没过多久,便有一队京畿府的人马奉命查抄宋家,抄出诸多财物,远远超出了素素父亲的俸禄所得,更离奇的是,竟然还抄出几封里通外国的密信。宋氏夫妇被一起问刑斩首,家仆全数遣散,而引起祸端那块七彩玲珑宝玉,也在慌乱中摔成两半。

素素能够留下一条命来,还得多亏被母亲及时撵了出去。

才刚刚九岁的素素,一直在父母膝下娇生惯养的素素,完全不懂得如何求生,秦媚儿仅用一份点心便将她带走,后来就再也走不出媚春楼了。

每次想起冤屈至死的双亲,素素的心就疼得滴血,早知结局如此,便是十块七彩玲珑宝玉也给了。对于王宫权贵们来说,其他人的尊严和性命都不值一提。比如此时此刻,自己就是一个任人作贱的玩意儿,身体再痛,也都比不过内心深处的疼痛了。

“你哭了?”闵言熙渐渐停了下来,迟疑问道:“很疼?”

“没、没有…”素素豁然惊醒,想起秦媚儿平时的“谆谆教导”,赶忙道:“没事的…”底下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又怕闵言熙生气,赶紧忍痛环抱了过去,“只要王爷喜欢、喜欢就好…”

“好了,别哭了。”闵言熙翻身下来躺好,展开胳膊,“过来,让我抱一抱你。”

素素不敢不依,侧着身子面对着闵言熙移动,一点点挪进他的臂弯,越贴得近就越忍不住要发抖,颤声道:“王爷,素素压着你的胳膊没有?”

闵言熙突然笑了,“你才多重?还能压着了我?”

素素低声,“是。”

“刚才醉得厉害,弄疼你了。”闵言熙似有一丝歉意,轻轻搂住素素,“不用那么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像是为了能让素素平静下来,轻柔的抚摸后背,比起方才的激动粗暴,倒像是忽然换了一个人。

不过,这种温存并没有持续多久。

两个人面对面抱着,体温很快就迅速的燃烧了起来,闵言熙呼吸渐重,喃喃道:“别害怕,这次我会留意轻一些的。”说着将素素侧了过去,从背面一点一点圈紧了怀中玉人,缓缓进入她的身体,在耳畔柔声问道:“这样,好些了吗?”

“好…好些了。”素素声音低不可闻,面对如此□裸的床帏言语,不由一脸滚烫,双眼又情不自禁的合拢上了。

这一次,闵言熙缓慢温柔了许多。素素虽然还是微感难受,但是在催情药和酒力的作用下,也能稍稍适应,心里也的确没有开始那么惊惶。闵言熙的手不断游走,似一条贴在素素身上的活泛小鱼,灼热呼吸掠过脖颈,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触觉。

“嗯…”素素发出一声吟哦,微凉的耳珠被闵言熙含在了嘴里,轻轻咬了咬,像是有小虫在耳际爬来爬去,痒酥酥的,奇妙的感觉在脑后蔓延开来。

这种时候,姑娘们都应该夸张的呻吟,以博恩客欢心,可是素素毕竟还是头一次有些生涩,终归做不出一副沉浸其中的姿态。

不过这一声也足够了,闵言熙再也坚持不住缓慢的韵律,渐渐加快了节奏,两个人越贴越紧,直到彼此慢慢融合在了一起。千金一刻的良宵之夜,正伴随着垂泪的明烛一点一点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闵言熙终于再一次释放了激情,逐渐平静的喘息声过后,一切都似乎安静下来了。

素素忍受着一阵阵的隐约余痛,无声的抿嘴沉默。

“素素…”这是闵言熙第一次这样唤她,语气也是格外的温柔,停顿了一下,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开口,“以后,你不再像从前那样好吗?”

居然会是恳求的语气,素素觉得自己应该受宠若惊的,可是却无法应承,最后只能如实回答,“对不起”她艰难的吐道:“王爷,这件事素素做不了主的。”

“你”闵言熙翻身坐了起来,将素素的身子狠狠搬向面对自己,一脸怒气看了半晌,最后披上袍子跳下床,“哼,本王从来听不见你一句好话!”

殿外夜色沉沉,素素看着他胡乱穿好衣衫,套上长靴,再没跟自己说一句话,又一次怒气冲冲的消失掉了。低头叹气时,猛地发现榻上凉席染了几点血迹,顿时腾得窘红了脸,赶忙穿好肚兜、绸裤,蹑手蹑脚下了床榻,好在旁边水缸湃着瓜果,将就中衣沾水顺手擦了擦,幸亏是夏天,要是秋冬之日可怎么办才好。

“姑娘,姑娘…”小鹊从侧门悄悄溜进来,捧着素素先前被摘掉的首饰衣物,往窗户外面看了一眼,怯怯问道:“王爷他,怎么又生气了?”见素素不答,赶忙替她将裙带一件件系好。

毕竟这里是裕亲王府的书房,虽然不至于人来人往的,但素素也不好意思在此睡上一夜,因此道:“不说了,我们先回媚春楼。”

“好,我替姑娘抿一抿头发。”

小鹊的手脚十分利索,很快就挽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大致别了几样珠钗,看起来也还算过的去了。素素搭住小鹊的手,刚走了几步便觉一阵不适袭来,微皱眉头,稳了稳才道:“好了,走罢。”

“姑娘,不要紧吧?”小鹊颇为担心,“不如我去把轿夫叫进来?”

“别乱来。”素素赶忙阻止,摇了摇头,“傻丫头,这里可是裕亲王府。咱们悄悄从侧门出去,不要惊动别人,否则半夜三更的,嚷嚷起来可就不大好了。”

小鹊嘟嘴道:“王爷也真是的,怎么能就这样丢下姑娘呢。”

刚到书房院子门口,看便见宁灏从对面领着人过来,走近打量了两眼,微笑道:“方才看见靖北王独自出去,猜你应该还在这里,眼下天都已经黑透了,今晚就现在王府里过上一宿吧。”他说话时仍旧十分温和,像是完全忘了在宴席上生气一事,脸上始终带着一缕微笑,甚为平和易近。

“王爷”素素却是有点窘迫,“不要紧的,我乘轿子回去便好。”

宁灏闻言笑道:“你的轿夫等得发困,已经让人带去歇息,给你预备的上房也应该收拾好了,我先送你过去。”说着抬手,“走罢,再过几个时辰天都亮了。”

“是,多谢王爷。”素素见他如此盛情相邀,也不好再拒绝。

大概是跟主人的喜好相关,宁灏的王府设有诸多曲栏回廊、假山异石,素素在夜色中绕了几圈,几乎快要连方向都辨不清楚了。宁灏在台阶前止步,回头笑道:“里面的下人你只管使唤,好好的睡上一夜。”

素素见他眼圈微青、面有倦色,想来是睡到半夜被闵言熙惊动,又爬起来给自己安排住处,心下越发过意不去,“是,王爷也早点回去歇息。”

“好。”宁灏微笑看了她一眼,默默转身离去。

妾心犹似古井水

宁灏还没有走多久,便有一名年轻女子带着人闯了进来,冷眼看了看素素,抿嘴没有言语。旁边一名侍女身着甚是体面,嗤笑道:“还以为是什么天姿国色呢?也不过如此。”说完又问:“你是哪家的姑娘?”

素素不知她们是王府的什么人,自己不便得罪,只得如实答道:“妾身是媚春楼的素素,给这位夫人请安。”

“哼,原来是个卖笑的女人。”那侍女言辞尖刻,上前狠狠扇了素素一巴掌,“下贱东西,凭你也配勾引裕亲王!”

素素吃痛“啊”了一声,低头捂住了脸。

侍女又道:“看仔细了,这是我们裕亲王妃!”微微侧身请示,“王妃,要不要将这个小贱人带走?回去好好审问。”

裕亲王妃略微有些犹豫,正在此刻,宁灏突然又带着人赶了回来,冷声道:“审什么审?裕亲王府的人是随便审的?”

那侍女垂首侯立着,不敢言语。

“王爷”裕亲王妃拉长了声调,一脸委屈之色,“王爷大半夜的把我扔下,原来就是为了这个女人,王爷素日说得那些话,难道都不记得了?”

宁灏微微皱眉,“行了,少在这儿胡言乱语。”突然发现素素捂着脸,厉声问道:“谁打的?自己站出来!”

小鹊早就委屈不平,抢言指道:“是她,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了姑娘!”

“你疯了!靖北王的女人你也敢打?”宁灏气得脸色铁青,重重喝道:“来人,把这贱婢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侍女顿时着了慌,忙道:“王妃救救奴婢!”

裕亲王妃上前道:“王爷,这不管胭脂的事。”

宁灏眉宇间笼着阴霾雾气,冰冷道:“本王管教府中下人,不用王妃多嘴!”

素素从没见他如此生气,与平日的温文尔雅实有天壤之别,眉眼都是厉色,让人心中有点不寒而栗。对于裕亲王妃来说,自己的丈夫三更半夜起床,又跟一个陌生女子拉扯不清,怨不得她要着恼上火。只是这一巴掌实在挨得冤枉,裕亲王虽然经常带自己出去,每次都是斯斯文文的,从来就没有半点逾越非份之事。

裕亲王妃不知是被喝傻了,还是被“靖北王”三个字吓着了,怔怔看了素素半晌,迟疑问道:“她、她真的是…”

“今天晚上靖北王来喝酒,你不是知道吗?!”宁灏重声喝斥,“刚才靖北王有事先走了,本王便过来帮忙安顿一下。”上前一把拉过裕亲王妃,“愣着做什么,还不过去跟素素姑娘赔个罪!”

裕亲王妃有些理亏,结巴道:“我、我…”

“不用,不用。”素素哪里敢要她来赔罪,赶忙上前道:“王妃息怒,都是素素让王妃误会了。”为了能让裕亲王妃释疑,不得不将自己跟闵言熙说得亲近一些,“本来靖北王爷一直陪着我的,正说着话,突然听说靖北王府里有急事,所以匆匆忙忙走了。”

裕亲王妃半信半疑,“这样…”

“行了,本王自己给素素姑娘赔罪。”宁灏没有给她机会多话,截然道:“来人,赶紧把王妃带走!”

看着裕亲王妃不甘心的样子,素素微微叹气,也不等宁灏说话,便自己先行带着小鹊上了台阶。小鹊一脸忿忿,担心问道:“姑娘,可是脸上疼得厉害?”

素素只是摇了摇头,没有答话。

宁灏吩咐下人去预备热水棉巾,赶紧追了上来,“素素姑娘”他打量着素素的脸色,问道:“是在生王妃的气吗?别委屈了,回头我会教训她的。”

“没有。”素素坐下抬头,笑容里带着一缕感伤,“妾身只是羡慕王妃罢了。”

“羡慕?”宁灏一时没有解过来,神色诧异。

怎么能不羡慕呢?那些能够相夫教子的良家女子,有丈夫、有孩子,有一个完满团圆的家庭,她们有权利对丈夫吃醋,而自己,永永远远都是被打的那一个,永远都只能被骂做贱人,不啻于云泥之别。

下人很快打来了热水,大概是因为裕亲王妃有错,宁灏亲手拧了热热的湿巾,朝素素柔声道:“把脸侧过来,让我给你捂一捂。”

素素看着他眼中的温暖柔色,不自禁的点头,“好。”

宁灏的手势很轻很柔,还怕烫着了素素,提前将热巾展开透了透气,那手法、那神情,像是素日就是做惯了这样的事。白雾朦朦的热气在升腾,捂在素素还残留余疼的脸庞上,微微火辣,眼泪就这样不知不觉盈了出来。

“怎么了?”宁灏赶紧将热巾拿开,问道:“是不是烫着你了?”

“不是。”素素含着热泪摇头,微笑道:“妾身只是在想,像王爷这么温柔体贴的男子,是多少春闺女儿们的期望,大约没有哪个女子会不喜欢了。”

宁灏微微一怔,将热巾放在热水盆里重新汲水,又拧了一把,在手里展开细细抖了抖,低头沉默了半晌,然后笑问:“那,你喜不喜欢呢?”

这次轮到素素一时语塞,顿了顿,觉得没必要在这上头纠缠,敷衍道:“像王爷这么好的男子,妾身自然也是喜欢的。”

宁灏却道:“不,本王想听你的真心话。”

真心话?风尘女子哪里会有真心话?素素不愿去看他的眼睛,略微低头,末了自嘲笑了笑,回道:“王爷,素素不会喜欢任何人。”

“哦?”宁灏又问,“那是为什么呢?”

素素对这个话题有些倦了,淡淡道:“妾身不配。”

“是不愿意罢。”宁灏站了起来,将透好温度的热巾放到素素手里,“快天亮了,把脸上再捂一捂就早点睡下。”他没有再继续多说下去,转身带着人离开。

次日天亮,素素刚刚起床梳洗完毕,裕亲王妃又带着人过来了,不过这一次却不像是来打人的。尽管如此,小鹊还是一脸紧张兮兮,“王、王妃,我们姑娘这就走了。”

“别急。”裕亲王妃一身水样红织锦纱衫,眉眼甚是精致,笑起来时很是悦目,上前欠了欠身,“昨天让素素姑娘受了委屈,今儿我是来给姑娘赔不是的。”

小鹊满目不可置信的神色,素素也是微微诧异,不知道宁灏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够这么快就抚平这位王妃。但这里终归是裕亲王府,自己只是客宿,更何况王妃纡尊降贵过来赔罪,总要给人几分台阶下,因此福礼道:“妾身惶恐,王妃实在太客气了。”

“都怪我。”裕亲王妃态度十分亲切,与昨夜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拉着素素一起坐下,婉声道:“昨天不该受了下人挑唆,误会了素素姑娘。”说着侧身招手,从侍女手里拿过来一对翡翠镯子,“只是一点点小玩意儿,给姑娘压惊的。”

那对翡翠手镯碧绿通透、毫无杂质,颜色也很正很纯,一看就知道是价值不菲的贵重东西,素素忙辞道:“都说是误会了,王妃不用如此客气。”

裕亲王妃笑道:“姑娘收下罢,不然我也不会安心的。”一面说,一面拉起素素的手亲自戴上,“你瞧,与你的肤色多么相衬。”

素素心想,看来这对镯子是不要都不行了。反正裕亲王府不缺东西,既然他们夫妻执意要破财,自己也不用再客套,遂道:“是,谢过王妃。”实在不愿和这种贵妇人周旋客套,起身告辞道:“有劳王妃盛情赠物,也请代素素谢过王爷招待,时辰不早,素素也该回媚春楼去了。”

裕亲王妃笑道:“那好,素素姑娘慢走。”

刚出了裕亲王府,便看见一辆华贵的宝顶马车停在门口,一名侍卫跑了过来,传话道:“素素姑娘,王爷等你很久了。”朝马车那边指了指,“快点过去吧。”

素素有些想不明白,裕亲王妃才过来给自己赔罪,宁灏又要带自己出去,难道就不怕王妃再度闹事?心中虽然疑惑,脚下也不便怠慢步子,领着小鹊来到马车跟前,屈膝欠身道:“王爷,素素给你请安。”

“你还知道出来呢?!”答话的人并不是宁灏,闵言熙一脸不快掀开车帘,“晚上不回自己的地方,早上还舍不得出来,还当你要在裕亲王府长住了呢。”听他的意思,想来是一早就去了媚春楼,没有见着人,然后又在门口等了许久,难怪一副抹了锅底灰的黑脸模样。

素素不安低头,“是,素素起得迟了。”

“言熙哥”宁灏带着一行人从外回来,过来笑道:“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到府里面坐坐?”侧身召了管家,斥道:“蠢材,怎么让靖北王爷在门口呆着?”

那管家满脸委屈之色,苦笑道:“不是做奴才的蠢,是王爷他要在外面等的。”

闵言熙懒懒道:“又没什么要事,不用进去了。”

“好,那就不耽误你们了。”宁灏笑了笑,然后朝素素道:“快上马车,跟言熙哥出去玩得开心一点,有什么好玩的,回头我也带王妃出去玩玩。”

“是。”素素还了礼,搭着小鹊的手正要上车,忽然看见旁边小马倌牵着一匹高头大马,马身还没有配鞍口,全身上下黝黑光亮、体格膘实,不由脱口赞道:“好漂亮的马儿!有两、三岁了吧。”

“漂亮吧!”宁灏显得挺高兴的,笑道:“是托人从西域买回来的,今天一早我就是接这匹马去了,眼下还舍不得骑,打算先放在府里圈养半年再说。”

闵言熙插口问道:“你还认得马儿?”

素素这才觉出有些不妥,敷衍道:“听楼里的马倌说过几句,也不大懂得。”

“喜欢吗?”闵言熙盯着她看,淡声问道:“要不要上去骑一骑?”

素素与他接触了好几次,对其脾气大概也有一些了解,眼下便是要发作的前兆,哪里还敢说要去骑马?只好低头回道:“裕亲王都还舍不得骑,妾身又怎么敢?再说,妾身也不会骑马的。”

闵言熙的脸色这才好了点,冷声道:“站着不累?上车。”

素素一直低着头,上了马车也没敢看闵言熙一眼,因为挨得甚近,只觉得整个马车都在散着阵阵寒气。侧目瞟了一下,即便是只看到闵言熙的玉色蟒袍,也立刻浮现出那张冰冷的脸,简直就是如坐针毡。

宁灏在车下笑道:“你们慢慢玩儿,我先回去了。”

“走!”闵言熙一声令下,马夫立即加鞭催动马车。

跑了片刻,终于跑出了去往京城西郊的西华门,再往前便是笔直的管道,一路望去都是郁郁葱葱的。素素既不敢侧头看人,也不敢多问,又跑出了两、三里地,马夫终于忍不住停下问道:“王爷,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闵言熙稍微想了想,然后道:“云幽山庄!”

“哎哟,王爷怎么不早说。”马夫隔着车帘道:“好些时日没过去了,眼下肯定没有特别收拾,王爷去了,只怕还得等上一会儿呢。”

“现在收拾也不晚!”闵言熙语气不耐,“走罢,哪儿那么多废话!”

素素曾听宁灏提过,闵言熙在京郊有一座很大的别院,依山傍水、景色幽静,大约就是这座云幽山庄了。到了云幽山庄门口,管家果然一脸意外,慌张迎上来道:“王爷今儿过来这儿住?奴才这就让人收拾去。”刚吩咐人,忽然看见下车的素素,忙把那人又叫了回来,朝马车上请示道:“王爷,再给这位姑娘多收拾一间?”

闵言熙自己下了马车,冷声道:“不用。”

“哦…”管家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跟人仔仔细细交待了一番,一叠声的催促快去,回身赔笑道:“王爷,不如先去东面亭子坐坐?屋子里虽然是干净的,可还没有专门预备,王爷去转转,稍过一会儿就好了。”

闵言熙挥手道:“下去罢,不用管了。”

管家很会察言观色,忙道:“是,奴才告退。”

“你也下去。”闵言熙看了看小鹊,立时有人上来将人带走,自己则带着素素,也不说话便一直往前走。

与宁灏的裕亲王府不同,云幽山庄布置的甚是开阔通畅,路也不那么曲曲折折,很快便来到一处宽阔的平台。素素极目眺望过去,是一片养护的极好的绿茵场地,远处围着高大树木,使得周遭环境更显清幽雅致。

“下来!”闵言熙先下了平台的台阶,回头喊道。

素素怯声问道:“王爷,这是要去哪里?”

“去马厩!”闵言熙等了一瞬,不耐皱眉,“你愣着做什么?不是喜欢马儿吗?到马厩里挑一匹你喜欢的,本王教你骑马!”

故人之女

闵言熙像是习惯了做决定一样,说是让素素挑马,最后还是他自己来选,从马厩里牵了一匹又高又大的墨色壮马。他侧首打量着素素,问道:“以前从来都没骑过?”见素素摇头,便让人找来双人骑的马鞍,“走吧,我教你骑会了再说。”

其实,素素是在撒谎。小的时候,父亲曾经亲自教过骑马,在战火中长大的女孩儿,很少像闺阁女儿那般娇气柔弱。虽然已经隔了四、五年,未必能够策马奔跑,但是诸如平地上马、绕着马场行走,应该还是不成问题。

“别怕,乌金是很听话的。”闵言熙嘴里说着马儿的名字,不费吹灰之力,便将素素轻巧托上了马背,自己也跟着翻身上马,“有本王在,随便马儿怎么跑都没关系。”

“是。”素素尽量做出不会的样子,紧紧握住马鞍上的扶手,马上分外拥挤,不得不与闵言熙紧紧贴在一起。

奇怪的是,这一次素素没有感到从前的害怕。

眼前尽是绿茵芳草、碧色连天,微风掠动着鬓角的碎发,拂在脸上轻微做痒,思绪一下倒回到昔日时光。父亲也是这样将自己拥入怀中,即便对马儿不熟悉,天生会有一些胆怯紧张,也会因为身后坚实后盾而安心下来。父亲轻轻抽着马鞭,让马儿不疾不徐的跑了起来,迎着风声笑道:“等以后素素长大了,就会有年轻人陪着你骑马了。”

分明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此时忆起,素素却忍不住哽咽难过,时光再也不能倒回去了。不自觉的低下了头,身子微弯,与闵言熙贴的更紧了一些,暖暖的体温透穿过来,总算让冰凉内心略微舒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