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盛繁华伸手握住左穗穗的手腕问道。

左穗穗低头看着盛繁华的手,摇摇头道:“您不必为我为难,让你费心神不是我所愿。如今我的婚事,一切凭姑姑做主。姑姑的性子说一不二,违逆她很困难。与其如此,不如您娶京都城的名媛好些。”

“你什么意思?”盛繁华手掌握紧。

左穗穗心中一跳,她自然不是要放弃。只是她很清楚盛繁华心里的人是云菱,而她若是能守在他身边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够,她也没什么怨念。但是若要盛繁华为了她,去烦心去招惹麻烦事,她是不愿意的。

“少想有的没的,本郡王既然说了要娶你,那自然就是娶的。若是遇到一些麻烦就退怯,本郡王不用带兵了。”盛繁华拉过左穗穗,将其搂在怀里一字一句道。

“繁华——”左穗穗抬眸怔怔的看着盛繁华,眼泪一瞬间眯了眼。够了,有他今日这番话,一切都足够了…

盛繁华抱着少女安抚,目光看向不远湛蓝的天,心绪归宁着——菱儿,是皇婶婶,就是这样而已。

那头盛启已带着妻儿回府,云菱早已累得沉睡在他怀里。而盛云虽困倦,但也挂心着娘亲,所以撑着还没闭眼。

待安顿好小妻子,盛启才出内室将小家伙抱进去。

“你娘没事了,睡你的。”盛启缓和道。

小家伙闻言,小脑袋已经掉到盛启臂弯了,他早就困得不行了…

“都是不省心的。”盛启轻语着,将儿子放上床,让小家伙睡在云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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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父子俩的奇妙对话

盛云是被饿醒的,他张开眼的时候,感觉到爹娘都在自己身边。小家伙还不会翻身,他扭头瞟到抱着云菱的盛启,小腿便蹬了蹬。

这轻微的动作,依然能让盛启注意到。他张眼看见小家伙扭着头看他,倒是没发出声音。

父子俩对望了一阵,小家伙见盛启没有起身抱他的趋势,不由有些急了。可是他也知道云菱在睡觉,不能吵醒她。而盛启也是有意不起身,他想看看小家伙准备怎么做。

盛云再次蹬了蹬小腿,两只小手都伸出来,示意盛启去抱他。然而盛启依然没动,这让他有些委屈。

“做什么?”盛启轻声问了一句。

盛云那个急啊,但只能:“哒哒——”两声,说不清楚自己像干啥。最后他依然用动作表示,只见他小手拍着自己的小肚子,嘴里开始吐泡泡。吐出的泡泡,又很快被他吞下去,嘴巴还煞有其事的砸吧了两下。

其实拍肚子示意自己肚子饿了,昨儿盛云就会做了。不过此时没有食物在跟前,他不能指出自己要弄那些东西下肚子,就只能如此绘声绘色的表演。

“饿了?”盛启明知故问。

盛云果然点头,一双小手拍着,眼巴巴的看着亲爹。

对于儿子的表现,盛启显然是满意的,所以他非常小心的起了身,动作轻盈的披上外衣穿好,才伸手捞起儿子。

“哒哒——”盛云颇为兴奋。

“小声点,别吵醒你娘。”盛启俯身给云菱盖好被褥,伸手轻抚了她那还有些苍白的小脸,语气凝满心疼。

“吧唧——”盛云不知是不是饿得不行,此时忽然给盛启送上一个湿吻。

盛启拧了拧眉,伸手擦干净脸上的口水,有些嫌恶道:“恶心。”

“哒——”盛云不明白,明明昨天他这么亲娘亲的时候,娘亲非常喜欢的。

“除了你媳妇,随便亲别人都是恶心的作为。”盛启贯彻自己的思想道。

盛云似懂非懂,盛启倒也没强求他完全明白。他在跟云菱盖好被子后,便抱着儿子出去。一方面是给儿子弄吃的,一方面他也要看看驿馆和宫里的反应。

小碧和流玉料到盛云醒来会饿,早已煨好了烂粥等着。刘御医为着让盛云的营养全面,还特地在粥里多加了写幼儿可食的好东西。

此时书房里,盛启正在给儿子喂饭,一面询问已归来的魅夜:“情况如何?”

“已无大碍,现由宫里的御医守着。”魅夜回复着,一面注目盛启的动作。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但见着盛启给盛云喂食,他依然觉得分外不可思议。

“皇后如何?”盛启其实喂得很粗暴,一汤勺一汤勺的塞着,也不想想人家盛云的嘴巴才多大。

“在确定金城公主无事后,已回宫歇着。圣上下旨赐了些补品,有旨意让御医好生照顾。”魅夜仔细回禀。

“为何接生那么久。”盛启口气不怎么好,显然因为心疼云菱。

魅夜自然清楚自家王爷的心思,所以小心回答道:“因为孩子是不足月生,要生产本就不容易。再加上金城公主有伤在身,生产过程中又大出血,几乎是母子都很难保住。若非王妃医术精湛,此番金城公主母子必死无疑。”

说起产中手术,魅夜在这事后不由抹了两把冷汗。说实话,换做是他主持,恐怕很难这么精准的把握住抢救机会。

“宫中问起,你如实禀明,并建议圣上请大明派使者过来接金城公主使团。”盛启俨然对金城公主没半点好感,如果不是因为云菱,他就打算杀了一了百了。也算送个人去陪秋清风,省得他做鬼也点击自己的小人儿,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属下明白。”魅夜知道该怎么做。

“嗯,下去歇着吧。”盛启知道魅夜是专程候着他问话的。

“是,属下告退。”魅夜行礼要退下,正在吃饭的小家伙却伸着手抓着手掌:“唔——”

魅夜微怔:“小世子有何吩咐?”

“没事,你去歇着。”盛启挥手道。

魅夜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退下。不过在他退出房门时,隐约听到盛启的话:“魅夜叔叔累了,不像你刚睡醒,要玩也要等人家有空。”

“唔——”盛云含着粥,口齿不清的应着。

魅夜脚步顿了顿,脸上自然的露出笑容,他不由想着:小世子这么小就如此不凡,也不知长大会是何等妖孽。

其后至金城公主恢复,大明再度派来使团,厉王府都没有再参与其中,而是以厉王妃身体不适拒绝一切访客。

临别京都城的时候,金城公主知道此生怕是不会再来这里。唯一的遗憾是,不能亲自向云菱道谢。但是她也知道,云菱没有必须见她的理由。

“姑姑,走吧。”左穗穗扶着金城公主道,她的目光看着大盛送使里,那招摇五彩的身姿,一双美目流动着温婉的笑意。

“嗯。”金城公主抱着已经长大不少的儿子,目光也柔和下来。这一辈子,她就照顾好他们的孩子,便是幸与美满。

大明使团离去后两月,正是冬末交春的时节,左穗穗与盛繁华的婚事定下,婚期也确定在阳春三月初三,正是繁花盛开的好季节。

转眼盛云也有六个月大了,已经能简单的发单字音,来表达自己的所需和思想。古灵精怪的程度,常让人不能挪眼。

王府因着这么一个小人,自然是热闹了很多。毕竟盛云再怎么懂事,也有着孩童的顽皮性子,总要捣鼓出一些事来。

“叫哥——”盛繁华逗着小家伙道。

盛云因为盛繁华每次来都这样,已经不想再理会,所以兀自玩着云菱给他做的益智玩具。

“云儿,你这就不对了,怎么能没有礼仪呢?”盛繁华也没有一朝郡王的仪态,直接坐在盛云的地毯上抗议。

盛云表示,依旧不理会。

“云儿,不得无礼。”盛启踏步进屋,闻言说道。

“爹——”小家伙一如既往的粘盛启,也非常会讨好云菱。因为他很清楚,在爹身上讨不着好的话,有娘亲出马一定会功成。

“你这小子。”盛繁华无奈的站起身,给盛启见了礼,才拿出请帖道:“皇叔,您可一定要带云儿来捧场。”

“嗯。”盛启倒是爽快。

“哈哈哈,我就说我面子大,皇叔会赏脸的嘛。”盛繁华得意的笑着。

盛启打开请帖,看完之后道:“想要什么贺礼?”

盛繁华闻言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但依旧觍着脸道:“送礼什么的,其实都无所谓。咱们崇王府跟厉王府关系好,那是天下皆知的。我就想着吧,将来媳妇若是产子,能不能——”

“不能。”盛启果断拒绝。

盛繁华当即垂丧着脸,自从云菱为意外早产的金城公主接生成功后,京都城乃至全天下都知道厉王妃是第一产婆。呃——这名号虽然不怎么好听,但是云菱的医术是再度被推到一个更高的层次。

“当然可以。”云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正笑眯眯的道喜:“恭喜繁郡王,终于是要娶得美娇娘了。”

“菱儿?”盛启微拧眉,她不是说有事一会过来么?而且一来就答应这些耗神的事情。

云菱上前挽住盛启的手臂:“繁华又不是外人,到时候我悄悄过府就是。再说我的医术,一直不用也会生疏的。难道一天到晚只能在府里捣鼓畜生?那可不好玩。”

“再说了,也不是每个人都像金城公主那样不爱惜自己和孩子。”云菱知道盛启是担心她太过劳神,但是她左穗穗的话,她还是想去帮忙的。

“就你有理。”盛启伸手轻捏了小妻子的俏脸,对于云菱的要求,他一般很难拒绝。

“娘——”盛云见着云菱也来了,直接丢下手上的玩具,开始挪动着小身体爬过来。

至于盛繁华,在听到云菱一番话后不知是该欢喜还是忧伤。按照她这么说,去接生死为了好玩?这个…

“云儿!来,娘亲抱抱。”云菱蹲下身抱儿子,小家伙越长大是越有其父的轮廓。怎么都有缩小版,萌版的盛启嫌疑。

“娘——娘——”盛云在云菱怀里软蠕蠕的喊着,笑眯眯的小模样让云菱是母爱大泛滥。

“谄媚也要有个度。”盛启没好气道。

“爹——”盛云不以为耻,圆润的大眼无辜而纯洁的看着盛启。

云菱对着父子俩的相处模式是见怪不怪,此时只顺着小家伙的意思问道:“想让你爹做什么?”

“娘。”盛云惊讶的看着云菱,他什么都没表示呢,娘亲就知道他的心思了?

盛启有些无奈:“菱儿——”

此刻盛繁华看着这一家三口,羡慕之时横插一杠:“云儿,你繁华哥哥也很厉害,你说说你想做啥,指不定不用出动你爹。”

但是盛云不领情:“爹——”

“你亲娘一下,娘帮你说说。”云菱一直耿耿于怀的是,盛云自打满月礼的时候亲了她一下,从此就没再这样与她亲昵。

“心——”小家伙谨记父亲教诲。

盛启闻声,别人虽听不懂,他自然可明白这“心”就是恶心的意思。

于是盛启悦之,大手一捞的抱起小家伙道:“走,爹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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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爹在下,儿子在上

阳春三月,本就是明媚烂漫的季节。泥融归燕子,沙暖醉春堤,春柳抽新芽,游人戏长亭。

崇王府别开生面,为着盛繁华的大喜,自然是焕然一新。原本丰元帝赐了新宅,但盛繁华不愿移居,说是最怕麻烦。其实大家都知道,他是为了不让崇王一个人守着偌大的崇王府。

远道而来的新娘,在未行大礼之前,暂住在了楼月关。云菱说服了盛启,得以去楼月关陪房。所幸有盛云相伴,盛启才不用守空房。

三月初二这夜,楼月关里云菱和左穗穗说些闲话。厉王府里,爷俩大眼瞪小眼。

小家伙滚在床上,翻来覆去后趴起身看着坐在桌案边的盛启嘟嚷:“睡——”他说着,小手拍着床褥示意。

“睡你的。”盛启低头看着书,并没看向儿子。

“爹——”小家伙不乐意的嚷着。

盛启终于是抬起头:“平日里不都自己睡么?”

小家伙那双圆润明亮的眸紧巴巴看着盛启:“陪——”

盛启看着小家伙的眼神,口气平直道:“爹不用你陪。”

“娘——”小家伙努力想表达意思,盛启就看着他不说话。

小家伙憋了很久:“娘——吧咋——%¥…%&*…*”

盛启忍俊不禁:“听不懂。”

小家伙看见亲爹绽放笑容,有些累的滚躺下身,小手拍着:“笑——笑——”

盛启这回都是站起身了,他走进床榻坐上去,伸手拨了拨儿子的肉脸蛋。

“咔咔——”小家伙伸手捉着盛启的大手玩,父子俩玩了一阵。盛启去熄了灯,倒是上床哄儿子睡了。

“睡吧。”盛启将儿子捞在怀里,这么小的一点,抱着真不舒服,还是要抱娇妻啊。

“%¥…%&*…*”小家伙发出一串模糊的声音,在盛启怀里爬来爬起,最后爬到盛启的肚子上。

“睡好。”神奇伸手一拎,将小家伙放回床上。

“爹——剑——”小家伙似乎特别兴奋。

盛启闻言揉了揉脑门,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娃是在说“爹贱…”

“你不是要睡觉么?要什么剑,赶紧睡。”盛启暗下蠢蠢欲动的小家伙,说起来盛云最先标准发出声音的,就是“剑”这个字。

那时候盛启在练剑,云菱抱着盛云远远看着。小家伙看着看着就指:“剑——剑——”当时发音很标准,非常的字正圆腔。

“等你大些,爹教你练剑。”盛启无良的揉着小家伙的脸承诺道。

小家伙抱着盛启的手掌翻起身,一双眼眸在夜里非常明亮,依然看看见清澈的水光。

“睡吧,明儿要早起去接你娘。”盛启拍了拍那张小圆脸。

小家伙攀爬到盛启胸口,这才乐意安静下来。这一大一小的,保持小在上,大在下的姿势,缓缓进入梦乡。

“厉王妃,姑姑让我见到你时,一定代为感谢。”左穗穗在跪地给云菱行了一个大礼时,如此说明道。

“不必谢我,如果那孩子不是秋大哥的,我也不会趟那趟浑水。她应该不喜欢听到这个理由,所以你就不必告诉她了。”云菱对金城公主没什么感觉,没见之前倒还有些好奇,也有那么些好感。但见过之后,也不过如此。

“姑姑不一样了,她现在经常笑,就像回到当年还是女将军的时候。身体虽然不如以前好,但气色一直都不错。小郡王也不错,如今白白胖胖的很健康,看都看不出是早产的。”左穗穗仔细说明道。

云菱笑了笑:“那就好。”

“您歇会吧,免得累着了厉王爷要记恨我了。”左穗穗见云菱不愿多说金城公主,也识趣的没有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