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帝都吧,她说到了那边再给我们来信,说清是个什么情况,可是没有接到。”

卫靖泽说:“这倒是让我想起了我妈,我妈也是在我几岁的时候不见了。”

老汉惊讶:“你妈妈是…”

“不是,是我被人抱走了,我还记得我妈嘴边有颗痣,一笑那颗痣就跟着一起动。”

“哎呀,你…”老汉激动地看着卫靖泽,夹着烟的手也跟着抖起来。

“我怎么了?”

“你妈妈长啥样?你还记得不?”

“记不得太多了,我那个时候小。直记得长得挺好看的,酒窝只有一边,喜欢编个大辫子,走路就一甩一甩的,我小时候老喜欢拉着她的衣服看她的辫子甩来甩去的。”

“记得叫什么?”

“好像…好像也有一个平字?可惜那个时候我也不认字,具体不太清楚了。别人叫她小平,也有叫平平的,现在我也记不太清了。”

卫靖泽离开自己的妈妈的时候,也才三岁多的年纪,一般的孩子对于那个年纪的事情记得确实不太多了,卫靖泽能够记得这么多,已经实属不易。

老汉颤抖着手抽烟,问:“那你爸爸呢?”

“对他我没什么印象,可能他很少出现吧。感觉父亲对我来说是很陌生的东西。”

卫靖泽扯了扯嘴角,如果不是为了跟老汉相认,这些早已埋在心底的事情,哪里又会全部翻出来?

老汉擦了擦眼睛,抽烟的时候颤抖着唇,结果因为抽的太急太快,又被呛着了,发出了震天的咳嗽,卫靖泽忙帮着拍背。

老汉咳了好几声之后,慢慢推开卫靖泽的手,说:“你怎么跟你妈妈分开了?”

卫靖泽说:“应该是人贩子吧?我妈带我玩呢,一转身,我就被人抱着就跑,我还记得我妈在后头追,可是他们把我弄上了一辆车,我妈跑不过,还摔了一跤…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她了。”

那个时候的卫靖泽还小,手里还拿着刚买的糖,被抢走简直就是从云端跌落到了地狱,那是他坎坷经历的开端。

老汉掐了烟,擦了擦眼睛,说:“我听着怎么感觉跟我萍萍那么像,她也是最边上一颗痣,另一边一个酒窝。生的也好看,她一不读书了,就好多人上门来说亲…”

说道这里,老汉一个哽咽,然后又接着说:“她后颈还有三颗痣,排成一排,小时候算命的还说,那是有好命的人才有的。”

卫靖泽这个时候也想起来了,说:“在右边吧,小时候她背我,我经常能看到。”

“是在右边。”老汉说完,捏住鼻子,发出响亮的嗤鼻子的声音,卫靖泽递了卫生纸给他,老汉胡乱擦了一把,红红的眼睛看着卫靖泽,说:“真是没想到。”

卫靖泽心里早已有底,他的根据不是两个人能够说出同一个人的特征,而是他在给老汉注入生命力的时候,那生命力犹如溪入江河,如此快便被接受了。当然卫靖泽也没有想到,自己在路边救的老人,竟然是自己的血缘至亲,是自己的外公。

所以卫靖泽也点头说:“确实没想到,咱们缘分这么深。”

“那你是三岁以后,再也没有见过你妈妈?”

“是的。”

“当时你们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应该是帝都,我还记得那些红色的建筑,日子应该是过得不错吧,我记得那个时候我还经常能吃糖。”

“那就好。”老汉抹了一把脸,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不是情感外露之人,虽有认亲的喜悦,但也不会哭笑不能自已,特别是卫靖泽,并不习惯表达自己的情绪。更何况,此时两个人还在为共同的亲人唏嘘担忧。

因担心大喜大悲对老汉身体不好,卫靖泽说:“时候不早了,先睡吧,明天还得开地呢!”

即便是躺在了床上,两个人都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老汉想起了失联多年的女儿,难挡泪意;卫靖泽心绪稍平一些,心里盘算的是以后的事情。老人家已经七十多了,干不了几年就干不动了,所以有责任担起这份职责。而且在这个小村子住了一个月了,感觉挺不错的,不用跟过多的人交流,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适合自己落脚。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老汉的眼睛就有些发红,看着卫靖泽的时候,有些出神。

“难怪我看你总觉得有些亲切。”老汉声音有些嘶哑地说。

卫靖泽说:“我第一次见您也觉得挺亲切的。”

老汉笑了笑,说:“挺好,挺好,没想到我还有你这样一个外孙。”

卫靖泽说:“我昨晚倒是睡得安稳了,至少这里是我家了。”

“我家”两个字让老汉心里舒坦了不少,怎么说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还纠结于几十年前的事儿没什么必要,老天爷把外孙送回来了,还是在自己最难的时候,算是厚道了。

即便是昨晚才确定双方的关系,这一天,两个人依旧下地干活去了。

茄子、辣椒、西红柿之类的瓜果菜,都要开始育苗种地了,老汉想着今年还能够靠着种菜多赚点钱呢,难得今年风调雨顺。

看看新认的大孙子,老汉觉得浑身都是干劲。

天暖起来之后,地里种的油菜花开了,山上的桃花梨花杏花都开了,卫靖泽都不认识,每次见到都要问问是什么,以前是没看出来,现在一看,发现这叉水村竟然是环绕在花树中的,这春天的风景,还真是没的说了。

而天热起来的时候,前面的河水也涨起来了,鸭子们也欢快的扑进了水里,水面时不时有枯枝树叶或者是花瓣流过,都会引起鸭子的追逐。

叉水村之所以得了这么个名字,是因为在往河上面走,就是分开的两条河,两条河从不同的山涧出来,汇流成了眼前的河,河籍籍无名,从这里到大泥湾再往下都叫它大河,到了市区才知道,这河还叫郁金河。

爷孙两干活的时候,就把牛牵了出来,放在临河的草地上吃草,两个人在不远处挖地。现在小鸡长大了一些,也不需要特别看护了,大风终于得以自由,高兴地在田地里跑来跑去,从油菜地里钻出来的时候,鼻子上海沾了一片黄色的花瓣,让爷孙两乐得不行。

老汉跟卫靖泽商量:“咱们是不是要摆个席面,告诉村里人,你是我外孙?”

卫靖泽停下手里的活儿,一手撑着锄头一手叉腰,说:“您要是有这个想法,我当然没意见,不过我想着是不是要去城里做个鉴定,万一别个不相信呢?”

城里人可能是比较顾小家,但是叉水村这样一个村几乎就是一个大户的地方,对血脉家族都是十分看重的,要想公开这事儿,还得有更加有力的证明才行。

老汉挥舞了几下锄头,说:“做这个要很多钱不?”

“不是很多,大概两千多吧!”

这价格让老汉有些咋舌,现在农村一年的收入可能也才几千块呢。

“到时候是不是还要跟…跟城里的舅舅他们说说?”

亲爹认了个外孙,做儿子的总不能不知道不到场吧?

卫靖泽倒是很想看看自己这个舅舅是个什么形状,竟然如此没有人伦亲情,他亲爹差点冻死饿死在街头了,也没听说他有什么消息回来。

老汉有些沉默了,对这儿子,他现在没有任何好感,那一家人,也没有自己落脚的地方。

老汉不说话,卫靖泽也不催,让老汉自己做决定吧。

就在这个时候,村子前面那条不宽的马路上,出现了一辆黑色的小车,小车还摁了几次喇叭,像是要引起谁的注意一样。

第6章 找出路

卫靖泽和老汉都停下手里的活,望向大马路。

后座的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

定睛一看,不就是那天在疗养院遇到的年轻人么,不怪卫靖泽印象深刻,就他平生所见的人中,好像没有比这个男人更好看的了,虽然他有些病弱,没什么精神。

对方冲着这边招了招手,老汉问:“你朋友?”

卫靖泽摇摇头:“他是住在疗养院的人。”

老汉一听,顿时就觉得不得了,说:“你去看看咋回事呗,莫不是又来问菜的事儿?”

卫靖泽觉得老汉好玩,这样的人,看着都是那么不食人间烟火的,老汉还以为人家是来买菜的。

“那您先休息会儿,我去看看他有什么事儿?”

老汉手朝外扇:“快去吧快去吧!”

卫靖泽放下锄头,走过几条细细的田埂,朝着马路边走去。

一走进,卫靖泽便问:“你来做什么?”问出口又觉得这话好像不太礼貌,想着要补救一下,对方却好像不在意似得,说:“出来转转,没别的地方去,就来这里了。”

突然感觉两个人说话像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卫靖泽抛开了心里的那一些尴尬,说:“想看什么?”

“什么都行。”

“可是我要干活,要不你就在这里坐坐,我下午抽点时间带你转转?”

江延宗没有怎么想就答应了,转身跟司机说:“你先回去,等下午来接我!”

司机应了,准备倒车,卫靖泽说:“别倒,这一路都没地方倒了,你超前开,前面有家人的晒坪跟路连在一起的,你去那里可以倒车!”

司机道了谢,一踩油门,直接朝前开走了。

叉水村地处偏僻,平时也没什么人来,所以路并不宽敞,这样的小车想要找个倒车的地方都不容易。

卫靖泽带着江延宗朝干活的地里走去,看他亚麻色的布鞋沾了泥,不由得皱了皱眉。

江延宗看什么都很新鲜,指着菜地里的菜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卫靖泽也是才开始跟这些菜打交道,好些都说不上来。

卫靖泽走在前面,还要时时刻刻回头看看,免得这位少爷在窄窄的路上踩空了,跌进泥地里。

江延宗这些天也是在疗养院呆烦了,就想出来走走,可惜走出来是大泥湾,总觉得人声鼎沸太吵闹,想起卫靖泽,便让司机带着来了这个小村子,没想到刚进村就看到他穿着背心挥汗如雨的干活。

到了地边上,老汉还有些不敢跟江延宗打招呼,因为住在疗养院的人,非富即贵,据说还有中央的大官,老汉这辈子觉得县长就是个很大的官了,中央的真是没法想象,所以看到江延宗都觉得人家身份太高,不敢打扰。

江延宗主动问候了老汉,卫靖泽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他的名字的,于是也主动报了自己的名字,两人这才算正式认识了。

卫靖泽继续下地干活,而江延宗在这附近溜达,河边看看牛,油菜花地里转转,又去看看别人种的菜,这些对他来说还真是新鲜的很。

中午,江延宗也是在他们家里吃饭的,估计他早就想赖上了,不然也不会让司机下午再过来。

做饭的时候,看到老汉进了厨房去做饭,江延宗还很惊讶:“怎么不是你?”

卫靖泽坦坦荡荡:“我不会做饭啊!”

好吧,原来上次是强人所难了。

老汉虽然给自己做了几十年的饭菜,可是手艺还是那样子,菜不精致不说,肉也是大块大块的,放了不少酱油,还有些黑乎乎的,装菜的盘子也不精致不细腻,跟疗养院大厨的水准和摆盘的效果真的是相差甚远。

江延宗最近胃口不错,不知道是不是卫靖泽那一盘青菜打开了他的胃口,从那天开始,他的食量就改善了不少,自己也感觉轻松了许多。不仅仅是他个人感觉,显然疗养院住着的那些人也有这种感觉,所以都要求吃叉水村的菜,以后就指定了。

叉水村的村民们至今还有些懵懵懂懂,不知道为何疗养院就突然看上了他们村的菜了,但是对他们来说,真的是好事儿。

老汉手艺一般般,但是胜在菜本来就好吃,所以江延宗也吃了一碗饭。

老汉还想给江延宗添饭来着,被卫靖泽拦住了,卫靖泽早就看出江延宗身体不太好,估计胃口也不那么好就是了。

吃完了饭,老汉去休息,卫靖泽负责洗碗,江延宗饶有兴趣的蹲在大风旁边看那群跑来跑去的小鸡。

江延宗摸了大风好几把,跟卫靖泽说:“真有趣,小鸡原来是长这样的。”

没想到江延宗对小鸡啄米都很有兴趣,觉得很新鲜,卫靖泽想着自己至少比人家强一点,以前也是没有见过真正的鸡的,但是也没有这样一幅好奇宝宝的样子。

接着,卫靖泽带着江延宗去看了后面养的猪,这家伙竟然还以为猪三个月就可以长大吃肉了,卫靖泽也是服了他这些想法了。

接着两个人还去外面转了转,幸好卫靖泽还记得那开粉色花的是桃树,白色花的是梨树,而杏花跟桃花又有些像,但是叶子和花期都跟桃花有些不同。

江延宗只见过樱花:“樱花的花瓣更多,显得更厚实一些,桃花开的没有那么多。”

“那是观赏性的樱花,桃花开那么多做什么,他只要开出能够结果子的就可以了,不需要开很多花。”

当然还有枣树之类的,枣树的花细细的,跟树叶几乎一个颜色,完全看不太出来,也不具有观赏效果了。

这些果树都是农家种在房前屋后的,也不是果园里改良了的优良品种,所以结出来的果实也不那么好吃,只是给家里的孩子解解馋而已。卖相和口味是远比不上市面上的那些水果的。

当然,这些也是卫靖泽从老汉的嘴里听来的,农人们最主要的精力还是花在田地里,这些果树什么的,也只是他们随便种种而已。

现在因为一些原因,比如说树枝挡着路,树招虫子等问题,都把种在院子里的树砍了挖了,因为许多人都不信树能招财的事情了。

下午卫靖泽和老汉还要继续干活,江延宗被接回去了。

江延宗觉得这个小村子挺好玩的。

而现在卫靖泽则是在苦恼一件事,疗养院虽然经常来村子里收菜,可是疗养院的消耗能力也就那么大,每三天来一次,拖上一三轮车的菜,也就差不多了,放久了也不新鲜了,那些领导们也不吃。为了让菜保持新鲜,卫靖泽还让菜进入休眠状态,那样的话,能够减少水分和生命力的流失,保持菜新鲜脆嫩的口感。

因此,多余的菜要怎么处理,就成了卫靖泽在想的问题。

最好的办法当然还是卖出去,可是叉水村交通不方便,在外也没有什么销售渠道,说要卖出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现在,叉水村的人想要买些生活用品如牙膏牙刷或者是买些肉之类的,都要去大泥湾,因为那里才有商铺,别人都说是因为大泥湾运气好,有疗养院修起来的大马路,他们才过得好,还有班车进出,事实上,那辆班车都是私人买了车在运营的。对外来往多,大泥湾的机会自然就多了,他们的生活也就好多了,对比最明显的是,大泥湾基本上都是白色的新房子,错落在路边和田间,叉水村还有一半的房子是旧房子,只有一些条件不错的人家才修了新房子。

可是说到条件,大泥湾还不如叉水村,叉水村前面有河背后靠山,前面的河里鱼多,后面的山上也很多资源,只是叉水村的人不知道利用起来而已。

为了找找灵感,卫靖泽还特地打了电话给以前的战友,许多战友退伍回去之后,也是要担起养家的责任的,有些战友做了警察,有些当了保安,还有的做了司机,自己做生意的不多,都是做些小生意,一般都是有家里帮忙,弄个了店铺。还有学手艺吃饭的,比如说修车。当然还有人因为家境比较有实力,考上了公务员的,各行各业都有,回农村发展的却不多,所以也给不了卫靖泽什么建议。

老汉倒是很满足现在的生活,有吃有喝有孙子,只是偶尔想起失联的女儿,有些心酸感叹。

卫靖泽却不能就这样满足了,他还正年轻呢。

第7章 穷的伤

对于从未做过生意的卫靖泽来说,要从哪里下手,还真是一件麻烦事儿。

叉水村的条件很好,如今正是桃花汛期,不仅山上热闹起来了,连河里的鱼也活起来了,经常可以看到大青背鱼在水里游来游去,卫靖泽抓鱼不在话下,弄了一条尝了尝之后,还真是不得不承认,野生养出来的鱼比别人养殖的好吃。

干完了活儿,卫靖泽就在村里到处溜达,看看能有什么启发。

越看卫靖泽就越觉得这村子有搞头,山上的树都是各家各户划了片区自己种的,长大了就卖一回,实际上也赚不了多少钱,别看如今房地产业欣欣向荣的,但是这种散卖的木材卖不起价,但是不种上也不行,会被村委会督促的,卫靖泽琢磨着,要不在山上种点啥?

还有前面的河里,两条河汇聚在一起,让这大坝里有多少鱼啊!简直是天然水库。村子里还有几个小的池塘,倒是被人包了养鱼了,可惜技术不太到家,养出来的鱼也是质量一般般,也是卖不起价。

晚上,爷孙两吃饭的时候,老汉跟卫靖泽说了几件事儿:“等会儿我还得去村长家,你要不要去?”

卫靖泽问:“啥事儿?”

平时的时候大家也不去村长家里,只有村里开大会的时候,才要每家每户都派一个代表去村长家里开会。没听说最近有啥事儿啊。

老汉说:“唉,还不是为了娃娃的事儿,住最靠里头的那个瞎老婆子你知道不?她自个儿带着孙子在家里过日子,儿子在外头打工,出了意外死了,工头也没赔什么钱,儿媳妇就跑了,丢了个孙子给她带着,那娃娃从小气性大,今天跟村长家的孙子打架呢,把人家的头砸了,我得去看看,帮忙说和说和。”

卫靖泽没想到孩子打架的事儿也这么严重,便问:“那孩子伤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在家里养着呗,孩子打架是不对,但瞎婆子日子也不容易。”

老汉在村子里算是长辈了,比人多一些面子,也总想着大家和和乐乐的过日子比较好,这些事儿,他都是毫不犹豫要出面的。

卫靖泽想了想,说:“我跟您去看看。”

“成,咱们吃了饭就去。对了,还有那个啥事儿,你说要去城里做那个啥啥定?”

“是DNA鉴定,确定咱们是不是亲爷孙的。”

“哦,对,我看,还是找个时候做了吧,到时候你就入了咱们的家谱。”

卫靖泽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还有家谱,便问:“合适么?我是姑娘生的。”

“有啥不合适的?你入了族谱,就可以给我扶棺摔盆,我就你一个孙子。”

卫靖泽倒是不在意这些,入不入族谱,都要给老汉养老送终的,于是他点了点头。

说着,老汉又想起另一个事儿,便说:“还有这房子,我得找时间弄弄上面的瓦片,不然等雨天了,怕是要漏雨。”

“我去就行了。”

“你知道弄么?”

“这个…看看就会了吧?”

吃完饭,老汉带着卫靖泽去了村长家,村长家家庭情况还不错,他一个五个儿子,都是一把劳力,挨打的是他老四家的大儿子,也是个调皮小子,曾经追着大风要抓尾巴,被大风吼了一声,吓得一屁股坐地上了。

此时,瞎婆子也在呢,气氛僵持着,看样子是没谈拢,瞎婆子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一看就是想赖皮,卫靖泽觉得心里怪不舒服的,扭头去看受伤的孩子了。

老汉被迎接着坐下了,开始艰难的劝说。

孩子打架这事儿常见,可是打伤了人,要赔钱也正常,可是瞎婆子这祖孙两的情况,肯定是拿不出几毛钱来的,所以一直僵着。

卫靖泽去看孩子,孩子倒是被包着头,正睡着,孩子他妈在床边红着眼睛,估计也是哭了好几回了。

“嫂子,能看看孩子的伤口么?”

孩子他妈露出怀疑的目光。

卫靖泽说:“我以前当过兵,见过不少伤口,孩子伤情如何,总要看看才能确定。”

孩子他妈犹豫了一下,上手去解布,孩子一下子就惊醒了,喊疼,卫靖泽忙抱住孩子的头,慢慢安抚着,对于从未碰过孩子的卫靖泽来说,还真是难事一桩。

伤口下面敷的是草药,血倒是不流了,只是那伤口看着还是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