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自个儿收拾一下吧,皇上吩咐了,下了早朝就要见您,您准备准备。”呵,李德全对我都改了称呼,平时不都是你啊你的吗,今儿个倒变成“您”了。

我点点头,也不和他客气,收拾起东西来。等这边忙完了,还得去找十四,德妃是铁了心要我嫁他,可是如果十四不要娶我,就可以了吧?

只稍稍整理了一下,我就去了大殿等康熙下朝。没等多久,他就来了。

“奴婢叩见皇上,皇上吉祥。”我跟着屋子里的其他奴才一起跪在地上。

康熙嗯了一声,从我面前走过,才一会儿却又折回来,“是小优吗?抬起头来。”

“是。”我只好抬头看他,他还穿着朝服,第一次看他穿得这么正式。

“嗯…”他点点头,“去给朕泡杯茶来,听德妃说,你泡的茶浓郁馨香,朕要尝尝。”

“是。”我站起来,低着头退出大殿,去给康熙泡茶。要记得没错,他应该爱西湖喝碧螺春吧,要不德妃怎么也常喝这个,宫里的女人就没有不迎合皇上的。想到德妃,我心里觉得怪怪的,一直以为她是个与世无争的女人,现在却…难道真是人心隔肚皮?

待我端了一杯茶回到大殿时,殿里只剩下李德全和康熙两个人了。我一想便知,康熙又有什么话要说了。

不动声色的递上茶,我便站在一边等他发话。他耐心倒好的很,等了快一盏茶的时间,他却还不说话。算了,还是我先问吧,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我还得去找十四,要是等他出了宫,就又错过了。

“很好!”我刚准备开口,康熙倒说话了,“耐心不错,知道朕有事找你,也不急躁。”

“奴婢不敢。”我看了李德全一眼,他跟了康熙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他今天找我是什么事吧,也给我提个醒儿啊。

“德妃说的是,你泡的茶的确好喝!”他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侧眼看我道:“你知道,朕为何要调你来?”

我摇摇头,“奴婢不知。”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哪儿知道,反正没什么好事。

“你在德妃宫里是个女官,对吧?”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是。”我小心翼翼地回答,这才发现在皇上面前做人还真得很难。

“把你调来乾清宫总不能让你降级,你说对不对?”

我听不出康熙话里的意思,只好答道:“奴婢不敢抱怨,能伺候皇上是奴婢的荣幸,不敢在意级别。”

“嗯…”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既然这样,朕就封你做这乾清宫的淑仪,怎么样?”

我心里一惊,抬头看他。据我所知,清朝宫里女官的制度是乾清宫设夫人一名,淑仪一名,婉侍六名,柔婉、芳婉各三十名。而打从我进宫以来,乾清宫里就不曾有夫人和淑仪。现在封我做淑仪,那在这乾清宫里我岂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就连李德全也得给我些面子,怪不得今日他对我那么客气,原来是已经猜到康熙的心思了。可是,另一点我也明白的很,夫人和淑仪说穿了就是皇上的女人,只是不册封到后宫里去罢了,我还真是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还不接旨?”李德全看我愣在那儿,提醒我道。

“我…”我鼓起了勇气,这件事也是万万不可答应的,“皇上恕罪,奴婢恕难从命。”

康熙轻笑了声,居然没发脾气,我这可是标准抗旨不尊,他怎么还笑得出来?“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朕告诉你,你只是这乾清宫里的女官,只做女官该做的事,懂不懂?”

“呃…”我低下了头,就像小时候偷糖吃被抓住一样,被别人把心思看穿了的滋味儿真不好受。

他清了清嗓子道:“朕很欣赏你,所以要你来这乾清宫,只是想多个人,为朕分忧罢了。现在,你从不从命?”

我笑了,是啊,他是康熙大帝,最明理了,不会要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的,便跪下接旨道:“是,奴婢遵命!”

“啦啦啦啦…”我边走着边哼着歌,看来到乾清宫不是什么坏事,在现代,我这样可是个不小的官儿了。就这样吧,又能避开胤禛,也不用担心康熙有什么企图,现在只要找到十四,就万事大吉啦!

说到这个十四,刚才在永和宫门口看见喜凤,她说他来御花园了,怎么现在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我四处张望着,寻找十四的身影。

隐隐约约地似乎听到什么人在说话,我随着声音而去,是十四!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一个人唧唧歪歪在说什么呀?还蹲在地上。

我悄悄地靠近他,忽然啊的大叫了一声,想吓唬吓唬他。话才出口,就看见地上一个什么东西箭一样的跑了,紧跟着十四就大声嚷了起来,“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把我的兔子吓…小优?”他怒气冲冲地回头,看见我就停止了怒骂,样子显得有些滑稽。

“兔子?”我看向刚才兔子跑去的方向,“我把你的兔子吓跑啦?对不起哦。”

“哦,没事。”他回过神来,“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兔子,你自个儿把它吓跑了,那就没咯。”

“送我的兔子?”我眨了几下眼,“你干嘛送我兔子?”

他可惜地看了兔子逃跑的方向一眼,随意地坐到草地上,笑着道:“看你无聊啊,所以送个兔子给你玩儿咯,不过…你现在也不需要了吧?调去乾清宫还做了淑仪。”

消息传得还真快啊,看来在这宫里真没什么秘密。

“傻站着干嘛?坐啊!”他拍拍身边的草地。

“噢。”我笑嘻嘻地坐到他旁边,送兔子给我?虽然很小孩子的行为,却着实让我有些感动,十四把什么都看在眼里,默默的付出,却不求回报。

“你不是做了淑仪吗?怎么还有时间来御花园闲逛?”他摆弄着地上飘落的树叶,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哪儿有闲逛?我是来找你的好不好?”我扔了片叶子到他身边。

“找我?”他惊喜地看向我,“你真的是专诚来找我的?”

“干嘛那么开心?”我斜睨了他一眼,“我是有事要和你说,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他的惊喜还留在脸上,让我反而有些难以开口了。

自从回来后,我明显地感到,十四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不再是一个孩子,他看我的眼神里,不再只是小时候看大姐姐讲故事时所有的崇拜,多了许多我不愿看到的感情,只是我一直刻意在忽视罢了。

“怎么了?”看我不说话,他又追问道:“很紧急的事吗?你尽管说,只要我做得到,我都会答应你。”

我咬了咬嘴唇,如果现在这样做会伤害到他,我也顾不得了,长痛不如短痛。“你…你知不知道,德妃娘娘,打算把我指给你。”

他看了我一会儿,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远方,点了点头。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不拒绝?”我还以为他不知情,难道他真要我嫁他?

他冷笑了两声道:“所以今儿你来找我,是要我和额娘说,不要娶你?”

看得出,他说这话的时候有多失望,可我还是横了横心,残忍地说道:“对,就是这件事。”

他蓦的转头看我,犀利的眼光叫我低下了头。过了半晌,他方才开口,“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嫁给我,而且以嫡福晋的身份,你都不愿意吗?”

“我…”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叹了口气。十四,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对你的喜欢,还构不成爱。我只能把你当家人一样看待,不是恋人。

“哼…呵呵…哈…”他无奈的点着头,“我懂了…我懂了,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成全你,可以了吧,嗯?”

眼泪不争气的从我的眼眶里流出,十四,对不起,我不是有心要伤你,真的对不起。

“不哭。”他努力对我笑着,为我擦干了脸上的泪,“既然你决定了,就不要有什么不舍,有什么犹豫。小优,我希望看到每天都幸福快乐地笑着,那才是我认识的…认识的小优姐姐。”

我心里一颤,忍不住扑上前抱住了他,我齐优何德何能,凭什么让他这样为我?“谢谢你…谢谢…”我轻轻呢喃着,这一个拥抱,是我如今唯一能给他的了。

“你们在干什么?”我抬头,看见胤禛伤痛的眼神。

我赶紧推开了十四,站起来向胤禛走去,“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他用冰冷的语气,冷冷地看着我说道。

“我和他…”我不知道要怎么向胤禛说明这件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齐优,你就是这样为人处世的吗?”他喊我什么?齐优?他冷笑了一声道:“我,胤祥,老八,现在又是他…不,还有皇阿玛,你就靠和我们纠缠不清来过日子吗淑仪。”

“你在说什么!”十四努喝一声,忽然冲上去打了胤禛一拳,胤禛因为没有准备,被他打得摔倒在地。

胤禛的嘴角沁出点点血迹,他用手擦了擦嘴角,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十四面前,抓住他的衣领道:“你敢打我?”

“我敢!”我从来没有看到十四这样生气的样子,他比胤禛略矮了半个头,却睁大眼瞪着他,“我告诉你,我打的就是你!小优这样为你,我都看得出,你反而身在福中不知福!”

“福?好啊,你觉得是福,你拿去啊!”听到胤禛的这句话,我脚一软,差点跌坐到地上。拿去?他当我是什么,他把我们的感情又当作什么?

“你…”十四挥手又是一拳过去,这次胤禛有准备,只往后退了几步。

“好啊,看来今天你是准备和我打一架了?”胤禛动了动筋骨,冲上来对着十四就是一拳,然后两个人就扭打在了一起。

我看着不对,立刻冲上前去,试着把他们分开。可他们两个早就打红了眼,胤禛反手一推,我便远远地摔到地上。落地的那一刻,我的右手肘撑到地上,我分明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然后一阵剧痛袭来,直刺心底。

“小优!”十四率先停止了打斗,奔到我身边,扶起我的身子,担心地问道:“你怎么样?脸都煞白了,没事吧?”

“优儿…”胤禛也一脸愧疚,飞奔到我身边。

他还叫我优儿?我皱紧了眉,心里一声苦叹。如果要离开他,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强忍住痛,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不劳四爷费心…奴婢有十四爷在身边就够了…您请回吧。”

“你…”胤禛苦笑着点点头,“好!我走!”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我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的木兰围场,那一日,他也是这样决绝的背影。

“我…我的手…”不知道因为看见胤禛离去而难过,还是因为手臂的剧痛,我对十四说完这几个字,就失去了知觉…

模模糊糊的,我听见有一堆人在说话,然后就有人在服侍我,额头上应该有冷毛巾敷着吧,好像自己在发烧。虽然能够感知周围发生的事,但就是睁不开眼,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有沉睡了多久,我终于睁开了眼,一个陌生小丫头的脸印入我的眼里。

“淑仪,您醒了?真是太好了,奴婢立刻去叫太医。”她高兴地笑着道。

“等等!”我叫住她,四周的环境很陌生,她也很陌生,“我这是在哪里?你是谁?”

“您在自己的住处呀,奴婢叫婉儿,逢皇上之命照顾您。”

我又看了看四周,对啊,这是我的住处,刚才脑筋里还想着永和宫里的布置,一时忘了自己已经搬进这乾清宫了。我看向那个叫婉儿的丫头,点点头道:“嗯,你去叫太医吧。”

她笑一笑,就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有个老头跟着她进来了。

他走到我床前,又是翻我的眼皮,又是诊脉的,折腾了好一会儿才露出了笑容,“恭喜淑仪,您没什么事儿了,烧也退了,再吃几服药调理调理就好。但您那手臂可得注意了,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您这几个月可得好好养着它,要不恐怕会落下病根,那就不好了。”

听他说着,我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臂被严严实实的包扎着,看来我是骨折了,也不知道古代医不医的好。想抬起来动一下,又是一股钻心的疼。

“淑仪,您可千万不能乱动!尤其是这几天。”那太医尽职地唠叨道。

我皱着眉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麻烦您了,婉儿,替我送送…送送这位太医。”也不知道他姓什么,害我讲到一半停在那儿。

“嗯。”婉儿送他出去了又进来照顾我,替我端茶递水的。

我忽然想到,既然皇上知道我受伤了,那必定也知道了我受伤的原因,两个阿哥在御花园大打出手?完了,不知道康熙会给他们什么处罚。婉儿应该知道吧,我把她叫到床边,问道:“婉儿,我是怎么受的伤,皇上知道了吗?”

她点点头道:“嗯。四爷和十四爷在御花园打架,牵累到您了。”

“那他们有没有受罚?”我着急地问道。

婉儿想了想说道:“好像是罚两位爷十天不准出门,在家面壁思过。”

还好,只是面壁思过,我松了口气,靠在床头。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为什么和胤禛之间永远有一条跨不过的鸿沟?

充满疑惑

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四天,我怀疑自己再不动一下就要忘记怎么走路了,可是婉儿说什么也不让我下床,说是皇上吩咐的,要我好好休息。没办法,只好让她去跟皇上说,我申请下床活动活动。谁知她带回来的话是,下床活动可以,但只能是去见康熙,他在大殿等我,我晕…

见就见吧,我实在躺不下去了。请婉儿为我梳洗打扮了一番,在她的搀扶下我到了乾清宫的大殿。其实我哪儿有那么娇弱,可她非得扶着我不可。

看见康熙,我刚想朝他跪下,他就说话了,“免了吧!你身体不好,朕赐你在一边坐着。”

“谢皇上。”我乖乖地到一边坐下,还举着包着严严实实的右手,样子应该挺有趣吧。

“婉儿,你带着他们下去吧。”康熙说道。

“是。”婉儿挥了挥手,其他宫女太监们就都跟着她出去了,看起来,她也不像只是一个小宫女。

“她是我乾清宫的婉侍。”康熙像是知道我要问什么,还没等我开口就自己说了。

我面子可真大,让婉侍来服侍我。

“这几天,好些了吗?邓太医医术高明,朕相信,有他照料你,你不会有事的。”康熙也坐了下来,“现在,你可以告诉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啊?”我真没听懂他要问什么。

“他们两个为什么打架?”康熙提醒我道。

“这个…”我要怎么答啊?难道说是为了我,我不要命啦?

“朕没有那么好的耐心等你编完一套谎话。”他笑了笑道:“实话实说吧,你们瞒不了朕。朕问你,只是想亲耳听你说说而已。”

“既然瞒不了皇上,您又何必再问。”我笑了笑道:“奴婢实在不想说,请皇上不要勉强。”

“你在拒绝朕?”他倒不生气,只是有些讥讽地说道:“哼,除了凌双,你是第一个敢拒绝朕的人。”

凌双,他在说良妃吗?应该是吧。我摸了摸受伤的手臂道:“皇上,奴婢不是拒绝您,只是,不愿意提,还请您见谅。”

他点点头,“你不说就罢了,朕只是要提醒你,老四和老十四都是朕的爱子,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这就是康熙,他什么都看在眼里,但却不戳破,难怪能成为一代圣主。我沉默地低下头,自个儿看着办?如何看着办?我早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连下一步,我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算算日子,今儿他们两个应该可以出门了吧?两个打架的倒没什么,我这个劝架的此刻还躺在床上受罪,什么道理!

“咚咚咚!”有人敲门,大概是婉儿吧,我就让她进来。“咚咚咚!”她像没听见似的又敲了三声。

“进来吧,难道还要我去开门?”我没好气地说道。

“嘿!”一个人闯了进来,那么庞大的身躯…十四?真的是他,他笑眯眯地跑到我床边坐下道:“瞧你,好可怜啊!太医说你什么时候能下床?”

“你怎么来了?”没空回答他的问题,才被康熙放出来就来看我,他难不成又想面壁思过?“你快走吧,趁婉儿还没回来,走吧走吧走吧!”

“我干嘛要走?”他摸摸我的头道:“你不用为我担心,是皇阿玛允许我来看你的。”

“啊?”

他又重复了一遍,“是皇阿玛允许我来看你的!”

“为什么?”康熙不是叫我看着办吗?那还让十四接近我。

“你哪儿来那么多问题啊!”他摇着头笑了笑,“我跟皇阿玛说要来看你,他就答应了。好了,你不许再问,现在告诉我,你怎么样?好一点没有?”

“我没事啦!”我摸着右边的手臂说道:“只是断了根骨头,反正我又没有你们那么娇贵,就算…”

我正说着,他忽然上前吻住了我的唇,我心里一惊,竟忘了推开他,只是紧闭着嘴唇,睁大了眼睛。

好在很快他就放开了我,微皱着眉,苦笑着看着我,半晌,才闭着眼叹了口气道:“我先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叫住了他,“胤祯!”

他转身看我,眼里却满是忧郁,“你告诉我,你喊我名字时,想到的是他,还是我?”

“我…”他的名字和胤禛同音,被他一问,我倒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留他,还是留心底的那个人了。

他苦笑了几声,转身离去了。

我无力地靠在床头,为什么每次我都要把事情弄得这么糟?为什么我总是要去伤害真心待我的人?

一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康熙已经允许我到处走动了,但我始终也没见过胤禛和十四,心里好想好想胤禛,不知道他是不是也会这样想我呢?还是,他已经放下我了?

忽然想起一首老歌里的几句歌词,“你知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就像喝一杯冰冷的水/然后用很长很长的时间/一颗一颗流成热泪…你知不知道/忘记一个人的滋味/就像欣赏一种残酷的美/然后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告诉自己坚强面对”,想着想着,眼泪就流了下来,以前还不是很理解歌词的意思,现在却觉得它形容的是那样贴切。

“淑仪,十…啊,您怎么了?”婉儿进我的房间已经不再敲门了,她看见我在哭便停住了嘴里的话。

“没事。”我擦了擦脸上的泪道:“刚才不小心碰到了手臂,疼得就哭了。对了,你刚说什么?”

“那您要小心了。”她走过来按太医吩咐的轻轻揉捏着我的手臂道:“奴婢是说,刚才在外面看见十三爷,他说不方便进来,请您去…去什么湖边,他在那儿等您。”

“十三爷?”我惊喜地笑了,自从离开永和宫,我也有一阵子没见他了,“湖边是吗?我这就去!”

“您的手臂…”婉儿不放心的叫住我。

“没事儿!”我笑着跑了出去,还真奇怪了,现在心里竟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一溜烟儿跑到湖边,胤祥已经在等着了。他看着湖面,背对着我。我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忽然一拍他的肩膀,想吓一吓他。

哪知他竟笑着转身,“就知道你会这样,下次有点创意好不好?”

“哈!”我瞪了他一眼,“你才没创意!又在湖边?下次能不能换个地方啊?”

他笑了,“不和你吵。对了,你的手臂怎么样?没事吧?”

我摇摇头道:“暂时死不了。”说着坐到草地上,“唉,我看我这几天都在床上躺懒了,站着都累,你也坐嘛!”

他夸张的叹了口气,坐到我身边,“懒就懒,还找什么借口?”

“切!”我扭过头不再看他,还是胤祥最好,和他在一起时,我就特别的放松,好像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喂喂喂,干嘛那么小气啊?”他把头伸过来看我,“好啦,不生气了,我有事问你,你看着我行不行?”

我得意地笑着转过头去,“你才小气呢!说吧,你要拷问我什么?”

“拷问?”他瞪大了眼睛道:“我这样像是在拷问你吗?”

“哎呀!你话怎么这么多!”我往湖里丢了颗石头,“快点问快点问,本淑仪忙着呢!”

“你…只是淑仪吧?”他忽然问道,我知道他现在心里一定像当初我听见康熙要封我做淑仪时一样的想法。

“是——”我故意把是字拖的老长,“只是女官,你不要想太多了。”

他点点头,“你知不知道,不是我想太多,而是许多人都会这样想…比如,四哥也会。”

“不要提他好不好?”我不想破坏自己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心情。

“为什么?”胤祥叹了口气,“我今天找你,就是要和你谈一谈四哥的事,你们…”

“胤祥!”我打断他,“不要每次我们之间有什么不愉快,就由你来当和事老好不好?他如果有心,自己会来找我。何况,我并不希望他来找我。所以胤祥,我们开开心心的谈点别的好不好?”

他皱了皱眉,沉默了好一会儿,方又道:“好,不提他。但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三天之后,就是秋狝的日子。这回,皇阿玛没让四哥跟去,我估计你这个样子,皇阿玛也不会让你去。小优,我只是提醒你,你要时刻记得,你和四哥这一路是多么不容易。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你都没有理由放弃,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