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依然又问道:“你不怕我?”

飞雪心想,这人的问题问的可真奇怪。

“那倒也不是。”飞雪很诚实,“自古以来弱肉强食,虽然我从不觉得自己弱。对你我不能说是怕或者不怕,你只要不生气就行,但你一生气我就感觉天要黑了。”

纳兰依然的气场,她当杀手十几年来不曾在别人身上体会过。

有时他越是温柔,越是可怕。

有时他脸一冷下来,仿佛地狱修罗。

有时他静静的,面无表情,也可能是暴风雨的前兆。

说来说去,她始终看不透他。

纳兰依然听闻飞雪的回答沉默了,低下头若有所思。

他一生气她就觉得天要黑了?

他怎么没看出来,相反,他一直觉得她胆子很大。

“我还有事,回头再说。”飞雪见他不语,便转身朝卫飞燕房间去。

还有正事要做呢。

飞雪刚运起轻功,背后又传来纳兰依然的声音——

“蒙着脸,你要去采花?”

飞雪一听就喷了。脚下一个不稳,来不及调整身形整个人便从半空中栽下来。

尼玛!还是逃不了被摔的命运么?

本以为自己这次铁定摔惨,下一刻却感觉腰间一紧,随即背后贴上了一丝冰凉。

安全着陆后,低头看着腰间白皙的手,飞雪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飞雪对着身后的人道:“你刚才说…”

“我以为你要去采花。”

语气不带一点调侃,仿佛在陈述着一件事实。

“她想得美!采她?我又不是变态!”

这人怎么会想到这一点?看他平时一副一尘不染的样子,却把她想的那么…低俗。

“开玩笑的。”纳兰依然淡淡道。

开玩笑?

他的口气一点也不像开玩笑,而且她现在男装打扮,还蒙着面,要是有外人在场,真能把她当采花贼。

明明应该被当成飞贼的,却被想得那么猥琐。

想起自己还有正事,飞雪看了眼腰间的手,对身后的人道:“松手啊,我要去办正事。”

纳兰依然微微眯了眯眼,而后将手收回,看了她一身白衣,又看了看自己的。

“像不像两兄弟?”飞雪转过身对上他打量的眼神,问道。

“有点。”

纳兰依然又打量了飞雪一遍。

往常他看人,都是轻轻扫一眼过去,不会这般打量。

飞雪有些奇怪,莫非她穿男装很奇怪?

纳兰依然问道:“你垫了鞋子?”

飞雪:“你看出来了?”

纳兰依然道:“你没那么高。”

飞雪:“…”

你高了不起啊!

其实花枝原本的身高就很高了,不过比起纳兰依然,还是矮了一个头。

飞雪道:“你寒毒解了没?”

纳兰依然微微一笑:“解了。”

“那为什么我觉得还是很凉?”说着,右手搭上了他的脉搏。

其实是探探他的手腕。因为刚才他救她的时候,贴着他的衣服她都觉得背后一片冰凉。

纳兰依然见到她的动作,疑惑道:“你会把脉?”

“不会。”飞雪干咳一声,“我就是试试温度。”

“我体质寒凉是天生的。”纳兰依然道。

飞雪眼神闪了闪。

天生寒凉?温度也比普通人差?以前听人说体质寒凉会多病,看纳兰依然一副男版林妹妹的样子,想来也是体弱多病,那脸几乎就没红润过。

可怜的孩子。

这句话她没敢说。

“我先去制造点混乱。”飞雪不再讨论他体质的事,转身向着卫飞燕的屋子而去。

来到了卫飞燕的屋门口,她悄无声息地窜上房顶。轻轻掀开一片瓦,往里看去。

房间内的桌子上燃着烛火,烛光下的女子一手拿着针,一手拿着线,在一个绣架子上忙活着。

飞雪挑了挑眉头,她在刺绣?

卫飞燕出生武林世家,在飞雪的认知中,江湖中的女子应该是英气勃勃,即使有才华也很少针线之类的玩意,这个卫飞燕倒是什么都会啊。

轻轻放下瓦,只要确定她在,就没问题了。

本可以悄无声息地落地,飞雪却偏偏蹬了一下脚。

果然,屋里传来了一道轻柔的声音:“谁在外面?”

飞雪微微一笑,又跃上屋顶,再次轻轻地踩了一下瓦。

屋内的人似是确定了有不速之客,娇喝一声:“何人在屋顶!”

飞雪不理会她,又飞身到屋子边的一棵树上,还把树叶摇得哗哗响——

看你还不出来。

“吱——”果然在飞雪的折腾下,那扇紧闭着的房门开了。

卫飞燕迈出门,警惕地看着四周静静地开口:“阁下既然来了,为何还躲躲藏藏?”

“呵呵,久闻武林第一美人,在下特的来看看。”属于少年的稚嫩声音响起。

飞雪今日的这件衣服的衣领很高,衣领与脖子的中间隔了一样东西,那是——

变声锁。

“既然如此,何不现身?”卫飞燕的语气隐约有一丝喜悦。

果然是小女生,想来也是被当日武林大会“稍微”刺激了一下,一被夸就得意忘形,你忘了在你之上还有花枝花朵了?

飞雪此时显然也忘了,自己也是个小女生。

“呵呵,不过这次一来,倒叫我好生失望,第一美人,不过如此。”

卫飞燕脸色一变,很快恢复正常:“出来。”

显然快失去耐心了。

卫飞燕面上镇定,心里却是没底,这人怎的躲的这般妙,她竟找不出他到底在哪。

“这就来。”飞雪一个跳跃便到了她跟前。

月光下的少年,白衣飞扬,白巾遮面,只余一双很漂亮的墨眸,漆黑得深不见底。

卫飞燕暗想,这人定生的很好看。

“阁下深夜造访,有何贵干?”卫飞燕道,“为何蒙着脸,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我为何来?”飞雪轻笑一声,“我来采花。”

卫飞燕闻言一愣。

这个少年,虽比她高上一些,但是男子像他这般身形的,也才十五六岁吧?比她还小,还想采她?

------题外话------

可怜的孩子,可怜的作者。_

第十三章 抓贼啊!

“你开什么玩笑?”卫飞燕冷下脸。

“原来你真的是来采花的。”清冷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

飞雪微惊,回过头看——

诺大的地方,除了他和卫飞燕,没有别人。

可纳兰依然明明说话了。

飞雪心道:这厮的功夫都这么高了?

卫飞燕见眼前的少年分心,脸色又不悦起来:“你到底是何人!不说,我便不客气了。”

飞雪回过神来看着卫飞燕,见她没有丝毫惊诧的表情便知道纳兰依然的话她是听不到的,便轻轻地、略带嘲讽地斜她一眼。

眼神分明是说:就你那功夫,还想跟我动手。

“算了,老子今天还有事,不陪你玩了,再见了。”飞雪欲转身。

“想走!”卫飞燕这两天本就心情不好,被飞雪晚上这么一折腾,她火了。

她向来以第一美人自豪,这几天处处被人挑这个地方说事,花枝和花朵已经够她烦了,现在又来这么一个对她如此不屑的少年。

飞雪此时还不怎么会用内力,只不过她也毫不担心,光她的轻功,卫飞燕一半都比不上,她的功夫要是真的那么好,自己刚才躲在树上她怎么找不到?

“怎么,我说你不是第一美人,你还不乐意了,有你这样的人么,我告诉你,我见过比你美的,至少千八百个!”飞雪怕气不死她似的,故意提高了音调。

千八百个?

卫飞燕觉得这少年分明就是来找茬的,当下也不再废话,一个飞身跃起,直朝飞雪抓去。

飞雪冷笑一声,不着痕迹闪开。

“啧啧,越看越难看,跟我认识的几个完全没法比。”

卫飞燕怒喝一声:“好啊!你说,除了那千机门的两个,还有谁?”

“还有啊。”飞雪轻笑一声,“我就告诉你哦,千雪宫宫主,梅宫冰凌,寒玉公子,紫玉公子,萧落,说实话你真的配不上他,还有大会上”昙花一现“的欧阳公子,啧啧,你看多不多?”

她把她基本上认识的都说出来了,不论男女…

额,好像哪里不对劲,貌似她刚才说的这几个,除了冰凌,都是男的…

飞雪下意识偷瞄一眼四周,纳兰依然不会听见吧?

听见也没关系,反正是夸他的。

“你!”卫飞燕冷声道,“你说的除了梅宫那什么二宫主,其余的全是男子!而且我不觉得梅宫二宫主比的上我。”

飞雪听完眼角一跳,这卫飞燕骨子里其实是个自恋狂啊。

“男子又怎样,在我眼里美人不分男女,男的怎么了,我说的这几个,你都比不上。”

卫飞燕冷笑一声,“那紫玉公子和寒玉公子整天戴着斗笠,虽说名声不错,但谁知道他们长得怎么样,也许是不敢见人呢?千雪宫那魔头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说。如果你今晚是为了激怒我,那么,你成功了,或许,你的面巾下也是一副丑颜吧?”

飞雪脸瞬间冷下来。

“不敢见人?”她低笑一声,“的确是不敢见人,怕被你见到,你羞得去撞墙了!”

“你!今天,我非摘下你的面巾不可!”卫飞燕低喝一声,右手凝聚内力,朝飞雪拍来。

此时花枝的轻功倒被飞雪发挥的很好,卫飞燕拍空了。

果然,实战可以训练身手。

“你是何方宵小之辈!就知道躲!”卫飞燕见他轻功好,她连他衣角都够不到,也有些急躁了。

“本公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雪玉。”

卫飞燕嗤笑,雪玉,从来没听说过。

“你这等孤陋寡闻自是不晓得。我也是紫玉和寒玉的朋友。”飞雪笑道。

“少说废话!有本事接我的招。”

飞雪又避开飞来的一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袖子微动,红玛瑙从袖中滚落。

红玛瑙落地的一霎那,她与卫飞燕动作同时一滞,看着地上的物体对视一眼,而后,二人齐齐出手,直取地上红玛瑙。

飞雪有些好笑,明明是自己故意扔的,还要装出一副很慌张的样子。

在手快要触碰到红玛瑙时,有一双手在她之前抢过了。

好吧,她承认,她故意放慢速度的。

“你!”飞雪伸出手指着她冷声道:“把我的石头还我!”

“呵呵呵…”卫飞燕笑了,“石头?你当本姑娘没见过世面?若我猜得不错,这分明是火云晶。”

“才不是!”飞雪扑过去要抢,“把东西还我!”

“想不到武林盟主人选还没定,这东西就落在你手上了,小飞贼,如今它又到了我手上,你说,是不是天意呢?你说我有可能还你么?”她的声音很得意,很欠扁。

飞雪淡漠道:“不还给我,你会后悔。”

“你如何叫我后悔?”卫飞燕轻笑道。

“我…”飞雪顿了一顿,忽然大喊出声——

“来人啊!抓贼啊!有人偷火云晶了!”

卫飞燕脸色一变:“你干什么!不许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