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回到公寓,并且如今,正躺在属于她的大床,身上,还穿着她出门前的衣服。要不是还见到那几颗松掉的扣子,她甚至以为自己不过是做了场梦。

刚要起身,却见白浩轩从自己的厨房走了出来。

她一惊,急忙用被子护住上身。

他像是发现了她的惊慌,于是将端着的药碗放下。

“我见你晕在路边才把你捡回来的,从你的包里翻出了钥匙,这才…对了,你之前在和谁喝酒?”

他这么问,倒是把她问傻了。

在她的记忆中,他是趁机强吻过她,而且她见他的时候,他还知道她和法拉尔夫人过了一天。

“不会喝酒,就不要乱喝。荷兰可是个大麻合法的地方,要是有人在你的酒里放那么一点,那后果你自己知道。”他边说边把药碗放她手中,“这是我从唐人街那边的一个中医师那问来的醒酒药,你喝了吧!”

她犹豫着要不要接过,脑子里却一直想着后来发生的事。可她在他脸上看不到一丝异样,就好像他对她做的那些事真的从来没有发生过。难道,这真的是自己酒醉后出现的幻觉?

“你还没回答我究竟和谁去喝酒。”他又在问。

她疑惑的看了看他,然后答:“法拉尔夫人…”

他有些惊讶的挑眉,“原来是她!她怎么会给你喝那么多酒?”

她眨眨眼,这回真是分不清了,于是问:“你在哪里发现的我?”

白浩轩搬来张椅子坐在她床边,“花园小道上,见你伏在垃圾桶旁狂吐,就跑了过去。”

“后来呢?”她盯着他。

“我就去扶你啊,谁知道你对我又推又打,像我非礼你了似的。”他回答这些话的时候,面不红心不跳的。

难道,真的是她的幻觉吗?她已经无法去辨认了。于是决定不再多想,接过他递来的药汤,喝了几口,味道苦得她差点掉泪。

“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他见她喝完了药,将碗放在一旁,起身开门真的走了。

她从床上爬起,边扶着墙边往卫生间走去,好不容易站在镜前,洗了把脸,她终于清醒了些。

刚要洗澡,手机铃声响了,一看是毓哲,她急忙按了接听。可没想她一听到他的声音,泪水就忍不住落了下来。

他似乎听出了她的异样,多番询问却没得到答案。她不想也不敢把自己遇到的事告诉他,否则他不但会要求自己立刻回国,说不定以后就再也没有外出进修的机会。

好不容易她才和他挂了电话,洗过澡,她又蜷缩回床。这一次,她总算安心的睡了个觉。

第二天她一起床就打开电脑,把这几天的资料都整理一番。如今她只想加快调研进程,提早完成任务,然后回国。

范教授在中午的时候打过一次电话,问她下午的学术讲座要不要参加。

经过昨天的事,她对他的好感又一下子灰飞烟灭,但碍于自己还在求学,也不得不忍气吞声,答应了范教授的邀请。

如果不是为了自身的安全,她一定不会让白浩轩来陪她。

学术讲座在图书馆的大讲堂举行,来参加的人很多都是商务界的精英,而他们基本也都是该校毕业。

一开始的时候,主持人说的并不是英文,而是用娴熟的荷兰语来介绍某项目的研究,这不由让曲婉倪感到头疼。

还好白浩轩在一旁用英文翻译,这才让她听进去些。

后来学者开始上台演讲,一开口都是地道的英文,白浩轩也就不用再翻译了。

讲座结束后,有一个国际生交流会。曲婉倪自然是去了,在那里她很高兴又认识了一些人,甚至还有从香港来的同胞。晚上大家伙聚餐,吃吃喝喝的都很自然。话题中,他们也不少聊到荷兰人的开放,就连学校里谁谁谁怎样怎样,都有人一清二楚。这真让曲婉倪长了见识。

其中有人一听说曲婉倪跟的是范博梅尔教授,个个都竖起了大拇指。

“我听说这个教授很少带学生,一带就都是精英,不过,我也听说这人的人品不怎么好,所以很少有女学生找他做导师。你又是怎么找上他的?”

“是我在港大的导师介绍的。”曲婉倪回道。

大家“哦”的点头,然后又问:“那他有没有对你…”

曲婉倪面色一变,也不知该如何说。好在白浩轩现场解围,“就算他想也没有机会动手,基本上我不会让他们单独见面,我就是一陪读陪衬的,做电灯泡至少能亮到他眼睛发疼。”

大家又是哈哈大笑,然后开始了新的话题。

似乎很久没有这么愉快过,曲婉倪回到公寓的时候心里还在喜悦。以前在伦敦做交换生时和毓哲关系浮不出水面,造成了她很大的困扰,整个人的交际圈都缩小了。但现在就不一样,只要她肯参加社交,她的圈子就必不会小。

睡前,她又习惯性的给毓哲拨去电话,可这次奇怪的是,电话居然关机!

怎么会关机?她很少见他关机。

胡思乱想的,她又睡不着了。

天蒙蒙亮时,她就睁开了眼。这些日子以来,她似乎已经习惯一起床就弄资料,或许是清晨脑子比较醒,所以思路比较通吧!然而她搞了一上午,写的,却不是范教授要求的课题。

那天她在内衣厂见到的污水处理池让她有了想法,于是这些天她上网查了很多资料,把一些可行的计划写了下来。

临近中午,手机响了,她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不禁眉开眼笑。

打来的自然是毓哲,第一句,他说的就是:“到巴黎来!”

她震惊了,他的意思是,他现在在巴黎?

从鹿特丹到巴黎的火车,最快的时间也要两个小时四十分钟,曲婉倪想也没想,拿起护照就上了前往巴黎的列车。好在她的护照是申根签,所以避免了多次签证的麻烦。

巴黎给人的感觉就是繁华,火车在经过巴黎市中心的时候,曲婉倪几乎是脸贴着窗,眼睛直勾勾的往外看去。蜜月的时候毓哲本来说要带她来的,可那时却因为思浩的意外,让他们匆匆结束了行程。好在这一刻,又有机会弥补了。到站的时候,毓哲就在她下车的地方等她,人都说小别胜新欢,这一点不假。

许久不见娇妻,毓哲捧着她的脸吻了又吻。

“你瘦了。没吃好?”他心疼的捋了捋她的秀发。

“哪有,吃得还很正常,可能就是有些水土不服吧!”她抬头看他,那俊逸的轮廓印在暖春的阳光下是那么的魅惑,稍一接近,她就会面红心跳。

“走,我们先回酒店。”他替她接过包包,挽着她往地铁站走去。

“为什么你会突然来?”她很好奇。

他扭头问:“你不高兴?”

“哪有!我开心极了!”她是真的开心,但更多的,还是惊讶。

他捏了捏她的小脸,“不知是谁那天哭着接我的电话,问了半天又不说原因,所以我就来了。”

她一听,更是感动!

当他带着她回到酒店,放下东西解脱的刹那,毓哲终于狼性大发,一把抛她上床,边吻边脱去裹在身上碍手的布料,以慰相思之苦。直到两人都大汗淋漓,她几乎要跪着向他求饶的时候,他这才满足的结束了运动。

“婉婉,在这里多陪我几天,嗯?”他满足的拥着她的身子,把手放在她的小腹。

“那我不用去学校了?”她就知道他会贪心。

他点点头,“我重要,还是你的课题重要?”

她转了转眼珠,“都重要!”

他气愤的拧了下她的肚子。

休息了一会,他们这才起来。晚上,毓哲带她去了埃菲尔铁塔,然后游走圣母院夜景,玩到深夜才回。

她还带着她的电脑,睡前,她又习惯性的打开,点击课题文件,码一会字。

毓哲凑过头来,“不如给我看看你最近的成果?”

她笑了笑,然后大方的递给他看。

“其实教授交给我的课题我还没怎么弄,就是去收集资料,整理了一下。但是,我在参观内衣工厂的时候,额外发现了这个…你看…”

“废物处理前景…”他滑动鼠标,将一行行文字过了一遍,看到最后,他唇角不由微笑,“如果你把这份计划书写好,那么,我想我会考虑投资…”

曲婉倪眼前一亮,“真的?”

毓哲点头,“这是一个和环保有关的项目,政府每年也都会在这方面花费不小功夫,而且从长远看,他们投入的资金只会越来越多,所以前景还是看好。而且这种治理不能操之过急,美国当年治理这个污染,大概也花了二十多年。所以婉婉,如果你真的把这个项目做好了,那前途可是不可估量啊!”

听到他的赞同,她心底的信心更加倍增。于是她暗暗决定,就是卯足了劲,她也要完成一份精彩的项目计划。

她在巴黎呆了三天,第四天,她接到范教授打来的电话,说是有一个小组会要她参加。因此,她不得不提前结束巴黎的行程。毓哲送她上火车,开行前依依不舍的亲着她的脸蛋,“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她点点头,挥手向他告别。

最终他还是没有和她一起去荷兰,而她,虽然有很多机会但也还是没问出原因。他越是闭口不言,她就越是好奇。等手上的计划书完成了,她决定亲自去调查。

毓哲从火车站回来以后就直接买机票去了伦敦,一进办公室,他就招来毓汐。

“叫你去荷兰陪她怎么又回来了?”他皱一皱眉,目光又变犀利。

毓汐努了努嘴,“前几天公司有一笔2000万的流动资金不知所踪,别人查不到,我只好自己回来查了。”

“那么钱是找回来了?”

毓汐摇头,“只查到点头绪,但我没有证据。”

“什么意思?”聪明的毓哲似乎听出了端倪。

“我怀疑,公司有内鬼。如果他只是觊觎这两千万也就算了,就怕是故弄玄虚,盗取商业机密。”

毓哲沉默,摇着笔杆盯着电脑股市的涨盘,摇手示意她下去。

在伦敦的某个街道上,有一栋古老而坚固的房子。而在那所房子的别院里,有一座偌大的玻璃温室。毓哲还在伦敦的时候,几乎是每周末,他都会来到这里。

房子的主人,是一个华裔妇女,年纪估约40多岁,皮肤却保养得很好。附近的人似乎都很敬重她,还给她一个中式的称呼——“清姨”。

今天,毓哲又来到这里,他有钥匙,所以能够在温室里自由出入。

温室里种了很多魔芋,可惜这个时候,不是它们盛开的季节。

毓哲在温室里找了一圈,终于在水池边见到清姨。她正在铲土,似乎是要种一个新物种。听到脚步声,她顺势抬头。

“阿哲?”她一开口就是家乡话。

毓哲对她笑了笑,“师母,很久不见。”

清姨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什么时候回的伦敦?也不通知我一声,我好准备吃的接待你啊!”

“就今天。”他边回答边从一旁的饮水机取出凉水,一口饮下。

清姨观察了他一阵,然后坐到他身旁的石凳上。旁边的石桌摆着一盆盛开得极好的风信子,清姨一边欣赏一边问到:“有事?回得那么突然。”

毓哲放下水杯,转脸看她:“我就想问,最近您有没有动到公司的钱?”

清姨微微一笑,“怎么,不见钱就来找我了?我这老女人看着像缺钱用吗?”

毓哲一脸愧意,却很无奈,“因为连汐汐也查不到那笔金额的去向,所以我才想到了您。”

清姨笑得更欢,对他的质疑她似乎一点也不会在意。

“你不要说你在以为是我故意藏了那笔钱,好让汐汐和格瑞回来从荷兰回来,放空你的心肝宝贝。”

听到这,毓哲面色即刻变了,他像是想到什么,突然起身向她告辞。

“看来公司真有内鬼!谢谢您,师母,是您提醒了我!给我点明侦查方向。”说完,他对她行了一个英式的礼仪,然后返身往门口走去。

“阿哲,你不在这吃饭了?”清姨朝他喊了一声。

“我改天再来,师母保重!”毓哲挥了挥手,迫不及待的走出了玻璃温室。

清姨拦不住他,也只能望着他匆匆的背影,无奈的叹一口气。

、暖婚,情战商场 081 初遇李佳怡

毓哲回到公司,将所有股东都召集起来。

“三日内我将亲自对所有人的报账单进行检查,从高处往低处查,如若发现有瞒报多报,即刻收回所持股份!”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在热议。

毓哲的目光如鹰眸扫视,天花板上,360°的旋转摄像头也在同时将所有人的表情记录了下来。

暗室内,毓汐将录像看了一遍又一遍,格瑞也把股东们的资料背景全部翻查。最终,他们的视线同时锁定在一人身上!

严正茲——今年刚入股毓皇,持有2。5,的股份。此前曾在多家公司上任,短期内经常退股,其中还包括白浩轩的公司“白帆”。

毓哲宣布三日查账的消息时,所有人都在激烈讨论,只有他没什么动静。

毓汐按下暂停键,然后伸了个懒腰。

“我们从他入手,如果最后还拿不出证据,那工程就浩大了。”

“总好过大海捞针。”格瑞朝她眨眼。

“不过,为什么哥哥会认定这事和白浩轩有关呢?我觉得白浩轩这样做和他的生意半毛钱关系没有!”

格瑞弹她一爆栗,“这你就不懂了,情场如战场,商业竞争只是一决胜负的手段!”

看他振振有词,毓汐终于明白的点头。

格瑞调出了严正茲的资料,并传到打印机打印出来。弄好这些,他又替毓汐存了盘,这才把电脑都关上。

“先去吃饭,晚上加班吧!”他对她说。

毓汐瞄他一眼,自从她拒绝了他的求婚后,他并没有对她少过关心,一切,就像还发生在那场告白之前,什么都没有改变。

格瑞见她发愣,轻轻捏了下她的面颊,“怎么,突然发现爱上我了?”

她拍他的肩膀,“做梦吧!”

他们一起下楼,在离公司最近的西餐厅吃了一顿法国菜,离去时,碰巧见到一直坐在后面的毓哲。

“哥…”毓汐红了脸,叫得有些别扭。

毓哲皱着眉,视线从她晃到格瑞,再回到她身上。

“来吃法国菜也不叫我,这是见色忘兄吗?”毓哲揶揄着。

毓汐抿了抿嘴,“哥你自己不是也过来吃了?”

“我可是在你们后面坐很久了,你们居然没有一个注意到我!真让我心痛!”

听到毓哲的控诉,格瑞想笑,又不敢笑,于是忍着,看他们兄妹俩唱台。

“谁知道你什么时候进来,难道每个进来的人我都要去看啊?不和你说,我回公司去加班,干完活好到荷兰陪你的宝贝婉倪。”毓汐找了个借口好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就目前而言,她还不想让毓哲知道她和格瑞有发展的可能。她不是怕毓哲会反对,而是怕这份感情最终也是个谎言。

她受过伤,所以不敢再碰!

毓汐离开以后,格瑞朝毓哲行了个礼,刚想走,就被毓哲叫住。

“我就一个妹妹,如果她不能得到幸福,我也不会快乐。白浩轩伤了她,伤得太深,我这个做哥哥的,就算再有钱也无法替她抚平伤口。如果真有人能替她疗伤,发誓一辈子只会爱她,就算这个人是乞丐我也不会反对。”

他说这话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格瑞感激的点头,承诺的话他没有多说,谢过毓哲后就奔着毓汐离开的方向去了。

毓哲含笑喝了杯咖啡,然后给曲婉倪打去电话。

曲婉倪刚刚将计划书写完,看到是毓哲来电,开心的按了接听。

“婉婉,我打算在伦敦住到你回香港的那天,所以只要你有空,就随时来伦敦找我。”

听到这个消息,曲婉倪很是开心。

“真的吗?那香港的公司你交给谁看?”

“暂时让建斌盯着那些人,等我这边的一些事情弄完,就让毓汐和格瑞回香港。”

“毓汐要走吗?”听到这,曲婉倪又难过了。

“有什么办法?我们兄妹两个,一人顾一边,要不就让我爹地看呗。不过现在他和你爹地到别的国家散心去了。嘉芮的事情,除了等消息没有其他办法。”

“哎…”曲婉倪叹了口气。

第二天又有小组会,范教授这次亲自下组参与讨论,并组织大家外出参观。

和曲婉倪差不多同一天来的一个新加坡学生在小组里和曲婉倪的关系最是要好,因为她们都接到了同一个课题任务,所以也最有话题。

这个新加坡来的学生比曲婉倪大一岁,名叫李佳怡,皮肤微黑,样貌端好,个子不高,她最大的优势是能说出一口流利的荷兰语。

没任务的时候,曲婉倪就和她学语言。有时候两人会聊到很晚,再一起走回公寓。

白浩轩的出现让李佳怡兴奋不少,但一看他的目光只注视着曲婉倪,她心里又凉了半截。

“婉倪,你怎么认识那个人的?”今天一吃完晚饭,李佳怡的话题又回到白浩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