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因道君点点头;“不错,正是碧轩阁。清微师妹,你为何脸色如此难看?”

陌天歌深吸一口气,道;“我与碧轩阁有旧,曾接受碧轩阁的供奉,为其客卿长老。”

“哦?”玄因道君的神色一下凝重起来。

“玄因师兄,碧轩阁如何怎样了?,,

见她有些紧张,玄因道君安慰道;“不要太担心,碧轩阁没有大的伤亡。”

陌天歌神色微松,点头道;“如此还好。玄因师兄,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来说#吧。”妙一道君接过话头,“大约一个月前,碧轩阁设在昆吾的传送阵出现数名修士。这些修士个个身上带伤,一到昆吾,就找上天道宗。天道宗凤清仙子问明缘由,就给昆中城传信了。碧轩阁的人说,东海突然出现大批妖兽,似乎受到妖修驱使,有目的地攻打碧轩阁。他们抵挡不住,只好派人到昆吾传讯。”

“元老会听说这件事,命凤清仙子前去调查。凤清仙子一去,才发现事情严重。东海有无数妖兽,密密麻麻地往临海城攻去,碧轩阁有护山大阵,损失倒不严重,可那些凡人,几乎都遭了难。”

“凤清仙子将这些妖兽灭杀,遁着妖兽来处追去,发现有妖修在东海岛上建了一位水上妖城。”

“什么!”陌天歌与秦羲惊讶无比。妖城,这些妖修难道想攻打昆吾?

妙一道君继续道;“妖城中,凤清仙子发现有妖修的痕迹,这件事,已经不是她一个人能解决的,便报回昆中城。元老会根据凤清仙子传回来的消息,决定派遣一批修士,前往东海坐镇,万一妖修真的觊觎昆吾,就将他们挡在东海之畔。”

秦羲道;“如今我们已经是两面作战,如果东海还出事,这边还有足够的人手吗?”

“所以说,我们要投入更多的人力。”玄因道君叹道,“你们两个去后,恐怕我和妙一师姬也要去了。门派之中,估计也就两个人轮值。”

“而且,结丹、筑基弟子,也要出战。”妙一道君望向洛封雪,“封雪,没时间让你慢慢适应掌门职责了,你要想方设法,准备好足够的物资,以供弟子作战。”

“是。”洛封雪肃然道,“弟子一定尽力。”

569化形

回到洞府,两人唤来叶真机和水临波

“姑姑,师父。”叶真机率先进来。

“参见两位师祖。”水临波恭恭敬敬地见礼。陌天歌望着她微微一笑,道:“我已经传讯执事堂,将你收为记名弟子,以后你与真机一般唤我们就是。”

水临波一怔,眼中绽出巨大的惊喜,连忙叩头:“谢两位师祖大恩!”

之前,她虽替两人打理洞府,但名义上还是清泉峰普通筑基弟子,只是因为叶真机的关系,她得到了随侍两位师祖身边的机会,也得到了两位师祖的扶持。

玄清门内,许多筑基弟子眼红她,甚至背后闲话,因为她没有名分,却得到了本不该得到的东西。而现在,成为元婴修士的记名弟子,她终于获得了梦寐以求的身份,再也没有人质疑她的身份和地位。

“你将洞府打理得很好,这算是给你的奖励。”

这些年来,水临波几乎没有闭关过,兢兢业业地替他们打理洞府,处理杂事。他们不是小气的人,给一个记名弟子的身份,只是举手之劳。

“是,”水临波感激地道,“临波一定尽心尽力,为师祖办事。”“都说了,不必再唤师祖。”

水临波迟疑了一下,开口唤道:“…姑姑,师父。”陌天歌含笑点头,转向秦羲:“你来说?”秦羲点头,开口道:“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们,你们要做好准备。”

看叶真机和水临波恭恭敬敬地站在面前,道:“目前局势危急,过不久,我们二人便要离山了。真机,你筑基圆满,是时候准备结丹了,最好也去历练,心境修为够了,才能准备结丹。”

“是,师父。”叶真机很干脆地应下。秦羲露出一点笑,接着却道:“先跟你说清楚,你去历练,可不是跟我们去。”

“啊?”叶真机一愣,“师父,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你不能跟我们同路。”陌天歌道,“你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在战斗中活下来,寻到结丹的契机。”

“真的吗?”叶真机没担忧,反而跃跃欲试,“那我去哪里?南边?还是天道宗?”“这个再说。”

秦羲转过目光,落在一边若有所思的水临波身上,“临波,你怎么想?”水临波犹豫了一下,道:“师父,徒儿也想去历练。”

秦羲道:“你入门以来,就没出门过,去历练也是应当。修炼不是闭门造车,没有经历,就不能修炼心境,心境修炼不足,难以晋阶,若要结丹,你确实需要历练一番。”

“不过”说到此处,他话意一转,水临波紧张地抬头,却听秦羲道,“你要去可以,但不能跟真机一起。”

水临波一愣:“这是为何?”陌天歌道:“你比真机有主意,若是在一起,对真机的历练不足,所以,分开效果更好。”

水临波扭头,看了叶真机一眼,回过头来,坚定地点头:“是。”

她想了想,又道,“只是,洞府之事…”“无妨,”秦羲道,“让执事堂派人,你且将洞府事务整理好,交给他们就是。”

“是,弟子遵命。”交待罢,摒退二人,秦羲道:“我们也该准备准备了。”

“嗯。”听玄因师兄的意思,他们这一去,可能要几年甚至十几年,完全没准备是不行的。陌天歌起身,忽地感觉到什么,一点眉心,进入虚天境。

充斥着整个虚天境的白虎之息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厚重、锐利的气息。陌天歌心中一喜,走到灵兽屋前,唤声:“飞飞?”

半晌没有回答,可灵兽屋内,分明有飞飞的气息,难道还在吸收白虎之息?当初秦羲吸收朱雀之息时,就费时很久,也许飞飞也是一样。转身正要回修炼室,忽地听到身后“吱呀”一声轻响,门开了。

“飞飞?”她面露喜色,转回身去。下一刻,却呆住了。

“怎么样?”清悦的声音传来,带着飞飞特有的懒洋洋与高傲。

可是,可是为什么眼前站的是个人?!!

天歌愣愣地指着前方:“你”“我什么?”

陌天歌眨了好几眼,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真实的,而不是眼花了。灵兽屋的门口,站着的不是一身金毛的飞飞,而是一个黄衣少年。这少年身姿清瘦,眉目俊雅,一身黄衣,将他衬得白皙如雪,此时懒洋洋地抱胸倚在门口,猛然一眼望去,分不清是男是女。

陌天歌看了半晌,出口的第一句话却是:“怎么你不是母的?”少年闻言一怔,白皙的脸突然涨红,指着她:“你…你居然连我是公是母都不知道?”“我又不是腓腓,怎么分得清你是公是母?”

少年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跟了她一百多年了,居然是公是母都没分清!这是什么主人啊?陌天歌接着又说:“你既爱美,性子又高傲,我当然以为你是母的。”

“胡说八道!”少年气呼呼地,“你们人类是女*****美,我们灵兽是雄*****美!不爱美怎么吸引雌性龘交配!”“交配?飞飞,你好直接,想找只母腓腓交配吗?”这句话一出口,主题就被扭曲了。

“…”一刻钟后,两人在修炼室相对而坐这次真的是两人,而不是一人一兽了。茶几旁,小火炉上,水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少年,也就是化形后的飞飞提起茶壶,徐徐泡茶。当它还是兽身时,就会泡茶,此时化作人形,泡起茶来更是动作熟悉、姿态优雅。茶香徐徐散开,飞飞端起茶杯,置于鼻前闻香,满意地露出陶醉的神情。

“我说,”陌天歌轻咳一声,“你要不要先说一下怎么回事?”“什么怎么回事?”飞飞专注地品茶,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当然是你化形的事!”

陌天歌盯着飞飞的脸,想看出一朵花来,“你明明没有晋级八阶,怎么会化形的?”

八阶之前,妖兽哪怕实力惊人,也只是妖兽,除非晋阶成为八阶妖兽,才能化形成人。这是常识,陌天歌从未听过有例外。可眼前的飞飞,明明只有七阶,却化形成功了,而且,没有残留的耳朵,没有保持原状的毛皮,一点点妖兽的痕迹都没留下。

这么彻底地化形,得是十阶妖兽了吧?飞飞道:“有什么奇怪的?五灵一出生就能化形,我吸了白虎之息,又得到白虎之骨改造身体,具备了一部分白虎血脉,当然就能化形了。”“…原来是这样。”

陌天歌想了想,又问,“白虎之息何等强烈,为何你没有晋级到八阶?”

“灵兽晋阶,岂是那么容易?”飞飞道,“八阶化形,对灵兽而言,有如天堑。八阶之前,哪怕实力再强大,仍是无知的兽类,一旦八阶,便开启灵智,成为万物之灵。这等夺天地造化之事,非大机缘不可得。小凡的老祖宗,活了五六千年,还不是没能晋级八阶?比人类幸运的是,我们灵兽有长久得多的寿命,繁殖又容易,才能诞生出不少于人类元婴修士的八阶灵兽。”“是吗?这么说,你想晋级八阶,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那倒也不是,”飞飞唇角微扬,配上他清美如女子的容貌,真可称得上花容月貌,“我前段时间,吃了许多食血藤,加上白虎的力量,八阶于我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饮罢一杯茶,瞟了她一眼:“你那是什么表情?”

陌天歌道:“小凡和小火八阶也是时间问题。”生活在虚天境中,又有无数的灵草,它们想不八阶都难。

飞飞撇嘴,不答话了。要说修炼,真不是它的强项,若不是恰巧遇到了白虎,它想晋级七阶都要很长的时间。陌天歌看它这表情,忍不住笑。

飞飞这家伙,个性虽可恶,但它有一点好处,从不虚言。小火和小凡修炼强过它,它虽不甘愿,却也会承认。“

对了,”陌天歌正色问道,“你吸收了白虎之息,身体可有什么变化?”飞飞抬头:“什么意思?”她道:“我知道,腓腓一族没有斗法的手段,只是天赋能与所有妖兽和平共处。

可白虎号称凶神,性情暴戾好杀,实力强大你如今既有白虎血脉,可学会了什么天赋法术?”

飞飞嘿嘿一笑,却不答话。慢条斯理地饮罢一杯茶,一挥手,袖中飞出一道金光,轻巧地一绕,眼前竹林轰然倒塌,把修炼中的小火和小凡吓了一跳。陌天歌也吓了一跳。

这些竹子,在此处生活了数万年,质地坚硬,不是凡品。飞飞这么轻轻巧巧地一挥,就将一片竹林夷平,这实力,普通结丹修士也不及啊!金光一跃而回,飞飞张手抓住,这抹流动不止的金光,在它手心化成一柄细长的刀。仅仅是靠近,陌天歌已感觉到光刀上暴戾之气,仿佛无数刀光剑影汇集而成,杀气腾腾弥漫。

飞飞得意道:“这招名为白虎一击,等我晋级八阶,等闲修士,接不下我这一击。”

570、即将出战

有了飞飞的前例,陌天歌特意唤来小火和小凡,打听清楚它们究竟是公是母,结果,小凡是公的没错,小火却是母的!

陌天歌晕乎乎的,小凡的声音是个未变声的少年,是男是女皆可,它个性乖巧爱娇,一直都把它当小女孩。而小火,虽然也颇可爱,但在三只灵兽中,是最阳刚的一个,没料到它反倒是母的。

这世界,是公是母果然不能看表面。

陌天歌叹罢,带着飞飞出了虚天境。

秦羲正对着炫火玉精考虑怎么给三阳真火剑炼化,猛然看到陌天歌带着个俊美少年出现在面前,一下愣住了。

看到他这模样,陌天歌扑哧一笑:“怎么,认不出来了?”

秦羲回神,盯着飞飞看了好一会儿,愕然道:“才七阶,怎么就化形了?”

“我的灵兽,当然非同寻常。”陌天歌得意洋洋地说,寻了个位置坐下。

飞飞也不见礼,自顾自袖手站着它一向不喜欢秦羲,当然不会主动理他。

秦羲也不在意这种小事,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怎么不是母的?”

飞飞听到这句话,好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猛然跳起来,瞪着他:“你才是母的,你全家都是母的!”

“…”秦羲很淡定地瞟了它一眼,对陌天歌道,“它若换上女装,必然如花似玉,到时对上妖修,派它出去就是了,你也省事。”

飞飞脸一下子涨红,指着他暴跳:“你、你…”

陌天歌扭头笑。秦羲这人,虽然沉默寡言,可关键时刻说出话来,能让人气死。景行止就是这样被欺负的,每次跟他说话,恨不得咬下一块肉来。如今飞飞也成了受害者。

偏秦羲还一脸淡然,大有你不服来咬的架势,飞飞暴跳之后,又奈何他不得,只好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也捡个位置坐了。

陌天歌笑了够,向他解释道:“飞飞吸收了白虎之息,所以才能化形。我琢磨着,你那重明鸟,若是能吸收部分朱雀之息,必然能加快晋阶。”

“哦?”秦羲扫过飞飞,发现它一身灵气厚实凝重,虽锐利却无暴戾之息,问道,“吸收白虎之息,不是那么容易的吧?我们二人,都没办法让白虎之息认主。”

“这是个问题。”陌天歌扬声,“飞飞,你说呢?”

“哼!”飞飞扭头不理。

“要是能吸收朱雀之息,小火也能化形哦!”

“哼!”

“真不说?”

“哼!”

“要不给你换个地方住吧,灵兽镯不错。”

“你”飞飞跳起来,瞪着她,“你重色轻兽!”

陌天歌挥手扇风,说:“你是色还差不多,他可没你俊俏!”

“…”飞飞哑然。

要说容貌,秦羲也不差,但显然还不到男女不辨的地步,飞飞若抹上胭脂换了女装,那可就是俊俏小娘子了。

“到底行不行?”

飞飞不情不愿地道:“应该来说问题不大,灵兽对于神兽气息,要比你们人类亲近得多。”只不过,谁会把神兽之息给灵兽呢?人类是万物之灵,却有太多劣性,他们收服灵兽,只是为了自己,很少会在灵兽身上花费资材。好吧它承认它运气不错,这个主人虽然老不管他,却从来不小气,也不会将自己当作奴仆。

“那要怎么做?”

“很简单。”飞飞右手掐起指诀,汇集起白虎之息,而后一点右手手心,白虎之息狂涌而出,渐渐聚成一颗灿烂的金珠。

它一挥手,将金珠抛给陌天歌:“服下这个就行了。”

这颗金珠,纯粹由白虎之息组成,金光流动,包含着巨大的能量。

不过,被飞飞收服的白虎之息,跟原来的白虎之息又有不同,暴戾之气几乎被化尽。

飞飞得意地说:“这白虎之息,被我炼化过,暴戾之气已经不存在了,一般的金系灵兽也可以用。”

秦羲学着它的手法,果然凝成了一颗朱雀之息化成的火珠。这颗火珠,包含热烈的活力,却又没有朱雀之息本身的戾气。

飞飞看着火珠道:“一颗不成,吃上百十颗,总能突破的吧?”

百十颗,估计秦羲炼化的朱雀之息,也就能凝成百来颗朱雀之息,它口气还真大。当然,要真打算喂给灵兽,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朱雀之息消耗了,还能继续从阳灵珠炼化,只是要耗费一些时间而已。

秦羲略一思索,便有了决定:“这几天我把朱雀之息都凝化成火珠,灵兽晋阶,对我们来说也是助力。”

陌天歌点头,秦羲的重明鸟,已经七阶巅峰,若能晋阶,便是八阶灵兽,相当于元婴初期。有元婴初期的灵兽相助,实力大大提升。想那云中散修马老驴,因为有一只八阶灵兽,才压了那些元后修士一头。

至于她自己,小凡六阶,小火近期也会突破,飞飞刚刚七阶,暂时还指望不上。不过,她有元婴人偶,也不会差多少。至于火珠,先准备着也好,小火一旦突破,实力又涨了一截。

秦羲决定后,便回闭关室凝火珠去了。陌天歌则把他的乾坤戒讨来,连同自己的,打算整理一番。至于飞飞,陌天歌把自己的身份玉牌给它,让它自己去执事堂讨一套门派服饰,以后在门派内出没,就没人查问它了。

三人各自行事。

修炼室内,陌天歌随手将秦羲的乾坤戒打开,哗啦啦倒出一堆东西,直接堆出了大半个石室,其中还有许多乾坤袋!

看着这堆东西,陌天歌好半天才自言自语:“这家伙,原来身家这么丰厚…”

她一直以为自己身家够丰厚了,没料到秦羲比起她来只多不少。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她还不存在的时候,他就已经是结丹修士了,而且还喜欢去各处险地。筑基时,和景行止发现了一处上古宗门遗址,结丹后去了天魔山,陨落在他手上的修士多不胜数。再加上门派供奉,靖和道君所赐,积累大大高于修炼消耗。

比她多活了一百多年,果然不是白活的。

重要的东西,秦羲早已分门别类收好,陌天歌看了看,先将几个做了记号的乾坤袋收起。而后,把各种各样乾坤袋中的东西倒出来,高阶法宝、稀有材料、高阶灵丹、高阶灵石等贵重之物都收进乾坤戒。

之后打开自己的乾坤戒,也这般处理。

做完这些,她传音唤来水临波。

水临波一进来,差点被闪瞎了眼。不过,她只看了一眼,便恭声道:“姑姑有何吩咐?”

陌天歌指着占据了半个修炼室的东西,说道:“你去开辟石室,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收藏起来。”

“是。”水临波没迟疑,将这些东西分乾坤袋收起,开辟石室去了。

秦羲这个洞府,位置选得偏僻,这边出口,是无人的山头,洞府内部又开辟出一条石道,通往清泉峰的一处峡谷。这峡谷极深,周围都是绝壁,杳无人迹,周围有山水落下,形成瀑布,将谷底冲成一汪深潭,名为极渊潭。

因为位置特殊,此潭极冷,一块块巨冰浮于水面,长年不化,有如极北之地。

水临波来了之后,将通往极渊潭的出口重新整理一番,在极渊潭旁建起木屋回廊,倒是观景的好去处。

水临波生于海边,生性喜水,又选择了水属性功法,平日就在木屋中修炼。

得了陌天歌的命令,她就在靠近极渊潭处开辟了数间石室,作为收藏室。

水临波做完这一切,回来禀告陌天歌。

陌天歌前去一看,甚是满意,在各个收藏室布好阵法禁制,又将收藏室关闭起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师徒四人全部都要离山,收藏室不方便交到别人手上。

做完这些,昆中城终于传来的消息。

将他们二人唤到青鸾峰,妙一道君开门见山:“震阳师兄传讯,你们二人前去昆中城,替下华炎师兄和灵犀师弟,半个月后就动身。”

“妙一师姐,目前局势如何?”秦羲见她眉头锁着,便问。

妙一道君道:“昆中城还罢,天魔山吃了点小亏,最重要的是东海,目前调不出人手,由凤清仙子暂时坐镇。”她道,“如今我没料错的话,你们去昆中城,多半会被调去东海。”

陌天歌点点头,如果真是去东海,那就最好了。名为碧轩阁的客卿长老,知道碧轩阁出了事,总该去看看。

“另外,你们要带去六名结丹修士,一百名筑基弟子。”妙一顿了顿,道,“我徒儿非双也会跟你们去,你们若是有暇,照顾照顾她。”

陌天歌一愣,妙一道君口中的非双,全名吴非双,正是白雁飞的道侣,那位“吴师姐”。她嫁予白雁飞后,可是有百年没有离山了。

妙一叹息一声,露出苦笑:“两百岁,她已经拖延不起了。”

妙一道君言下之意,陌天歌听出来了。白雁飞身为震阳道君弟子,又是单灵根资质,结婴的可能性很高,吴非双身为他的道侣,岂能连结丹都没达到?偏偏这位吴师姐又甘愿做贤妻,妙一道君没少为这个徒弟操心。

这回,估计是妙一道君下了决心,否则,年岁再长,到三百岁,结丹的可能性就很低了。到那个时候,她在白雁飞中,哪还有地位?

陌天歌道:“师姐放心,交给我们就是。”

571、到昆中城

半个月后,陌天歌与秦羲带着一干弟子,离开了太康山。

队伍中,有六名结丹修士,六峰各出其一,其中五名是熟人。朝阳峰白雁飞,道号知非;清泉峰叶景文,道号冲云;甘露峰韩清玉,道号蕴玉;流云峰姜敏,道号无华;灵隐峰况烛,道号寒箬。这几人,相识时都还只是筑基,一转眼,都成了结丹修士。

五人中,最大的韩清玉二百八十多岁,最小的姜敏和白雁飞一百八十多岁,这样一队结丹修士出去,惊人的年轻。

玄清门的结丹修士,已经成功换代,往后,他们这一批人,才是玄清门的中流砥柱。

一百多人踏上飞舷宝船,往昆中城飞去。

飞舷宝船是宗门的飞行法宝,外面看起来像是一只小舟,内里可容纳千人,由高阶修士操纵,比低阶修士自己飞行快得多,也安全得多。

六位结丹修士上船,纷纷上前见礼。青鸾峰的朝风是妙一道君的弟子,不过三百岁光景,放在结丹修士中,还算年轻的,偏偏眼前一干人,除了秦羲与他年纪相当,个个都比他年轻,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朝风之后,况烛上前一揖,淡淡道:“见过两位师叔。”

陌天歌知他性情冷淡,并不是对他们有意见,便回了一笑。她倒是很想唤一声况烛师兄,可她如今已经是元婴道君,不能一点上下之别都没有。

“守静师叔,清微师叔。”姜敏上前见礼,她神情亦冷淡,看着陌天歌的时候,才露出一闪而逝的笑容。

陌天歌想起百多年前,那个娇蛮活泼的姜师妹,不禁在心中叹息一声。

“守静师叔,清微师叔。”韩清玉微笑着上前来,还跟以前一样,稳重和善。她是无可挑剔的大师姐,无论何时,都行为得体,温和亲切。

叶景文没有上前,但是笑容灿烂,向他们一揖。

他们五人都见过礼了,不远处的白雁飞面露挣扎,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当年那场闹剧之后,他被震阳道君勒令禁足闭关,从此再也没有去过清泉峰。几十年后,清泉峰风起云涌,出现惊人的结丹天象,他才知道陌师姐结丹了。自以为天资过人,在她面前自傲自得,后来才发现,这位陌师姐有着比他更优秀的资质,也有着比他更坚韧的意志,筑基、结丹,全都走在他的前头。她就像戏台上最完美的角色,把他衬得灰暗苍白、面目可憎。

目睹她结丹之后,他终于摆正了自己的心态,哪怕他是百年难出的单灵根,在仙路上,也只是比别人多走几步,这不能让他傲视众生,也不能让他一步登天。

五十年后,他终于结成金丹,然而,相比他的资质,这个成绩只是差强人意,与玄清门最优秀的三个弟子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他经常想起那年那个无人的山头,自己大放厥词,如果给他一百年时间,一定会把秦守静踩在脚下。结果,他一百三十岁才迈入金丹,相比秦守静的七十八,几乎多了一半,而他结丹之时,秦守静早就已经元婴了。现在,自己才结丹中期,自己只大了几岁的陌师姐却已经结婴了。

他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他真的适合走这条路吗?为何双灵根的秦守静,都能把他远远甩下?

而现在,这两个人站在他面前,他要执晚辈之礼

挣扎半晌,他终于走上前:“知非见过两位师叔。”长辈在前,却视而不见,这般无礼的行迳,不能让他出一口气,只能让他失去品德。

知非他想起师尊赐号的时候,这样对他说:你天资过人,出身高贵,因而性格高傲,目下无尘。须知,大道之前,天资不是惟一,出身更是毫无用处。单灵根是上天之赐,但并非具有单灵根便是一片坦途。从今日起,望你每日三省吾身,闻过知非。

他知道师父说的没错,可是,心中总有不平…

面对他,他们仍然只是微笑点头,既没有冷言嘲讽,也没有多加关切,仿佛他只是宗门内很寻常的一个结丹晚辈。

白雁飞按捺住心中的失望,退到一边。在这艘宝船上,他如坐针毡,陌天歌与秦羲让他想到自己不知天高地厚,而不远处的姜敏,更让他想到当年的幼稚可笑。

有人轻轻拉了拉他的手,似乎想安慰他,却被他似有意似无意地避开。那人神色一下子黯淡下来。

乘坐着飞舷宝船,一行人三四天便到了昆中城,这还不是极限速度,如果没有此物,带着这么多的筑基修士,起码要走半个月。宗门法宝,于个人来说用处不大,人多时就派上了用场,这就是宗门的积累。

一接近昆中城,城中掠起一道遁光,在飞舷宝船前停下。

“玄清门哪位道友到此?”来人高声喊道。

陌天歌与秦羲从船中出来,看到浮在宝船前方的修士是他们的熟人,碧云宗凤箫。

秦羲抬手道:“凤道友。”

“原来是你们两个小朋友!”凤箫笑吟吟地望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