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横了帐房一眼,帐房往后缩了一下,但七七又觉得那天那帐房完全没有必要暴露的,于是又横了帐房一眼,帐房往后缩了一下,七七才不冷不热地问:“你讲明白了,就放你出来了!”

帐房点点头道:“不仅放了小的,同小的一起还放了一个人!”

七七刚想问“谁!”却看到王大庆从楼上走了下为,七七撇了一下嘴问:“二牛子,那牢饭还好吃吧!”

王大庆苦笑了一下道:“吃过不少牢饭,这次是最难吃的!”

七七便道:“很想去看你,但又不知道到哪里才能看到你!”

王大庆听惯了七七撒谎的话,哼了一声道:“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去你家里又没了人,我也没了去处,听他说‘百花楼’经常都有人捣乱,所以就暂住了下来!”

七七讪讪道:“那二牛子住得可还习惯?”

王大庆苦笑道:“房间脂粉气太重,床也太软了!”

七七听了“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王大庆也笑了,帐房拢着袖子掺合了一句:“今年看来凉得会早些!”

七七便道:“早什么早,我看是你老得太早了,打开门,咱们还得热热闹闹做生意,笑迎八方客哈!”七七说着打了个哈欠,心下寻思自己真得找个郎中看看了,最近怎么这么容易犯困。

七七与王大庆在临窗的一张桌坐下来,帐房吩咐人掌灯,灯一亮起来,“百花楼”就显得亮了起来,王大庆摇摇头道:“真没想到你我十多年后会在这里混!”

七七给王大庆倒满了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似乎从尹长宁那晚在“百花楼”的夜晚后,七七就有点迷恋尹长宁给她喂的那种“桂花酿”,那比当年姥姥喝的那种“桂花酿”要好闻数倍,自己喝着口感也不错,七七还有点遗憾就是当初自己做过那么多淘气的事,怎么就忘了偿偿姥姥那“桂花酿”是个啥滋味,原来还有个方珍珠的盼头,现在方珍珠也不一定去哪里了,自己似乎成了永久的遗憾了。

七七有点贪杯,顷刻就饮下了两三杯,头也有些犯晕了,于是有些不甘地问:“二牛子,那苏太子与天香在金乌过得是不是比我惬意!”

王大庆觉得这酒太淡连饮两杯后嚷着换了大碗,没醉也带着酒意地道:“那二当家的你希望他们好还是不好呢!”

第十五章 苏府千金2

七七抢过酒壶给自己满上酒才道:“我?我巴心不得苏子儒天天折磨天香,最好折磨到那种想死又死不成才好!”

王大庆给自己倒了满碗酒才道:“那就恭喜你了,如你所愿,苏太子现在真是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了!”

七七听了有些不明白地道:“他要想折磨她,机会不多的是!”

王大庆喝了一大碗才道:“到底是个啥情况你二牛哥就不太清楚了,只时在金乌看到的时候,天香公主似乎神智不太清楚!”

七七愣了一下,王大庆才道:“她总在找她的母亲和李嬷嬷,一会把太子爷当成歆王说好不容易才找到他了;一会又骂太子爷是韵王是天下最坏的人,偶尔清醒的时候就会问太子爷什么时候回桐城!”

七七手里的杯晃了一下问:“为什么会这样?”

王大庆摇摇头道:“我没问过太子爷,太子爷也没讲过!”

七七才想到似乎那天香和亲到上寅后一直都戴着面纱,她竟然没有再看到过天香的面目,这些似乎也不重要了,七七叹了口气,她曾经最憎恨的人是程蕙、帛瑗,而程蕙死了、帛瑗瘫了,最嫉妒的是天香,而天香却疯了,最想要报复的人是尹长宁,却离不开他了,即使想想如果有一天不得不离开尹长宁,心口就酸痛!

七七呆愣之间,已有三三两两的客人进来了,七七回过神来,喝了一小口正准备再喝一口“桂花酿”,却听客人道:“你们知道不知道大事情呀!”

一般小道消息都很容易吸引人的,立刻就有人接话:“什么大事情呀?”

那人便趾高气扬地道:“听说当今圣上当年落难的时候,被一苏姓女子救过!”

这话题显然就不是一般的吸引人,发话的人声音一落,一下就吸引了不少人,七七也吓了一大跳,立刻有人追问道:“是不是真的?”

发话的那个人又道:“当然是真的,据说那苏姓女子有情有义,把‘嘉禾’所有的身家送给了皇上,还为圣上怀了龙种,圣上正四处找寻她的下落呢!”

七七被没喝下去的“桂花酿”狠狠地呛了一口,便听有人道:“那现在可有找着吗?”

发话的人便道:“说那女子是个大家女子!”

又有人发表高见道:“那大家女子会不会是‘嘉禾’的苏大老板的千金!”

便有人有几分疑或道:“‘嘉禾’的大老板不是早些年就死了吗?”

发表高见的人便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嘉禾’的大老板只有一个独生女儿,长得才叫花容月貌,吹弹跳唱无一不会,从小就有才女之称!”

七七就这么眼睁睁听着出身低贱、一无是处的自己眨眼就变成了“嘉禾”老板的千金,花容月貌还说得过去,那吹弹跳唱的才女好象怎么都与自己无缘。

七七看见王大庆在笑,也只好尴尬地笑了笑道:“现在的人真是什么稀奇的话都敢讲!”

王大庆摇摇头问:“七七,你什么时候进宫?”

七七吓得差点把吞下那口酒又吐出来了道:“进什么宫,我进去也得让人家用唾沫给淹死!”心虚地看着那拨人过去了,王大庆笑了一下,却又进来了一拨客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听人讲那尹相犯事了!”

这显然也是非常吸引人的话题,于是有人吃惊地问:“尹大人,可是大岐第一功臣呀!”

对尹宋这个功臣,七七撇了一下嘴,却听先闻其声的声音继续传来:“可不是吗?”

有人问:“那所犯何事?”

那人便道:“说是玉凌河犯汛出了事!”

听的人都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尹相为官清廉,刚正不阿堪称朝中官员之典范,当年若没有尹相就没有现在的大岐国,功劳很大呀…”说的人忽一下掩了口,于是有人便道:“今天喝酒不谈国事,不谈国事!”

七七觉得杯中的酒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好喝了,有些做贼心虚地看了王大庆一眼,王大庆叹了口气道:“管大人的罪名已经定了!”

七七没由得一悲,王大庆才道:“你也不用太过悲切,也许与你没有任何缘由,你也许只是个引子罢了,功高震主倒…”说完王大庆又道:“这一文一武的名气太大了,金乌到处有风言:朝上有尹宋,年年不缺粮;岐国无管丰,敌国马踏来!”

王大庆刚一讲完,那帐房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道:“二当家!二当家!大事不好了!”

七七本来心情就不太好,横了帐房一眼骂道:“你啥时候才能改了你那急急慌慌的毛病!”

帐房赶紧擦了一把汗道:“二当家,真的是不好了,那个依柳…那个依柳,竟然真的去劫了狱,让抓了!”

七七骂了一声“混帐”然后又道:“她这哪是帮孙少白,分明是帮孙少白添乱!”

帐房忙道:“二当家的赶紧想想办法呀!”

七七眼一横道:“怎么又是我想办法?”

帐房有些委屈地道:“不是你跟那‘凤梧屋’的贵客熟悉一点吗?”

七七真想拍桌子骂:听你这么一讲怎么都象让我苏七七去出卖色相,我是“百花楼”的老板娘,你个死帐房把我当台柱用吗?

帐房被七七横了几眼忙灰溜溜地招呼客人去了,只是没了依柳这根台柱,现在连红玉这样三分姿色的人也没了,那些客不免不满了,个个指着帐房骂:“你们‘百花楼’还要不要经营了,那依柳小佳人来一次说病着,再来还病着,得啥病,不会生孩子去了吧,现在连红玉那样的货色也藏了起来,怎么要你们把‘百花楼’变成酒楼呀!”

那帐房赶紧灰溜溜地走了,七七一听一拍桌子就准备上去将那个分明是侮辱依柳的男人赶出去,王大庆赶紧抓住七七道:“你在这里呆了这么久,难道这种话还少听了!”

七七借着酒意哼了一声道:“今天偏就不爱听!”

第十五章 苏府千金3

七七话音一落,刚走没有多久的帐房又返了回来道:“二当家的,贵客来了,在‘凤梧屋’等二当家的!”

七七没想到尹长宁会到“百花楼”来找她,本准备揍人的七七只得晕晕地站起来往楼上走,那帐房赶紧走上几步道:“二当家的,别忘了问问贵人那事!”

酒醉人明白,七七猛然感到孙少白怎么有了情敌,那种护犊之情油然冒了出来:“我说帐房先生,你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那依柳小姑娘跟你沾亲带故!”

帐房忙低下了惭愧的脑袋,然后摇了摇他那惭愧的脑袋,七七上前一步又道:“那你看上人家了!”

帐房赶紧后退一大步道:“二当家的,这话可不能乱讲,小的哪有那个福份!”

七七于是哼了一声得意地道:“即不沾亲带故又没看人上家,真是吃咸蛋操淡心!”说完一拂袍子上了楼去,走了一半又停下来冲帐房狠狠地道:“打别家姑娘的主意去!”说完才转身摇摇晃晃走了上去。

走进“凤梧屋”果然见尹长宁坐在那张榻上,七七已经有三分醉了,刚想一屁股坐下去,尹长宁已经伸手扶住她道:“七七,我们出去逛逛吧!”

七七一听不悦地道:“我还要喝酒,没喝好!”

尹长宁听了笑了起来道:“我们找别处喝去,总在这一个地方喝,有什么趣味!”

七七听了哼了一声道:“将军爷讲讲还有哪的酒比在这儿喝还有趣味!”

尹长宁看了七七一眼道:“哟,别说‘百花楼’的酒还直的是别有一番趣味,那咱们继续在‘百花楼’喝怎么样!”

七七伸手搂住尹长宁脖子上道:“将军爷,七七想求将军爷一个事!”

尹长宁听了点点头道:“你讲!”

七七看着尹长宁好一会才道:“那依柳是我‘百花楼’的台柱,年青不懂事,‘百花楼’又少不得她,将军爷能不能…?”

尹长宁听了点点头道:“好!”

七七眼一酸一下扑到尹长宁身上带着酒意道:“将军爷真好!”

尹长宁伸手搂过七七道:“七七,怎么了?”

七七摇摇头道:“将军爷,七七很想知道他们传的事是不是真的?”

尹长宁便道:“七七讲来听听!”

七七想着古话都有伴君如伴虎的讲法,犹豫了一下才道:“将军爷治尹相与管大人的罪,真的是因为七七吗?”

尹长宁看着七七,好一会才道:“七七认为呢?”

七七一下哭了起来道:“将军爷如果真是因为七七治他们的罪,七七会不安,虽然七七不止一次地想过他们不得好死!”

尹长宁听了搂紧七七道:“七七,将军爷该怎么跟你讲,你才相信呢!”

七七用额头抵着尹长宁的胸口抽抽泣泣地道:“将军爷,七七恨你,七七恨你!”

尹长宁听了抱着七七倒到到了榻上道:“那将军爷给你机会,今天夜里由你泄恨!”

本来喝得有些微醉,心情不太舒爽的七七听了这句话没由得觉得心痒痒地,有些痴痴地看着尹长宁,却听尹长宁道了一声:“真丑!”

七七一听就不顾一切地扑到尹长宁身上又撕又咬,尹长宁笑了起来忙叫道:“将军爷豁出去了,舍身了,舍身了!”

七七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一边胡乱地扯尹长宁的衣服,一边发泄般地讲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似乎笑过,似乎哭过,后来酒劲就上来了,还吐了尹长宁一身,再后来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把尹长宁非礼了。

一大早醒来,七七的头痛得有些厉害,昨天夜里如何地寻欢作乐,她竟然有些记不清楚了,只是这会自己的衣服都换得干干净净,躺着的这张铺着厚厚锦褥的床,分明不是“百花楼”那张寻欢作乐的美人榻,七七刚要叫人,旁边已经有人问:“小姐,可好些!”

七七一看是那锦衣妇人,知道是回了二叔的苏府,于是便道:“给我拿杯茶吧,头好痛!”

那妇人立刻吩咐了下去,七七喝了茶,梳洗了一番觉得精神好一些,便让备车,换衣要出门,那妇人赶紧道:“主子爷走的时候吩咐过,小姐今天哪也不许去,在府上好好休息!主子爷给两位孙少爷请了先生,吩咐小姐也与两位少爷一起识些字!”

七七本来就头痛,一听这话头痛得更厉害了,让她与两个儿子跟先生念书,那除了是让她出丑,还有就是要了她的命,赶紧放下茶杯吩咐拿衣服来,那妇人一听七七要拿出门的装束赶紧道:“主子爷本吩咐小姐今天就要与先生一起识字的,但老身见小姐昨夜睡得晚就想让小姐多睡会子,主子爷知道了还不知怎么责罚老身!”

七七听了便不高兴了道:“我就习惯穿那身衣服,不习惯穿这女人家的衣服!”

那妇人到底也不敢拂七七的意,忙吩咐下人拿了七七平日喜欢穿的男子衣袍来了,七七几下换上衣服便问:“小八小九在哪里念书!”

那妇人一听这话以为她要去念书赶紧道:“小姐,老身这就带你去!”说完就兴高采烈地带着七七往那书斋去,走到门口,妇人恭立在一旁,七七踮着脚从半天的窗户看进去,只见一个很斯文的男子正在教授小八学业。书斋很宽大,七七没看到小九,以为又讨厌被罚站了,于是踮高起脚,左看右看还是没看到小九,心里就纳闷了,这先生不是尹长宁给小八小九和自己请的先生吗,怎么自己没在里面也就算了,那小九怎么也没在里面,于是七七以找小九为借口,趁机叫来马车,甩下锦衣妇人,扬长而去。

出了那个苏府,见赶车的是张老汉,七七心情也高兴起来,只是觉得不太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吃早餐的缘故,于是让张老汉赶紧往“百花楼”去,如果再晚了,就午饭与早饭一起吃了。

第十五章 苏府千金4

张老汉一声“好咧”,猛一挥鞭,马车一晃,七七差点就吐了出来,但想到快点去“百花楼”,所以七七决定忍了,于是马车一路疾驰,很快就转进了“百花楼”那条繁华的巷子。

七七才发现所谓的苏府离“百花楼”并不太远,刚一拐过去就听到有人大声叫:“就是这厮,给九爷拎进来!”

七七愣了一下,觉那九爷的声音熟透了,忙掀帘子探出头,只见不大点的小九,人模狗样地头戴紫金冠,身穿一身紫色的锦衣,扎着玉腰带,脚下蹋一双金闪闪的虎头靴子,正往那“嘉禾”酒楼的大门里迈,七七才知道该呆在书斋的小九呆在了那个地方。

那“嘉禾”酒楼的大掌柜、大帐房都一溜排在门口,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丁架着那骂过自己与小九的那个小厮跟在小九后面往大门里迈,周围围了不少看客和准备进楼里用午饭的吃客,七七真为这个鸡肠小肚的小九感到脸红,虽说他的兼性象足自己有仇报仇,有恩不报,前些日子七七还担心尹长宁重小八轻小九,这会儿七七不免有些担心尹长宁会宠得小九无法无天的。

七七忙叫张老汉停住,自己跳下了马车,看着小九那颗戴着紫金冠的小脑袋瓜在门口消失的时候,心里有些恐慌,小九生下来身体比小八差许多,除了经常生病,就是不怎么长头发,七七曾一度怕小九是天秃,后来到了三岁才稀稀拉拉地冒出几根黄黄的头发来,自己用茶叶给他洗头发(更多时候就象在洗头皮),用黑芝麻熬粥给他喝,才让那些稀疏的头发生长得有点规模了,七七不免有些担心那个看上去有些重量的紫金冠把自己花了心血才养出来的那几根头发给扯了下来,自己不是白操心辛苦了!

七七走到门口,跟着一些起哄的看客一起涌进了楼里,一进去就见小九往那正中的桌边的椅子一坐,但他人小,屁股够不着椅子,一个家丁忙上前把小九抱了上去,人小一坐进去就被桌子挡住了,小九又不乐意了往桌上一指,那家丁赶紧把小九给抱到桌上,小九坐在了桌上觉得和大家的高度有些一样了,才一伸手扶了扶紫金冠道:“把那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给九爷拎上来!”

七七吃惊地张着嘴看着这个还不到五岁的小九,真不敢相信他在学这纨绔子弟的本事怎么这么有天分!

那已经掉了一只鞋的东西很快被拎了上来,重重扔到了地上,于是小九用那肉乎乎的小手往桌上一拍,那小肉手可是七七把小八口里那份都省下来,好不容易才给喂出来的,七七看着那肉乎乎的小手时,小九已经开了尊口:“你还认识你九爷吗?”

七七没想到小九已经自己把自己升到了爷的位置,那小厮连忙叫道:“小的认识,小的认识!”

小九于是再一拍桌子叫道:“认识就好,就怕你这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忘了把九爷给忘了!还记得当初你讲的什么狗屎混帐话吗?”

小厮大约根本没弄清状况,更不知道这个前两天还在巷口撒野的贫家孩子怎么眨眼就变成什么九爷了,但没弄清状况也被那声势吓得屁滚尿流,双腿打抖。

七七摇了摇头,看小九那架式不伤害别人就不错了,七七也不愿让太多人知道小九与“百花楼”的二当家有关联,自己的名气显然大过小九,于是便悄悄退了出来,准备晚上回去再好好修理小九一通。

刚一迈进“百花楼”,七七就感到气氛不太对劲,对于“百花楼”这样的地方,一般来讲中午是比较安静滴,只是这会的“百花楼”分明有人争吵,七七赶紧走进去,一进去就见孙少白与王大庆正言语不和,孙少白似乎只有一句话:“她在哪里?”

王大庆似乎也只有一句话:“不知道!”

七七头皮一急忙跳过去叫道:“孙参军逛窑子怎么跟个打架似的!你在找哪个她,她也有个名字吧!”七七决定促成一桩美事,孙少白是背对着七七,一听到七七的声音立刻转过头道:“你回来了,就好,我们走吧!”

七七愣了一下问:“走?往哪走?”

孙少白一伸手就拉住七七道:“自然是离开这个鬼地方,这又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

要在往日七七早就一下甩开孙少白的手了,但因为知道孙少白是自己的亲哥,也是自己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了,便忍了,那王大庆一看就有几分不悦了,大约想到七七的将来根本不是自己可以操得了心的,便叹了一口气退到一边去独自饮酒。

七七忙道:“孙参军,你先请松开手!”

孙少白一下想起七七是女的,在这种场合下多少是不太好,于是松开手道:“你快去收拾一下,我等你!”

七七便道:“孙参军,你还是这边请坐一会,喝口茶!”

孙少白皱了一下眉道:“我不喜欢喝这里的茶!”

七七一听那孙少白分明是嫌弃这里的茶不干净,于是有些按捺不住那火气蹭蹭地往上窜:“不喜欢喝是吧,不喜欢喝就算啦!”

孙少白一见便道:“好吧,那我坐坐!”

七七知道孙少白固执,但没想孙少白固执得还有些迂,于是拉着孙少白绕过王大庆,见王大庆手里拿了个酒壶,最近这王大庆和自己一样似乎迷上了“桂花酿”,没事都拎个酒壶,王大庆故意不让路,七七只得将孙少白再拉远一点,想到两个人一个保苏子儒,一个恨苏子儒,能相处愉快那可真是件奇事了。

七七一坐下,那帐房就亲自拎着茶壶走了过来,给七七与孙少白倒满了茶,看了孙少白一眼才乘机在七七耳边小声道:“二当家的,无论他讲多好的地方,你都不能丢下‘百花楼’这些姑娘不管呀,你要走了,大家只能散伙了!”

第十五章 苏府千金5

孙少白自然听到了,伸手摸向腰间,那帐房赶紧一耸脑袋拎着茶壶就走了,孙少白狠狠地看了帐房的背影一眼然后哼了一声。

七七只觉得孙少白比以往见着的时候都多了一些暴戾之气,等孙少白哼完了才道:“哥,你出来就好!”

孙少白忽柔下声问:“是你让依柳去劫的狱吗?”

七七一听就不高兴了,在孙少白眼里自己难不成就只有这样点本事,他也太小瞧自己了吧,但为着孙少白与依柳能成就一段美事,七七决计在他哥眼里自毁形象,孙少白见七七不回答忽一下又转了话道:“现在外面的风言风语就是真的吗?”

七七故做不知地问:“哥,你在讲什么风言风语,我怎么没听过什么风言风语呢!”

孙少白看着七七狠狠地道:“如果这是真的,你更得跟我走!”

七七便道:“你在讲什么,我听不懂!”

孙少白左右看看才道:“父亲不就是死在他手里!”

七七叹了口气道:“哥,这话就讲到这里为止吧,如果你的身份被朝廷知道了,好吗?”

孙少白看着七七脸一阴狠狠地道:“你都知道了!”

七七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孙少白立刻却缓了脸色,七七才点点头道:“因为我很早就认识孙运来了!”

孙少白不由得又生气起来:“你既然知道这些事,还是准备嫁给那个人!”

七七苦笑了一下道:“哥,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带着依柳走吧,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吧!”

孙少白一听一下站了起来道:“不可以,你是我唯一舍不下的人,我决不能丢下你,从见到你第一面起,我知道你不是二丫,但我就觉得你比较二丫亲切是多,在这世上我已经没有亲人了!”

七七想到天香,但觉得孙少白不会不知道天香,便摇摇头道:“你留在桐城不好!”

孙少白一拍桌子道:“你是不是怕我耽误了你的前程!”

七七才发现其实这男人如果小心眼起来比女人更可怕,尹长宁她见得多了,没想到这平日一棍子打不出个屁的孙少白也有那么小的心眼,七七觉得那不对劲,但又不想再为这些事争执,于是叹了口气道:“你如果这样认为,我就无话可讲了。”

孙少白大约觉得自己言语过激了,叹了口气道:“虽然你对我从来都是能躲多远躲多远,但我总觉得你很关心我!”

七七眨了一下眼心里想那下次我见着着你躲更远,于是笑道:“对,那孙运来这么跟你,为什么却要退婚你这门亲事?为什么不肯成就你与孙小菱呢!”

孙少白愣了一下,大约那个孙小菱在他的心中已经很模糊了,过了好一会才道:“是我不中意这门亲事!”

七七听了苦笑一下,青裳如果地下有知会是怎么样一个心情,孙少白见七七神色古怪便小心问:“七七,怎么你认识孙小菱!”

七七忽意识到孙少白是不是连孙小菱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更为青裳觉得悲哀,这一悲哀,七七就觉得头有些晕,人又开始犯困起来,便道:“哥,我是不会离开桐城的,对,怎么不见依柳呢?”

孙少白明显不喜欢听这话,见七七开始转了话题便道:“她受了伤,养伤呢!”

七七正要再问,忽见王大庆与帐房都睁大了眼睛,她有些好奇地随着两人转过头,却看见尹长宁走了进来,七七张大了嘴,这尹长宁逛窑子是没问题,但是做为皇上,他这是不是太有些明目张胆了。

大家都愣在那里,也不知道要不要行这个礼,七七只得迎了上去道:“这位客官面孔生呢,是头一次来吧!”

七七讲完这话,发现王大庆、帐房听了这话都有些面抽,孙少白脸色一下阴沉下来,七七自己也觉得这话恶心透了,尹长宁也不计较大家行不行礼,看着七七道:“你是这里当家的!”

七七强忍着更厉害的恶心,没摸清尹长宁为啥要露这个面,点点头道:“官爷在这里有没有相好的或者中意的!”讲完这句话,七七便又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前面不是刚说尹长宁面生,这会又问人家有没有相好,这不是真正的自相矛盾,果见尹长宁眉一挑,看着自己。

尹长宁走到七七坐的地方坐了下来,七七刚才坐的地方是孙少白的对面,所以现在就是尹长宁坐到了孙少白对面,七七赶紧跟了过去,刚要坐,尹长宁却一抬脚放到七七要坐的那张凳上,七七愣了一下,尹长宁才道:“听人说程大二当家的跟这位孙参军认识!”

七七愣了一下,孙少白忽然一伸从腰里抽出一把软剑,七七见着光一闪想也没想就挡到了尹长宁身前,尹长宁赶紧伸手把七七拉到一边,一下把桌子推向孙少白,桌子把孙少白一下撞到了身后的墙上,七七见了一下扑上去抱住尹长宁道:“让他走吧,让他走吧!”

尹长宁有些生气地道:“如果我不放他,他能坐在这里吗!”

孙少白撞到墙上被撞得不轻,缓过气,再想扑上来,尹长宁已经带着七七跳出了那个隔间,七七便见小北带着人进来了,刚要替孙少白求情,尹长宁已经拉着她跳出了那个隔间,孙少白却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道:“尹长宁,你放下她!”

尹长宁不理孙少白,带着七七跳上了楼,七七便见小北拦住了扑上来的孙少白,七七忙道:“将军爷,七七求您,放过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