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儿没应他的话,只觉得鼻子阵阵泛酸,喉咙也紧了去。

脚步微慢了下来,黑暗中,自将左手塞进了夏候策的手心,也不说什么,就是紧紧的伸开十指与其握在一处。

行动

这一刻,两个人像是又回到了几年以前。互相扶持,互相依靠,一切如初。

只是他们都知道,时光流转,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终于到了另一扇门前,两人顿住脚步,无声地听了几许。

素儿心头发寒,果然,这门的那一头,是等了伏兵的。

扬了扬自己的右手,那里不但握着华碧斩,还拎了越托的头颅。

两人对视一眼,夏候策无奈点头,素儿再不多想,抬起一脚踹向门去。

“咣啷”,暗门应声而开!

还不等门外的刀枪伸过来,素儿猛地一挥胳膊,顺势就将越托的头颅扔了出去,同时大喝道:

“王候都死了,你们还要继续做那无谓的挣扎么?”

说话间,反手将华碧斩塞给夏候策。

随即,竟是推开他,独自大步向前。

夏候策站于她身后,看不清楚她都做了些什么。只知道素儿抬起了双臂,高举至齐眉,再继续向前走去。

待离得那些将士们近了,双臂也抬得更高了些,直对上了将士们的眼,十指诡异般地搅动着,那种不可思议的弯曲与交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可以做得出的。

夏候策愣愣地盯着那些手指,一愣间,竟像是神智都被吸符而去,眼前逐渐白茫一片,困意竟也跟着袭来。

集体催眠1

到底还是夏候策,纵使负了再重的伤,却也能够在关健时刻意识到事情的不对之处。

意识涣散之前的最后一刻,猛地一甩头,身形晃了晃,靠住了背后的墙壁。

却也成功地将困意赶走,重新打量起前眼的变化。

聪明的再不去看素儿的手指,只看向面前的离厥将士。

这里是一间屋子,眼下来进来的人还不多,十几名左右。

可是无一例外地,在素儿惹眼的装扮和容颜的吸引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向她集中过去。

个个儿望向她的手指,渐渐地卸去了剑拔弩张,开始神情迷茫,开始左右摇晃。

这时,素儿开口说话了,那话又将夏候策惊得一怔。

只听得她道:

“去,告诉外面的人,告诉大军中所有的人。就说越托死了,离厥完了!去,去吧——”

声音很轻,却也足够令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夏候策几乎以为这丫头是疯了,这种事情离厥将士怎会去做?

然而,下刻他便知道,自己错了。

那些人不但听话,而且还很有序地走出了屋子。

随即四下散开,不多时,便传来了一阵乱叫——

“不好啦!大王死了!离厥完了!”

“不好啦!大王死了!离厥完了!”

集体催眠2

素儿回身,抬手在夏候策的眼前晃了晃,急道:

“想什么呢?跑啊!”

不等他发问,拉了人就跑。

出了屋子的时候,不着痕迹地抬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刚才的她其实是有些紧张的,集中催眠,她只是在前世的时候用过一次。

这是一种很有危险形的行为,因为人多,所以难免就有疏漏。

只要有一人不受控制,便会牵连所有的人都逃脱了催眠术的摆布。

于施术的人来说,那一刻,最是危险。

更何况是在这古代,是对着一群手执刀枪的战士。

催眠术对于意志力过强的人来说,通常是很难起到作用的。

纵使是素儿这样的高手,也不敢轻易对这古代的武林高手用这一招。

“这边!”夏候策拉了她一把,成功收回了素儿的心神。

两人急窜出大宅,顺手夺了马匹翻身而上,正准备往城门处冲去,却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飞沙尘起,马蹄声渐强。

糟糕!

暗倒一声倒霉,素儿瞅了一眼夏候策,有些抱歉地道:

“对不起,看来,能不能成功地将你救出,要听天由命了!”

边关凌厉的狂风骤然卷来,带起了前方的黄沙烈烈地翻滚。

不是离厥人

有冲在前面的将士最先向他二人发出挑战,素儿抢在前面,一手勒紧缰绳。

夹住马肚,身子一歪,就势往就马下滑去。

同时单手成爪,直掰向那人握刀的腕。

只听得“嘎嘣”一声筋骨碎裂,那把明晃晃的长刀顺势换到了素儿的手中。

得了兵器,一挺身,重新坐回马上,再冲着夏候策道:

“挺着点儿!只要有一丝希望,咱们都得尽最大的努力!”

“丫头!”夏候策道:“还是那句话,别管我,得了空,就自己冲出去。”

“闭嘴!”

再不与他多话,素儿夹马,迎着已到了近前的敌军横杀过去。

刹时间,黑铁战甲之中冲进一朵红云,那么的显眼。

经了这一番折腾,夏候策身上的伤口已然裂开,丝丝血迹染到了马背上,晕开了一大片暗红。

但还是咬着牙冲了过去,随着那朵红云,一步不离。

依稀辨得人群中有一人被一众将士包围着保护起来,素儿嘴角一凛,举刀挥开近身敌人,直奔那人而去。

随着她的冲刺,巨大的喊杀声骤然响起。

没忘了保护跟在身后的夏候策,几乎是她所能顾及到的敌人都替他挡了。

血染了漫天,宽大的喜袍下露出的那两条白净的玉臂只一瞬间便浸了血,

刺、削、砍、劈!

最实用的杀人方式被素儿发挥得淋漓尽致,但凡近身之人,无一幸存。

越往那将领身边冲去,敌军越是增多。

渐渐地,素儿奇怪地发现,这些人的面孔似与离厥人不同。

离厥人生在边关,身材高大皮肤粗糙,面部轮廓极深,颧骨也很大。

但是眼前这些将士每个人都较离厥人白净许多,人也生得周正。

仔细看去,与中原人士没有丝毫差别。

偶有下意识的喊声传来,竟也不是离厥那垮气的口音。

“夏候策!”她扭头急呼,“这些不是离厥人!他们是从哪儿来的?”

元京的糊涂皇帝

夏候策此时正舞了一支夺来的长枪,刚挑翻了一个敌军。

听得她问,赶紧应声道:

“是元京!离厥的四十万大军里头,有三十万都是元京人!”

“元京?”素儿一愣。

随即马上想到曾听他说过,在这块奇普大陆上,有天贤、安平与元京三国并立。

这么说,元京是站在离厥这一边的了?

可是为什么?

“元京帮离厥,这事情没道理!”

一手挥刀,横劈开了一名敌军的战甲。刀锋抹入肉里,划了半个心脏。

“什么道不道理,越托用传国玉玺诱来了三十万元京军,只是那元京的糊涂皇帝根本不知道传国玉玺早就不在离厥手里了!”

原来是这样!

素儿无奈,真不明白就为了一块儿破石头,至于这样争来斗去的么?

拿了那东西又能怎样?

真的能号令三国?

谁能服?

面对千百倍于己的敌人,素儿开始渐渐地感到无力。

一晃神间,左臂火辣辣地疼。

扭头看去,竟是不知何人的一把大刀将喜袍划开了一道口子。

夏候策眼尖,盯住了那个下手之人,一枪挑去,瞬间便将那人挑至自己面前。

“哪只手?”突然大喝去:“哪只手伤了我的素儿?”

也不指望听到什么回答,冷哼一声,华碧斩直下,生生割断了敌人的手腕。

长枪再挥,猛地将人往敌军最密集之处扔去,顿时压倒了一片。

浓烈的血腥之气扑鼻而来,汹涌地弥漫了整座沛城。

没有人相信这个有着倾城容颜的女子如何会有这样强大的战斗力,如何得以护着一个受了重伤的男人,在过万精兵的包围之下还能释放出这样的杀戮。

手臂、肩膀、小腿、大腿!

当素儿也拼得全身是伤,但却丝毫没有减势的冲杀下。

敌方将士开始胆怯,甚至有人开始惊慌失措地大吼!

有人说她是魔鬼,有人说她是妖精,还有人说她是夺命的罗刹!

拼杀

那个围在将士中间的首领终于杀向前来,顶着人们这样离谱的预言挥刀相向。

已经顾不得重要的人是夏候策了,此时的敌人无一例外地将目标锁定在素儿身上。

人人都坚定地认为,想要结束这场只由两个人引起的战争,重点都集中于那名女子。

杀了她,战争才会结束。

杀了她,他们才能够不再继续的恐慌。

渐渐地,素儿打得麻木了。

说起来,如此大规模的屠杀场面,在这一世她还是头一次见到。

冷兵器的时代,考验的除了攻击能力,还有体力。

纵使再勇猛的战士,纵使可以以一敌百。

但是,敌千、敌万……说起来,就太过天方夜潭了。

她会催眠、会速移、会忍术,甚至也学会了古代的轻功。

可那些不是法术!不是万能的!

别说现在还带着重伤的夏候策,就算是她自己,想要冲出这千军万马,怕也只能是心头的奢望。

迎面对上那冲过来的将领,素儿咬紧牙关,拼着力气将手中的大刀直挥过去。

然而,这自普通将士手中夺过的刀在经过了这一番浴血奋战之后,早就卷得没了样子。

刚一碰上人家的兵器,竟就生生折断。

眼瞅着那人的长刀就要向自己的头上劈来,素儿脚下发力,猛地向旁边斜窜了身子,弃马而去。

敌人砍了个空,到是将那马齐头一劈成两半。

再想转过身去对付素儿时,却已然失去了胜利的最佳时机。

适才那一窜,素儿是撞开了身旁一个正在与夏候策交手的敌方将士。

那人一刀还没挥起,就被她利落地撞到马下。

换了匹马的素儿第一时间转过身,手中没了兵器,便干脆地五指成爪,直奔着那将领裸露在外的脖颈处探了去。

那人吓了一跳,只愣了一下,素儿的利爪便到了的前。

再也没有反击的机会,素儿爪快如风,按向咽喉处猛一用力,五根手指干脆地直插入血肉。

爪形缩紧,再往回一拉——带出一串血淋淋的器官!

援军到了

眼瞅着她这种几近惨无人道的杀人方式,夏候策一声轻叹。

这便是她们最初相遇时的一切。

那时候的素儿也是这般凌厉,甚至残忍得用他的血肉之躯去为之挡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