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放心,我会下死命令的。”

“对了,是否发现没有被咬的百姓?”

“暂时没有发现,整个镇子就是人间地狱,只怕没有人幸免于难。”秦统领摇头叹气。

“辛苦秦统领了。”帝卿绝客气道。

“这是我的本份,大人言重了。我先去忙了。”秦统领跃身上马,再次进镇。

帝卿绝登上马车,无邪跟着进去,见他闭目沉思,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

他依然闭着眼,“清风镇的百姓性情大变而咬人,闻所未闻,我担心这事不是偶然。”

她坐在他身旁,“不是偶然,那是…你觉得有人谋划此事?”

他点点头,“眼下还不能断定,看看无影有没有发现什么。我担心帝京事态失控,变成清风镇这样的情形。”

“你有什么打算?”无邪也挺担心的,总觉得帝京不安全。

“明日看看这里的情形再做决定。”帝卿绝握住她的小手,“你跟着我,务必警惕。”

“我会当心的,放心吧。”

“入夜了,饿了吗?觉得冷吗?”他发现她的小手有点凉。

“是有点饿了,不过忍得住。”她轻柔地笑。

“今夜你在马车里歇息。”

“那你呢?我要跟你在一起。”

“若得闲,我便来陪你。”帝卿绝在她的额头轻轻地吻。

无邪没说什么,在这节骨眼,他自然要以公务为重。

那两个太医也在镇内走了一圈,察看了不少咬人的百姓,此时出镇来向他汇报。

帝卿绝下马车,她跟着下去。

乔太医沉重道:“右相大人,下官二人察看了那些咬人的百姓,他们脉象诡异、时有时无,与常人极为不同,下官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一时之间没有头绪。”

赵太医也道:“下官惭愧,下官也没有头绪,不如如何下药。”

“二位大人当真没有半点头绪?”帝卿绝沉重地问。

“没有。”二位太医十分惭愧。

“这样吧,本相府里的大夫也来了,二位大人可以跟无影说说,参详参详。”

“如此甚好。”

乔太医和赵太医去找无影。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远处的郊野簌簌、沙沙地响,好似齐聚魑魅魍魉,令人毛骨悚然。

寒气刺骨,无邪拢紧斗篷,双脚动来动去,活动活动。

帝卿绝心疼地摸摸她冻僵了的小脸,“你到马车里避避风。”

她冷得心都揪起来了,“其实马车里也冷,在哪里都一样。”

之前还没发现夜里这么冷呢,想必是之前都在屋里,有火盆烤火,还有汤婆子暖手,自然不觉得冷。

他强硬地拉着她朝马车走去,这时,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很快就冲到他们面前。

无邪好奇地望向那辆马车,“谁来了?难道是墨国师?”

小五从马车跳下来,“是小人。我家公子吩咐小人回府带了一些过夜的东西来,不过我家公子要办完事才能赶来。”

“墨国师还挺细心的。”帝卿绝不想无邪吃苦,“你带了什么东西来?”

“凡是能想到的,小人都带来了。”小五笑道,掰着手指一一数来,“六张棉被,三件鹤氅,各种糕点,新鲜的瓜果,干粮,米粮,哦,还有三只烧鸡,等等。本来小人想带茶水的,担心中途洒了,就没带来。”

“你是不是把整个国师府都搬来了?”无邪惊得咋舌。

“哪能呢?就这一点点东西。”小五笑道,“我家公子特别吩咐了,不能让无邪姑娘饿着、冻着了。无邪姑娘饿了吧,不如到马车上吃烧鸡、糕点?”

“你把两张棉被、烧鸡、糕点、瓜果送到这辆马车。”帝卿绝直接下命令。

“啊?”小五懵了。

“我跟你一起搬吧。”无邪走向那辆马车。

他挠挠头,尔后连忙去搬东西,哪敢让公子心尖上的姑娘动手。

帝卿绝拉着她上自家的马车,取了一件鹤氅给她披上,“今夜你在这儿睡,盖着棉被,应该不会着凉了。”

无邪点点头,“你陪着我好不好?”

他捏捏她的脸蛋,“那是自然的。”

她开始啃烧鸡,想着墨国师回帝京办事,还抽空嘱咐侍从送来这些东西,当真是雪中送炭呢。

填饱肚子,无风来报,说无影有发现。

帝卿绝、无邪过去,那个青年男子躺在地上,四肢都被绑住,动弹不得。

乔太医、赵太医站在一旁,无影则蹲在那男子边,若有所思。

看见帝卿绝来了,无影立即站起来,“大人。”

乔太医、赵太医连忙施礼,“右相大人府里的大夫医术高明,佩服,佩服。”

“有什么发现?”帝卿绝问无影。

“此人身手敏捷,能飞跃,有打斗的本事,应该是他被咬的比较早,原本就身强力壮,擅打架。”无影推测道。

“就这些?”

“大人,属下想起以前在一本古籍看到的记载,清风镇发生的咬人一事,咬人之人的情形,与记载里的情形有几分相似。”无影接着道,“虽然属下还无法确定,但怀疑是,丧尸。”

“丧尸?是什么?”无邪好奇地问,听见“尸”这个字,就联想到尸体。

帝卿绝的雪颜暗了一度,“丧尸有什么特征?”

乔太医道:“大人,下官数年前曾在太医院的古医书里看见过丧尸的记载,但语焉不详。总而言之,丧尸是一种活死人,丧失神智,疯狂地咬人,非常可怕,无药可解。”

无邪无端地一凛,“可以把那些咬人的丧尸抓起来,收押或者烧死。”

帝卿绝的凤眸暗潮涌动,问无影:“你有办法确定咬人之人是丧尸吗?有什么办法处理那些人?”

无影沉重道:“大人,古籍里对丧尸的记载很少,属下暂时没有办法确定那些人是不是丧尸。若他们真是丧尸,为了百姓的安危,自然可以做相应的处置。若他们不是丧尸,便是草菅人命。”

无邪点点头,这的确棘手。

“大人,下官以为,这些咬人的人若不是丧尸,也不是常人,对苍生危害极大。倘若控制不住,便会危害到宗亲、皇室,到那时,只恐危害到江山社稷。”赵太医语重心长道。

“赵大人所言极是。”乔太医道,“那些咬人的人已经无药可医,留着他们对江山社稷是极大的隐患。”

“本相再想想。”帝卿绝飞拔的浓眉是利剑出鞘,锋利冰寒。

这时,秦统领策马疾驰,飞身下马,一路奔来。

帝卿绝预感不妙,问道:“出事了?”

秦统领一脸的凝重,“大人,收押的百姓里有十几人忽然挣脱绳子,疯狂地咬人,力大无比,身手相当敏捷。我与一干手下奋战多时,才制住那些人,不过有几个手下被他们咬伤了。”

无影立即道:“大人,被咬的兵士也要以绳捆绑,过一日就会发病咬人。”

“被咬的那几个人,秦统领如何处置的?”帝卿绝问道。

“收押在一间房里。”秦统领素来稳重,这会儿却有点慌,“大人,那十几人忽然变得那么厉害,我担心寻常的绳子捆不住他们。”

无邪觉着,这倒是麻烦,不过她相信帝卿绝定会想出一个妥善的办法。

帝卿绝看向无影,无影思索半晌,道:“大人,那些咬人的人变得这般厉害,除非身手不俗的才能躲过他们的攻击,绝对不能让他们逃出去危害附近的百姓。不如先砍断他们的手足,让他们不良于行,也无法抓人。”

虽然这过于残忍,却是比较可行的办法。

帝卿绝眸色寒郁,“本相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诸位可以表决一下。”

二位太医、秦统领都表态,赞成实施这个办法。

“秦统领,这件事交由你去办。一旦发现有人挣脱绑缚、变得厉害,便当机立断砍断手足。”帝卿绝嘱咐道。

“我知道怎么做。大人,我先行一步。”秦统领抱拳道,尔后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忽然,无邪感觉有人朝自己扑来,吓得失声尖叫。

飞扑去咬她的正是躺在地上的青年男子。

他挣脱了绑缚,一跃而起,猛兽般朝她扑咬,一口咬在她的肩头。

无邪激烈地挣扎、反抗,“大人,救我…”

第1卷:正文 第154章:丧尸

众人震惊,二位太医惊怕地后退。

无影立即出招攻向那青年男子,帝卿绝比他更快,雪色光浪朝那个咬人的男子疾速奔涌。

无邪拼了全力想推开咬人的男子,感觉到肩膀凉凉的,好似他的牙齿已经碰到斗篷了。

忽然,他僵住不动,双臂也不再用力,泛着青光的双眼呆滞而瞪得大大的。

顷刻之间,他被雪色光浪腐蚀得那里缺一块、这里缺一角,一张青紫色的脸变成齑粉簌簌掉落,十分可怖。

这一幕就发生在眼前,她惊骇得心险些跳出来。

帝卿绝把她揽在怀里,她连忙拽住他,以免瘫软在地。

乔太医和赵太医目瞪口呆,面上惧色分明: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们的眼前,瞬间被腐蚀成一堆齑粉,太可怕了!

他们从医数十载,还从未见过这么诡异的杀人手法。

传闻帝右相的武艺深不可测,这回他们亲眼目睹,不仅是真的,而且阴诡可怖。

“没事吧。”帝卿绝紧张地察看无邪身上是不是被咬了。

“没事,他没咬到我。”无邪稍稍推开他,毕竟有二位太医在,挺尴尬的。

“是我不好,让你受惊了。”

“谁也想不到嘛。”

二位太医默默地转过头去,心里却嘀咕:帝右相不是长公主殿下的男宠吗?怎么没听说他有喜欢的姑娘?

无影、无风无语地相视一笑,大人真是随时随地都能秀恩爱。

二位太医去休息,帝卿绝问无邪:“你想在营帐,还是在马车上?”

无邪选择去马车,他太不靠谱了,真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马车上,他握着她冰凉的小手力度适中地搓着,自责道:“是我不好,让你受惊了。”

“谁也没想到那个青年男子会突然…”她的确心有余悸,不过怕的是一旦被咬了,就是死路一条,不能再留在他身边了。

“今后要更加当心。”

“嗯。你有什么打算?”

“明日再看看情况,倘若情势更加严重,唯有将那些咬人的人烧死。”帝卿绝的凤眸迫出一缕寒光。

无邪知道,以他的心胸,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是为了保护那些无辜的百姓与江山社稷。

他沉沉道:“今夜我在这儿陪你。”

谁也料不到半夜会不会有咬人的人突然出现,伤害她,他必须近身保护她。

她欣喜地微笑。

这时,死寂的深夜传来响亮的马蹄声。

墨凌尘匆匆赶回,得知他们在马车上,不由分说地上来,携了一身夜露与寒气。

“你怎么不回府歇一歇?赶回来做什么?”无邪笑问。

“因为你在这儿,我自然要赶回来。”他险些脱口而出,硬生生地忍住,说出口的是,“这节骨眼,我怎么能回府歇息?”

“城里是什么情形?”帝卿绝知道他的心思,不予说破。

“京兆尹周大人办事还算靠谱,抓了一百余咬人的人,关押在牢房。那些被咬的百姓太多,明日继续查访。”墨凌尘滔滔不绝地说道,“本国师再三叮嘱他,千万不能让那些咬人的人跑出去,务必找到那些被咬的百姓,收押在一个地方,严密监察。还有一点,本国师要他传令下去,但凡来举报某人被咬,经查属实,给予奖赏。倘若家人包庇亲朋,给予严厉的惩戒。”

“发动百姓互相监督、举报,奖惩分明,这个好。”无邪笑赞。

“我办得不错吧。”他得意地眨眼。

“城里可有发现身手不凡、行动敏捷的咬人之人?”帝卿绝详细说了这类咬人的人的几点特征。

“本国师倒是没注意这一点,周大人也没提到此事,应该是还没发现有这种厉害的咬人的人。”墨凌尘道。

“墨家先祖精通医卜星相、五行八卦与幻术,你可曾听你的父亲、祖父提起过丧尸?”

“丧尸?好像…没有…提起过…”

“你从未听过丧尸?”

“丧尸…”墨凌尘蹙眉寻思,“等等,几年前本国师好像在祖父所撰的一本杂记里看见过与丧尸相关的记载。”

“你还记得你祖父写了些什么吗?”无邪又激动又欣喜。

“几年前随便扫了一眼,我怎么可能记得住?”

“你确定是丧尸?”帝卿绝慎重地问。

“本国师确定,是丧尸。”墨凌尘叫来小五,吩咐道,“你速速回府,把祖父所撰的杂记都带过来,千万不要遗漏。”

小五领命,任劳任怨地赶回去。

无邪提议:“墨国师,你回府察看那些杂记不就好了吗?”

墨凌尘拿过一件大氅披在身上,在狭窄的座位躺下来,“有点乏了,我要歇会儿。”

帝卿绝不客气道:“那边的营帐很宽敞,你去营帐那边歇息。”

“别吵。”墨凌尘呢喃道。

“滚出去。”帝卿绝恨不得把他拽起来、扔出去。

“就让他在这儿睡吧。”无邪见帝卿绝站起身,连忙阻止他。

帝卿绝不想自己与无邪独处的马车有第三人在,尤其是墨国师,却又无可奈何。

她蜷缩着躺下来,帝卿绝拿了一条棉被盖在她身上,自己坐在墨凌晨的对面,阖目小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