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兮无奈地垮下了脸,望向夏泽,眼里分明写着,你来吧。

夏泽望她一眼,揉了揉小漠的脸,问道,“小漠,是不是不开心了?怎么连妈妈和叔叔都不理了?”

小漠不动如山,继续玩着积木。

“小漠,叔叔现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清蒸鱼和红烧茄子好不好?”

小漠神色未有丝毫的波动,手中的积木被拆了下来。

“小漠,我们去打棒球好不好?”想到上次在球场看到他一脸兴奋地在球场打棒球,夏泽柔声诱道。

小漠还是一脸漠然地玩着手中的积木。

夏泽往沈兮望去,沈兮两手一摊,我也没辙。

夏泽盯着那张漠然的小脸蛋望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徐徐道,“妈妈放我们小漠的鸽子对不对?没关系,我们一起打妈妈,叫她以后再放我们小漠鸽子。”

边说着边拉起他的手作势要打沈兮,沈兮眉一挑,望向夏泽,哪有这么劝小孩的,她会放小漠鸽子还不是他害的,竟累得她睡的不省人事。

眼看着手就要打到沈兮大腿上,小漠终于有了反应,手用力挣脱,嘟着嘴嚷道,“不要打我妈妈啦。”

夏泽眸底掠过一丝释然,却是皱着眉望着他道,“为什么不能打妈妈?妈妈不守信诺,害我们小漠空等,到现在还饿着肚子,是不是该罚?”

小漠嘟了嘟嘴,心不甘情不愿,“妈妈要赚钱送我去学校嘛,我也不是在生妈妈的气啦。”

“那小漠为什么不开心?”轻摸着他的小脑袋,夏泽循循善诱。

小漠努了努嘴,默默地将积木放了下来,闷闷不乐地答道,“我今天见到爸爸了,我不要他当我爸爸,我也不要妈妈和他在一起啦。”

夏泽眉梢微微蹙起,望向沈兮,沈兮亦皱着眉,韩朗果然到学校去找小漠了,她还以为他只是神经病发作找她而已,却没想到连小漠也没放过。

林见欣听到小漠提到“爸爸”时亦皱起了眉,往夏泽望了眼,又望向沈兮,想开口询问,但碍于夏泽在这,也不方便多问。

“小漠,今天是不是有个叔叔去学校找你了?”垂眸望向小漠,沈兮问着。

小漠迟疑地点了点头,抬手比了比,“一个这么高的叔叔。昨天来和我玩了一会儿游戏,今天又来,然后他说他是我爸爸,问我要不要和他回家,妈妈,我不要他做我爸爸啦。”

“小漠乖,”揉了揉他的头发,夏泽朝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那个叔叔只是专门骗小朋友的坏叔叔,他只是为了把小漠骗回家卖给别人才这么说的,以后坏叔叔来不要理他,知道吗?”

“那他不是我爸爸吗?”小漠皱着眉头问,“可是他对我好好,而且他还有和妈妈在一起的照片。”

夏泽微微蹙眉,望向沈兮,沈兮亦是一脸莫名,她和韩朗就见过一面,哪来的合照。只是韩朗这煞费苦心地做戏却是叫她更加的莫名其妙,他也没穷到去拐卖儿童吧。

“妈妈?”得不到两人的回应,小漠扯了扯沈兮的衣袖,问着。

“那照片只是坏叔叔黏在一起的而已,不拿照片怎么骗到小漠呢。”夏泽替沈兮应着。

“哦。”小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以后又有坏叔叔来骗我说是我爸爸怎么办?”

沈兮往夏泽望了眼,夏泽亦望着她,似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沈兮不确定小漠对突如其来的爸爸的承受能力如何,也不敢冒然就说夏泽就是他的爸爸,怕说了引起他的反弹,只好估量着道,“以后再有人说是小漠的爸爸,小漠就拿出夏泽叔叔的照片,说是小漠的爸爸好不好?”

沈兮的话让林见欣若有所思地朝她望了眼,微微拧起眉,却是不知道沈兮什么时候和夏泽这么亲密了,她这么说,已是在默认与夏泽在一起了。

“哦。”小漠轻轻点着头,平静的脸蛋上也不知道是接受了还是没接受,只是继续道,“那我可以说靳尘叔叔是我爸爸吗?”

“……”沈兮一下子被问住,无论回答行还是不行小漠都会有着一大堆为什么等着,现在摸不准小漠对父亲这一角色的承受能力,答案实在不好拿捏,只好求助地望向夏泽。

夏泽摸不着小漠对靳尘的感情,也不好回答,看着小漠刚才的反应若是不开心了比他妈还难哄,也急躁不得。

林见欣看两人都被小漠问住,走向小漠,唠叨着道,“小漠真笨,哪有人有两个爸爸的,夏泽叔叔比靳尘叔叔帅,别人要问起你爸爸是谁,当然是说最帅的那个嘛,坏叔叔一看到小漠有这么帅的爸爸,看到自己长得这么丑,肯定就不敢再骗小漠了嘛。”

“对哦。”被林见欣这么一糊弄,小漠顿时笑逐颜开。

沈兮和夏泽都暗松了口气,看小漠不再闹脾气,也就哄着他去吃饭,小漠这次倒没再拒绝,动作很快地溜下床,乖巧地跑到餐桌上坐好。

吃过晚饭,与林见欣道了别,夏泽送沈兮和小漠回家。

沈兮心里想着韩朗去找小漠的事,却是摸不准韩朗的目的,她与他也没什么交集,更谈不上恩仇,依他的身份更谈不上半路认儿子,除了可能与夏泽那么一丁点关系外,思来想去总想不出个缘由来,只好扭头望向夏泽,“你是不是和韩朗有仇?”

“什么?”夏泽正专注地开着车,也没留心到沈兮说什么,微侧头望向她问道。

沈兮将问题重复了一遍,“你和韩朗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没有什么大仇他犯得着费那么多心神来半路认儿子吗?

“有点小过节吧。”夏泽似是犹豫了片刻,这才缓缓道。

“生意上的?”沈兮问得随意,却没将他话中的迟疑遗漏。若她没记错,下午他听到她提起韩朗时声线隐有不同寻常的紧,若只是小过节,他的反应也未免大了些。

“算是吧。”夏泽淡淡应着,“十年前华意与兴朗曾发生过几次恶性竞争,兴朗买通了华意的副总,导致在华意在一场土地竞标中惨败,且被套牢了资金,当时华意刚投资了几个大项目,一时间资金周转不灵。而华意因之前几十年的畸形发展已积攒下一大堆问题,那次的资金周转不灵几乎成了压垮华意的最后一根稻草,后来虽然总算救过来了,华意却也元气大伤,两家的梁子算是这么结上了吧。之后华意上市,这几年发展势头良好,渐渐将兴朗的风头压了下去,两家的梁子却也因此越结越大了,现在兴朗基本已交由韩朗负责,他想要借这件事兴风作浪也不是不可能。”

沈兮静静听完,却总觉得牵强,十年前上代人结下的梁子,没必要报复到这代人身上来,且用的是这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法子。

“你和韩朗没有私交?”虽觉这么探听他的隐私略有不妥,但想着韩朗对小漠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沈兮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夏泽转头望她一眼,避重就轻地道,“大学同学,曾同个寝室。”

“他看上了你?”沈兮接口道,不会是爱得太深宁愿替他把这现成的爹给当了吧?若真是这样,她大概真的得怀疑他的神经是否有问题了。

“胡说什么呢。”夏泽蹙眉轻斥,“他看上了季晴。”

沈兮皱了皱眉,试图把思路理顺,“他看上了季晴,但是季晴看上了你,所以他对你因爱生恨?但也不对啊,那得恨到心里多扭曲才想着来给仇人的儿子当现成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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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逼供琐碎

“该不是你……”沈兮想了想,犹疑着开口,“你曾让他戴了绿帽子,而他不知道你就是小漠的……呃,所以才想着以牙还牙,干脆假装自己就是当年的男人,也给你戴绿帽子?”

因顾忌着小漠,虽他此时已在怀里沉沉睡去,但为免不必要的麻烦,沈兮还是特地将“爸爸”二字省去。这个可能倒是比前一个可能行得通一些,只是若真是如此,兴朗的前程堪忧。

夏泽睨她一眼,“我的第一次被你夺走了。”间接否定了她的推断。

沈兮脸不自觉地红了红,不以为意地撇嘴,“少糊弄我,我看你那时就挺轻车熟路的。”她虽没记得他的人,却是对那夜的惨烈战况记忆犹深的。没有经验的人哪能这么驾轻就熟。虽然一想到他可能 “经验老到”,她心里倍觉添堵。

“本能!”夏泽凉凉看她一眼,“没吃过猪肉总也见过猪跑路的。”

“成人动作片?”沈兮不怀好意地睨向他。

“咳咳……”夏泽轻咳了声,“兮兮,我们已经离题很久了,我想我们还是把问题回到韩朗身上吧。”

“绕回到他身上也没用,现在我们谁也猜不出他的目的,还不如静观其变。不过得让小漠老师帮忙多看着点,不能再让别的莫名其妙的人接近小漠了。”

沈兮应着,小漠在幼儿园,还是全封闭式的幼儿园,韩朗竟然连着两天能轻而易举地接近小漠,也不知道是该赞韩朗演技超群还是该谴责老师不负责任,竟随便让个顶着孩子“爸爸”称号的陌生人进去了。

“回头我请个人跟着小漠吧,省得韩朗再去幼儿园。”夏泽沉吟了下,说道。

沈兮却不赞成,“也没这个必要,有个人这么跟着小漠怕是受不了,而且影响也不好,怕别的孩子会因此孤立小漠。让老师多帮忙留心着些就好了,我看韩朗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大概就是想着从小漠下手先把儿子认下来而已,只是没想到小漠对他这么排斥。”

夏泽想了想,也觉得沈兮说得在理,况他与韩朗也曾有过几年的兄弟情谊,对他这个人多少还是了解,也不用小题大做,因此也就依了沈兮的意思。

沈兮看两人终于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了共识,将话题重新导回到那一夜的事情上来,“韩朗的问题暂时解决了,夏总是不是该解释一下,当年为什么会出现在在我家?后来又是怎么认出我?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一直不说了?”

吃亏的人是她,该理直气壮地逼他承认的也该是她,最后却变成了他逼供,她招供。

夏泽微微牵出一个笑,往外面努了努嘴,“到家了。”

边说着边缓缓将车子倒回车库停好。

“没关系,夏总一会儿可以慢慢交代。”沈兮看着车子已停稳,边说着边推开车门,抱着熟睡的小漠下车。

夏泽将车锁好后亦成车上下来,看她抱着小漠有些吃力,朝她伸出双臂,“我来吧。”

“没事,我抱得了,待会把人吵醒了不好。”沈兮避开他的手,抱着小漠上楼,“你去开门吧。”

夏泽依言给她开了门,跟在她身后进屋将床铺好,然后看着她将小漠轻轻放在床上,替小漠盖好了被子,看小漠睡得沉,这才随着她出了屋。

沈兮刚将小漠的房门掩上,手还握着门把已转身睨向夏泽,勾起笑,“夏总,是不是该交代一下了?”

夏泽立在她身侧,望了她一眼,看着她坚持,这次也没再与她打马虎,很干脆地道,“十岁那年回到唐家时认识了个世家妹妹,叫丁静薇,大概是这副皮相长得不错,入了她的眼,很执着地追了我不少年,后来大概是看着没戏,也不知从哪学来的心计,想要和我生米煮成熟饭,若是怀上了孩子我便是不答应也得答应了。当时我看着她也挺单纯的一小女孩,也没想到暗中有那点小心思。那天晚上刚好是她二十岁生日,她在你住的地方附近开了派对,邀请了我,当时也就觉得大家平日关系不错,也该去送个祝福,没想到她暗中在我酒杯里下了药,我意识到时那药已经下肚,只好逃了出来,误打误撞就闯了你那去了,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夏总桃花真多。”沈兮皮笑肉不笑地应着,一个至今被交代得含糊的季晴不说,原来还有个死心塌地的青梅竹马小妹妹。

夏泽头疼地抚了抚额,“彼此彼此。”

一个默默守护了五年妾身不明的靳尘,还有个痴情不改的前男友苏靓,隔了五年没见竟还这么当着全公司的面当众表白了。再隔几天沈兮回到华意上班,两人这么玩起地下情,这不是形同于再给苏靓一个光明正大追求她的机会嘛。那天倒是把这一潜在威胁因素给忘了。

默默地抚着无名指上新戴上的钻戒,夏泽微眯着眸,心思已运转开,沈兮没留意,只是不以为意地撇撇嘴,睨着他道,“那后来呢?夏总是怎么认出我来的?什么时候?看着我这么被蒙在鼓里逗着我很……”

夏泽微微一笑,打断她,黑眸中流光点点,“你喊我‘老公’的时候。”“老公”二字刻意地放缓了语速。

沈兮脸一红,“意外情况,跳过。”她哪知道当日脱口而出的话竟快要成了真,这缘分还真不是一般地深!

夏泽似笑非笑地望她一眼,长臂一伸,很快便将她捞入怀中,前胸贴着她的后背,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拨开她一侧的长发,侧头望向她,贴着她的耳朵哑声诱道,“兮兮,再叫一声‘老公’,嗯?”

灼烫的气息喷在耳侧,熏得沈兮脸颊愈加嫣红,下午在办公室火热的一幕因他的靠近而变得明晰起来,身体都莫名变得燥热。

沈兮不自在地微侧着头,“别闹嘛,我话还没问完。”

本想拿出女王的气势来逼供,但话一出口,娇娇柔柔地却似是在打情骂俏,半分威慑力都没有,反倒诱得身后贴着的那具躯体愈发的灼烫。

“你问!”轻蹭着她的脸颊,夏泽哑声道,手倒还是安分地箍在她腰间。

“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难道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说呢?”夏泽将问题抛回给她,隐隐有磨牙的味道,“我一被下药的人都能一眼把人认出来了,你倒好,几个月没认出来,若不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你是不是一辈子都认不出来了?嗯?”

“黑灯瞎火的谁认得谁。”沈兮呛声道,被他这么一指控气势上莫名落了下乘,好似她认不出他来是她的错般。

“我怎就认得你?”夏泽淡淡反问。

“后面来电了。”

“第二天你不是起的比我早?光天白日还看不清人?”

“我没看。”

夏泽睨她一眼,平静总结,“所以还是你的问题,说白了,还是你没把我放在心上。”

“谁会莫名其妙去把一个陌生人放在心上。”

“我就惦记了五年。”夏泽再次打断她,“兮兮,说来说去还是你没把我放在心上。”

“……”沈兮冷不丁被呛住,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难不成夏总是想对我说,你对我一见钟情?”

“没有!”夏泽很干脆地否定。

沈兮撇了撇嘴,“那不就成了,你会惦记着不过是你的罪恶感作祟。”

“但是惦记了五年之后惦记出感情来了。”夏泽箍着她腰的手微微收紧,脸贴近她,垂眸望向她,“所以再见面就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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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诱之以禽

沈兮脸又不自觉地烫起来,“少在那甜言蜜语,如果不是我下午提起韩朗的事,我看你瞒我倒是瞒得很欢乐,看我这么被蒙在鼓里很好玩?”

“不好玩。”夏泽老实答道,而后又有些咬牙切齿,“事实上,很多次我很想直接敲开你这颗小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兮兮,我们这是真枪实弹地在床上厮磨了一晚上的,不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我以为即使再迟钝的女人,那个男人站在她面前时她也该认得出来了,况且我还明示暗示过不好。”

“你明明白白告诉我不更好?”被他这么一说,沈兮有些气弱,却不想示弱,“如果你当时就说清楚了,多省事,谁让你瞒着我了。”

“沈小姐。”夏泽肃了肃神色,神情看似很认真,徐徐开口,“请问我有瞒你什么了吗?”

“多了,比如,你是我未婚夫,再比如,你是我儿子的父亲……”沈兮掰着手指头数。

夏泽凉凉地睨她一眼,“继续请问,我有这个义务吗?”

“……”沈兮被反驳得哑口无言。

“既然没有义务,那也就无所谓瞒不瞒了。我告诉你了是天经地义,没告诉你也是无可厚非。自己太迟钝,身为被遗忘的一方,我是不是更应该讨点说法,嗯?”长指撩起她的长发,夏泽的唇几乎贴在了她的耳垂上,嗓音低柔,隐隐带着一丝危险气息。

“……”沈兮再次哑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被他这么一绕,竟莫名就自己理亏了,分明她才是该理直气壮的那个人。

“夏泽,你谈判桌上的对手是不是最后都被你啃得尸骨无存了?”

许久,脑子纠结了半天想不出反驳的话来,沈兮只有磨牙的份。

5.

夏泽微微一笑,心情极好,“尸骨无存了谁来帮我数钱,总得留着一口气。”

“……”她是否该庆幸她站对了队?

夏泽笑了笑,也没再逗她,只是轻扣着她的肩膀将她掰转过来,望着她,目光温柔,“那天早上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匆匆离开了?我醒来后没看到你,后来回去找过你几次,房东说你没回来过,问房东要了你的电话打过去也一直是关机,你不是身份证开的手机卡也没给房东压身份证我这边也查不到你的信息,后来再回去的时候你那间房却已经退了,那些天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从那天她和母亲的交谈及在何家发生的事能拼凑出个大概来,却还是零零散散的片段而已,他想要知道的是她完整的那个过去。

沈兮微微扯出一个浅笑,微敛下眼睑,轻描淡写地道,“也没什么啊,就是家里逼婚,我不愿意,所以从家里逃了出来,遇到了你。何翰知道我在外面另有住所,大概也知道我在这里,就利用我对他的信任设计了我,那天早上他打电话给我,我以为我爷爷真的查到了这里,所以想着逃命去咯,谁知道一出去就撞在了枪口上,被带回去了,看我性子拗,就把我关在家里了,想挫挫我的锐气吧。

没想到我怀了孕,我也就想你们是豪门大家,肯定不会愿意娶一个怀了孕的女人进门,所以他们逼我堕胎,我不肯,拿着孩子当令箭,想逼他们退婚了再堕胎。

我爷爷这人比较强势嘛,所以肯定也不会如我的愿的,看我跟他拗,把我骗到医院产检时干脆命人把我架上了手术台,也不知是我当时爆发力太强还是医生也觉得这样不顾我的意愿冒然地强行手术不妥,我从手术室逃了出来,我爷爷气不过,就把我赶出来了。

当时见欣还在外地实习,而且我爷爷当时也放了话,谁敢接济我就让她在B市混不下去,虽然他未必有这能力,但是他多少还是有些手段的,我不想连累见欣,也就没去找她。恰好靳尘要出国,而我从小到大也攒了不少钱,经济上暂时不成问题,于是领完毕业证就跟他出国了。当时身体不好,不适宜堕胎,就把小漠生了下来,顺便在外面修了个硕士学位,在外边总生活得不习惯,所以修完学位就又回来了。”

轻描单写地说完,沈兮抬眸,望向他,笑了笑,灯光在那笑花上打出一层清淡的迷离,有些飘忽,“我手机刚回到家就被没收了,后来是何翰帮我退的房子,所以那边发生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要是你吃光抹净就该拍拍屁股闪人了,还回去干嘛呢。”

夏泽望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如深潭的黑眸中流转着浓的化不开的柔情,以及淡淡的怜惜。

那眼神看得沈兮有些尴尬,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嗫嚅着道,“那个,我先去收拾一下房间,今天早上起来得有点迟还没来得及……唔……”

未尽的话消失在他慢慢覆上来的唇上。

他吻着她,前所未有的温柔而缠绵,那种藏无可藏的宠溺和怜惜从缱绻厮磨的唇舌中萦绕而来,绵绵密密地将她紧紧地裹挟其中,给人一种被视若珍宝的恍惚。

能有幸被这个男人爱上,不知道是不是她这辈子除了小漠的以外另一个幸运了?

在她被他缠绵的轻吻撩拨成燎原火焰,他缓慢而坚定地进入她时,她盯着那双温柔得似是滴出水来的眸子,混沌的意识中轻轻划过这个念头。

第二日,夏泽和沈兮一起送小漠去学校。沈兮特地向小漠的老师询问了些韩朗的事。

“抱歉,我看他拿出一张你们一家三口的合影,而且态度也挺真诚的,也没多想,就忍不住让他进来了,是我疏忽了。”

听沈兮将情况说明,年轻的女老师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歉。

“没关系。”沈兮笑了笑,对她的行为表示理解,“如果是我也未必会想到谁会拿着张合成的照片过来,以后如果还有别的人来找小漠或是接小漠,还希望林老师能够多留个心眼。如果……”

沈兮顿了顿,往夏泽望了眼,才继续道,“林老师,以后如果不是我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人来,或者是小漠的干妈或干爹来接小漠,其他人的话还希望林老师能替小漠回绝了,可以吗?”

“好的好的,没问题。”

“麻烦你了,林老师。”

沈兮真诚道谢,小漠老师亦客套地回礼,两人寒暄了一会儿,看着快上课了,也就没再打扰。

“以前都是靳尘负责接小漠的吗?”上了车,刚发动车子夏泽便淡淡问道。刚才沈兮话中隐约透出这点讯息。

“嗯,以前加班比较多,见欣有时候也有事情忙,有时候靳尘下班早就顺便替我接小漠,怎么了?你很介意?”扭头望向他,沈兮看着他的神色解释道,也没忽略他神色中刻意隐藏的那丝若有似无的淡漠,他会出现这样的神情,说明他心底的介意。

夏泽抿了抿唇,望向她,“也不算,其实我应该感谢他,他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陪着你。只是,现在既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你和他还是保持些距离比较好。”

沈兮微微皱眉,“你不放心我?”

“我不放心他。”夏泽淡淡道,“沈兮,一个男人会不计报酬地默默守护着一个女人五年,他不可能对那个女人完全没有企图的。虽然相比于他为你做的,我没有任何的立场要求你和他彻底断了联系,但是你既然已经选择了我,我希望你能够与他保持适当的距离。”

除夕那夜他的言行分明已表现出那种领土被外人侵犯的本¥能反击,他对沈兮,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朋友之情。

沈兮沉默了会儿,而后笑了笑,“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我像是利用了他真心的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