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羞耻了,他要什么女人没有, 居然为了一个有夫之妇像是个十几岁的男孩子一样梦遗了。

天还未亮, 绷着脸的皇上穿着浅灰的袍子离开租住的小院, 看见那一道花墙的时候, 他的眼神里都带着冰,“把墙砌高点。”省得妖孽勾人, “找个人劝劝汝阳侯夫人, 女人当守妇道, 别总动不动就出来勾…出来住。”臣妻啊,还是晚辈,他一定是喝多了才会做乱七八糟的梦,回宫多找几个鲜嫩美人就忘了。

“说起来还是租客呢, 派来个不男不女的人说了那么几句没头没脑的话。”春桃嘟着嘴报怨。难不成真以为夫人离了汝阳侯府就可以随意欺负了?夫人可还是赦封的侯夫人, 背后靠着两家侯府呢。

夏小雨趴在床上看着好感度,这位皇帝陛下好感度从60跃升到90,又从90降到80, 然后再跳回来,有病啊还是有病?

她决定使用回看功能,昨晚自己心血来潮时的那段钢管舞,果然被看见了,夏小雨脸有点红,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妖的一面呢?肯定是系统的错,配了暖昧的音乐还暖昧的灯光,跳舞的人不是她,是假人,一定是。

那个在墙的另一边看得面红耳赤的土包子不是周昱又是谁,难怪他一大早的发颠…

她从床上跳了起来,“春红,收拾东西,回汝阳侯府。”

半个时辰之后,汝阳侯夫人的马车驶离了小院。

夫人回来了!

这个消息像是炸雷一样传遍了汝阳侯府的角角落落,胆小的缩了回去,觉得有依靠的开始观望,胆子大的开始想着会不会有什么好戏,自己又能从中捞到些什么。

夫人吵吵闹闹的析产别居了,无声无息的又回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中到了梅苑,嗯,八成是为了那位的肚子。

夫人走了之后,本来不管事的老夫人接过了管家权,一应人事皆无变化,还是夫人安排的模样,夫人的陪房还占着紧关结要的位置,任谁都清楚,老夫人是在替夫人守着家,随时等着夫人回来。

夏婉儿刚刚结束了晨呕,漱了口靠在枕上定神,贺兰永温柔小意地端来一碗银耳羹,“多少吃些。”

“我倒是想吃,就是这孩子实在是折腾人。”她轻声说道,摸着肚子,目光柔柔的像是是汪水一般。

贺兰永伸手摸着她的肚子,他已经三十岁了,同龄的勋贵子弟儿子有些都已经进学了,蹉跎至今他方才有了第一个孩子。“我听人说满了三个月就无事了。”

两人目光交缠在一起,说不出的柔情蜜意,直到——

“侯爷,婉姨娘,夫人回来了。”春桃小心翼翼地说道。

贺兰永重重地将碗放到了桌上,“她回来做什么?不是说分居了吗?中秋节都未曾回来,过了节倒回来了。”怎么这般阴魂不散?打也打了,辱也辱了,她还想怎么样?

“听说妹妹怀孕了,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是要回来关心照顾。”夏小雨未曾回自己的院子,就直接到了梅苑,正巧听见贺兰永的这句话,掀了帘子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笑意吟吟地说道,“恭喜侯爷,贺喜侯爷。”温柔贤淑,像个合格的大家主母,屋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多“不合格的大家主母”。

夏婉儿捂住肚子咬紧了嘴唇,脑子里闪过了无数宫斗宅斗剧情,麝香,红花,下绊子,推下湖,这年月计生办都没有宫斗和宅斗文里堕掉的孩子多。夏小雨露出一丝冷笑,眼里刻意毫不掩饰的露出杀机。

一个是怀着自己孩子的小白花,一个是明显不怀好意的正室,贺兰永顿时觉得自己是英雄救世主了,挡在了夏婉儿和夏小雨之间,“夏小雨我不管你为什么回来的,若是敢伤害婉儿,休怪我翻脸无情。”

“呵,瞧侯爷说的,你我夫妻这么多年膝下一直空虚,好不容易盼来个孩子,我比侯爷上心多了。”夏小雨笑眯眯地说道,“妹妹千万要保重身子,好好替我把孩子生下来。”说罢她挥一挥衣袖,留下一抹香风,转身走了。

夏婉儿呆立在原处,万没想到夏小雨竟然是这个态度,把她当成代理孕母吗?夏婉儿的眼神也冷了下来,所谓嫡母不过是名份,不对,夏小雨是在麻痹她,傻白甜姐姐黑化了吗?

“侯爷,我好怕。”夏婉儿拽住贺兰永的衣袖,泫然欲泣。

“没事,有我在呢。”贺兰永搂住她说道。

“给母亲请安。”夏小雨跪地给蓝氏磕了个头,周昱让她回府,她就得回来,封建时代君权至上,但他可管不住她回来做什么,闲着无聊玩一玩宅斗吧,她原先真的只是不想玩,不是不会玩。

蓝氏瞧着夏小雨目光里透着复杂,偏偏这个时候回来了啊,本来偏向夏小雨的天平,因为夏婉儿怀孕的消息,倾斜了…“回来就好,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歇歇了。”

“媳妇已经析产别居,这次回来不是为了管家的。”

“哦?”蓝氏挑了挑眉毛。

“儿媳膝下空虚,听闻婉儿妹妹怀了身孕,有意收养。”

蓝氏笑了,儿媳妇终于想通了,女人从头到尾能指望的不是男人,而是孩子,对他们这样的人家尤其如此,没有儿子,万贯家财,祖辈传下来的爵位都如过眼云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裳,为了家族贺兰永必须有儿子,为了自己,夏小雨就算是别居,膝下也要有子。“嗯,你能这么想就好,我每日处理俗务,连菩萨都待慢了,你回来了还是要帮我分担一下。”

“儿媳明白了。儿媳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婉儿如今有孕在身难免多思多虑,我又瓜田李下不方便照顾,请婆婆派遣经事的老嬷嬷照顾婉儿一二,好让她平安产子。”夏小雨特意加重了平安产子四个字,看向蓝氏的时候眼神里有不掩饰的杀机。

留子去母吗?蓝氏心里念了一句佛,却没有表示反对,那样不贞无德的女人死了对孩子更好。

夏小雨准备对夏婉儿的孩子做些什么吗?呵,她又不是打胎小能手,有些人疑人偷斧杯弓蛇影就够吓掉半条命了还用她做什么吗?

她不开心,被命令回府让她烦得慌,她要作天作地,她要搅风搅雨,夏婉儿和贺兰永恰逢其会罢了。

贺兰永刚刚离开梅苑,本来柔弱可怜的夏婉儿就从床上掀被子下地,脚踩着寝鞋布置了起来,“从今天开始我所有吃食都从外面采买,在小厨房自己单做,外面送来的一应补品、衣物、布料、香料全都收下丢到外面去。”她咬着指甲在屋里转了几圈,瞧着春桃、王奶妈和几个丫鬟,这些人是自己得用的人吗?

过去她觉得是,可她和贺兰永的事那么轻易的就让外人撞破了,她一直怀疑自己身边有内鬼,偏找不出是谁…

“你们都下去吧,我的这一胎平安无事,你们都平安无事,我这一胎若出了什么事,侯爷震怒必然要将你们全数发卖。”夏婉儿冷着脸坐在榻上,事到如今也顾不得许多了。

春桃低下了头,她觉得夏婉儿在针对她,别的丫鬟瞧着她的目光也不对,谁让她是夫人给姨娘的呢?

她现在处境尴尬,里外不是人,夫人那边的人以为她背主,姨娘这边的人以为她是卧底,她怎么会到这一步呢?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终究咽了下去,姨娘毕竟没明面儿上说什么,自己急着解释倒像是做贼心虚一般。

做贼心虚,夏小雨对夏婉儿现在只有这个评价,拨弄了一下寿山炉中的香丸,闻着里面散逸出来的清香,“这香丸子叫什么来着?”

“清犀香。”

“好闻得很,以后我屋里就点这个香。”这香的主料是檀香、龙脑等等,只有极少量的麝香固香,别说闻着对孕妇没有什么危害,就是吞肚子里面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架不住有人会怕啊,“珍珠,你知会下去,我既回来了,规矩也要立起来了,每日姨娘们晨昏定省不可耽搁。”

珍珠福了一福,“是。”

“乔嬷嬷,劳烦您回镇南侯府走一趟,告诉我母亲婉儿怀孕了的喜信儿,跟她说我回来了,让她把答应送我的人送过来。”

“是。”乔嬷嬷略有点激动了,夫人回来了,镇妖驱邪——她老眼昏花,看不出夫人才是那个妖。

在花园子里掐了一朵花,撕碎了,再掐一朵,继续撕,撕了一地残红的窦姨娘听到了丫鬟的传信儿忽地乐了,呵呵,小娼妇,收拾你的人回来了,看你还能蹦跶几天,她呼喝了一声坐在一旁缩头缩脑独子垂泪的贾姨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给夫人请安!”

贾姨娘浑身一哆嗦,瞧着斗志昂扬的窦姨娘心中疑惑,她又不是第一天进府了,当初只是她们俩个就将夫人逼得闭门不出,夜夜独守空房,如今又多了个更厉害的婉姨娘,夫人就算是回来了又能如何?

窦姨娘撩了撩头发,“你不懂,夫人已经豁出去了,她不在乎侯爷了。”那次在梅苑大闹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夫人已经不在意侯爷了,过去夫人被逼得退守只因为心里存着一丝希望,希望能用自己的忍让换来侯爷的垂怜,现在希望已经没了,对侯爷的情意变成了恨,女人一旦狠起来连鬼都怕。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压缩这个故事,同时攻略剩下的三个,好感度达到100就算攻略成功,不需要发生肉体关系。

下个故事是霸总你有病吗?

对霸总文进行全方位吐槽。

第94章 侯爷的倒霉原配(二十八)

规矩这两个字无用的时候可以当成不存在, 有用的时候可以经天纬地。

比如嫡妻对待妾室, 真按照妾室要求,妾室也就只有忍这一个字了。

比如晨起,妾室是要早早起来侍奉嫡妻的,得脸的梳头穿衣, 不得脸的被打发去倒夜壶旁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再比如吃饭,正室坐着吃,妾室站在旁边服侍,正室只消使一个眼色, 妾室就要把正确的菜夹到正室的碗里, 伺候完了正室说一句, “你去吧。”妾室才能去吃饭。

至于晚上睡觉, 妾室是没有权利陪男主人同床过一整夜的,做过了运动, 妾室从男主人脚下爬出来, 或睡在外面榻上, 或睡在脚榻上,或是干脆回自己房间睡。

要真的是过了一夜,惹怒了大妇,被赏耳光都是轻的。

港剧里那种妻妻妾妾一桌吃饭, 彼此还要勾心斗角, 得宠的妾室甚至要讽刺几句正室,这种故事也就只有香港那种没见过世面,东宫娘娘烙大饼, 西宫娘娘卷大葱,皇帝锄地用金锄头的小地方人,才能编出来。

编现代豪门没问题,一旦往古代豪门上套就不合适了。

偏偏这种风气传到内地之后,内地的古装剧也不再严谨,从红楼到红雷,让人不胜唏嘘。

此为题外话。

夏小雨想要整顿后宅,耍一耍正室夫人的威风,让姨娘们过来服侍,窦姨娘和贾姨娘知道她针对的是婉姨娘,所谓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们不止是来了,而且来得极早。卯初时分就来了。

窦姨娘是做惯了丫鬟的,贾姨娘性情也温柔,两个人把夏小雨伺候的颇为舒服,夏小雨用早膳时,夏婉儿才姗姗来迟。

“给夫人请安。”夏婉儿福身施礼。

“婉姨娘怀着身子呢,起得这般晚,想必是又晨呕了,应当是我给您请安才是。”夏小雨把刻薄主母演得十足十,把碗放了下来,“我用完了,剩下的这些你们分食了吧。”侯夫人的早点按份例是四品粥,八种点心,六样小菜。

每一样都极尽精致,点心每样只有四个,做得小之又小,也就是一口的份量,夏小雨每样只吃了一个就饱了,粥也只喝了半碗莲子粥,“这碗莲子粥最好,赏给婉姨娘。”

“谢夫人赏。”窦姨娘和贾姨娘连忙谢赏,夏婉儿本也是侯门千金,吃剩饭?过去她倒是见过黄氏把用了半碗的粥赏给下人,下人都喜欢的不行,她还暗嘲下人奴性,没想到,自己也成了下人。

“你们也不必换地方了,没得折腾,就在这儿喝吧。婉姨娘,你是双身子的人,多吃些。”

夏婉儿只得硬着头皮站着端起碗,眼泪止不住的想往下流,心道我定要让侯爷知道今早的事。

忽地味到一股香,清清幽幽的闻着极为好闻,她的头皮有些发麻,用香害人,自从甄X传之后就全国皆知了,难不成这香有问题?

她抬头看向站在一起很自然地吃早点的窦姨娘和贾姨娘,这两人进府年月也不短了,一直没怀孕,难道是中过招的人?

想到这里,可能她的肚子开始疼了起来,这药竟如此霸道?她的手一抖,扔了粥,捂着肚子皱起了眉头。

夏小雨本来是坐在一旁歇着的,听见碗碎了立时抬头,瞧见夏婉儿脸煞白地捂着肚子不由得冷笑,“婉姨娘这是怎么了?快来人!扶婉姨娘回去歇着!拿我的帖子去请太医!”

贺兰永因睡妻妹的事儿丢了个大脸,本来说好的实缺未曾拿到,整天在家里面闲呆,每日跟夏婉儿厮混,听说了夏婉儿动了胎气,立刻到了梅苑陪伴。

夏婉儿本来就是自己吓自己,回到了梅苑躺到了床上觉得舒服多了,见贺兰永一脸紧张的过来了,心里安定了些,“侯爷,我没事。”

“那婆娘可是给了你难堪?”

夏婉儿摇头,单凭味道就说夏小雨要害这一胎,无非是让侯爷跟夏小雨吵上一架罢了,没准儿侯爷还要受老夫人的排暄,自己只需小心谨慎一些吧。

“你啊,就是这么善良,以后她那里,你少去吧。”

“别人都去,我不去,老夫人又要说我了。”夏婉儿知道自己跟夏小雨这辈子是好不了了,可她还想得到老夫人的喜欢啊,毕竟那个是侯爷的母亲,将来自己有扶正那天,还要靠老夫人。

没当姨娘的时候她想着只要能跟姐夫在一起,名份什么的不重要,当了姨娘她就忍不住想要做正室了。

想想姐姐的威风气派,当姨娘的,就算是有再多的奇珍异宝又如何,还不是矮人一头,将来孩子也是庶出…

这也就是所谓的得陇望蜀,人心不足了。

夏小雨没理会这些,气出的差不多了,她开始琢磨该怎么样把游戏通关了。

皇帝那里现在攻略会让他觉得自己轻浮,着相了,会扣分。程言那边自己一个有夫之妇也不好随意攻略,无欢那里对自己的好感度下降到了0,看来他很不满自己明明受了大委屈仍不和离。

嗯,夏小雨有点猜度到他的心思了。

“母亲一直为我的事烦忧,春红,使人套车,我要回镇南侯府。”

借着回镇南侯府的名义出来了,夏小雨却不急着回去,而是让人把车赶到了京城里最繁华的买卖街。

只见一家店铺前排着长队,买东西的人大多衣饰光鲜,从靴子和衣服上的徽记看,应该是大宅门的豪奴。

“这是什么所在?”夏小雨隐约有了些许猜测,叫来车夫询问。

“这铺子名叫东记杂货,是咱们府里的买卖,原来只是卖南北杂货的,后来婉姨娘弄出了香胰子,洗衣皂,香皂什么的,本来是打算是在她的陪嫁铺子里卖的,可那铺子位置不好…”说到这里车夫看了眼夏小雨又赶紧低头瞧自己的脚尖,“就放在了府里的铺子里。现在京里的大户人家都用这里的货,中等人家女儿出嫁也乐意陪送些胰子以显富贵,听说宫里的淑贵妃也喜欢,用香皂邀了宠呢。”

“哦。”香皂倒成了炫富了,瞧这阵式银子想来没少赚啊。至于淑贵妃——婉姨娘好“幸运”啊,有了淑贵妃这个代言人,只是代言人的价格有些“高”。

夏小雨命车夫继续前行,在一间布铺停了下来,这间铺子是她的陪嫁铺面,生意一直不错。

“把车停下,我要进去逛逛。”夏小雨命车夫停了车,自己下车进了铺子。

掌柜的虽没见过夏小雨,却认得外面的车夫,一见车上下来了一个贵不可言的美貌妇人,心里猜度着八成是位极贵的客人,“您…”

车夫是夏小雨的陪房,与掌柜的是极相熟的,“瞎了你的眼了,这是咱们家夫人。”

“给夫人请安!给夫人请安!前次小老儿虽有幸进府给您磕过头,实实不敢看您,这才没认出来您…”掌柜的连忙赔罪。

“无妨,都是自家人,不妨事的。”夏小雨四下看着铺面,只见高高的柜台后面,排着各种各样的丝绸料子,店里店外收拾得挺干净,伙计也算是体面,略点了点头,“我只是来逛逛,咱们店里可有什么新货?”

“有的,有的,正巧从南边儿新来了一批货,据说是那边时兴的花样子。”掌柜的亲自取下了几匹绣好花的布给夏小雨瞧。

布料确实不错,虽然比不得江南织造的手笔,但也不差什么了,难得的是花样子很灵巧,十分的雅致。“嗯,还成。明个儿这一匹到府里,我要裁衣裳,这一匹直接包起来,我拿去送人,以后再有这样的好东西,只管进府里去。”

“是。”

“进货的时候也不必太过小心了,我瞧你这里的货,多半都平平,京里有钱的人多,只怕你货不好,不怕你卖得贵。”

“您教训的是,只是京里头贵人的买卖全让两家大店铺给占去了,没人引荐就算进来了好料子,也入不得贵人的眼…”就这几匹料子还是他下狠心进的呢,没想到真入了东家的眼了。

“我晓得了,是我对生意不太上心的缘故。”夏小雨点了点头,正说着呢,只见程言扶着程夫人进来了。

夏小雨绽开了一抹笑走了过去,施了个半礼,程夫人虽是长辈,却只是个六品宜人,夏小雨施半礼已经是敬她是个长辈了,“老宜人您好。”

“原来是汝阳侯夫人。”程夫人施了个礼,夏小雨躲了个去不敢受礼。

程言也施了个礼,他不敢看夏小雨,只是低头瞧自己的脚尖。

“上次无欢大师设素宴,尊府太夫人因有小恙未到,不知如今身体如何了?”蓝氏不去吃素宴,显然是因为无人管家,程夫人却说成是“有恙。”

“婆婆已经大安了。”夏小雨说道。

“您也是来买衣料的?”

“这铺子是我的陪嫁铺子,小本薄利,赚个脂粉钱的小生意。今个儿无意中路过进来瞧瞧。”

“原来如此。”程夫人点了点头,“这家店的掌柜厚道,童叟无欺,原先默之读书的时候我常绣些物件儿放在店中寄卖,掌柜的敬重读书人,不止从不压价反而会多给些。”默之是程言的字。

“是夫人的手艺好。”掌柜的说道,“姑娘您嫁妆里的百子图炕屏,就是程夫人的手艺。”

“原来如此,那百子图炕屏绣得极精巧,难得的是那份巧思,一百多个童子细看起来每个的模样表情都不一样。”夏小雨房里确实有那么个炕屏。

“那是我的最后一幅大件儿,那时默之正在预备考试,我一边绣花一边陪他,百子图绣成了,默之也下了场,果然考中了进士,说起来若非是怕误了您的嫁期,我还真想把那炕屏留下。”

“阿弥陀佛,原来那百子图沾着文曲星的光呢。”夏小雨双手合什,一派虔诚。

程言偷眼瞧她,只见她粉光脂艳,明媚动人,一双纤纤素手如同玉雕一般,他脸一热低下了头。

“这也就是佛家说的缘份。”程夫人也念了声佛。

夏小雨瞧着程言,他的那点儿心思自然没瞒过她,她上下打量程言,“程大人应该也有二十多岁了吧?”

“已经二十五了。”

“我朝向来有榜下捉婿一说,为何程大人至今未婚?”程言长得不错,系统推出的男主哪个都能称得上是一等的容貌了,正经的两榜进士出身,在婚姻市场上的抢手货。

“默之在婚姻上坎坷些。”程夫人叹了口气。

“程大人这般品貌,若也是姻缘坎坷,可让寻常人怎么活?若是程夫人不嫌弃,我做个红媒,在京里替您寻个好媳妇可成?”

“那可感情好了。”程夫人连声道谢。

程言抬头又瞧了夏小雨一言,又低下了头,这次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母亲,儿子暂不想成家。”

“住口,休得再说这些胡话。”程夫人冷声斥责道。

想来所谓的姻缘坎坷,本质是程言不想结婚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写文好像总是会写“崩”,因为我自己的任性往读者不喜欢的方向发展,过去我不想理,就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写,这次想写篇主流的,结果又是一团乱。只能说我只能这样不温不火下去了。

第95章 侯爷的倒霉原配(二十九)

从陪嫁的铺子出来往镇南侯府走, 又路过了排着长队的杂货店, 夏小雨把帘子放了下来,并不理会。

马车驶到了镇南侯府,夏小雨这次没走正门,而是从侧门直接进了后宅。

黄氏正在和丫鬟们摸叶子牌玩, 听说夏小雨回来了就乐了,“终于肯回来了。”本来她就不赞成女儿不明不白的分出去过,或是和离撕络干净或是在家里镇住妖魔鬼怪,自己跑别的地方单过算怎么回事?平白放过了那起子小人, 汝阳侯府要真坏了事, 分居的侯夫人一样跑不了。

夏小雨见过黄氏之后, 两人坐在一处说话, 黄氏捏了捏她的脸,“怎么想通的?”

“唉, 我哪里是想通的, 我是被吓回去的。”夏小雨就把自己分租房子, 房客竟是皇上的事儿说了,“恶客赶人啊,皇上日理万机还能管我的闲事,把我赶回府了。”那晚醉酒的事她并没有说。

“皇上圣明!”黄氏称赞道, “这回可有人治你了。胳膊永远拧不过大腿!”

夏小雨笑了笑, 她真没觉得皇上有多圣明,只是觉得这个人有点假,翻过来一想, 这位皇帝也算是难得的了,明明能够只手遮天,却懂得克制自己的欲望,虽然迁怒于自己,却也只是让自己回家。

“母亲,我让你寻访的人可找到了?”

“找到了。一共找着了四个,你要不要瞧一瞧?”黄氏说道。

“不必正式的瞧,我悄悄地看一眼。”皇帝都能听壁角,她有什么不能看的,“有瞧中的,再重点看。”

“嗯。”黄氏点了点头。

黄氏并没有把人安排在镇南侯府,而是安置在一处隐密的外宅,这些女孩子都是从瘦马班子里出来的,只知道自己被京里的富商买了,却从来没见过主家,只有几个老嬷嬷看着她们,前几天又来了个富家太太似的人物,让她们展示才艺。

她们虽惶惑却不敢不从,各自展示了才艺,富太太点点头就走了。老嬷嬷们对她们的看管更紧了。

八月十八这一天,平日冷着脸的老嬷嬷脸上终于带上了三分笑,带了四个捧着衣裳的小丫鬟,“你们各自挑一套衣裳,装扮起来。”

四个姑娘各自挑了喜欢的衣裳,替自己装扮,心里略有些激动,想来是主家终于要挑选她们了。

她们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都是如何讨好男人,如何穿衣打扮,你帮我我帮你的,四个人都打扮得漂漂亮亮。

嬷嬷点了点头,“姑娘们都憋闷坏了吧,到花园子里玩一玩吧。”

这几个姑娘早就憋坏了,她们在瘦马班子里虽说每日清苦,却从来都是从早忙到晚的,被这样的看管闲置就跟飞鸟进了笼子一般,现在笼子开了,四个姑娘自是“飞”了出去。

夏小雨坐在小花园假山上的亭子上向下看,这四个姑娘年纪都不大,个子不高,瘦是极瘦的,腰一个个细得像是随手一折就能折断。

淑贵妃长得好,眉眼能有她一份影子就能算是美人,这四个又是从小精挑细选出来的,确实容貌极美。

“问问她们谁会弹琴。”珍珠过去把四个姑娘眼里的“富太太”万嬷嬷叫了过来,在她耳边嘀咕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