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好好一个单手顶起五百斤、好一个不躲不闪十个壮汉正面推不倒、好一个隔三丈能把石桌随意挪移,你真当朕是三岁小儿,随你蒙骗不成?莫非真要朕传召白丑、陆英、林平子三人进宫拆穿你的谎言不成?”皇帝疾言厉色道。

白茯苓并没有如他想象般的惊慌失措,反而淡定非常道:“臣女并无虚言。这三项,他们确实办得到,就是臣女,也能一一办到”

正文 181 语言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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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茯苓这话一说,不但皇帝与两位老亲王,连杨珩也觉得难以置信,不过转念一想,这个女子从来就鬼主意多,说不定真能办到。

杨珩也是极聪明的人,白茯苓出人意料地提出说她也能做到那三件事,他心里一转,往其他方向想想很快便若有所悟,露出恍然的神情,不过他想来想去也只能想通大部分,仍有一处无论如何想不明白。

皇帝却已经按捺不住,怒极反笑道:“好到了此刻,你竟然还敢大放阙词,朕就看看你如何办到这三件事。若是办不到……”

“敢问皇兄,若是苓儿办不到,您待如何?以欺君之罪将她推出午门问斩,还是要强行将她嫁到天同国去?”安泰公主的声音从大殿门口传来,她与皇帝是一母同胞,自幼关系亲厚无比,殿外的太监不敢拦她,硬是被她一举闯了进来。

白茯苓一见她顿时放下心头大石,有安泰公主在皇帝如果想蛮来,总有人替她挡住。

皇帝没想到安泰公主这么快就摆脱了他的人回来,他派人下手阴了自己的亲妹,这时见到她不免心虚,却还是强撑着道:“她明知故犯胆敢欺君犯上,挑拨离间两国邦交,到此刻依然毫无悔意,难道不该罚?”

他自认有足够的把柄处置白茯苓,说到后来,态度也强硬起来。

安泰公主刚刚赶回来,根本不知之前发生何事,但是她对皇帝失望已极,今日是打定主意拼着与皇帝翻脸也要保住白茯苓的了。

她与白茯苓相处也有一段日子,知道她的想法怪异,常有荒诞之举,但是偏又有自己一套歪理与准则,看似做事冲动爱逞一时意气,不过往往自有解决后续麻烦的方法,不会无故替身边的人招惹祸端。迄今为止,她在京城里闹出了不少的动静,倒霉的似乎都是她的对手。

一次半次是运气使然,次次如此,就证明了一个事实,她嚣张直接的处事方法背后,其实将形势看得很清楚,什么祸惹得起,什么事做不得,心里清清楚楚。

有了这样的认知,安泰公主一咬牙道:“不知苓儿做了什么事惹皇兄如此气愤?她并不是不懂事之人,断然不会无故冒犯天颜,至于挑拨离间破坏两国邦交……她一个弱女子如何有此能耐、有此机会?”这话一说,殿上的人都变了脸色,她分明是暗示白茯苓没错,错的是皇帝。

皇帝反而不生气了,他倒要看看,他的好妹妹知道白茯苓吹的那些离谱的牛皮后,要怎么说?真是没想到,他从小百般维护的同胞妹妹,今日竟然为了这个小妖女这样反他

“珩儿,你说这小刁女都说了做了些什么?我祁国的脸面差点被她丢光了”皇帝指着白茯苓冷笑道。

杨珩简单把刚才宴会上发生的事,还有白茯苓说过的话对安泰公主复述了一遍。安泰公主脸色变了变,无奈地揉揉额头道:“苓儿的话虽有些托大,但本宫相信她确实能做到。”

安泰公主这么说并不是出于盲目信任,只是璁珑与璎珞曾经跟她开过一个玩笑……

那日两个女儿从忠国公府回来,璎珞兴高采烈拉住她道:“娘亲娘亲,茯苓姐姐教了我一门很厉害的法术,可以用普通黑色墨汁写红字”

安泰公主惊奇不已,黑色的墨汁写字能变红?怎么可能?

见她不信,璁珑在旁边趁机道:“如果我们能办到,娘亲就把那匹赤霞騘送我们,好不好?”

赤霞騘是西北皇家牧场偶然得来的一匹神骏无比的大红马,作为贡品送到京城,皇帝将它赐给了安泰公主。这种马十分稀少,性情温顺而且速度极快,颇有耐力,璁珑与璎珞二人已经垂涎多时。

安泰公主原也想迟些将它送给女儿,于是很爽快答应了赌约。

结果,璁珑得意洋洋当场磨墨,在雪白的宣纸上写了一个“红”字。

安泰公主被女儿诈了一回,哭笑不得,问起这是谁的主意,两个女儿异口同声答曰:白茯苓。

有过这样的经验,安泰公主自然猜到白茯苓这次多半又是在玩文字游戏,只是一时没想通她那些话里的玄机。

皇帝没想到到了这个份上,安泰公主依然这样嘴硬,一时也有些愕然,两位老亲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决定沉默是金。

杨珩站起身走到皇帝面前道:“父皇容禀,白小姐所说虽然看似夸张,实则算不得是虚言,不过是与那两个蛮子开个玩笑罢了。”

“不是虚言?开玩笑?”皇帝被他一说,不由得怔了一下。他这个儿子虽然对白茯苓有意,但向来以大事为重,应该不至于昏了头替那丫头圆一个弥天大谎。

杨珩从容道:“所谓十名壮汉推不倒……其实只要被推之人找一件可靠之物靠住即可,如山石、台基一类。至于隔三丈挪移石桌,扬声唤其他人来帮忙即可。”

谜底揭穿了简单非常,不值一笑,但是皇帝、安泰公主与两位老亲王反复把白茯苓的话想了一遍,确实是这样没错。

白茯苓说的什么马步很稳、修习内功多年,不过是误导人往个人实力方向上想,却不知其实跟后面能干的事情完全不相干。

一位老亲王迟疑了一下,终于忍不住道:“可单手顶起五百斤巨石……这个、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杨珩笑了笑道:“这个本宫也未想通,正想请白小姐解惑。”

不止他,殿上所有人除了白茯苓,人人都想不通,因为这一条实实在在无可抵赖的,既不能请人帮忙,也不能靠石借力。

皇帝此时心里已经明白今日是奈何不得白茯苓的了,坐在龙椅上阴着脸不说话。不过他心里也好奇白茯苓要怎样解释这一句话。

白茯苓施施然道:“这个做起来有点麻烦,我力气不大,如果要做到,必须要有足够长足够坚硬的板条。不过我可以用酒杯长木片作个示范。”

白茯苓要示范的是杠杆原理,六只酒杯,一条长长的薄木板条,一边叠放五只酒杯,一边放一只酒杯,板条下靠近五只酒杯的方向放一条玉石镇纸,然后五只酒杯那端高高翘起。

“只要杆子足够长,我就能用五十斤甚至更小的下压之力顶起五百斤的石头。”白茯苓总结完了退开两步。

安泰公主一脸惊奇地看着她道:“这法子倒是有趣,你怎么想到的?”

白茯苓当然不能告诉她,这是初中物理知识,在她上辈子,每个跟她现在差不多年纪的人都知道。只能够推脱道:“我见工匠运石头时常用这种方法。”

“妙实在是妙虽然是借用了工具,但真能单手举起五百斤大石也是十分难得。”安泰公主忍不住赞叹道。

白茯苓以这个打头阵,是预备着最坏情况——皇帝宁愿在天同国人面前丢脸也要拆穿她的谎言,让她父亲及陆英、林平子前来演示,如果真落到这个地步,好歹三件事里有一件是比较靠谱的。

杨珩见皇帝神情变幻,显然还算计着要为难白茯苓,于是开口道:“天同国与我祁国连年交战,这次主动求和,不过是因为天同国内各方势力内讧,天同国皇帝皇座不稳。说来是他们有求于我国,本该低声下气好生求恳,偏偏却故作姿态,要求多多,实在可恨。白小姐不过是以言语戏弄他们一番罢了,也并没有惹出什么乱子,请父皇念在她年少无知,饶过她的一时顽皮。”

这是给皇帝一个台阶下,也是在给白茯苓求情,白茯苓放下的大话虽然能圆起来,但皇帝如果坚持较真,就算不是欺君大罪,“不敬”之罪也是跑不掉。

安泰公主明白他的心意,连忙附和道:“正是,皇兄如果处罚苓儿,让天同国的人知道了,必然认定苓儿那日所言全是谎言,反而不美。”

皇帝冷哼一声道:“也罢,看在白卿家的份上,今日朕便不治你的罪,这便回去吧。”就算治罪,也只会是不痛不痒的小罪过,传出去天同国使者怀疑,其他人也会认为他是有心刁难白家,得不偿失。

皇帝挥挥手让他们统统离去,安泰公主握了握白茯苓的手低声道:“璁珑她们在外边等你,你跟她们一起走,有些事我要与皇上商量。”

白茯苓现在只想快点回家,也不多问,点点头就退了出去。

两位老王爷先行一步,白茯苓落在后面,杨珩故意放慢脚步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抱歉……”他是在替他父皇赔罪,也是替自己赔罪。

今日的事,大家都清楚内里玄机,皇帝是要借着对付白茯苓打击白家,但如果不是因为杨珩的缘故,皇帝未必会把矛头全向着白茯苓的。

白茯苓抬头瞪了他一眼,瞄瞄身边站得最近的宫女太监也离他们至少一丈远,应该听不到他们的动静,干脆压低声音恶狠狠道:“我讨厌这里,皇宫什么的,最讨厌了每次来都没好事”

杨珩除了苦笑还是苦笑,他能说什么?只能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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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2 离京

182 离京

杨珩自从母妃死后,与皇帝接触极少,只能够从回忆以及皇帝的一些公开举动去猜测他的心意。他从北关城返回京城后,皇帝开始暗中派人与他接触,同时也通过安泰公主,表示了对他的关注,两父子虽然不常见面,但感觉上亲近了不少。

包括收拾毛氏、夏氏两家势力的计划,杨珩也在其中扮演着重要角色,配合皇帝把计划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毛氏夏氏的势力被掀翻后,皇帝更是公开将他作为自己最重视的儿子、祁国未来的继承人一般看待,不但让他上朝听政,与大臣在御书房商讨国家大事也总让他在一旁观摩学习,更开始把不少实权交到他手上,这样的待遇在之前即使是大皇子与二皇子都不曾享受过。

杨珩固然觉得高兴,但多年来的磨砺,他的心早变得冷静无比,面对突如其来的荣宠,也没有真的兴奋得忘乎所以,反而在与皇帝更多的接触中,产生出越来越多的警惕之意。

皇帝为了斗倒毛、夏两家,足足花费了二十多年的时间,这份隐忍的功力与毫不犹豫就将两个儿子牺牲出去的狠厉,足以让杨珩暗自心惊。

龙椅上的那位老者,除了是他的父亲之外,更重要的身份,是皇帝而对所有人,包括他们这些亲生儿女而言,这个老人的身份首先是皇帝,一言定他们生死的皇帝

杨珩早就已经不是需要父子亲情的小儿,皇帝的种种隆恩在他看来更多的是一种补偿心理——当年因为毛氏与夏氏权势熏天,他不得不眼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横死深宫、自己最得意看重的儿子却不能亲近,所以一旦毛氏夏氏倒台,皇帝就要把当年想做而做不了的事情发泄般地全数做了。

天家无情,皇帝与杨珩关系疏远多年,与其说他想对杨珩好,不如说他一朝掌权,想展示自己的无上权威罢了。杨珩没有被风光的表象冲昏头脑,他很清楚知道,等皇帝对他的热情消退,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不过,他已经不再愿意靠着皇帝施舍的“亲情”过日子,尤其在经过最近这些事情之后,他更深有体会,权势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上,他才有为所欲为的权利。靠别人给予,就要受人制约,而且眼前的所谓名利富贵随时有可能被别人收回。

杨珩从来很清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侧头看看身边冷着小脸的白茯苓,低声道:“我也不喜欢这里,不过总有一天我会把它变成我喜欢的样子。”

白茯苓不太感兴趣地瞄了他一眼道:“那祝你好运啦。”

杨珩忽然有想将她狠狠扯到怀里用力揉进自己身体、又或是把她一口一口生吞进肚子里去的冲动,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随便一句话都毫不掩饰地展示要跟他撇清关系的意图,都在明明白白告诉他,她不在意他,不在意他打算做什么,甚至不在意他这个人

同样大逆不道的话如果他对别的红颜知己说,恐怕她们不是被吓得脸色发白就是为他即将要面对的艰难险阻担心忧虑,而面前这个他最在意的女子,随随便便一句“祝你好运”就把他打发了,害怕没有,担忧也没有,仿佛他说的只是明天天气会更好之类的废话。

杨珩有深深的一股无力感,好像不管自己做什么,最终的结果都是被白茯苓毫不犹豫地挡回来,他的一切努力犹如打在棉花上的拳头,无处着力。

真是自找苦吃为什么偏偏只对这个小丫头动心?杨珩苦笑一声,他忽然觉得比起打动面前的小恶女比夺嫡篡位当皇帝还要艰难

最重要的是,眼前他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对她发起攻势,不过还好,小恶女年纪还小,以她这样的性情,应该不至于被别的男人轻易骗了去,除了……

“你跟海盟主关系很好?”杨珩想到属下的报告,他不想猜来猜去,干脆直接问道。其实白茯苓与海浮石有接触这回事,他一早就知道,不过负责暗中探听消息的手下只能简单回报两人见面的事实以及白茯苓替武林盟、济困堂赈济宁安河灾民的事,不可能去推断白茯苓对海浮石是什么观感态度。

白茯苓一听海浮石的名字就头痛,想也不想便恶声恶气道:“好个鬼”

杨珩心中一凛,一点不觉得开心,反而涌起一阵不妙的预感,他从不曾见过白茯苓对某个特定的人有这么激烈的情绪。

“他的身份有些复杂,你小心一些。”杨珩觉得自己声音发涩。

“知道了……”马后炮白茯苓满心郁闷,连话都不想说。杨珩与海浮石实际上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们的母亲是感情甚好的两姐妹,杨珩会知道海浮石的身份并不奇怪。

只是为什么等她倒霉惹上这尾大魔头了才来提醒她呢?

杨珩与白茯苓一路走到宫门,看着白茯苓上车返回阁老府,才转身上了自己的车驾离开。

白茯苓回到阁老府,把今日发生的事情简单交待了一遍,白家三个大家长脸色沉重,白常山长叹一声道:“本来还想着苓儿能不能在京中多留些日子……罢了,反正行李都已经收拾得差不多,来不及收拾的,回头派人送去,明天、明天苓儿就先回北关城去吧”

白氏夫妇虽然不舍,但也没有异议,当即吩咐下去,准备明日提前离京。

白家人都是行动派,连夜安排,次日一早人员车马就全数备好了,白家的护卫竞选出三十人随行,侍女则只带白果、白芍与杨梅三人,其余丫鬟女管事都暂留在京中。

整队人里就只有杨梅与白茯苓两人不会武功,一旦有什么事,白芍、白果两个与其他护卫武功不弱,可以集中精力保护白茯苓。杨梅则是要负责打理一路上的人员分工与各种杂务。

白茯苓与白果、白芍,一个懒散不爱管事,一个活泼好动,一个不善管理,带上杨梅就省心多了。

行李也作了精简,除了路上要用到的东西,其余一律不带,免得他们还要分心照管,即使这样,一行车队仍是足有六大车,还不算随队而行的二十匹马。

白茯苓那辆惹眼的乌木马车前夜已经提前出城停在城郊官道旁一座农庄里,一行人次日清晨从阁老府出发离开。

白茯苓在这个世界十多年了,第一次要与父母分开这么久,虽然离开京城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不过一想到要离开爹娘几个月,就不由得依依不舍起来,埋在娘亲怀里好一阵才道:“娘,京城的事情完了,你们要快些到北关城来”

木佩兰眼睛发红,一句话没说,点了点头强忍住眼泪把女儿送上车。白丑见了心疼道:“要不我与苓儿一起回去吧。”

白茯苓看了眼一旁须发皆白、同样满眼不舍的爷爷,摇头道:“阿爹留在京城照顾爷爷和娘亲,苓儿在北关城等你们。”爷爷等了这么多年才找回阿爹,他年纪已大,京城也不是好待的,有父亲在一旁陪伴照顾总好过他一个老人孤军作战。

林平子忽然插话道:“要不我陪你回去吧,阿五、阿十两个家伙照顾自己都照顾不好。”

白茯苓抬头瞪了他一眼道:“安心当你的忠国公去,我家在京城能赚多少钱就看你了”林平子被打击得十分哀怨,“楚楚可怜”看着白茯苓。

白茯苓拉过他,低声道:“你答应我一件事,杨珩未成事之前,不要明面上跟他走太近,私底下帮他也注意避过旁人、尤其是皇帝与其他皇子的耳目。”

林平子是聪明人,早就察觉杨珩与皇帝的关系并不像旁人所见的那么父慈子孝,挺白茯苓这一说,皱起眉头道:“你是怕他的事有反复?”

白茯苓点点头道:“你我都知道,他最终会成事,但是这之间不知道还有多少艰难凶险,我们是要帮他,但不能把自己也搭上了。而且他始终是要做皇帝的人,你千万不要忘了他的身份,把他当成无话不谈的、平辈论交的朋友……我爷爷现在的处境,你应该清楚。”

林平子脸色变了变道:“杨珩他应该不至于像皇帝那般刻薄寡恩……”

“杨珩不是个刻薄寡恩的人不错,但是在那个位置上,很多事就不能从他的好恶出发,他的想法也会慢慢改变,你这么聪明一定明白我的意思。”白茯苓淡淡道。

林平子默然点头,皇帝这种生物的思维他不一定了解,但是他对白茯苓说的话从不怀疑,虽然明知道她是个比他小了一截的小姑娘。

陆英在西大营操练御林军,白茯苓提前离开来不及通知他,留下一封信托林平子交给他,就挥别众人上车离开了。

马车很顺利穿过京城西门,在晨曦中向着北关城进发。刚刚出了城门不久,几匹快马从后面赶上来,其中两名骑士飞快跑到车队前拦住,大声道:“请留步”

白茯苓撩开车帘一看,就见杨珩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跑到了她的车旁。

离开京城就开始感情生活鸟,或者你们说JQ也行。嘻嘻,写得比预想中的慢,不过今天一定会加更滴。这是第一章,第二章晚上更新。

正文 183 两年之约

183 两年之约

原来王子不一定骑白马

这是白茯苓见到杨珩,闪入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

“你来送我吗?抱歉,我昨天回家后临时决定提前返回北关城,没来得及跟你说。”白茯苓自知理亏,杨珩一直对她不错,她却连告别一声都没有就直接走了,确实不太应该,所以难得地一开口就主动解释。

杨珩心里明白她为什么会忽然急着离开,他现在没有绝对把握保护她,所以也不好拦阻,只是一想到她竟然连道别都省了,就觉得心口一阵发闷,在她心里,自己就真那么无足轻重吗?

不过她还愿意对他解释,至少还是在乎他的感受的,杨珩自我安慰,对白茯苓,他的要求已经降到低得不能再低的程度,放在从前他压根不会相信自己会这样昏了头一般地喜欢一个女子。

“一路上好好保重……”事已至此,杨珩也只能说这么一句话了。

“嗯”白茯苓想了想,推开车门跳下马车对杨珩道:“你来了也好,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杨珩下马与她走到路旁的树下。

清晨路上没有太多行人与车马,橘黄色的晨光洒在白茯苓上,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美得像冰雪凝成的仙人一般,杨珩站在她身边,只觉得一阵阵清淡的香气萦绕鼻间,真希望时间可以就此停顿。

“我外婆已经时日无多,她去了以后,我爹娘与爷爷都会离开京城,这段时间,拜托你照看一下他们还有我义兄、平子,好吗?”不但白家家长对白茯苓不放心,白茯苓也同样担心着父母与爷爷的安危,以前他们一家与京城权贵交往不多倒还没什么烦恼,与白常山相认后,不可避免也被扯进了漩涡之中,陆英被皇帝留在京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到北关城去,他与她爷爷,一个手握兵权,掌管京城禁卫,一个是文官领袖,一旦朝中有什么权力变化,首先波及的就是他们。

白常山在官场打滚多年,素有威望,皇帝用正常方法是无法伤到他的,就怕皇帝出什么阴招,就想对付夏阁老那样,那真是防不胜防,杨珩与皇帝是父子,皇帝一旦有什么异常他应该很快能发现,而且杨珩虽然行事低调,但白茯苓知道他的底牌一定不少。

杨珩没有多想就答应下来,不管在公在私,他都会尽力保住与白家、陆英、林平子等人。

“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杨珩问道。

“什么?”

“两年后,到京城来看我。”参加我的登基典礼……后半句,杨珩忍住了没说,他虽然相信白茯苓,但这种事情牵扯太多,白茯苓知道了也并没有益处。

白茯苓却已经猜到了他话里的含义,杨珩有把握在两年内掌握实权甚至把皇帝轰下台?这也太猛了吧

两年后她也差不多要死了,死前看看热闹也是好的,于是她很痛快地点头答应下来。

看着白茯苓一行远去,杨珩用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低低道:“下次见面,我绝对不会放你离开了……”

拨转马头回望京城方向,那里是他的战场,还有两年,不会再有人能够阻挡他的脚步,即使那是他的父皇

白茯苓这一路都走得颇为顺利,按原路当晚就抵达了京城百里之外的汨安城。

一月末,汨阳河已经解冻,白茯苓一行按原定计划第二天一早乘船沿着汨阳河逆流而上,因为是逆流,所以花的时间会比来时长一大截,但水路比陆路舒适,而且他们也不赶时间,所以仍是选择了乘船。

昨日决定离开时,白家就派了人快马到汨安城安排一切,一行人共乘一艘大船启程。江上的日子颇为无聊,每个人都期待着大船中途靠岸补充物资的日子,可以到岸上去透透气。

一眨眼半个月过去了,水上旅程终于结束,一行人改上走陆路,因为逆流行船通讯不便,所以船靠岸第一件事就是兵分两路,一路由白阿五带队去找数月前寄存车马的那家车马行提取马车马匹来接行李,一路由白阿十带队到码头上的小镇里寻找适合投宿的客栈,白茯苓与其他人留在船上。

白阿十不到一顿饭功夫就回到了船上,神情还颇为古怪。

“怎么了?不会是所有客栈都爆满吧?”白茯苓打趣道。

白阿十摇摇头道:“我到上回我们住过的仙客来客栈去问,结果那掌柜一听我们有三十多人就问主人家是否姓白,然后就说有人三日前就把整座客栈都包下了,房钱也交了,还准备了马车要跟我来接小姐。”

“还有这种好事?什么人这样大方,仙客来客栈整个包下三天,钱可不少。”白果一听就先叫起来。

白茯苓伸个懒腰道:“管他呢,去了客栈问问就知道了。”

仙客来客栈在这处小镇上开了也有三十多年了,是本地最好的客栈,这里是许多西北一带客商改水路往京城的重要枢纽,客栈生意大都不错,价钱也远较附近其他小镇的贵,仙客来客栈的价格相当于现代五星级大酒店了。

花这么大的价钱款待他们……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里远离京城,虽然离北关城还颇有些路程,但白茯苓已经无所顾忌,身边三十多个打手加上怀里的超级恶猫小狸花,谁敢惹她,都可以放心把他打成猪头,只要不招惹上一些太强大的江湖势力地头蛇,基本上任她横行了。

留了人在船上等白阿五,白茯苓带了白阿十等十个护卫与白芍、白果、杨梅她们上了岸坐上客栈的马车就往仙客来而去。

客栈那边已经备好热水热茶供,床铺都是新换上的被褥床单,白茯苓住的那一间更是整个客栈最好的客房。众人才稍稍休整过,就有酒楼送来酒席热菜,也说是有人预先定下的,菜式大多是白茯苓喜欢的口味。

白阿十用方海教的法子把酒菜都验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终于放心吃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