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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谢晗心情不怎么好,皇兄能再添个孩子是个好事,但这么一来…雪梨要安胎,他就不好过去跟她还有侄子侄女多套近乎了嘛,将降生的女儿的封位还没个信儿呢!

谢晗一想这个就闷气,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怎么就巧在他身上了呢?

五王谢明知道他这心事,也理解他这种在旁人看来或许有些过头的担忧——他们都一样,瞧着是一人之下的藩王,但其实一身荣辱还是陛下说了算的。平常自己吃吃小亏他们也不觉得怎样,但放到儿女身上就都变得格外紧张。

谢明只能倒酒劝他:“没事,啊。弟妹这身孕不是也才六个多月?还有三个多月呢你急什么?你想想,到时候差不多中秋,她若在那之前生了,你在中秋宫宴上一提,兄弟们帮你起个哄,这事就妥了。若她中秋前没生的话…那也还有重阳嘛!”

“…你可别跟我提重阳!”谢晗借着酒劲一语吼回去,谢明怔了怔,转瞬懂了。

是不该提,重阳的要紧事之一就是“敬老”。陛下和太后的关系这么放着,这个重阳怎么过都还不一定呢,遑论为女儿请封。

谢明面显尴尬,拍拍他的肩头,兀自连饮了三杯算罚酒,谢晗侧过头看看他:“五哥,你也有心事啊?”

谢明叹气,摇摇头,没说话。他心里也烦得慌,原因也和太后有关系。

五王谢明的正妃贺氏,是五年前皇太后做主给他挑的。其实按谢明对太后的了解,太后肯定没怎么对他这个当庶子的上心,就是从家人子名册里勾了个家世、样貌、才学都看得过眼的赐给他。不过这贺氏还真不错,帮他把府里打点得井井有条,四年前给他生了个女儿,待侧室所出的子女也不错。

可现在,皇太后不是倒了吗?贺家和曲家又确实有那么点情分,他生母成太妃就逼着他请旨休妻、向皇帝表明忠心。

谢明清楚母亲的担忧,也知道皇兄狠心的时候非常狠。但这种事,他又无论如何都干不出来。

贺家现在的确正因为曲家的烂摊子而水深火热呢,把贺氏休了,他是干净了,可这不是把贺氏往死里逼吗?再说,贺氏到现在都没开口求他帮她家里,这明白着就是不想让他为难,难道贺氏顾着情分,他反倒要不顾情分?

为这个,谢明近来都很有些里外不是人的感觉。见贺氏他心虚、见母妃他也心虚、见皇兄他还心虚,但除了使劲熬着、把这阵子熬过去,他又没别的辙,便也只好自己烦着。

谢晗见他不说便不多问,酒盏与他一碰,各自又饮了一杯,在心底不约而同地感慨——皇帝的弟弟真不好做!

这还是在他们的皇兄待弟弟们很不错的前提下。

酒过三巡之后,府中更加热闹了些。七王这别院里的厨子有一个是从当地请的,上了几道当地的菜来。

其中有一道叫“金鱼戏莲”。主料其实是鱿鱼,做成金鱼形,在热猪油中汆熟。中间拿鸡蛋、青豆等物做一朵莲蓬,由那一圈鱿鱼做成的金鱼围着,故称“金鱼戏莲”。

这菜挺讲究,不仅样子要好看,而且酸辣味要足、“金鱼”要脆嫩,“莲蓬”还要滑嫩可口。

这也就是大师傅才能做地道。菜一上来之后,果真让席上一亮,众人也正好拿这菜当了新话题,听宦官介绍之后小聊了一番,然后夸七王府上的厨子好。

七王笑笑,执箸欲夹个“金鱼”来吃,却是筷子刚一离碟,那金鱼一颤,头掉下来了。

宫人们登时抽了口凉气。

餐桌上讲究多,皇亲国戚尤其是。做成动物形的吃食,直接是若干个部分拼成、一看就不能直接夹完整的不算在内,这种本身是一整个上来的,最忌讳一筷子夹下去头掉下来,不吉利。

是以没等七王发话,旁边的张康就先扭头吩咐手下了:“去赏这厨子二十板子,让他卷铺盖走人。”

张康手底下的宦官一应话,去办差了,张康小心地看七殿下的神色,倒没显出什么太多的不快来。

转瞬间大门骤开,几名御令卫风尘仆仆疾步入内,为首的人抱拳见礼:“七殿下。”

“什么事?”谢晗抬头看向他们,眉头微皱。

那御令卫颔首:“洛安急禀,皇太后大病要见殿下。陛下旨意,命七殿下速回洛安宫中侍疾,臣等奉旨护送。”

皇太后大病?!

满座藩王皆轻吸了一口冷气,面面相觑间,厅中有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似的肃杀感逐渐滋生着。

不知下一步会是收梢还是新的转折。但眼前的情状,已经足够让满朝一震了。

皇太后,当今圣上与七殿下的生母、藩王们的嫡母,在皇帝撇下她独自到郢山避暑的时候,病了。

第151章 暗流

雪梨知道谢昭的心情很不好。皇太后病了的消息快马加鞭地传到郢山来,偏她只说想见七王,只字不提他这个当长子的,换了谁也不会高兴。

但谢昭当着她的面没表露什么,吩咐让谢晗急赶回洛安侍疾后,就该陪她说话便陪她说话、该陪孩子玩便陪孩子玩,这让雪梨想安慰他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心里再一次觉得他好可怜。

——这种情绪都好久没有过啦。她仔细想想,每次她生出这种感慨,好像都和太后有关。太后就是完全不在意这个长子,在她眼里只有七王谢晗一个儿子。

到了该备宵夜的时候,雪梨看了看,阿杳在玩鱼香、阿沅坐在谢昭腿上跟他学说话,她便借故说想独自去后院走走,出了卧房就钻到小厨房去了。

苏子娴带着宫女们刚开始做宵夜,一见她亲自来便知大概有什么特别的事,便私底下问她:“怎么了?打算做点什么?”

雪梨道:“陛下心情不太好,我想着…有豆花没有?这东西吃着嫩滑又甜咸都可搭,有的话就上这个吧。”

“只上这个吗?”苏子娴追问她,“不搭点别的?点心今天烤出了好几样现成的,蒸的也有。”

雪梨摇头:“不用了,只豆花就行,但配的东西你多给来几种。”她打算的还是那个老法子,让皇帝自己动手拌,心情会好点!

想了想又道:“再做一碗糖蒸酥酪、一碗酸奶吧,糖蒸酥酪给阿杳,酸奶给阿沅,同样配料多备几样,他们也爱这么吃。”

“行,这个好办。”苏子娴点头应下,雪梨就回卧房去了。

进了卧房一瞧,谢晗身边的丁香来了,正禀话说易良媛有孕、七殿下这会儿急赶回洛安不方便带她,想请旨让易氏入行宫安胎。

谢昭一时没说话——他这不是运着气呢么?有点想回一句让她自己在宅子里安胎也挺好,身边的人都是王府的,用着也顺手。

但一看雪梨进来,谢昭蓦地把这话咽了。

“让她来吧,朕让陈冀江安排。”他平淡地回了这么一句,丁香连忙谢恩而后告退。

他在丁香离开后看向雪梨,声音有点落寞:“陪我坐会儿。”

雪梨知道看看他,示意豆沙把阿杳阿沅先带出去。豆沙会意,让旁的宫人也一起退出去了。

二人便一起坐到榻边,她默了会儿终于还是开口劝了:“别在意啦。太后这不是病了么?病重难免顾及不到那么多,便只遂着自己的心思吩咐了。”

谢昭心底冷笑,她不病的时候还不是照样只想看到七弟。

“随她折腾吧。”他皱着眉头半躺在榻,“她要借着病再像满朝宣示一遍与我不睦也随她,反正她曲家的气数算是尽了。”

…哎嘛这话都直说了!他真的很生气啊!

雪梨两脚蹬了绣鞋爬到床榻内侧去,在他身边趴下,支着下颌看他了一会儿觉得再说什么都不好,把手一撤,侧脸放到他肩上。

她感觉到他重重一喟,其中的无奈不言而喻。

没娘疼,不怪他心里难受。

她抬抬眼,一声不吭地伸手抚他胸口,几下后,他的手将她握住,声音平稳:“我没事,你别担心。”

“哦…”雪梨喃喃应下,再抬头觑一觑他的神色,忍不住地越看越难受。

他大多时候都是威仪慑人的样子,端坐殿中也好,闲散侧倚也罢,他的那股气势好像是与生俱来的。这种显而易见的失落太少了,他眼帘低垂地发着怔,显然并没有在看什么,眼底的情绪却又十分复杂。

她想,在他心里,皇太后大概还是“至亲”吧。就算隔阂再多,血脉也割不断,所以他先前忍了那么多年,否则以他处事惯有的手腕,曲家兴许很多年前气数就已经尽了。

他一直给曲家留了一口气,这不是他惯有的作风,只能是为了这位母亲——或许他自己心底都并不承认,会觉得自己只是因为手里没有证据而已,但她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

他已经忍让得足够多了,可是皇太后就是连看都不肯多看他一眼。

雪梨突然想起他先前盛怒之下以极刑处死石氏和陈氏的事,猛地惊觉自己那会儿并没有完全理解他——他那并不只是要杀一儆百,而是数年来自己心里存着这种不被母亲喜欢的痛苦,是以格外不能容忍有人将这种痛苦强加到他的孩子头上。

她攥了攥他的手:“陛下?”

“嗯?”他发怔地目光微凝,挪到她面上。

她抿了抿唇:“我有句话要说,你…你先恕我无罪!”

他挑眉失笑,翻过身来将她圈住:“怎么突然这么生分,我不怪你就是了。”

“好。”雪梨清清嗓子,话到嘴边,还是让她紧张得脸色泛白了些,“谢、谢,谢昭!我喜欢你!我特别喜欢你…”

他神色骤凛,雪梨在他怀里一搐,没说完的话变成了:“你说了不怪我的!”

他凝睇着她,揽住她的手微紧:“怎么突然说这个?”

雪梨一咬牙,继续说完:“我特别喜欢你!所以你…你可不能把自己难受出毛病来,我还想以后可以多出去看看呢,你要是病了还有什么意思!”

这种情绪已经在他心头积压那么久了,她是真的很怕他有朝一日会因为这个积郁成疾。这种病一来真的如山倒啊!到时候再开解他都来不及了!

她说完便紧张而认真地盯着他,他同样眼都不眨地注视着她。

须臾,他忽地喷笑出来,复又敛去笑容:“呆梨你在想什么?”

“我是认真的啊!”她往前爬爬,双臂撑到他胸口上把他按成平躺,居高临下地坚定道,“这不是你的错,而且你改变不了这件事。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不想你太难受…”

“好了好了。”他手在她后背上抚着,笑眼看向她,笑意之下也是认真,“我不会把自己逼出病的,世上还是开心的事多。”

对他来说,最沉郁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下他身边有她、有阿杳、有阿沅,还有她肚子里没生出来的另一个孩子,他早不觉得日子那么沉闷了。

倒还是多谢她这么担心他。

他眼底笑意愈深,啧了啧嘴凑到她耳边:“好久没人叫我的名字了,你叫出来特别好听。”

“…”雪梨短怔之后双颊全红,一边推他一边一串明快低语,“谢昭,谢昭谢昭!谢昭谢昭谢昭!我喜欢你哦!特别喜欢你哦!”

谢昭朗笑出声,紧一拥她刚吻下去,门外骤一喊:“陛下!”

是陈冀江的声音?

他皱眉转过头去,冲着紧阖的房门问:“什么事?”

“那个…”陈冀江的声音又是赔笑又是颤抖,“臣就提醒一声,阮娘子有着孕呢…”

“滚!!!”谢昭忍无可忍地抄起枕头就扔了过去,怒道,“她这都第二个孩子了!朕有数!要你管!”

接着依稀能听到一阵窸窣的脚步声,明显是陈冀江小碎步溜了。谢昭咬牙切齿地回过身,一眼就看见旁边的雪梨咬着嘴唇笑得浑身都颤了,眉眼弯成两道漂亮的月牙。

与他目光一触,她双手一拽旁边的被子躲了起来,他倒一吸气起身把她的脚从被底抓出来,伸手便挠。

“我错了!”雪梨躲起来就是怕他挠,但没想到他会去抓脚,边踹边求饶,“奴家不敢了!公子你别…别!啊啊啊啊!”

房门外,陈冀江连带一众宫人都狠狠地抽了口气——陛下您…您您您…

此后平静地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雪梨察觉到严御医看她的神色总有点古怪,说话也总欲言又止。这弄得她心中惴惴,委婉地追问了几次之后,严御医老脸一红,窘迫地抚了抚胡须:“这个…臣听陈大人说了些事情。虽然娘子您胎象稳固,但…但有孕之初,还是克制为宜,毕竟…”

严御医一边说一边觉得说不下去。那天一大早的,陈冀江可是面色惨白地跟他描述晚上时屋里的动静来着,他一把年纪还没听完就吓住了——有孕两个月,陛下把阮娘子折腾得直惨叫?这再稳的胎也得没啊!

而后他悬着一颗心来给她搭脉,可是吧…

居然还是照旧很稳?

严御医就对这情况实在纳闷了,是阮娘子有异于常人还是他资历不够深啊?

他红着老脸说完,雪梨的脸也红透了。

陈大人您瞎说什么啊!

她要怎么跟严御医解释她没跟皇帝体验不该有的刺激?她那是被挠脚心惨叫的啊!不是他们想得那样!

然后严御医就一脸沉肃地告退了,雪梨坐在榻边心如死灰,觉得自己的形象毁得太彻底了。

清凉殿。

府邸里收拾了三天,易氏终于进了行宫了。这也是没办法,彼时谢晗虽然对母亲的病情很担忧,但还是吩咐了一大串——许多都是他边赶路边吩咐下来的,然后有人马不停蹄地给传回府来。

易氏觉得自己都快把山脚下的七王别院搬进来了,被褥枕头都是自己带的不说,连床都被张康按谢晗的吩咐拆了一起运进来,就因为谢晗怕她在行宫住不惯。

进殿面圣的时候,易氏战战兢兢的直心虚,越想越觉得忒不合适了,她进宫安排或多或少地要劳皇帝费心,然后她还什么什么都自己带着,弄得好像信不过皇帝似的…

御座上,谢昭也是一脸复杂。

易氏带了多少东西进来他听说了,也知道是七弟要求的。心里特别想把七弟骂回来把易氏带走,又使劲给忍回去了!

罢了罢了,小巫见大巫。

他一想这个就觉得很丢人。昔年易氏怀谢测的时候,七弟就一直围着易氏转,他当时还腹诽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没出息,后来雪梨有了孕…

谢昭现在没底气呛七弟了。

七弟再怎么绕着易氏转,也没让整个太医院都绕着易氏转。

二人各怀心思地品了会儿茶,好半天,皇帝才先行把茶盏放下:“安心住着吧,七弟是回去尽孝,不会有什么事。你若要写信也随意,朕让御令卫加急给他送去。”

“诺,多谢陛下。”易氏撑着肚子起身一福,皇帝便挥手让她退下,她略作踌躇,又说,“陛下,妾身还有个事…”

皇帝颔首:“你说。”

易氏就侧过首,让丁香把人带进来了。皇帝定睛一看,这不是五弟的长女、宜安翁主谢锦书么?

易氏怎么把她带进来了?

他疑惑地看向易氏,易氏同样满是不解,如实禀说:“今儿妾身正要离府来行宫,五殿下府上就来人把宜安翁主送过来了,说是…说是宜安翁主和帝姬岁数差不多,让她进来陪着帝姬,免得帝姬年幼总爱缠着母亲,影响阮娘子安胎。”

…这话听着蹊跷啊?

谢昭即刻就知道里头必定有故事。若不然,送谢锦书进来不要紧,干什么五弟或者王妃不亲自走一趟啊?

他皱皱眉头:“七弟知道吗?”

“至少没给妾身留过话。”易氏道,“但妾身也来不及先着人禀去洛安、再等殿下回话了,只得先把人带进来,陛下您看…”

这是故意赶在易氏离府之前直接塞过去,知道易氏不好推脱,只能把人带来。

谢昭想了想,估摸着五弟可能是有难言之隐或者有事相求,便仍先让易氏退下歇息了,自己叫过谢锦书问了几句话,又留她在殿里吃了会儿点心。看完奏章后,他领着谢锦书一起往含冰馆去。

母子三人正在院子里欺负鱼香呢。

三人都吃着点心,大概是肉馅的,馋得鱼香眼睛放光。但他们三个又谁都不给它吃,围成一个圈轮着喊“鱼香鱼香”,鱼香一过来他们就把点心一口吃了,然后另一边再叫它。

鱼香已然被欺负得一脸委屈了,皇帝在门边驻足看了一会儿就直想笑:他们这是一点都不知道鱼香的厉害啊!

他可瞧见过,鱼香三更半夜溜出去玩,往树杈或者墙头上一卧,如果碰上宫人给他送带肉的宵夜,它就潇洒地跳下来,一跃而起把人扑倒。倒不伤人,但是吃的是留不下来了。

好几回,端宵夜的宫女宦官突然遭遇这个“土匪”,被抢了之后又不能再给抢回来,只能到殿里跟他叩首谢罪去。

啧啧,真是只好狮子,在外面威风凛凛,在家里就宠着家里人。

谢昭想着一笑,让徐世水去跟厨房说一声,晚上给鱼香添个大块的肉,要连骨连筋一起,还不要太老,让它吃个痛快。

说完之后他才又带着谢锦书继续往前走了,叫了声“鱼香”,鱼香的圆耳朵一抖,看到他时眼中委屈全消,一颠一颠地向他奔来。

过来就往他腿上蹭,呼哧呼哧地表达委屈,谢昭蹲下身摸它,谢锦书则怕得往后躲。雪梨带着孩子也走过来,从碟子里又拿了块点心出来送到他嘴边:“喏!云腿酥饼,刚出炉的,特别香。”

谢昭心说你就欺负死鱼香吧。

云腿酥饼取的是肉质鲜美的火腿肉,本身就能一口下去满口喷香,做成酥饼后再经烤制肉香就更足。酥软的外皮也会沾上火腿中的油汁,变得香味丰富…

然后他便把她喂过来的小酥饼一口吃进去了,并没有分给鱼香。

鱼香望着刚才还在对它表达安慰的谢昭一脸惊讶和失望:“呜…”

“好啦,鱼香乖。”还是阿杳心善,踮起脚尖从雪梨端着的盘子里拿了一个喂给它,然后揉揉脑袋,“我去让厨房给你加肉哦!这个火腿也分你几片,晚上好好吃!”

阿杳说完向她父皇一福就跑了。

她父皇:…我已经让厨房给它加过肉了。

吞了云腿酥饼之后,鱼香看向了已然躲得远远的“陌生人”谢锦书。

“鱼香坐下!”谢昭赶紧喝住它,招招手让谢锦书过来,谢锦书害怕鱼香又不敢不听他的话,怯生生地蹭过去,向雪梨一福:“阮伯母万福。”

那次孩子们都来玩时她也在,雪梨记得她,知道她比阿杳小两个月。

“五弟突然说让她进宫来陪阿杳,我也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人先留在你这儿就是了,她身边的人也是跟着进来的,不用你劳心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