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东本来给了顾平一个月的婚假,不过都在一个城里,来往方便。

顾平这几天刚和绿茶从家里搬出来,自己买了一所七进的大院子,打算和绿茶和和气气地把日子过起来。

看见陈副将着急忙慌的赶过来,顾平还笑嘻嘻地拉着他喝酒,说要邀请兄弟们过来给他暖房。

陈副将急得满头大汗,将上官辉的密电递到顾平手里,道:“顾副将,大事不好。——感觉让督军回来吧。”

顾远东回朝阳山,只有顾平一个人知道特殊的联系方法,可以找到他。

顾平一看密电,也马上肃了脸,匆匆和绿茶打了声招呼,就和陈副将一起回到顾家。

顾平一出马,远在朝阳山的顾远东终于辗转得到消息,不由也愣住了。

本来顾远东和齐意欣在朝阳山住着,每天也托人下山去买《新闻报》回来看。

只是京城的这件事,来得太快太突然,以至《新闻报》还没有登出全部的来龙去脉,顾远东就已经看到上官辉的密电。

这份密电,当然比任何报纸的内容都要详细透彻。

顾远东在房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连手都有些抖。

成丽华这个女人,居然不仅仅是个疯子,竟然还有两把刷子!

居然就兵不血刃,出其不意地摆了顾远东和上官辉一道。

这样的惨败,顾远东还从来没有尝试过。

齐意欣从外间走进来,笑嘻嘻地对顾远东道:“今天我和蒙顶去山上采蘑菇去了。——你要不要看我们采了什么蘑菇?”

顾远东将上官辉的密电收起来,敛住心神,微微笑道:“给我看看。”

齐意欣却看出来顾远东笑得有些僵硬,就走过去往他额头拭了拭,“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第64章 不服不行 (含粉红630+)

看见齐意欣关切的眼神,顾远东踌躇半晌,还是摇头道:“没事。——我们去看看你采下来的蘑菇。”又打起精神打趣道:“可别就知道贪漂亮,采一篓毒蘑菇回来。”

齐意欣啐了顾远东一口,带着他去外屋看蘑菇。

顾远东心不在焉地在背篓里扒拉几下,笑着敷衍道:“还行,都是能吃的。”

齐意欣先还只是疑虑,这下子完全坐实了自己的猜测,便将顾远东拉到内室,恳切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你别瞒着我,我从你眼睛里看得清清楚楚。”

顾远东抿了抿唇,抱着手臂看向窗外,沉声道:“真的没事。就算有事,我也能解决,你不用操心。”转头又看了齐意欣一眼,“你好好保养身子就行了。”

齐意欣笑了笑,走到顾远东身旁,和他并肩站在一起,也看向窗外的景致,道:“我从来没有看见你这样心事重重。——是不是很棘手?”说着,抱住顾远东的胳膊摇了摇,“就算我帮不了,可是你跟我说说心里话,也不用一直憋屈在心里。——看见你不安,我很难过。”说得很坦然。

顾远东定定地看着齐意欣明澈的双眸,叹口气,摇头道:“真是拧不过你。”将上官辉的密电拿了出来,递到齐意欣手里,“你看看。——我和上官大少都束手无策……”像是不觉得齐意欣能提供什么帮助。

齐意欣不以为意,也知道一定是很为难的事,不然不会连上官辉都要赶紧给顾远东发急电。

说实话,若是行军打仗这种事,齐意欣还真的帮不了什么忙,最多帮他去做个狙击手,在背后打打冷枪而已。不过若是要行阴谋诡计暗中阴人,齐意欣觉得自己至少不会比成丽华那个女人差……

不知为何,自从知道成丽华对顾远东志在必得之后。齐意欣就对成丽华耿耿于怀。这种感觉,是她对别的对顾远东有企图的女人从来没有过的。

齐意欣一边在心里忐忑,一边摊开上官辉的急电,一目十行的看起来。

看完这份急电。齐意欣也呆了一呆。——成大小姐这一招,真是出其不意,而且,方方面面都考虑的很周到,甚至在政治理念上,有很强的超前意识。

就算齐意欣跟成丽华两个人不对付,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成丽华,还是个有本事的女人,她自夸为伯乐,倒也不算是说大话。唯一的缺点,是眼光差了点。既没有看懂顾远东,也没有看清李绍林。

顾远东看见齐意欣跟着发呆,唇角不由露出几丝苦笑,伸手将上官辉的急电拿过来。折起来放到袖袋,安慰齐意欣道:“我没骗你吧?说了很棘手了。”

齐意欣定了定神,拉着顾远东一起坐在临窗的大炕上。

朝阳山地势很高。屋里都盘有土炕,不然冬天受不了。

顾远东背靠在板壁上,让齐意欣坐在怀里,抚着她的长发,静静地没有说话。

齐意欣收起对成丽华乱七八糟的揣摩和不甘,问顾远东:“你们打算怎么办?——上官大少有没有什么章法?”

成丽华他们出招了,顾远东他们如果不应招,只会继续被动下去。

顾远东沉吟道:“看那份急电,上官大少暂时还没有想出什么好招,所以急着找我商议。”

“找你能做什么?”齐意欣冷静地分析。“你是督军,手里只有兵。连江东省的民事和政事权都被收走了,你又能做什么呢?难不成,为了这件事,就要出兵攻打国会?还是攻打京城?”

顾远东苦笑道:“当然不能出兵。目前他们把持国会,一切程序都是按律例执行。要挑刺,不是那么容易。不过,”顾远东觉得他们不能这样頹丧,“上官大少已经召集了一批律例专家,正在仔细研读《国会程序法》,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违宪的地方,直接废除这部法律。”《国会程序法》如果被判定非法,那李绍林的大总统位置,当然也就非法了。

顾远东他们手里虽然有兵,可是此时师出无名。就算能强行将京城攻下来,也会成为众矢之的。再说,江北成家军和江南夏家军,以及李绍林的李家军统统联合起来的话,顾远东不觉得自己有胜算。——最多能够两败俱伤,大家同归于尽。不过如果那就是结果,就没有什么拼命的必要了。

军队是拿来做底气,维持希望的。如果要同归于尽,除非是像九年前大齐朝灭国的情形还差不多。

现在,却不合人心所向。

齐意欣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不过,以她的见识,她真不觉得上官辉的那些法律专家,能从《国会程序法》里面找到什么违宪的地方。

因为这种程序法,齐意欣在她的前世,见得很多。而且那些程序法都是被数百年的政治风云检验过的,基本上不会跟新朝现在的宪法相违背。——因为现在新朝的宪法,也是跟齐意欣前世那个时代,宪政精神萌芽时期的情形一模一样。

这也正是齐意欣佩服成丽华的地方。成丽华的这个提议,真的是有划时代意义。

不过,齐意欣从来也没有低估过这个时代本土人的能力,所以没有太多的惊讶。

比如她二叔齐二老爷,不也正是靠着他自己的经验和智慧,提出了“百货公司”这一创意商机?

不是每一次划时代的进步,都是穿越者推动的。

历史有自己发展的轨道和痕迹。如果穿越者真的发挥作用,一定是顺应历史潮流,而不是逆潮流而动。

逆天这种东西,喊起来特别悲壮。可是真正做起来,你就会发现,所谓的“逆天”,也是在天意,或者历史潮流计划之中的。天意让你逆,你才能成功地“逆”。

不是人定胜天,而是天意弄人。

顾远东和上官辉觉得焦虑,也是情有可原。

他们是现世的人。身在局中,就不容易看清楚未来的走向,所以要破局,就很困难。也许假以时日。上官辉和顾远东他们终于能想到正确的破局方法。可问题是,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在现在这个时候,时间就是生命。他们慢一天反击,就会让对方多一天喘息,并且多一天来对他们的利益进行蚕食和鲸吞。

他们等不起。

齐意欣看得出来,顾远东和上官辉都十分着急。

她很想帮他们,而且凑巧。她正好能够帮他们。

如果这个时代还能有人比成丽华更懂这些程序法和宪政精神的涵义,除了齐意欣,不会有别人。

而且齐意欣站在前人智慧的肩膀上,就能比成丽华看得更高更远。

可能这也是为什么,她们会成为致命对手的原因吧……

齐意欣默默地想着,将手指在炕桌上来回敲击,叮叮咚咚的声音敲得顾远东都有些烦躁。

顾远东倾身上前,握住齐意欣的手。淡淡地道:“你身子还没好完全,就不要再费脑子了。”以为齐意欣在冥思苦想对策。

齐意欣笑了笑,伸开手掌。和顾远东的大手比划着大小,低声道:“你要有准备,上官大少那边,未必能查出什么子丑寅卯。”暗示上官大少的法律专家们,不会找出《国会程序法》违宪的地方。

顾远东的眉头深深地拧起来,沉吟道:“……那些人,都是上官家的心腹精锐,最擅长就是……打文字官司。”似乎不信齐意欣说的话。

齐意欣一双明眸灵活地转了一圈,转过身去,伸手将顾远东紧蹙的眉间压平。“如果他们就是没有查出来呢?——你打算怎么做?”

顾远东面色微沉,“如果真的没有错漏,只怪我们晚走一步,没有料到他们的奇兵。——也就只有受着,熬过剩下的两年半,再做计较。或者。让李绍林也提前下台。”

齐意欣点点头,“让李绍林提前下台,倒是一条不错的法子,不过,就目前来说,暂时很难。特别是经过沈大总统的事之后,李绍林肯定早就把他跟倭国的关系擦干净了。——要找证据,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也许等你们找到的时候,他都快卸任了。而在这两年半内,他能做的事太多了,也有太多的机会,给顾家和上官家使袢子。”

顾远东沉默不语。他知道,齐意欣说得有理。可还是存着一丝希望:万一上官辉那边的法律专家寻到了《国会程序法》里面违宪的地方,他们也能兵不血刃的反击回去……

齐意欣凝神注视着顾远东的神情,知道他把自己的话还是听进去了,不过还对上官辉那边抱有一丝希望,就轻声细语地道:“也别急。李绍林才刚刚上任。就算是清点沈大总统留下的烂摊子,就够他忙上一个月的。我们慢慢想法子,总能对付他们的。”

顾远东长叹一声,双手往后抱着自己的颈项,靠在板壁上,对齐意欣道:“不管怎么说,他是占了先机。”顾远东是带兵打仗的人,对先机这个东西,又比一般人要重视三分。

齐意欣就绞尽脑汁安慰顾远东,“这个先机不算什么。你看,李绍林正式当上大总统。我估摸着,成大小姐要到东阳城向你展示战果来了……”

齐意欣突然戛然而止,有些惊疑不定地看了顾远东一眼。

顾远东一怔,立刻明白了齐意欣没有说出来的话。

齐意欣抿了抿唇,就想把自己刚才没有说完的话说出来。

顾远东却伸手捂住她的嘴,沉声道:“别说了。那个法子我是绝对不会用的。”说着,起身从炕上下来,对齐意欣道:“让蒙顶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回东阳城。”

齐意欣点点头,目送顾远东离开屋子,去向顾范氏、阿喵和安郡王告别。

等顾远东走了,齐意欣才颓然坐回炕上,撑着双手,将头埋在炕桌上。刚才她突然想到,如果成丽华来到东阳城,跟顾远东说,只要他娶她,她就能把李绍林踢下大总统宝座,扶植顾远东上台,或者,扶植顾远东的好友上官辉上台。

如果是这样,顾远东会不会答应呢?

还有齐意欣自己,她要不要和圣母一样,牺牲自己,去成全别人?

齐意欣埋头想了半天,低低地呸了一声。——死人才做圣母,活着的人没有圣母。让她做圣母,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成丽华如果真的敢到东阳城耀武扬威,让顾远东抛弃发妻,为了一个破总统的位置,就跟成丽华成亲,齐意欣保证,自己一定会打得成丽华满地找牙……

再说,成丽华的这个局,在齐意欣眼里算个鸟儿……

她唯一有些不放心的,就是顾远东的态度。

刚才顾远东虽然提前制止她,可是她还是有些不确定,在这个男人心里,女人和事业,到底孰轻孰重?

以前顾远东能够毫不犹豫地选择她,是因为他还没有受到过这样的挫折。

这一次,前所未有的挫折向他袭来,顾远东还能够和以前一样,毫不犹豫地选择齐意欣吗?

齐意欣有心事,跟着顾远东一路坐车回东阳城的时候,就一直很沉默。不过也正因为有心事,好像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她倒是不晕车了。

三天之后回到东阳城,上官辉的又一道急电在等着顾远东。

顾远东匆匆去了外院军机院的书房,让齐意欣自己回内院。

齐意欣带着蒙顶回到梧桐院。

眉尖和碧螺连忙迎上来,一边向她行礼问安,一边问她要不要热水沐浴。

千里迢迢地回来,身上都是尘土。

齐意欣点点头,吩咐道:“去炊热水。另外准备晚饭吧。我们带了些山珍回来,还有一个文厨娘。——碧螺,你带去安置。以后你可以把小厨房的事,逐步移交到文厨娘手里。”

碧螺果然很惶恐,几乎都快跟齐意欣跪下了。

齐意欣忙笑着道:“不是要蠲了你的差使。是想着以后你要给我做管事娘子,一直让你管小厨房,实在是屈才了。”

碧螺拍着胸脯笑道:“少夫人真是吓着奴婢了。”

齐意欣安抚地拍拍碧螺的肩膀,走上台阶,往内室去。

顾远东匆匆跟着赶进来,遣散屋里服侍的人,对齐意欣道:“你说的没错。上官大少那边,果然没有查出来违宪的地方。”

☆、第65章 温水煮青蛙 (含E盟主和氏璧+)

听见顾远东说,上官辉的那些法律专家,没有挑到《国会程序法》的违宪之处,齐意欣一点都不吃惊。——她早知道是这个结果。

“表姐夫怎么说?”齐意欣望着顾远东手上的电报问道。

上官辉娶了齐意欣的表姐叶碧缕,当然是她的表姐夫。不过顾远东不喜欢叫他“姐夫”,还是一律用上官大少称呼他。

顾远东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看,“上官大少很不安,担心我们会越来越被动。不过,”顾远东担心吓着齐意欣,“也就是说说而已。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不忍也得忍。”

齐意欣仔细看完上官辉的电报,轻轻摇头叹息道:“表姐夫也是尽力了。”说完,看着顾远东沉吟起来。

顾远东心里也觉得有些奇怪。这些事情,就连上官家这样在官场上打滚的政治世家,也颇有束手无策之感,齐意欣一个闺阁女子,此时看起来,居然比最有本事的师爷幕僚还要老神在在……

又想到成丽华虽然也是女子,但是她自幼由她爹成士群亲自教导,学的都是男人官场军中的东西,又听说她聪明过人,客观主观条件都具备,有这样的手段,也不算是特别出人意料。

可是齐意欣,从小到大,她并没有机会接触过这些东西。

不过再想一想齐意欣一力撑起《新闻报》,各种政论分析也写得头头是道,顾远东又觉得释然。——也许天纵奇才这种事,不是成丽华一个人独得的。

古人还有“既生瑜,何生亮”之说……

这么多念头,在顾远东脑海里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看见顾远东不说话,齐意欣又郑重问道:“东子哥,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想不想做这个大总统?”

顾远东狭长幽深的双眸里有一道亮光一闪而过,又归于平静。如夜幕下的海水,看不出波澜起伏。

齐意欣却没有错过这一闪而过的眼神,“东子哥,你也想做大总统。是不是?”

顾远东别过头,沉声道:“就算想做,也不是现在。——再说,大总统只有两届任期,每一届才有四年时间。我不急。”也就是说,是想跟他的好兄弟上官辉轮流上台执政了。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东子哥。我很高兴你对我说实话。若是你说没有想法,我反倒是不敢信你了。”齐意欣偏着头笑道。

顾远东淡淡一笑,回头看她,试探着问她:“真的不生气?”

齐意欣再次摇头,“不生气。男儿志向远大,我为何要生气?——总不能为了过自己的小日子,就让自己的男人放弃一切吧?何况在你这个位置,如果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命。我又不傻。怎么会想不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顾远东神色放松下来,语气也和缓许多,拉了齐意欣的手,淡淡地道:“就算我想做大总统,也不会受人胁迫坐上去。——成丽华那边,你不要放在心上。不管她有什么招,放马过来就是。”

齐意欣偎到顾远东怀里,微微笑道:“成丽华不足为惧,我唯一想知道的,是你的心意。”说完。从顾远东怀里扬起小脸,笑颜如花,“现在我知道了,也明白我要怎么做了。”

顾远东有些惊讶,“难道你的主意,跟我想不想做大总统还有关系?”

齐意欣俏皮地卖个关子。“那当然。如果你不想做大总统,咱们就来狠的,一刀致命。如果你想做大总统,咱们就来软的,温水煮青蛙。——总之,都是让他们有苦说不出。”

不知怎地,顾远东居然相信齐意欣的话,“我也被你带得天马行空起来。我居然觉得你真的有法子。”顾远东展颜而笑。

齐意欣放开顾远东的手,坐到内室南窗下的罗汉床上,翘起二郎腿,得意地道:“信我者,得永生。——来,过来行吻手礼。”伸出一只手,摆出贵妇的架势。

顾远东跟着做戏,单腿跪在齐意欣面前,捧起她伸过来的一只手,吻了上去,然后顺势起身,抱住那只胳膊的主人,往罗汉床上压过去。

齐意欣大惊,用力拍打顾远东:“天还没黑呢……唔……”剩下的声音,都化作春吟,消散在内室的方寸之地。

……

云散雨收,齐意欣红着脸去净房顺便泡澡,洗干净了才出来吃晚饭。

晚饭过后,齐意欣就对顾远东道:“按表姐夫电报上所说,李绍林这两天就要回乡祭祖。——也算是衣锦还乡。成丽华肯定会跟着他一起过来,也一定会来见你。”

顾远东淡淡地道:“我不会见她。”

齐意欣放下茶杯,正色道:“不,你一定要见她。”

顾远东看了齐意欣一眼,没有言语。

“你要见她,而且要激得她马上嫁给李绍林。”齐意欣将装着菊花酥的小点心碟子往顾远东那边推了推,“这一点,在我的计划里面,很重要。”

顾远东似笑非笑地道:“就算她不嫁人,我也不会跟她有任何关系。你又为何要试探我?”以为齐意欣还是不放心自己和成丽华的关系。

齐意欣吃吃地笑:“将她的后路堵得更死,是原因之一,但不是最重要的理由。”说着,收了笑容,郑重道:“我们的第一步计划,只有在成丽华和李绍林成亲之后,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顾远东一向没什么好奇心,此时也被引得有些好奇,“你的第一步计划到底是什么?”

齐意欣将自己面前的清茶一饮而尽,“天机不可泄露。——他们很快会成亲。成亲第二天,我们就动手。”笑得神神秘秘。

顾远东失笑,悠闲地伸长腿,“这时候还记得玩。”

“不玩死她,怎么能解我心头之恨?!”齐意欣半开玩笑地道。

顾远东点点头,“依你就是。——那我们对上官大少那边怎么说?”

齐意欣就道:“让他先按兵不动,好好做他的政务总长,记得跟国会议长多套近乎。——国会议长摆了上官家一道。此时肯定是心怀忐忑。表姐夫主动示好,会让国会议长的负疚之心更盛,也有利于我们后续计划的进行。”

顾远东偏头定定地看了齐意欣半晌,缓缓点头道:“行。”说着。又微微地笑:“我大概知道你要做什么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不是?”

齐意欣的眼神闪亮,“是,也不是。——东子哥,你就让我卖个关子。横竖成丽华和李绍林很快就会成亲,你也很快就会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顾远东不再多问。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毫无作用。不过成丽华和李绍林成了亲。好歹会让齐意欣高兴,也算是对自己这一方,有些好处。

两人计议已定。顾远东去外院给上官辉发电报,齐意欣就收拾收拾,先睡下了。

李绍林接任新朝第二任大总统的消息传到东阳城,自然是让众人跌破眼镜。大家都以为,上官家的大少爷,才是新朝第二任大总统。居然被李绍林中途截胡了……

不过上官家倒是很平静。一句狠话都没有,反而冠冕堂皇地发表声明,祝贺李绍林接任第二任大总统的位置。

于是江东的高门世家都纷纷派人到李家大宅送礼表示恭喜。

李家大宅一时门庭若市。李家的下人个个得意洋洋,出入都昂着头,在东阳城的气势无俩,就连顾家人都要对他们退避三舍。

这等风光,当然也传到东阳城外的赵家庄上。

赵老太爷和赵大老爷得知李绍林居然做了新朝的大总统,气得差点没吐血。

“素英真是不顶用!——这样好的姑爷,活活被她弄没了!”赵大老爷跳着脚的埋怨自己的二女儿赵素英。

赵老太爷却冷笑一声,道:“李绍林如果不是跟成大小姐订婚,你以为他有本事坐上新朝大总统的位置?——不过是个吃软饭的,也想在我面前摆大总统的谱!”又哼了一声。吩咐道:“这事不要让二姑奶奶知道。另外,给我好好照顾二姑奶奶生的小少爷。这可是当朝太子呢!”

赵家的下人听了,都为赵素英觉得不值。赵家庄上,一时流言纷纷。

这日午后,赵素英抱着儿子从屋里出来到院子晒太阳,就听见两个仆妇在墙角处嘀嘀咕咕。

赵素英没有在意。以为又在说她的不是,撇了撇嘴,带着儿子往屋里走,却在要进门的时候,一句话飘进她的耳朵里,“……二姑奶奶真是可惜了,眼看一场天大的富贵,却没运气享。老太爷虽然说要好好照顾小少爷,可是李大少要是成了亲,马上就会有自己的儿子,谁会记得咱们家这一个病秧子?”

赵素英停住脚步,闪身躲进大门后面的阴影处。

院子里嚼舌根的婆子四下看了看,见赵素英已经不见踪影,知道她已经进去了,声音也大了一些:“……可不是!李大少如今是咱们新朝的大总统,未婚妻又是成家大小姐,怎么可能还记得这一位……”

赵素英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只觉得热血上涌,抱着儿子疯一样地从门背后冲过来,一手揪着刚才说话的一个婆子,急切地道:“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李绍林真的做了大总统?!”

那婆子被赵素英瘦骨嶙峋的手箍得喘不过气来,两手不断在身边扒拉。

旁边的婆子看见赵素英势若疯虎,忙从她怀里将哇哇大哭的小婴孩抱过来,嚷嚷着道:“二姑奶奶听错了,李大少没有做大总统……”赵老太爷不许把这件事告诉赵素英的,如今她们俩人说走了嘴,都有些害怕。

赵素英满脸赤红,目呲欲裂,索性两只手揪着那婆子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道:“你到底说不说?!——你要不说,我掐死你!”

那婆子大叫一声,用尽力气往赵素英身上推过去。

赵素英到底比不上一直做粗活的婆子有力,就被她一下子推倒在地上。

那两个婆子正不知所措,从院门口传来一声嗤笑,却是大小姐赵素宁到了。

“妹妹这是怎么啦?——为何要跟婆子们玩摔角?”赵素宁笑嘻嘻地问道。

赵素英顾不得赵素宁脸上的讥诮之色。爬起来抓住赵素宁的衣襟,急吼吼地问道:“大姐,你告诉我,李绍林是不是做了大总统?是不是?!”

赵素宁注视着赵素英的神色。过了半晌,缓缓点头笑道:“妹妹真是消息灵通,住在这西偏院,也对外面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正是,李大少正是我新朝继任的大总统。”顿了顿,又有意刺激赵素英:“可惜了,妹妹。你要再多忍忍,说不定现在就是万人之上的大总统夫人了。这可是我们新朝的皇后娘娘啊!”说完,咯咯地笑着,转身离开赵素英的西偏院。

赵素英从喉咙里头发出荷荷的声音,全身颤抖,双手僵硬,脸上不断抽搐,终于大叫一声。从地上跳起来,要往院门口冲去。

守院子的婆子连忙冲上来,将赵素英紧紧拉住。几个人用力,才将她拽到屋子里面。

赵素英却哈哈大笑,狂叫着“我是皇后娘娘!我是皇后娘娘!……”竟然已经神智不清,有些疯癫的来头。

赵素宁回到自己屋里,坐在窗前托腮沉思。上一世,李绍林是娶了成丽华,可是他好像没有做过大总统,真正做继任大总统的,明明是……

到了晚上,赵素宁去赵老太太那里吃晚饭。才知道赵素英已经是疯了,完全不认人,在屋里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打,谁都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