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月的姐姐?惊鸿想起来了,沈墨似乎的确有提过,沧月有姐姐在宫中为妃,很是得宠。不过奇怪的是,这时候找她干什么?

换了衣服便乘车入宫,惊鸿很忐忑,一路上将薛贵妃可能的目的都猜了个遍,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准备应付。

然而被人引进宫殿,她连人家的面都没见着,就坐在外间吃了一个时辰的茶,贵妃娘娘隔着纱帘笑盈盈地道:本宫今日身子抱恙,不好以病容见人,还请夫人海涵了。知晓将军在外征战,皇上甚为挂心,特地让本宫慰问夫人。

这般敷衍的说辞,惊鸿也只好敷衍地应着:多谢皇上娘娘挂心。

余下的时候那位贵妃就没有再说话,可是旁边的人也没放她走,惊鸿就只好坐着。坐足了一个时辰,才有宫人引着她出去。

贵妃娘娘似乎很是喜欢夫人呢。引路的宫女是外间的,不知道里面情况,边走边和惊鸿搭话:一般诰命夫人进宫,都是半个时辰就走,夫人可是得了贵妃的欢心了。

惊鸿苦笑,她分明是枯坐了一个时辰,怎么就叫得欢心了?

如今后位空悬,贵妃娘娘又正得宠。那宫女的话有些多,还在继续说着:要是能得沈将军相助,那么这凤位能坐上也不一定。

惊鸿又不蠢,再怎么听着这话也是奇怪了些,于是淡淡地道:一国之母该由谁来当,这样的大事我是断断不敢妄议的。

宫女碰了个软钉子,便不再开口,老实带惊鸿出去。

最近宫里争权很厉害。梁夫人同惊鸿坐在房间里,小声地道:两个贵妃一个皇贵妃,都想往后位上走。后位只有一个,又关系着家族利益,她们怕是什么法子都想过了。如今最有助力的便是你们沈家,沈墨不在,她们必然会找你。

惊鸿明白了,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道:我当她为什么要留我一个时辰,原来如此。后宫之争太过复杂,我不想参合。

梁夫人同情地看了惊鸿一眼,摇头叹息道:晚了,从你应了薛贵妃的邀约起就晚了,你现在想脱身,其余二位便会将你视为薛贵妃一方,你是骑虎难下了。

惊鸿皱了皱眉,心里乱成一团。想去找老太君商议,老太君却已经休息了。

她不想给沈墨惹麻烦,但是看样子由不得她,麻烦会自己找上来。

宫中势力的确是三派相争,薛贵妃甚至是最弱的。但是薛家与沈家是世交,现在能靠上沈墨,薛贵妃的赢面很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惊鸿觉得自己不太喜欢那位娘娘。

第六十九章

看得出来沈墨与沧月交情很好,按理说这位薛贵妃应当与她没有这么疏远。但是既然都叫她去了,却又只是让她枯坐,像是想拉拢,又非要端着娘娘的架子,怎么都有些让人不舒服。

惊鸿叹了口气,摇摇头还是去看子玦。那孩子眼睛清澈,每每看着总能让她心情好一些。

子玦住在她院子的侧屋里,从门口往里面看就能看见灯正燃着,子玦捏着毛笔,很认真地在宣纸上写字。虽然年纪很小,但是看起来竟然有一种很老成的气质。

有时候惊鸿会觉得这孩子身世不简单,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百姓能养出来的。但是子玦刚刚丧母,情绪还没怎么恢复,惊鸿就压下了好奇心,打算以后再问。

惊鸿姐姐。被人盯得浑身发毛,子玦终于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看着门口道:你们大人都喜欢站在门口看人的?

惊鸿不好意思地走进去,扫一眼他写的字,笑眯眯地道:你很勤奋啊,比别人家的纨绔子弟真是好了一大截。

子玦撇撇嘴,道:白吃白住着你们的,要是没点出息,以后怎么报答你们?

惊鸿一愣,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会说出这样的话,忍不住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没人要你报答,好生长大就是了。

子玦身子一僵,红着眼睛瞪了惊鸿一眼,道:不要用看孩子的眼神看我,我只不过小你九岁!

九岁已经足够小了吧?惊鸿心里闷笑,看着子玦这倔强的小样子,也不与他争:好的子玦少侠,请继续用功,长大之后好用金做的轿子抬我,算是报答。

子玦又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写字。惊鸿不打扰他,转身就往外走。

隔了几天宫里又来了信,依旧是薛贵妃请惊鸿进宫。惊鸿皱眉,心里一个万个不愿意去,老太君却还是道:去吧,不碍事。

老太君虽然平时不是凶巴巴就是笑呵呵,像极了一个普通的小老太太,但是惊鸿听花锦说,老太君年轻之时是跟着老太爷上战场的巾帼英雄,皇帝都要敬三分的人,她怎么都不能小看。

那么老太君这样的态度,是要帮薛贵妃?

无奈地打扮进宫,惊鸿已经做好了会再枯坐一个时辰的准备,袖子里甚至拿了一本书打算看。

但是到了薛贵妃宫里,那日抱病的薛贵妃似乎已经大好了,捞开帘子就笑着出来,扶着宫女的手看着她道:上次是本宫怠慢了,沈夫人这次来,可要用些点心,陪本宫好好说些话。

惊鸿笑了笑,点头道:但凭娘娘喜好。

薛贵妃长得也算美艳,就是眉毛有些细长尖翘,看相的人要是看见,就会说这是刻薄之相。为人不毒辣也是爱计较。

沈大夫人有喜,本宫听着真是高兴。薛贵妃在主位上坐下,笑吟吟地道:老太君好福气,要是夫人也怀上,那便是双喜临门了。

惊鸿垂手听着,脸上一直带着礼貌的笑意:妾身福薄。

福薄?薛贵妃眼睛一挑,咯咯地笑道:全京城都道你凌氏是最福泽深厚的人啊,二嫁也能嫁给沈墨,什么都不做也能被封二品诰命夫人。这样的福气若是算薄,那要什么才算厚?

这话说得有些带刺,惊鸿脸上的笑意少了些,低着眼轻声道:可能是妾身上辈子救了如来佛主吧。

薛贵妃被这说法呛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端了茶来喝,眼皮往惊鸿身上一撩,又轻飘飘地看向别处。

这个贵妃似乎也不太待见她。惊鸿撇撇嘴,心说你不待见我三天两头召见干什么?放她在家里陪子玦练字不好么?

本宫与沈将军也算有些交情。喝完茶,薛贵妃又恢复了笑脸,看着惊鸿道:他不在,这京中自然是要我多照顾你了。若是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免得沈将军回来,怪我薄待了你。

惊鸿觉得这位娘娘说话真的很奇怪,沈墨走的时候可没跟她说有这么位娘娘要来照顾她。

不过既然人家开口了,她也不好拒绝,当下就道:娘娘,妾身要什么都可以么?

薛贵妃端着茶的手一僵,显然是没想到惊鸿真的会要东西,她说的是客套话啊,这谁都听得出来。

当当然。贵妃的脸面还是要的,薛贵妃迅速回过神,整理了仪容,看着惊鸿道:你想要什么?

听说娘娘宫里有一对琉璃玉,能给小孩子辟邪保福。惊鸿笑着道:既然娘娘要赏,那不如妾身便替大嫂未出生的孩子讨个这个吧。

琉璃玉,西番贡品,宫中就只有那么一块,皇上最近特别宠爱她,才赏给了她,怎么就被凌惊鸿给惦记上了?

薛贵妃暗自咬牙,觉得这凌惊鸿太不识抬举,也不懂得看人脸色。怎么就敢问她要东西了?

但是她正想与沈家结缘,舍不得孩子也套不着狼。薛贵妃咬咬牙,笑道:你既然想要,那就拿去吧,等会儿出宫的时候,我让他们给你包好带上。

多谢娘娘。惊鸿行了个大礼,心里的郁闷总算好了一点。

本来想今日与你聊聊沈将军幼时的趣事的。薛贵妃斜了惊鸿一眼,站起来道:但是本宫突然乏了,要不然过两天你再来吧。

惊鸿看明白了,这是一位很小心眼的娘娘,拿她一对玉佩,她心里指不定怎么恨她呢。也就是她现在有恃无恐,她才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那琉璃玉的确是宝贝,惊鸿欢天喜地地带回去,将那一对玉佩一个给了花锦,一个戴在了子玦的身上。

这块美玉,比之你如何?惊鸿看看子玦,再看看他心口上的玉佩,笑着问。

子玦哼了一声,道:吾乃活物,伶俐聪慧,这死物哪里能比?

说是这么说,小手还是很小心翼翼地拿着玉佩把玩,那剔透的莹白色叫人实在爱不释手,加之触手冰凉,十分宜人。

惊鸿见他喜欢,也就觉得值得了。再去宫里的时候,对薛贵妃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薛贵妃幼时经常看见沈墨,不过沈墨与沧月和熹和玩在一起,她想过去,又顾及自己小姐的身份,不肯去主动讨好,所以其实与沈墨也不算太熟。

但是说起以前的事情,薛贵妃说得津津有味,惊鸿也就沉默地听着。

沈将军幼时几乎不说话,每次都是熹和公主主动围着他,逗上半天才得他开口一句。

沈将军其实不喜欢水,有一次被沧月戏弄推进池子里,上了岸就把沧月揍了一顿。啊呀呀,那次打得可狠了。

还有你知道吗,沈将军其实喜欢活泼一些的女子,先前我以为他会娶的是熹和可惜了。

出于礼貌,惊鸿没有打断她,但是越听越觉得烦躁,那些她觉得有趣的事情,都是她不知道的过去。自己丈夫的过去,要听别的女人用一种炫耀的口气说给她,真是让人觉得憋屈。

妾身最开始也觉得他会娶的是熹和公主。惊鸿心里很生气,脸上还是带着笑:娶了我的确可惜,想我只是残花败柳,又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偏偏就有了这么一段好姻缘。

薛贵妃脸上的笑意散了,惊鸿看着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恼恨,突然就觉得很解气。

沈夫人,将军应该早晚会纳妾的。你的好姻缘,也不一定会天长地久。

多谢娘娘提醒。惊鸿笑道:妾身会好好珍惜的。

宫殿的门开着,里头两个人的话外头也能听见。几个宫女神色疑惑,相互看一眼,又各自散开了。

将军夫人日常去薛贵妃那里,众人都觉得薛贵妃这次是靠上了沈墨,但是这话怎么听着,两人像是不共戴天一样?前些日子打听到的消息,似乎都不对了呢。

惊鸿退出薛贵妃宫里的时候,前面有太监来拦路了。

皇贵妃有请夫人。那太监垂着头道:请夫人华清宫一叙。

皇贵妃?惊鸿眨眨眼,看看天色道:再过一会儿宫门要上禁了吧?皇贵妃娘娘若是有什么事,不妨明日再说?

那太监抬头看了惊鸿一眼,无声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般的强势让人害怕,惊鸿皱了皱眉。旁边机灵的小宫女已经回去禀告了主子,薛贵妃连忙出来,笑得像是看见亲妹妹一样地道:惊鸿,怎么了?出不去了么?本宫正好要去皇上那里,顺道带你去前面宫门吧。

御书房在皇宫中央,宫门在后宫旁边就是,这路顺得有点远。不过惊鸿当下只能点头,巴不得早点离开这破地方。

人人都说皇宫好,惊鸿可是没看出来,她还是等沈墨回来,两人去寻个小山坡过日子最好。

薛贵妃护着她到了宫门,脸色才终于恢复了正常,认真地看着她道:你可要放聪明一点,后宫可不是随意乱走的地方。

第七十章

惊鸿轻轻打了个寒战,退后一步道:多谢娘娘提点。

后宫向来脂粉杀,红颜骨,她自然是不想沾染。那皇贵妃多半是听闻她与这薛贵妃不和,才想来钻空子吧。不知道拂了她的面子,会不会惹恼她?

对此惊鸿有些担忧,好在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静,战场上捷报连连,皇上龙心大悦,对沈家褒奖甚多。薛贵妃似乎是受了什么阻碍,没有再继续召见惊鸿,惊鸿也就乐得自在地在家里陪子玦。

禁足了足足一个月,老太君终于肯让惊鸿上街去走走了。惊鸿开心得很,换了一身嫩黄的长裙,牵着小子玦就往外走。

我还要练字。子玦嘟着嘴跟着惊鸿坐在轿子里,老大不情愿地道:出来有什么好的?

惊鸿眉梢挑了挑,看着他道:你这个年纪,不该是最爱玩耍的时候么?没看别的孩子都玩蹴鞠吃糖人,天天想往外跑。怎么就你跟个小老头儿似的?

子玦沉默了一会儿,一双黑眸认真地看着她道:我长大了必定比他们有出息。

惊鸿:

要是大宋的孩子都这样有觉悟,将来统一天下,也就是吃个饭那么简单的事儿了吧?惊鸿哭笑不得,总觉得这孩子年纪小小,背负得太重,有些让人心疼。

夫人,大道上人多,咱们往小巷子穿过去吧?剪画看着前面的人群,隔着轿子问了惊鸿一声。

他们是打算去天香楼用膳的,据说那里新来了个厨子,手艺格外地好,但是人也傲慢,每日只做三道菜。惊鸿想着带子玦去尝尝,便让人先去订下了。轿子从正道上过的确很挤,旁边一条人少的小巷子倒是刚好可以让他们穿过去。

走吧。

离开人群,轿子走得就快了,惊鸿正望着腰间的荷包发呆,却突然听见外头剪画咦了一声。

轿子随着慢了下来,惊鸿好奇地问:怎么了?

那头刚好也来了轿子。剪画看看窄窄的巷道,皱眉道:两个轿子是过不去的,太窄了。

对面的轿子也停了下来,惊鸿捞开帘子一看,恰好就看见满脸不悦的冬雪。

那不是老太君给姽婳的丫鬟么?惊鸿眨眨眼,本来想说退几步让他们先过,看见是谁了,当即就放下帘子,端端正正坐回去。

前头是哪家的?绣娘站在最前面,微微抬着下巴,瞥了冬雪一眼道:巷道太窄,烦请相让。

冬雪不认识绣娘,也没看清后面的剪画。听着这高高在上的话当即就冷哼一声,不悦地道:凭什么要我们夫人让?这巷子是我们先进来的,况且我们夫人还怀着身子,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可担待得起?

绣娘皱眉:怀的又不是我们的孩子,做什么要我们担待?

惊鸿在轿子里听得直笑,一旁子玦古怪地看她一眼,再偷偷拉开帘子看看前面:仇人?

不是仇人。惊鸿笑眯眯地道:只是路人,但是不想让她罢了,以前让得太多,现在还让就是傻了。

子玦眨眨眼,有些不明白,还是选择了看戏。外头绣娘的话将冬雪给气着了,又不知道该怎么骂回去,当下只能扭头看着轿子:夫人,前面有人要闹事,我们过不去了!

姽婳掀开帘子,脸色有些青白,肚子也大得很了,跟个圆球一样。

尚书家的轿子也敢拦,还想挑事?

姽婳最近心情一直低落,好不容易出来走走,也能碰上个拦路的,心下就更是暴躁。她这几个月已经被捧习惯了,全府都惯着她,身子也重了,更是没人敢惹她,现在哪里还能受得住委屈?

原来是四品尚书家的轿子。绣娘笑吟吟地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开吧,护国将军夫人的轿子,可不是你们能拦的。

姽婳脸色一白,掀开帘子就站了出来,一手撑着腰,一手护着肚子,恶狠狠地看着对面纹丝不动的轿子道:原来是将军夫人,当真是故人了。这么大的口气是要说给贱妾听的?可惜贱妾就算地位不如夫人,到底还是怀着身子呐!

怀着身子的人,全天下都得让着她。

子玦看了惊鸿一眼,他一直觉得这女人聪明伶俐,也算大度。外面那声音尖酸难听,也不必去多计较

旁边的人站了起来,掀开帘子就笑道:绣娘已经说了,你怀的身子又不是我的,怀着又如何?

子玦张大嘴,看着惊鸿这举动,傻了。

你姽婳脸色发白,没想到惊鸿会站出来驳她,气得身子直抖。

夫人别动气。冬雪连忙上来扶着姽婳,瞪一眼惊鸿那边,道:您怀的可是少爷老夫人的宝贝,出不得半点闪失。咱们比不过人家高贵,让道就是了。

姽婳气不过,看着惊鸿还想再说,冬雪压着她的手道:夫人冷静,人家妒嫉您怀着身子,故意想让您生气呢,您要是真气出个好歹来,不是让人得意么?

惊鸿嘴角抽了抽,用看痴儿的眼神看了冬雪一眼,转身坐回轿子里。

我还以为你要跑过去打她呢。子玦嫌弃地看着惊鸿道:那么没身份的人,你出去理她们干什么?

惊鸿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笑道:闲的。

手指微微收紧,感觉轿子又继续往前走了,便知那头是退出去了。惊鸿叹了口气,心里还是有个疙瘩。瞧瞧人家怀着孩子多趾高气扬啊,她怎么就怎么就怀不上呢?

到天香楼食不知味地用过午膳,惊鸿带着子玦刚跨进沈家大门,就听得家奴们都在议论。

真是善恶有报,不是她的终究不是她的!

走近就听得这样一句,惊鸿挑眉,看着他们问:什么不是什么的?

夫人。几个家奴惶恐地行礼,低着头不说话了。惊鸿奇怪地看着他们,半天得不到回答,便转身边嘀咕边走:子玦,我们错过什么热闹了?

子玦摇头,他现在只想回去继续练字。

惊鸿!花锦精神奕奕地坐在她的院子里,看她一进来,便笑眯眯地朝她招手。

你怎么过来了?惊鸿连忙过去,左右将花锦看了看,生怕她磕着碰着哪儿,顺道将所有尖锐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别折腾了。花锦翻了个白眼,又笑着将惊鸿拉过来:你听说那件事了么?哎呀呀,我就等着你回来和你一起幸灾乐祸呢。

惊鸿一脸茫然:什么事?

花锦脸色一顿,嫌弃地看她一眼:真是两耳不闻外间事,萧家少奶奶今日不知怎么动了胎气,现在已经将全京城的大夫都招去府里了,听说是凶险得很,老夫人都在屋子里开始烧香了呢。

动了胎气?惊鸿心里微微一动,低头和子玦对视了一眼。

该不会是他们今天惹的吧?

只是动胎气,怎么搞得沸沸扬扬的?惊鸿小声问了一句。

萧家那盼孙子的德性你还不知道么?花锦哼哼道:眼看着要临盆了,让她到处乱跑。现在多半是要早产了,还不把萧家人吓死。早就有榜贴出来,说是要花重金请大夫保胎了。

惊鸿觉得有点愧疚,姽婳今日多半是被她气着了,早知道这么严重,巷子里让让她就好了。

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花锦斜了惊鸿一眼,一巴掌拍在她的背上:悲天悯人的情怀暂时收起来,凌惊鸿,那是抢了你相公的女人,怀着的东西是把你赶出萧府的罪魁祸首,你跟着难受个什么劲儿?

惊鸿忧郁地仰望房梁,淡淡地道:我觉得这样不善良有点不好,先让我为她难过一会儿,一会儿之后再幸灾乐祸。

子玦:"

他突然觉得大人的情感真的很复杂,这两个女人更是可怕,他还是先回去练字好了。

萧府的人进进出出,满屋满院都是大夫。萧琅行色怱怱地从户部回来,老夫人更是跪在佛前念念有词。

怎么会动了胎气?萧琅脸色有些吓人,看着冬雪,咬牙问。

冬雪在门口哭得凄惨,断断续续地道:夫人这是这是在外头受了委屈气不过才会动了动了胎气

谁给她委屈受了?萧琅不耐烦地问。

冬雪嗫嚅着看了萧琅一眼,像是鼓足了勇气才道:护国将军家的夫人。

萧琅一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发生什么了?

姽婳在床上哎哟哎哟地叫着,大得吓人的肚子怎么看都危险得很。大夫们冷汗涔涔地把着脉,可是姽婳又哭又闹,根本都把不好。

您进去问夫人吧。冬雪欲语还休,最后委屈地低了头。

这么一看,仿佛惊鸿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委屈死了姽婳。

萧琅深吸一口气,抬步踏进屋子。一些大夫已经退出去,钱也不拿就走了,两个大夫支支吾吾说是动了胎气,还不至于早产,就也跟着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