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掌中妖夫

作者:雾矢翊

文案

得知外婆病重的消息,郁龄从繁华的都市回到那个山清水秀的宁静小山村。

结果,为了让外婆安心,郁龄脑子一热,不仅答应去相亲,甚至和相亲对象去民政局扯了证。

扯证的当晚,郁龄一脸懵逼地看着灯光下撕去了伪装,美得不像真人的男人,然后就这么被压倒了。

更让她心塞的是,明明看起来那么斯文的男人,竟然点亮了力大无穷的技能,真是日了狗了。

后来,郁龄才知道自家老公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压根儿不是人,已经脱离人族了!

郁龄:TAT不是说好了建国后不许成精的么?

·不是灵异恐怖文,那些只是剧情需要的点缀,以感情为主。

·众口难调是常事,大家文明看文,如果实在不喜就弃文吧。

·其他暂定。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幻想空间

搜索关键字:主角:郁龄 ┃ 配角: ┃ 其它:

第 1 章

接到老家亲戚打来的电话时,郁龄差点打翻了手中的咖啡,惹得她对面正在喝咖啡的男人抬起一双深邃的眸子望过来。

“权婶,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郁龄焦急地对电话里头的人问道。

“龄龄啊,我们是想告诉你的咧,但你阿婆那脾气你也知道的,牛犟牛犟的,她不想让你担心,免得打扰了你的工作,又觉得自己没事儿。哪里没事,前阵子她在菜地里突然晕了,要不是有人恰好经过,还不知道要在那里躺多久,真是吓死人咧。医生说,她这是老毛病了,血液不供脑,只能养着,平时多注意饮食和休息之类…”那边的权婶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和郁龄絮絮叨叨地汇报她阿婆的情况。

尽管心中焦急,郁龄依然耐心地听完了她的絮叨,才道:“权婶,辛苦你们了。我这段时间刚好休息,马上回去,你先不用告诉阿婆,等我回去再说。”

挂断了电话后,郁龄又给助理陈明明打了个电话,大概说了要休假的事情。

听到这个消息,陈明明大惊失色,小心地试探问道:“郁姐,能说个休假的理由么?你知道的,安茹姐前几天就发话了,后天裴导电影的一个女二角色的试镜,她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想让你去试试。你知道的,裴导的电影都是良心剧作,想进去的人一大把,这可是刷逼格的最好机会,听说那个角色很适合你,如果你能争取到这个角色,对你以后绝对有好处,能将逼格再刷上去…”

“我要回老家一趟,可能这次会在老家待个半年一载的,当然,也可能会很久,看情况吧。”郁龄淡淡地道,给可怜的小助理打个预防针。

陈明明马上用哭丧的声音说,“安茹姐会骂死我的,说我没有跟好你!我好后悔,真的好后悔,我今天不应该为了偷懒,听你的话中途溜了,我应该就像你的小尾巴一样,缀在你的影子里跟着你走的,天涯海角永不相负…”

郁龄被小助理的话逗笑了。

她的唇色偏淡,虽五官姣好秀丽,却莫名地多了几分冷色,特别是她安静不说话的时候,那种直视感越发的强烈。此时却因为这一笑,宛若春暖花开,明丽飒爽,连开着冷气的咖啡馆都瞬间种春意融融之感,使得对面的男人忍不住又多看了她几眼,将一切情绪隐藏在眸心深处。

正和助理说话的人却没有注意到,吩咐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

“郁龄,外婆病了?”

郁龄瞥了对面的男人一眼,嗯了一声,然后反应过来,强调道:“是我外婆,谢谢。”

邵琛不置可否地微挑起眉,英俊的面容,贵公子的气质,一身银灰色西装笔挺,衬得他英挺非凡,那双深邃内敛的眸子安静地凝视过来时,瞬间让人陷入一种被他深情注目的错觉,不知多少女性就是陷在这双眼睛里,生出痴念。

这无疑是一个非常优质的男人,优秀的外貌、华贵的气质、优渥的家势,素来是人群中的焦点,也是所有女性幻想中的霸道总裁的形象,不知惹得多少名媛前扑后继,千方百计地想要接近他,可惜除了江家姐妹因为两家是世交能近水楼台与他青梅竹马长大外,没有哪个女人有幸能和他进一步。

邵琛没计较她这点小固执,安慰道:“你别太担心,外婆的身体一向健康,会没事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老家?需要我送你么?”

郁龄用洁白的纸巾将手上沾到的一点咖啡渍擦干净,拿起旁边的手提包,戴上咖啡色的墨镜遮住大半张脸,礼貌性地对他道:“不用了,谢谢。我先走了,再见。”说着,便起身离开。

邵琛目送她离开的背影一会儿,朝隔壁桌坐着当背景的助理交待一句,也跟着起身走出咖啡馆。

此时已经是四月中旬,B市的天气虽然不算太热,但是阳光普照之下,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让人有几分不适。

邵琛走出咖啡馆,就见前面穿着一身修身连衣裙、身材窈窕修长的女人蹬着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走得飞快,他长腿一迈,稳键的步伐走到她身边。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墨镜下挺俏的鼻子和抿紧的唇瓣,她的唇色天生偏淡,色泽并不好看,不过姣好的五官弥补了这一个缺点,配上那双过于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人时,散发一种难以形容的冷色,给人一种十分不好相处的感觉。

看出她的情绪不太好,他安慰道:“现在医术发达,你不用太担心,外婆很快就会好的,真的需要我陪你回老家探望外婆么?”他又重新问一句。

郁龄看了他一眼,拒绝:“不用了。”

被连续拒绝两次,邵琛是个骄傲的男人,这种时候不会再去自取其辱。

这时,一辆蓝色玛莎拉蒂突然在他们身边停下,车窗下滑,一个穿着白色职业套装的女人探头看过来,栗色的波浪长卷发披散在肩膀上,五官明媚漂亮,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他们,问道:“琛哥,你们怎么在这里?”

车里还坐着三个穿着打扮年轻时尚的女人,她们透过车窗,好奇地看着路边的两人,很快便认出邵琛的身份,脸上露出克制的兴奋神色。虽然知道江家和邵家是世交,但是因为邵大少的逼格太高了,一般的名媛根本没机会接触他,想要和他本人近距离接触根本不可能,所以能在这儿看到他,三个女性心里都非常高兴。

不过看到邵琛身边戴着墨镜遮住了半边脸的女人,又有些迷惑,不知道这个和邵琛在一起的女人是谁,心里不禁猜测这是不是邵大少的新欢,怨不得江郁漪会突然停车。

郁龄冷淡地看了她一眼,没理会她的话,转头看向过往的车辆。

“郁漪。”邵琛朝她微微颔首,神色礼貌而淡然。

江郁漪红唇一抿,打开车门下来,裹在套装下的姣好身段瞬间吸引了无数路人的视线。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问道:“琛哥,你和她在约会?”

“你说呢?”郁龄突然朝她勾起嘴唇,露出一个很浅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的笑容。

江郁漪噎了下。

邵琛看了江郁龄一眼,没有开口,眼里滑过莫名的情绪。

江郁漪脸色有些糟糕,心里甚至涌起几分憋屈,想说什么,但是郁龄已经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准备上车时,就被邵琛拉住。

“我送你吧。”邵琛说道,语气里有些不容质疑的成份。

恰好这时,邵琛的助理已经开车过来了,是一辆黑色的法拉利。

江郁漪的脸色又变了一下,忙道:“不用了,让她坐我的车。”

郁龄和邵琛同时看向车里的那三个年轻时尚的女人,意思很明显,江郁漪有点不自在,却管不了那么多,直接让她们下车。这三个女人显然被江郁漪的举动弄懵了,竟然呆呆地下了车。不过让她们更懵的是,那个戴墨镜的女人没选江郁漪的玛莎拉蒂,也没选邵大少的法拉利,而是直接上了一辆满大街跑的的士,朝他们说了一句再见,就这么走了。

江郁漪的脸色非常不好。

邵琛倒是淡定自如。

“琛哥,她这是怎么了?”江郁漪转头问道,语气有几分隐藏不住的怨怼。

邵琛回头看了她一眼,一双黑色的眼睛深邃淡敛,沉淀着世人看不懂的东西,让江郁漪有些不自在地避开时,就听到他说:“听说是郁龄的外婆生病了,她打算回老家。”

江郁漪心说那难缠的老太婆病就病了,病得好呢。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没表露分毫,颇为体谅地说道,“那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怎么说她都是我姐,独自一人住在外也不容易,爸爸最近很担心她,万一有歹徒看她年轻漂亮…”

邵琛面无表情地听着,接着上了车,让助理开车跟上。

江郁漪瞪着绝尘而去的车屁股,一时间没有动作。

“郁漪…”一旁被赶下车的三个女人中的朱媛媛小声地叫了一声。

江郁漪回头,朝她们笑了下,说道:“媛媛,今天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去俱乐部了,你们玩得开心,我先走了。”

玛莎拉蒂一下子离开了,被留下三个女人在原地面面相觑,都有些懵逼。

这种一言不合掉头就跑的行为算什么?

半晌,其他两人看向和江郁漪关系最好的朱媛媛,试探地问道:“媛媛,刚才那个戴墨镜的女人是谁?邵大少和郁漪对她的态度都很不一样。”

以她们的眼光来看,那个女人身上穿的虽然不是什么名牌,甚至连脸都被墨镜遮了大半,看不出长相什么样,不过能让江家的掌上明珠和邵大少都抢着送的,身份肯定不一般,只是她们想来想去,也想不出这女人是谁,在他们这圈子里绝对没有见过。

朱媛媛瞥了她们一眼,自然知道那个让邵大少和江郁漪都在意的女人是谁,只是江家的情况有些复杂,有些不该说的话、不该提的人,最好不要冒然开口。当下她笑了笑,说道:“啊,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江家的亲戚吧。”

两人没能从朱媛媛这儿得到答案,虽然心里都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再问,一边打电话叫车,一边讨论着难得一见的邵大少。

第 2 章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抵达小区门口。

江郁漪坐在车里,并不忙着下车,她抬头望向小区,这是一个高级小区,环境不错。不过在她眼里,依然是平民住的地方,实在想不懂江郁龄那家伙为什么舍弃舒适的别墅不住,跑到这种地方落居。

或许,这是她的苦肉计?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烦躁,忍不住自嘲起来。其实江郁龄根本不用使什么苦肉计,她也不屑于苦肉计,只要她想,江家一切都是她的,她才是江家当之无愧的大小姐,可偏偏这位大小姐从小就喜欢不走寻常路。

正想着,就见邵琛已经下车了,她坐了会儿,忍不住也跟着下车。

刚下车,就见郁龄拖着一个玫瑰色的拉杆箱走过来。

她的身材高挑修长,近一米七左右,有一双格外美丽的大长腿,穿着修身的裙子,很适当地将她身高的优势展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唇色粉淡,自带高冷光环,让人看一眼就有点儿怯,她的步子也走得很大,但却给人一种步履从容之感,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邵琛走过去,开口道:“上车,我送你去机场。”

江郁漪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郁龄礼貌地说了声不用,抬头看了看,就见一辆闪亮的红色跑车开过来。

跑车停下,一张美丽到极致的脸从车窗探出来,那张美丽逼人的脸上偏偏有一双过于妩媚的眼睛,妖精似的缠绵勾人,仿佛会说话一样,往邵琛和江郁漪两人身上转了转,粉樱色的唇一勾,柔媚的声音嗲嗲地道,“郁龄,上车吧。”

郁龄的语气温和疏离,朝邵琛道:“俞荔来接我了,就不用麻烦你们了,两位再见。”说着,便上了红色的跑车。

跑车绝尘而去,留下邵琛神色莫测,还有直皱眉头的江郁漪。

车上,俞荔一边开车一边笑道,“邵大少真有心,竟然追到你家里,别的女人想坐他的车还坐不上呢。还有你妹,每次看她一副想和心爱的姐姐说话、但是姐姐总是不理我的憋屈的样子,挺好笑的。”

郁龄并不觉得好笑,揉了揉太阳穴。

见她的样子,俞荔叹了口气,问道:“这次你打算在老家待多久?”

“不知道,先看看阿婆的身体情况吧,如果…”她咬了咬嘴唇,“说不定会在老家待个几年,以后我只能在视屏幕里看你了,加油啊,向影后迈进,女人,我看好你哟。”

俞荔一听,想问她是不是要转行了,不过想到混不混娱乐圈对郁龄而言也没什么区别,便也不再问,反正,郁龄不再想不去混娱乐圈了,某些人反而高兴呢。

俞荔将江郁龄送到机场,陪她一起买了机票,在机场大厅等待登机时,她突然说道:“要不,我也请一个月的假,和你一起去看望外婆吧。”

“算了,你最近不是刚接了一个历史剧么?小心被导演拉入黑名单。”

不像郁龄在娱乐圈的玩票性,俞荔十三岁就出道了。因为得天独厚的容貌,一出道就接了好几个花瓶角色,给观众留下一个视觉的盛宴,印象极为深刻,这张脸简直就是娱乐圈的标志,虽然现在依然被人称为花瓶,但毫无疑问的,每次剧本里出现个什么绝色美人,一定会有俞荔的脸,久而久之,便成为了美人专业户,这名气也节节攀高,纵使总被人称为花瓶女神,但架不住这张脸太有辩识度,颜值过高,吸引了一堆颜粉,简直迷得一堆男男女女不要不要的,名气越来越大。

愈荔想到这次历史剧的导演是个严厉的,只得遗憾地道:“那好吧,等我拍完了,我一定会挤出时间去看外婆。这次你回去,你就多陪陪她,你帮我转告她,我会抽空去看她老人家的,到时候我要吃她腌的咸蛋和脆瓜、酸笋、酱辣椒…”

想到郁龄外婆的手艺,愈荔忍不住吸溜了下口水。

郁龄失笑,“你现在好歹是个公众人物,花瓶女神,注意点形象。”

“呸,女神就女神,为什么一定要加个花瓶前缀?明明我可以靠演技吃饭,为什么你们一定要盯着我的脸呢?下次我一定演一个不是花瓶的角色给你们看。”愈荔哼唧着说,按了按脸上的墨镜,又撩了撩头上的假发,并不担心有人认出她来。

有好友陪着伴嘴聊天,郁龄的心情好了很多。

等到要登机了,郁龄和好友道别。

刚下了飞机,手机就响了。

来电人是江禹城,郁龄的父亲。

郁龄拉着行李箱大步走出机场,一边接通电话。

“郁龄。”低沉的男声响起,格外有磁性,带有成功男士特有的魅力:“听郁漪说,你回乌莫村了?你阿婆的身体怎么样?要不要紧?要不…爸爸也回去看看她吧?”

郁龄很冷静地指出一个事实,“爸,你就别去了,阿婆看到你,说不定会气得身体更不好。”

这话太诚实了,诚实到伤人心,那边的江禹诚沉默了会儿,才道:“那好吧,你告诉她老人家,好好养身体,爸爸让人给你转点钱,你有空带她去市里好一点的医院检查身体,如果不行,就到B市来。”

“哦,知道了。”

“如果有什么事,记得给爸爸打电话…对了,需要爸爸将你的生活助理派过去么?”

“不需要,阿婆看到会生气的,她老人家时常说,又不是残废没有自理能力,不需要人伺候,看了碍眼。”郁龄一副仇富的口吻。

江爸爸步上小女儿的路,同样被噎住了。

江禹城还想说点什么,郁龄见没事,果断地挂断,等她坐上回镇的大吧车,手机响起信息提醒,郁龄打开一看,发现是银行短信提醒,江爸爸给她的卡转了一千万给外婆治病。

郁龄看了一眼,便将它关了。

傍晚之时,大吧车在一条黄泥路口停下,郁龄下了车。

黄泥路约莫有两三米宽,沿着山体弯弯曲曲向前,不知道通向何处,远处是环绕的群山,郁郁葱葱,不见尘埃,只余寂静。乌莫村便座落在这群山之中的一个小山村,甚至从卫星地图上也找不到的一个山村,就像一个避世而居的桃源。

说得好听点是山清水秀,说得难听点,就是个山旮旯,非常落后的地方,甚至没有修建到村的公路,有些路车子根本开不进来,导至村子过于避塞。

不过莫乌村的自然环境一直都很好。

它山清水秀,没有受到过现代工业的污染,山溪泉水,自有灵气,就连一直生活在城市里的郁龄,在休假时,也想回到这里来渡过一个悠闲的假期,躺在庭院前的木廊上,吹着山风,喝着溪水冰镇过的水果,别提有多惬意。

郁龄站在路口,夕阳西下,橘色的余辉洒落,空气中氤氲着薰然暖软的气息,是有别于大城市的炙热喧嚣,淡泊宁静。望着苍翠的青山之中弯弯绕绕的路,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心情也舒畅几分,看惯了城市的高楼大厦、钢筋水泥,再看这一片重峦叠翠、秀娜多姿的山峰,心胸为之舒广。

“哎,这不是郁龄么?”一道悠长苍老的声音响起。

郁龄转过头,就见不远处一辆简陋的驴车朝这儿嗒嗒嗒地驶来。

驾着驴车的是一个老大爷,头发花白,颌下畜着花白的胡须,在夕阳中朝郁龄笑得露出一口豁牙,别有一番纯朴的味道。

驴车是木板订成的,没有漆上油漆,木板边缘可以看到一些锯出来的毛刺,显得简陋之极,却是村子里常见的交通工具,每到镇上的集市,驴车会拉着村人收拾好的山货、农产品到镇上卖,是乌莫村中的特色之景。

在夕阳中,这一人一驴一车,形成最纯朴的一幕,也让郁龄脸上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二太爷!”郁龄高兴地朝他叫道。

二太爷哎了一声,对她道:“是回来看你阿婆的吧,快上来,太爷载你一程。”

郁龄高兴地应了一声,拒绝了二太爷的帮忙,自己将行李箱扛到马车后堆着柔软的干草的地方,然后爬到二太爷身边坐好。

从这路口往村子里走,需要走上约莫半个小时的山路,脚程慢的话,甚至需要一个小时。

因为山路弯弯曲曲,加上没有特地开发修建水泥路,所以一般过往的车辆是不会进去的,大多数进村的人大部分都骑摩托,速度也快。村子里的老人们大多是喜欢徒步走山路,或者使用牲畜拉着简易的木头车,每次离开村子,郁龄都喜欢坐这些牲畜拉的车,简单而纯朴,是她童年时代不可或缺的记忆。

纯朴而生动。

二太爷轻轻一扬手中的长鞭,吆喝一声,驴车慢悠悠地向着群山走去,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疯长。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甜甜扔的手榴弹,海底的鲸息、浅尝淡殇、在云开始的地方扔的地雷,爱你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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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O^

第三更在下午。

大家喜欢的话,就收藏留言哟~

第 3 章

“二太爷,我阿婆现在怎么样了。”郁龄问道。

二太爷叹了口气,说道:“你阿婆年轻时操劳过度,这人老了,什么毛病都跑出来了,没想到那么健硕硬朗的人,说倒下就倒下,实在是…你这次回来了也好,多陪陪她,她现在只有你一个孙女儿,平时孤伶伶的。”说着,又唠叨了几句可怜的之类的话,“要不是敏敏走得早,她当年也不会因为伤心坏了身子。”

郁龄听了心里也有些难受。

郁龄的妈妈叫郁敏敏,是外婆唯一的女儿,在郁龄五岁时因为意外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最是痛苦,外婆当年差点哭瞎了一双眼睛,甚至迁怒江禹城,因为郁龄的妈妈就是为了江禹城出的车祸。

郁敏敏的死亡,一下子压垮了几个人,虽然高兴的人可能很高兴,但是悲痛的人却有不同的痛苦,也因为这样的痛苦,改变了江禹城和郁龄这对父女的一生。

郁龄和外婆亲,小时候是在村子里渡过童年时期,长大后不管多忙,每年都会抽空回来探望外婆,毕业后,她开始工作时,原本是想接外婆到城里和她一起生活的,可惜外婆大半辈子都生活在这村子里,已经习惯了村子的节奏和生活,无法适应城市,一群老姐妹们都在这儿,哪里肯去?

就这么一年拖过一年。

“二太爷,我这次请了长假,会留在家里陪阿婆的。”

“好闺女,你阿婆一定很高兴,人老了,就盼着儿孙团圆,偏偏她一辈子只生了你妈一个闺女,敏敏又走得早,留下你一个可怜的小姑娘和一个老家伙…”

二太爷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开始喋喋不休起来,这是老人家的通病,人老了,就喜欢将话车辘轳地来回说,也不在意年轻人是否回应,如果年轻人肯静静地倾听,偶尔答上一两句,会让他们说得更开心。

郁龄往往扮演着这种角色,这使得她十分受村子里的老人的欢迎,加上自小成绩优异、长得漂亮可爱,是老人们心目中的好孩子模范,俗称别人家的孩子,连隔壁几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她这朵漂亮的村花。

一个说,一个听,安静的山林间,伴着驴车辗过时呜呀呜呀的声音,多了几分热闹的气息。

远处传来了细微的声音,仿佛风穿过树稍、动物穿过草丛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风起,云动,树摇。

突然,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拉车的驴子抬起脑袋,发出一声绵长的叫声。

二太爷终于停下了话,忙拉了拉绳子,嘴里发出呀喝的声音,安抚有些受惊的驴子。

驴子安静下来后,二太爷跳下车,检查了一翻,叫道:“哎哟,车轮子被路藤卡住了,小闺女,你等等,一会儿就好。”

郁龄忙跟着下车,想要过去帮忙,却被二太爷阻止了,“你这小闺女,白白净净的,手腕儿也细,哪有力气?呆着呆着,让太爷来,这不是什么大事,一会儿就好。”

老人家的脾气固执,郁龄抿嘴一笑,乖乖地站在一旁,准备随时搭把手。

二太爷一边修车边又和郁龄唠叨起今天去镇上卖了什么东西、镇里又起了多少栋新房子、修了多少条路、什么时候村里也修一条就好了之类的,郁龄好脾气地应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夕阳悬在山峰之上,半遮半掩,染上橘红色的灿烂余辉依然顽固地洒落身上,刺得眼睛一阵生疼。

郁龄揉了下眼睛,忍不住看向远处环绕的青山,偶尔可见山体中若隐若现的黄泥路。她对这条山路十分熟悉,知道翻过这一座山头后,另一座山头是什么模样的,在群山之间环绕的山路孤寂而美丽,踽踽独行,这才是此缘身在此山中的悠然。

此时夕阳之下的山群,另有一种别样妩媚,散发着异样的气息。

突然,她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里有一株长歪了的松树,站在陡立的悬崖边,再过去就是一个陡峭的山涧,站在路边往下看,每每会被那险峻的地势吓到,小时候的她,总会担心如果车子不小心翻到下面去怎么办之类的。

郁龄有些奇怪地瞪着那边,难道是她看错了?

正想着,突然又听到一阵细微的声音,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山脊,那里生长着很多说不出名字的野生植物,山里的植物总是生长得没有秩序,一丛连着一丛,上面缠绕着藤蔓,藤蔓上开了几朵粉紫色的豁口花,颜色格外地鲜艳明丽,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采撷。

然后她真的探身过去,伸手掐了一朵。

正要直起身时,披在身上的外套的下摆被什么勾住了,低头一看,也不知道是哪里探来的藤蔓的触须竟然卷起缠紧了衣摆一角。

在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世界上很多植物并不是没有知觉没有动作的,就如这种说不出名字的藤蔓的触须,被碰触时,会卷起来,卷成一个圆圈。

用力一扯,便扯下来了。

掐着半个巴掌大的野花,郁龄慢慢地习惯了那隐藏在山林间沙沙的声音,努力让自己不分心,不去想那是什么声音。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成年男子臂粗而青翠的东西缓缓地在山体中蜿蜒爬行,如一条可怖长蛇,所过之处,草木簇动,万兽退避。

等二太爷终于将车子修好时,天色有点儿晚了,整个天地间静悄悄的,不过有二太爷的大嗓门,倒不会让人感觉到寂寞,甚至将这山间的寂静也驱除不少。

郁龄小时候很怕走这条山路,总觉得这山中过于寂静,会有什么妖魔鬼怪的东西,说不定一个不注意,就有一个鬼啊怪啊之类的跳出来,啊呜一口将她吃了。每当这时候,她都会紧紧地跟在妈妈身边,抓着妈妈的衣服不放,然后被妈妈一边嘲笑她的胆子小一边抱着她走。

现在她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胆小了,特别是在城市生活久了,反而想念小山村里的单纯和野趣,也相信这个科技世界没有妖魔鬼怪之类的东西,可是如果让她自己独自一人走山路,心里还是有点儿毛毛的。

坐在驴车上,郁龄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路及远处安静的山峰。

她总觉得好像有一道视线在默默地看着她,让她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