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衡芜自己说,侯府其实也在秘密准备逃难的事情,看来有远见的人还是不少的。

不过苏梓萱并不关心这些事情,玲珑待在宫里闲的发慌又叫人来请苏梓萱进宫,这孩子自制力强的让苏梓萱怜惜,从来没有提过一个字关于苏梓萱容貌和面纱的事情,苏梓萱也是真心喜欢她。

按照苏梓萱的记忆,叛乱也就是这几日,但确切的日子她却记不得,苏梓萱不敢冒险,叫茂哥请假在家,连课也不去上:“你跟着我去,在宫外的马车上候着,等我从宫里出来带你去街上选把好剑。”

这半年茂哥一下子长大了很多,即便不喜欢这差事,但对苏梓萱却不愿意说不:“也行,我带上书本在马车里等姐姐。”

苏梓萱欣慰的点头:“知道勤学就是好事。”

苏梓萱的青色马车渐渐走远,陈婉茹看了一旁的陈妙凡一眼:“大哥心中有气,就一直憋着,难道还不敢收拾这个丑女?”

康其柯用苏梓萱挑动了陈婉茹的神经,陈婉茹如今看苏梓萱更多了几分莫名的仇恨,陈妙凡一直厌恶苏梓萱,本就有仇,虽然苏梓萱得势他不敢轻易动手,但陈婉茹挑拨几句他就来了火气。

“妹妹就在家等着吧,等到了明天保准有好消息传出。”

陈婉茹这才抿嘴一笑:“我就知道哥哥最行!”

花架上深深浅浅的蔷薇开的热闹,玲珑坐在秋千架上像个迷失人间的精灵,她咯咯的笑着朝苏梓萱道:“姐姐也来试试,很好玩的!”

小时候她没少从秋千上掉下来,到了这年纪对秋千就只剩下美好的回忆了,苏梓萱坐在亭子里翻了一下烤肉:“你玩吧,肉快烤好了!”

玲珑听得肉好了,嚷嚷着让宫女们拉住了秋千,她轻巧的从上头跳了下来,欢快的跑了过来:“姑姑说羊肉怀孕的人也能吃,咱们给母后也送些吧!”

自上次十五的赏灯宴之后没多久秦皇后就怀孕了,听说皇上极其宝贝,这把年纪又有了孩子让老皇帝精神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据苏梓萱知道,孕妇还是要少吃烧烤的,玲珑已经叫宫女捡了两块好一些的肉装了盘子,就要亲自送过去,苏梓萱只得也跟着:“我也一起去吧。”

皇后才刚刚起床,站在外头都能听见里面的训斥声:“......这都是些什么破玩意,也敢拿出来给本宫吃!要是在哪这些破烂糊弄本宫,明天本宫就剁了你们的狗头!”

苏梓萱无语望天,明明是个美人,怎么就会是这种说话口气,叫苏梓萱一下子就想到了康昱那个狐狸精,长了一张狐狸脸,说起话来就是这气势,粗糙的好像市井中人。

玲珑蹦蹦跳跳的跑了进去,皇后才收敛起自己的脸色,但语气也说不上好:“又做什么来了?”

玲珑见怪不怪,笑嘻嘻道:“我给母后送些羊肉过来,母后尝尝。”

宫女将羊肉往前一送,一阵风将那肉香送进了秦皇后的鼻子里,秦皇后呕的一声将刚刚吃下去的那点可怜的早膳都吐了出来,玲珑一下子就呆在了原地。

宫人们吓得又是打水侍候又是捶背,秦皇后才慢慢缓了过来,转头就要呵斥玲珑,苏梓萱下意识的往前挡了一下:“都是臣女的错。”

秦皇后当然也是知道苏梓萱的,毕竟苏梓萱进宫还是她招进来的,苏梓萱一护着,玲珑又来了精神,躲在苏梓萱身后露出个小脑袋,笑嘻嘻的道:“我也不是故意的,母后多多见谅,下一次我在也不拿羊肉给母后吃了!”

一听见羊肉秦皇后又呕了起来,坤宁宫中一阵鸡飞狗跳,秦皇后连力气都没有了,瘫在榻上朝玲珑挥手:“你还是快点走吧,这几日都不要过来了。”

玲珑眼睛一亮,扯着苏梓萱就要走,外头却传来越发清晰的喧闹声,秦皇后皱起了眉头,外面有宫人跑了进来,惊慌的道:“平王逼宫了!”

“什么?!”

苏梓萱脑袋哄的一声炸开了,平王逼宫这日也就是北魏京都的沦陷日,一个世纪之久的太平盛世过去,迎来了漫长的黑夜。

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必须马上躲起来,宫里不安全了!”玲珑一下子就拽住了苏梓萱的衣袖,作势要和她一起走。

马福拦着道:“姑娘不必焦急,后宫未必就不安全,皇后还有身孕。”

苏梓萱没好气的拂开马福的胳膊,马福一下子就摔倒在了地上,吓的在不敢开口。

“现在时间就是生命,皇后娘娘要是愿意走,我护着,要是不愿意走,那就听天由命!”

秦皇后竟然笑了起来,前所有的欢快明媚:“自然要走!”

苏梓萱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明白秦皇后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她顾不上考虑太多,扯着玲珑就往外跑,茂哥还等在外头,不知道是什么情形,她心里很是担忧。

马福也不敢在耽搁,背起了秦皇后跟上了苏梓萱和玲珑。

玲珑到底年幼,甚至不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只觉得分外高兴:“出去了是不是就再不回来了?外面比宫里有意思多了!”

苏梓萱还记得薛凤君带她出宫的小路,想来那里便是有人也应该比较少,凭她的能耐还是能冲出去的,她顾不上回答玲珑的话,只有扯着她跑的更快一些。

从那小门里出去,不远处一队人马已经在往过赶,有辆马车就停在那里,茂哥忽然钻了出来,苏梓萱差点喜极而泣,后头的秦皇后还没出来,既然决定搭救就不好半途而废,苏梓萱将玲珑和玳瑁交给茂哥又反身跑了回去。

马福到底上了年纪跑了一段就体力不支,苏梓萱顾不上其他,自己背起了秦皇后,秦皇后虽怀了身孕,竟然轻的有些可怜,苏梓萱跑的飞快马福就是一个人还差点跟不上。

赶来的士兵近在眼前,苏梓萱将秦皇后摔进马车里,扯着马福扔了上去自己跳上车辕,一甩鞭子,马车就跑了起来。

不知道是平王的人还是瓦拉的反贼,看见这里有动静,很快就有一小队人马追了过来。

苏梓萱深吸了一口气,朝着马车里挤着的人喊:“都抓牢了!”

驾车这本事苏梓萱为了以防万一,早早的就学过,这会终究是派上了用场。

街道上已经混乱了起来,不知道民众是不是也听到了风声,但愿城门还没有关闭,否则就要跟后面的士兵硬碰硬了,她若是一个怎么都能逃出去,但这么多人又是小的小弱的弱,她就几乎没有胜算了。

她记得瓦拉是从北门进来的,所以选了南门出逃,在说新都建在南京,从这个方向去也是最合适的。

近在眼前的城门已经作势要关闭,苏梓萱深吸了一口气,朝着一旁的马福道:“公公会不会驾车?”

马福连连道:“会的!会的!”

苏梓萱将绳子交给了马福,从马车里抽出了自己的剑,翻身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守门的士兵看见有人提剑冲了过来,也都冲上来迎敌,毕竟正在混乱守卫的士兵有一半被平王抽调走,剩下的人并不多,苏梓萱一剑一人全部打晕在地。

马车里的秦皇后有些怔愣,玲珑笑着直拍手:“姐姐真厉害!”

苏梓萱挡住了关门的人,马车很快冲了出去,一出城门,好像一下子连视野都开阔了起来,秦皇后瘫在马车上粗重的喘气,马福也放慢了速度,茂哥站在车辕上向后看,城门半闭,看不见苏梓萱的身影,他便准备下马车:“停下来,我去找我姐姐!”

马车里忽然传出玳瑁欣喜的声音:“快看,小姐来了!”

这小小的一群人便都忽然雀跃安心了起来,玲珑将大半个身子都从窗户上伸了出去,朝着骑马的苏梓萱挥手,玳瑁看着马上那矫健的身姿喜极而泣,她就知道小姐是最棒的。

苏梓萱笑着朝众人挥手,很快就追了上来:“马福,加快速度,在走远一些才好!”

马福响亮的答应了一声:“好咧!”

只要出了这座城,即便艰苦一些,但至少是自由的活着的!

苏文宇和苏文祥都不在家,外头又传来平王逼宫的消息,苏老太太坐卧不宁,连陈家母子众人也都一起在苏老太太的墨安院,大家沉默着等待但却连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等什么。

天竟然阴沉了起来,好似很快就要下雨。

不知道谁先开的口:“大姐姐和茂哥还在宫里。”

苏梦萱攥紧帕子抑制着心里的惶恐:“要不是大姐姐,茂哥也不至于身处危险。”

苏老太太往常对于孙女们的勾心斗角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此刻实在没有心思听这些相互构陷的话:“行了!”

躲在柳氏怀里的茗哥却一下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天边一道闪电劈亮了天地,很快就传来轰隆隆的雷声,茗哥便吓的连哭都不敢,瑟瑟发抖的躲在柳氏怀里。

有小厮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跪在地上:“瓦拉大军进城了,见人就杀,老太太,快逃吧!”

又是一个惊雷,屋子里的人忽的都慌乱的起身看向了老太太,老太太闭了闭眼,喃喃道:“没想到终究有这么一天,罢了。”老太太看向屋里的众人:“逃吧!”

这 就好像是个讯号,屋子的人都慌乱的冲向了车马房,那里有一些马车是早就备好的,作为出逃所用,连粮食都准备了不少,哪些下人跟着,哪些下人自己逃命这本就 是私底下说好的,只是这样的情景下谁又能分得清,能抢到一些就是一些,能活命就活下来,大雨瓢泼,将众人淋的像落汤鸡一般,但此刻谁也不会去计较这些。

柳氏抱着茗哥带着苏梦萱上了马车,范姨娘找不到可坐的马车呆呆的立在原地,苏熙萱一把掀开马车帘将范姨娘推了进去,自己也挤了进去,苏梦萱厌恶的道:“谁准你们上这辆马车的?!”

苏熙萱只朝外头的车夫喊了一声:“快走,跟上老太太的马车!”马车跑动了起来,苏熙萱才看了一眼苏梦萱:“都到了生死关头了,姐姐还说这些是不是显得有些可笑?”

马车里湿哒哒的,又阴又冷,苏熙萱的目光就同着阴冷粘腻的天气一般,让人厌恶却又有几丝畏惧。

柳氏挡住了苏梦萱:“不要争执了。”

苏梦萱看了一眼柳氏这才转过了头,马车里安静下来,街道上的声音才清晰了起来。

苏梦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一起走上街道,大雨冲刷着一切,摔倒在地上的孩子,撕扯着争抢的男子,尖锐的哭叫的妇人,好似人性所有悲哀丑陋的一面都在此刻展现了出来,让她觉得好像是站在惊涛骇浪的海上,下一刻就会被淹没。

也只有到了此刻,她才清晰的意识到乱世来了而她自己又是何等的渺小......

第31章

雨幕织成了天地间最大的网,让所有人都无从逃脱,宫殿的深处阴冷又昏暗,孝帝坐在龙椅上好似都睡了过去。

平王笑着说话,带着俯视天地的气势:“父皇,您上了年纪这样劳心劳力的活已经不适合您做,还是交给儿子来吧,您就安安心心的做个太上皇,安享晚年岂不美哉!”

孝帝不闻不问,天边的闪电只照的出他半边的脸颊。

平王冷哼了一声:“只要您将王位传给我,那就什么都好说,否则别怪儿子翻脸无情!”

孝帝还是一声不吭,平王看了一眼操手站着的黄仁德,黄仁德只一挥手,两个内侍弯腰小跑向了孝帝,尖细的声音即便放的在轻也很清晰:“皇上,皇上该退位了。”

还是黄仁德手上的人懂事会办事,平王笑的很满意。

天边一道闪电伴随着一声炸雷,孝帝从椅子上倒在地上,面色青白,七窍流血,平王瞪大了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一死那他就成了弑父叛贼,天下读书人先不答应,他的皇位又怎么能坐的稳当?!

侍卫慌张的跑了进来:“王爷!不好了!瓦拉反贼进城了,已经逼近皇宫!”

平王觉得手脚冰凉,慌张的去看黄仁德,昏暗的光线他也看的清黄仁德的脸上不容错过的惊愕和讶异。

连黄仁德都措手不及,他又有什么办法,他烦躁的扯住黄仁德:“这下怎么办?我们怎么办?我可不想死在这!”

黄仁德又垂下了眸:“逃吧,逃出去或者有一线生机!”

薛凤君披着斗篷,站在白马寺的高塔上眺望,整个京都尽收眼底,荣静的声音压抑又沉闷:“今日早上玲珑公主招了苏小姐进宫陪伴......”

薛凤君将个茶碗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胡闹!”

茶碗的碎渣溅到了荣静身上,荣静也不敢退上半步:“成王殿下让人去探听苏小姐的消息,在说苏小姐功夫了得,应当不会有事,当务之急还是围剿瓦拉大军,斩杀反贼平王和奸臣黄仁德。”

成王不让薛凤君出白马寺,还是怕薛凤君会乱跑,这个紧要关头成王不敢出任差池。

有侍卫欣喜的跑了进来:“世子爷,苏姑娘的消息查出来了!早在平王殿下逼宫之时苏姑娘就带着皇后还有玲珑公主逃出了京都,正好走的是南门,跟瓦拉大军进城的北门相距甚远,应该没有大碍,王爷已经叫人去找苏小姐了,找到就带到安全的地方,世子爷完全不用担心!”

薛凤君紧绷的身体霎时松懈了下来,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才转身平静的吩咐荣静:“去跟王爷说,瓦拉大军来势汹汹,暂时咱们还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要做足了样子,师出有名就好,宏图大业,不急于一时。”

荣静忙应了一声,只要主子愿意里正事,就说明心绪是宁静的,刚刚他可确实被吓了一跳,还从未见过主子这样发火。

大雨磅礴,乡间的路也不好走,到了傍晚也没走出多远,一马车的人都饥肠辘辘,尤其是秦皇后还有身孕,受不得这样的苦。

苏梓萱叫马车停在了破庙前。

他们走的这个方向上也有不少难民,只是雨下的大,暂时又没有什么危机所以大多数人都停留在了原地,此刻这破庙里到没有什么路人。

马福尽忠职守背着秦皇后下来,玳瑁扶着玲珑,茂哥同苏梓萱一起捡柴火,火石也是早就准备好的,轻打了两下就闪出了动人的火光,苏梓萱利索的燃起了篝火,便连破庙也温馨了起来。

苏梓萱想招呼秦皇后往跟前坐一坐,张了张嘴到不知道怎么称呼,秦皇后淡淡的道:“秦华。”

苏梓萱一笑:“秦华你身子不好往这边坐坐,这里暖和,马福快扶着秦华过来。”

到底也是皇后,苏梓萱叫起皇后名字可丝毫都没有忌讳,秦华到一笑,就着马福的手坐到了火堆跟前,玲珑像个小尾巴一般跟着苏梓萱:“姐姐真厉害,什么都懂,连火也会生!”

茂哥于荣有焉:“那是当然。”

玲珑一皱鼻子:“可你就不会!”

茂哥也不生气,好脾气的道:“我不是正在学吗,往后慢慢的也就会了,到时候一定比我姐姐也厉害!”

玲珑兴致勃勃的道:“那我也跟着学!”

不论是怎样的艰苦,有孩子就总有欢声笑语,连苏梓萱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为了掩人耳目,她马车下面有个暗箱,早早的准备了不少不容易坏的饼子和粮食,省着点够吃上好几天的,苏梓萱叫玳瑁取了些饼子和番薯。

用发钗串了饼子在火堆上烤,连烧烤的调料都有,一面烤一面刷在饼子上,将番薯埋在火堆下,玳瑁不知道从哪拿出来的豆子也埋在了火下,玲珑新奇的不行也闹着要烤,苏梓萱就叫茂哥教。

秦华笑着道:“你到是准备的齐全。”

“这种事情是早就有预料的,早有准备不是应该的么?”

可是未免也显的太悠闲了些,到像是出来玩的一般,这些话秦华只是心里想想,苏梓萱已经将先烤好的饼子递给了她:“本来给你吃烤的东西不好,但流亡在外,先填饱肚子在说。”

她跟苏梓萱算不上多熟悉,只是不陌生而已,苏梓萱却这样照顾她,秦华垂下眸抚摸着肚子:“有的吃已经感激不尽,哪里好在挑剔。”

苏梓萱笑了笑又拿起个饼子接着烤:“说不定你待在宫里比现在更安逸些。”

秦华到笑了:“我宁愿在外面挨饿受冻。”

苏梓萱一怔,一旁的玲珑咋呼着喊起来:“你们闻闻,可真香!一定是番薯熟了,茂哥弟弟,快取出来呀!”

玲珑比茂哥大了两岁,这才多大一会就自来熟使唤上了。

茂哥嗅了嗅:“别急,还得在等一会。”

虽然吃的简陋些,却趣味盎然,吃了饼子又吃了热乎乎的烤番薯,临睡前还有几颗烤豆子吃,玲珑欣喜的道:“还是外面有意思!”好似一点都没有觉察出流亡之苦。

夜里除过玲珑和秦皇后大家轮流守夜,苏梓萱夜里乘着出去方便,将妙境里牛肉取出了一些放在了马车里,秦皇后有身孕,茂哥正在长身体,总是吃饼子毕竟不好。

轮到苏梓萱在马车里守着,她自己进妙境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布衣,舒舒爽爽吃了几个果子,不出妙境外面的动静也听的清楚,所以说起来,她到更愿意守夜。

幸而一夜无事,早起就苏梓萱的精神最好,天也放晴,道路好走了不少,苏梓萱照旧骑马,马福驾车,茂哥坐在车辕上,玳瑁陪着秦皇后和玲珑坐在马车里。

玲珑便是坐在马车里也不安分,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马车朝着苏梓萱说话:“姐姐,要不你也教教我骑马吧,这样等我学会了,咱们两就能换着来,老是骑在马背上肯定也不舒服,骑一会坐一会才好!”

苏梓萱笑看了她一眼:“你想骑马就直接说么,不过就算你直接说了,我也不会同意的,不要白费力气了,乖乖坐在马车里!”

玲珑一下垮了脸,赶车的马福笑着道:“还是苏姑娘有法子。”

玲珑朝马福没好气的做了个鬼脸,不甘愿的坐回了马车里。

以前老是孕吐的秦华,如今也一下子结实了起来,不吐不孕,连精神都格外好,所以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也或者她肚子里的孩子知道世道艰难,不敢在胡闹了。

路上的流民很快多了起来,苏梓萱便不再叫秦华和玲珑露脸,她们穿都是宫装,如今世道太乱人性的恶劣也被无限的放大,还是要防着有人生出歹心。

晌午的时候她用一碗小米换了两件农家的粗布衣裳,那户人家姓李,夫妻两带了个三岁的小男孩,家里本就贫穷,没有多少粮食,还不到收获的时候,所以粮食就格外珍贵,听说苏梓萱要换高兴的不行。

大 家停下来休息,换了衣裳的秦华和玲珑才敢出来,又吃的是烤饼子和番薯,苏梓萱悄悄给一人分了些牛肉,秦华和茂哥的更多一些,那三岁的小男孩便可怜兮兮的看 着,苏梓萱心一软将自己的饼子掰了一半塞给了小男孩,小孩子一下子眉开眼笑,李大嫂叫了一声毛蛋,小男孩欢天喜地的跑了回去,献宝似的递给他娘亲。

“你到是善良。”

苏梓萱也听不出秦华这话是夸奖还是讽刺,不过她并不在意:“不过求的是心安理得。”

秦华抿了抿嘴:“那对我呢?”

苏梓萱笑看着她:“你说呢?”

听说瓦拉大军一直进了后宫,流言不一,不过下场终究不会好,若不是苏梓萱相救,她这会结局也好不到哪里去。

秦华低着头,轻轻的道:“谢谢你!”谢谢你的善良。

玲 珑对人家的独轮车感兴趣的不行,非要去推,李大嫂拗不过只好给她,玲珑人小力气弱,没两下就直接翻了车,苏梓萱无语望天,叫茂哥过去帮忙,玲珑就欢快的跑 出跟毛蛋玩,竟然分外默契,等苏梓萱喊着要上路了,玲珑才躲在茂哥的身后畏畏缩缩的走了过来,又推茂哥,茂哥只好开口:“姐姐,玲珑也不是有意的,她就是 好奇而已,你别怪她了。”

弟弟有生以来可能是第一次为非亲非故的女子说话,苏梓萱不想太不近人情,板着脸将玲珑看的瑟缩着垂下了头,才淡淡的道:“既然茂哥这样说了,那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不过,下不为例!”

玲珑欢呼着跳了起来:“我就说茂哥弟弟最仗义了!”

夸的茂哥都红了脸。

秦华也笑着摇头:“你还有这样的恶趣味。”

苏梓萱笑指着秦华:“果真还是皇后娘娘懂我哟!”两人相视一笑!

第32章

这几日天气炎热,路上越发的费水,苏梓萱跟玳瑁将水壶灌满又用河水洗了脸才上了岸,朝休息的地方走去,不远处停着不少人,有好几个人围住了苏梓萱的马车,看样子不是寻常人家,苏梓萱一怔,快走了起来。

“......没想到在这碰上了大少爷,老太太差点哭瞎了眼,这下好了,终于找见了!”

苏侯府的总管王秋躬身说话。

依旧一身炫目红衣,像个移动闪光灯的康昱冷冷的看着秦华和玲珑:“......虽然不是特地来找你们的,不过既然碰上了,那我就一并带回去好了。”

他这幅吊样,苏梓萱都有扇巴掌的冲动,秦华抚摸着肚子冷笑了一声:“别以为我就稀罕你来接我们,你要是不乐意,有多远滚多远!”

便是撞上苏侯府的不快都被这两人的对话冲散了不少,要不是这身份悬殊,苏梓萱一定会卖力撮合康昱和秦华的,叫康昱这小子往后也尝尝搓衣板的滋味!

玲珑和茂哥看见苏梓萱一左一右迎了上来叫了一声姐姐。

苏梓萱点了点头。

康昱一胳膊就将想挤上来的王秋撞出去老远,自己走上前眯着眼高抬着下巴看着苏梓萱:“我说,有人叫我来找你,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别以为我是情愿的,这种差事还不如上前线杀敌来的痛快,本王时间有限,你自己快点!”

苏梓萱抬了抬脚,康昱吓了一跳,往后跳出很大一截:“君子动口不动手!”

苏梓萱冷哼:“谁说我是君子了?”

康昱又要开口,苏梓萱很不耐烦:“闭嘴!在吵我在踹你一脚!”

想他堂堂混世魔王,为什么在这就让两个女的呼来喝去,他颜面何从?康昱觉得心里很不舒坦,不过实在拳脚不行,又不敢轻举妄动,他便冷着一张脸站着,只想着下次在叫他找什么苏梓萱,他必定在不做!

王秋见苏梓萱看了过来,捂着胸口上前,看来康昱刚才撞的不轻:“老太太叫大小姐和大少爷回去,跟着自己家里人有个照应总是好的,大小姐和大少爷漂泊在外,毕竟也让外人看笑话。”

康昱不依,叫喊道:“苏梓萱可要跟着我走!”

王秋弯着腰很是恭敬:“即便世道乱了,但礼仪纲常还在,大小姐一个未嫁之身,跟着外男也不符合常理。”

老太太的意思,苏梓萱受成王看重,留着苏梓萱在,关键时候也能保命,茂哥是苏家的骨血,自然更应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