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凌霜华虚脱道。

“好像是。”柳湘君小心翼翼地放下一只手,发现琴声确实停了,这才舒了口气。

随后,两人一起扭头,盯着顾星霜不放。

“我错了…”顾星霜弱弱地说道。

秦绾依旧淡定地取下塞耳朵的布团丢在一边,脸色丝毫不变。

“表嫂,你听过表哥弹琴?”白荷问道。

“…”秦绾沉默了一下,一声干咳,“人无完人,是不是?”

好吧,这话说得有道理,摄政王也不是神仙,不可能样样皆能…有道理个鬼啊!不会弹琴和弹出这样的魔音来绝对是两回事好吗?而明知道自己的琴几乎能杀人了还面不改色地弹,那简直是谋杀!

“好了。”秦绾起身,盈盈一笑。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贺晚书赞叹道。

“嗯嗯,只有花中之王的牡丹才配得上秦姐姐!”柳湘君点头。

世人都嫌牡丹富丽堂皇太过艳俗,可一身白衣住在竹林里就算是高雅吗?大俗和大雅原本就是一线之差,随时可以跨越,根本不是两个极端。

“好了,把盖头拿过来。”司碧涵道。

然后…众人都茫然了。那套华丽的嫁衣里,盖头放在哪里了?

院子里,李暄同样面不改色地起身,把琴还给秦姝,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完全不觉得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好事。

凌子霄又不禁目瞪口呆。

因为,出来的不是盖着红盖头,被侍女牵出来的新娘子——

秦绾一身华丽的嫁衣,头戴凤冠,却没有盖上盖头,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自己走了出来。

“走吧。”李暄毫无意外之色,微笑着伸出手。

“嗯。”秦绾走上前,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掌心,十指相扣。

眼见一对新人就这般并肩往外走去,众人都有些傻眼,一时连跟上去都忘了。

“你们就这么出去?”就连一向自诩了解李暄的萧无痕都不禁多问了一句。

“本王的紫曦又不是见不得人。”李暄不在意道。

按照礼仪,新人要拜别父母,由兄弟背出门,送上花轿,然而,这场婚礼着实让宾客大开眼界了。

大长公主可不敢受李暄的礼,辈分上实在太尴尬,反正她也不是秦绾的亲生母亲,所以,高堂的位置坐了两个男人虽然有点诡异,但大家也默认了。可不盖盖头的新娘子,这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当然,背出门也用不上秦枫,因为新娘子不仅是自己走出门的,而且…门外根本就连花轿都没有!

凌子霄终于明白了李暄之前为什么说“其实差不多”,还真是差不多啊!

李暄骑赤焰,秦绾骑的当然是白云,一对新人并辔同行,坦然得过分!

前来围观的百姓顿时哗然。

骑马游街的新郎官见多了,骑马游街的新娘子——千古第一遭!

不是没有一些酸儒骂着伤风败俗气得浑身发抖,但那些人很快就被混迹在百姓中的暗卫悄悄带走,连身边看热闹的百姓都没注意到。

不过,大部分的百姓倒是很高兴,他们不懂那么多礼仪规矩的,淳朴的百姓其实最多的是来看个热闹的,只看到一顶轿子和看见凤冠霞帔骑马游街的美丽新娘,哪个热闹好看根本不用想嘛。

禁军好不容易才重新将狂热的百姓拦在街道两边,以免冲撞了队伍,不过,李暄也是有意识地放慢了速度,几乎绕着京城转了一大圈,才踩着吉时的尾巴到了摄政王府。

百姓更加满足,跟着队伍一直簇拥在王府门前,连附近屋子的屋顶上都站满了人。

两人一起下马,牵手走上台阶,却在王府大门口停了下来。

“嗯?”秦绾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他。

李暄浅浅一笑,一挥手,示意安静。

鼓乐声停了下来,连围观的百姓都渐渐静了下来。

“在圣山的时候,我说过一次,不过现在,这句话,我想再说一次。”李暄看着她,缓缓地开口,“我,李暄,今生得秦紫曦为妻,一生一世,仅有一人,生死相随。”

他这句话用上了一丝内力,传得很广,相信不用到明天,就能举城皆知。

“我一直知道。”秦绾低眉一笑,又凑过去,用只有他一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道,“不然,弄死你。”

“好。”李暄紧了紧她的手,也不管听到他这句话后别人的反应,拉了秦绾进门。

好一会儿,鼓乐声才姗姗来迟。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然后,没有了。

送入洞房?连盖头都没有的新娘子,坐在洞房里干什么?于是,满堂宾客看见摄政王大大方方带着王妃一起出来敬酒的时候,早就麻木了。

只有在王府外头探头探脑的几个御史怒发冲冠。

这是谁安排的婚礼?礼部?内务府?必须参他!狠狠地参!

☆、第二十二章 洞房花烛

李暄脸上的表情虽然是淡然的,但稍稍亲近些的人都能感觉得出来,他的心情很好。

所以,面对一杯杯的敬酒,他几乎是酒到杯干,来者不拒。就算一开始众人还碍于身份不敢太过分,可总有几个不怕死的人存在。

比如说,感觉被抢了姐姐不甘心的陆臻。

比如说,被压迫许久不得翻身很有继续被压迫趋势的龚岚。

再比如说,一直想看李暄好戏的萧大公子。

有人带头,再加上毕竟是喜宴,眼见摄政王也没有怪罪的模样,酒一喝多,胆子也就放开了。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明明大家敬酒都是一起敬的,李暄喝了多少,秦绾自然也喝了多少,可李暄的酒量如何众人虽然也不太清楚,但毕竟是个大男人,这点酒还不至于醉,但平素最多只尝尝果酒的王妃,陪着喝了那么多酒,竟然也脸不红气不喘、一副恍若无事的模样,也太惊悚了吧!

王妃武功好、心计好、连酒量都一样好?要不要这么逆天!

“你没事吧?”李暄都忍不住找了个空档问了一句。

“我有什么事?”秦绾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不记得你这么能喝。”李暄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他记得,欧阳慧…似乎酒量并不好,他当初记住了那个女子,还是因为她跟着李钰,明明一口酒都没喝,却被李钰杯子里的酒气熏得满脸通红眼神迷茫。还是说,酒量和身体有关,却和灵魂无关?

“不会喝酒,还不会作弊吗?”秦绾看他的目光更加诡异。

今天来的客人,就是每人一杯,也能醉死一个酒鬼好吗?何况她这个正常人。就算换了个壳子,酒量也没好到哪里去,顶多从以前的闻香倒变成现在的一壶倒。

“苏青崖?”李暄无语。

秦绾左右看看,见没人往这边看,顺手将一颗小药丸丢进他的酒杯里。

药丸遇酒便化,瞬间不留一丝痕迹。

李暄一口饮尽,却不禁楞了一下。

他喝的应该是…酒吧?明明还有浓烈的酒香,可味道却和白水一样寡淡,甚至原本身体的三分酒意也被一股从胃里涌起的清凉之意冲了个七零八落,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摄政王,请。”又是一个大臣端着酒壶走过来。

李暄不动声色地微微点头,任他给自己倒满酒杯,果然,同一个壶里倒出来的酒,依旧再怎么喝酒都只能喝出水的味道。

“你故意的?”送走了那大臣,李暄的语气有些危险。

“苏青崖说,进洞房的时候再给你解酒,我已经提前给了。”秦绾偷笑。

李暄无语,目光在大厅中转了一圈,果然,秦绾的那些亲朋好友,这时候乖乖坐在席上的,也只有注定要进入仕途的沈醉疏、顾宁、陆臻三人,其他人早就离席了,像是孟寒,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只是托蝶衣送了贺礼过来。

“说起来,我一直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秦绾沉吟道。

“哪里不对劲?”李暄目光一凛。

“太…顺利了吧?”秦绾想了想,才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太顺利?”李暄一怔,不禁啼笑皆非。太顺利算是什么不对劲,这是婚礼,顺利才是正常的,难道非要像是江涟漪和秦珍那样出点毛病才算正常不成。

“你不觉得,有个人一直没出现吗?”秦绾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看他。

“…”李暄扶额。

好吧,他确实给忘了。

从昨日的晒妆开始,唐少陵居然一直没有出现!他死赖着不肯回鸣剑山庄,总不至于连妹妹的婚礼都不参加?就算这个兄妹关系无法宣之与众,可明面上他也是江辙的外甥,可以算是秦绾的表哥的。

本来,唐少陵就算今天跑出来说要抢亲,他也不是干不出来,可这么安分,反而让人觉得很诡异,该不会在准备酝酿什么大招吧!

“算了,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李暄宽慰道。

“我一点儿也不喜欢闹洞房!”秦绾认真道。

“呵呵。”李暄忍不住笑起来,“一会儿把阵眼开起来,谁想来闹洞房的,全部让他们去桃林里过夜。”

“好。”秦绾笑得眉眼弯弯。

然而,被他们讨论的唐少陵也很委屈,不是他不想拍飞那只想叼走他刚认回来的宝贝妹妹的狼,只不过很悲催的…他根本动不了!

“我说了,明天就给你解药。”苏青崖淡淡地道。

唐少陵不答…也对,他根本有口难开,只能用眼睛瞪死他。

这会儿,他们所处的位置是摄政王府的屋顶,正对着大厅,能清楚看见李暄和秦绾的模样。

唐少陵被迫躺在屋顶上,这个角度却只能听,看…只看得到满天星辰。

苏青崖拿着一壶酒坐在他身边的瓦片上,屈起一条腿,姿态潇洒,身边还摆着一叠桂花糕。

唐少陵动了动嘴唇,更加怨念了,这麻药真厉害,居然连嘴唇都动弹不得,可是,他只想说,就算不让他说话,他宁愿吃哑药!被这样全身麻木地放置了两天,他已经快要饿死了好不好?

或许是唐少陵一直盯着自己的嘴…不,盯着自己咬的桂花糕,苏青崖歪了歪头,终于想起了自己好像忘记喂食的事,犹豫了一下,手指在他鼻子下一抹。

没一会儿,唐少陵就感觉体内的药力似乎消退了一点,虽然只有一点点,但至少可以动动嘴皮子了。

然而,没等他说话,苏青崖捏起一块桂花糕,直接将他的嘴堵得严严实实。

“呜呜…”唐少陵被噎得两眼翻白,好不容易痛苦地咽下了糕点,刚想骂人,第二块桂花糕继续堵了上来。

杀人啦!

绾绾快来救救你哥!

唐少陵真是欲哭无泪。抢亲…他真的就是想想,也没打算真做,顶多,就为难一下那个男人,这不是每个爱护妹妹的哥哥都会做的事情嘛,怎么轮到他这里就要受到这样的对待!

不过,就算只相隔不到十几米,可秦绾显然没有心灵相通到接到他的求救。

“你素行不良。”苏青崖仿佛看出了他的郁闷,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唐少陵欲哭无泪,所以,他就是那个被“莫须有”罪名冤死了的倒霉鬼吗?

“其实我也挺不甘心的。”苏青崖忽然又叹了口气。

唐少陵闻言,不禁一愣,要不是他听苏青崖亲口说过对欧阳慧没那方面的意思,而苏青崖绝不是会在这种事上说谎的人,这话的意思可就多了去了。

“想什么呢。”苏青崖斜睨了他一眼,一声嗤笑,随即又道,“不过,谁叫她就是喜欢姓李的呢。”

“好吧,至少李暄比李钰可靠多了。”唐少陵终于咽下嘴里的桂花糕,赶紧说道。

“无所谓,哪天她要是不喜欢了,大不了我帮她毒死他。”苏青崖冷冷地道。

“苏神医果然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好人。”唐少陵赔笑。

“我没这么伟大。”苏青崖翻了个白眼,看了他一眼,一脸嫌弃道,“不过,要是为她插你两刀,本公子倒是挺愿意干的。”

唐少陵被他的眼光看得一头冷汗,干笑道:“有话好说…”

说真的,你已经插我不止两刀了,我的心都被捅成筛子了!

“喜宴快结束了,我们也该走了。”苏青崖说着,把空了的酒壶和碟子留在屋顶上,一手抓起还动弹不得的唐少陵,施展轻功离去。

摄政王府普通的门卫自然是发现不了他们的,而隐藏在暗中的暗卫却知道苏青崖的身份,顶多事后通报一句,却不会出手拦截。

下面,李暄和秦绾并没有中途离席,而是一直将最后一拨客人全部送走,这才相视一笑。

“王爷,王妃,时候不早了,这边交给下人就好。”李少游笑眯眯地走过来。

他比李暄年长十来岁,一直半友半仆,相伴近十年,眼看着当初稚嫩的少年以一己之力扛起了宁王府的未来,磕磕绊绊的前进,如今却也终于成家立业了。

“好,有劳总管了。”李暄点点头,拉着秦绾走了。

虽然有了苏青崖的解酒药,可就算喝的是水,喝这么多也不太好受。

新房自然是桃林中的主院,只是没有什么喜娘说着“早生贵子”之类的吉祥话,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

新房里烧着明亮的龙凤蜡烛,窗纱上贴着喜字,床上铺开精致的大红鸳鸯被,桌上摆着几样清淡的小菜和两碗碧粳米粥,还热气腾腾的。

“虽然没有味道,可喝下去的毕竟是酒,吃点东西垫垫吧。”秦绾笑道。

“嗯,最后一杯。”李暄拿起精致的银壶,倒了两杯酒。

秦绾一笑,拿起一杯,与他双臂交错,双双一饮而尽。

“吃点东西吧。”李暄干咳了一声,莫名有些心虚。

秦绾坐下来,一时也觉得有点尴尬。

明明相处了这么久,可是…终究和从前有点儿不一样了吧?

两人默默无声地吃了宵夜,直到放下筷子,同时一抬头,猝不及防之下,眼神撞了个正着,都不禁一愣,随即,“噗嗤”一声,一起笑了出来,随即,那层淡淡的尴尬顿时烟消云散。

何必想这么多呢,成不成亲,都是这个人,从未改变,不是吗?

想通了,秦绾反而落落大方地起身,摘下头上沉重的发饰,一边哀叹:“脖子都压得酸了,我还只是戴这么一天,从前看见周贵妃一直这么盛装打扮的,真是看着就累。”

“你喜欢的话,怎么打扮都可以。”李暄走过去,也没叫外面的侍女,亲自动手帮忙。

“你会不会?”秦绾一脸的怀疑。

连个女人都没有过的摄政王…会梳头吗?

“不会梳,至少会拆。”李暄很淡定。

好在,虽然手法有些生疏,但却很仔细,并没有扯到她的头发。

精致的发辫一缕缕散开,披散肩头。

李暄去打了热水进来,绞了丝帕,一点点擦净她脸上的妆容,露出一张素颜,这才满意道:“紫曦还是这样最好看。”

“正好,我也这么觉得。”秦绾笑道。

脱下华丽的锦袍嫁衣,李暄顺手一拉,将人搂进怀里:“终于娶到你了。”

秦绾一声轻笑,干脆伸出双臂勾着他的脖子,任由他将自己抱到床上。

三千青丝散落,身下是鸳鸯合卺的图案,一切水到渠成。

新婚第二天,大清早醒过来,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的妻子拿着一把剪刀是什么感觉?

至少李暄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许久才道:“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秦绾只穿了肚兜坐在床上,杯子滑落到腰际,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只是脸色还带着明显的心虚,看到他醒过来,就想把剪刀藏起来。

李暄揉了揉额头,伸手将她拉回被窝里,不满道:“还早。”

“不早。”秦绾没好气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没有公婆等你敬茶,也没有小妾等着给你请安,账册钥匙去年就交给你了。”李暄指出道。

所以,整个摄政王府里就他们俩最大,起床也没有急事要处理。

“要练功。”秦绾哼哼两声。

“你还能练?”李暄沉默了一下才道。

“讨厌!”秦绾一个翻身压到他身上,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嘶——”两人同时抽了口冷气。

秦绾压根儿没用力咬人,倒是不疼,可是两人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纠缠在了一起,被她的动作扯到了头皮。

“所以,你是要剪头发?”李暄叹了口气,拈起他们纠结在一起的一缕头发,也不禁无语了。

昨晚睡着的时候还好好的,他自问睡姿不错,到底要怎么样的动作才能让头发打结成这个模样?绝对不可能!

“结发嘛…”秦绾干咳了一声。

说起来,还不是因为这个男人害她全身都痛,睡不着觉,躺着无聊才拿头发玩,一不小心就打成死结解不开了,然后她也困了,就这么睡着了——好吧,解不开才好,结发结发,解开了不吉利。

李暄一手抓着那一缕发丝,一手摸索过去拿过剪刀,很干脆地将那一缕发丝剪了下来。

“是我的。”秦绾拿了个空,不悦道。

“我的。”李暄很淡定地丢开剪刀,顺手将那“结发”塞进了枕头下面压着。

秦绾噘了噘嘴,眼珠子一转,一把揪住了他的发尾,运指如刀,“唰”的一下又割下一缕发丝来。

李暄无言,所以说,大清早的为什么要拿剪刀这种既惊悚又无用的东西?

秦绾又从自己头发上取了一缕,很有兴致地将两股头发编在了一起,一边道:“回头做个香囊,装起来当平安符。”

“两个。”李暄纠正。

秦绾转头瞪他。

李暄笑笑,手一揽,将她抱过来。

“给你绣个小猪。”秦绾把脸闷在他胸口低笑。

“你敢绣,我就敢戴。”李暄平静道。

“算了,我还嫌丢脸…”秦绾无奈。

所以说,要脸的总是斗不过不要脸的。

又在床上磨蹭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懒懒地起床。

李暄不喜欢用侍女,从前伺候他起居的是扫墨,后来扫墨被丢进了暗卫营,又换了两个小厮,不过现在有了王妃,显然没有让小厮进来的道理。

荆蓝和蝶衣端了梳洗用具和早餐进来,一个摆桌子,一个给秦绾梳妆。

“今天有事吗?”秦绾随口问道。

“没有,不过三天后就要上朝。”李暄顿了一下才道。

“知道了。”秦绾点点头,没有意外。

虽然说,大婚后应该有几天休沐,可李暄是摄政王,目前又是特殊时期,根本不容许他甩手不干,就算推掉了大部分的公务,至少十五的大朝会肯定是要到的。

“一会儿,让王府的人过来拜见一下新主子就行了。”李暄又道。

“行,我带过来的人也要安排一下。”秦绾道。

李暄低头在她耳后亲了一下,微笑着出门去了。

干燥的唇轻轻地擦过依旧敏感的肌肤,秦绾下意识地抖了抖,随即恼羞成怒地抓起一把桃木梳砸了过去。

“呯!”木梳直接把门框的木头砸出一个坑来。

“小姐,用梳子还不如把顾小姐送的东西拿出来呢。”荆蓝偷笑。

“今天开始就带在身上。”秦绾摸了摸被亲到的耳后,却觉得那热度一直蔓延到了脸颊上,不由得叹了口气。

不就是亲一下吗?怎么觉得比昨天晚上还羞耻呢!

“看小姐的心情不错。”荆蓝看了蝶衣一眼,帮她说了出来。

“嗯…”秦绾摸了摸下巴,却道,“一会儿给我找些丝线和锦缎来。”

“好,小姐要做手工吗?”荆蓝好奇道。

她家小姐,明明不喜欢绣活啊,没道理新婚第一天就想绣花吧,这风格太不对了!

“还有…”秦绾顿了顿才道,“去叫陆臻给我画只猪。”

“啊?”荆蓝和蝶衣对望了一眼,各自傻眼。

什么跟什么啊?

“就这样。”秦绾点点头。

打理好妆容,随意吃了点点心,她知道李暄是去处理昨天婚礼的后续,便也叫人把王府的所有下人都集中起来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