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柳欣翎对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些奇怪,觉得这不符合某些急脾气的世子爷的做法。

楚啸天心里叹息,面上却笑起来,“娘子,现在天气好,你到院子里去走走了好了,外头人多,外一一些不懂事的冲撞了你可不好。你瞧,你现在肚子里可是有两个小家伙,咱们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柳欣翎也明白这个理儿,想了想,很快便将出门踏青的念头熄了。比起一般的女人来,她太理智了,虽然心蠢蠢欲动,恨得不仗着孕妇的身份脑袋短路去做些傻事儿——反正也有人担当着,但理智很快压抑住了那些蠢念头。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她比平常的女子更安份更能宅得住的原因。

楚啸天见她这般乖巧的模样,心里有些发软,小心地将她拥进怀里。

十月怀胎的日子其实挺辛苦的,特别是她现在的肚子太大了,比只怀了一个孩子的女人更辛苦,其中的艰辛不是常人能想像的。特别是晚上的时候,不是尿急,就是脚抽筋,有时生生痛醒时,再也睡不着了。

或许,她到现在还能保持着平常心,大概是怀孕的过程中,一直有这个男人陪着吧。偶尔的时候,她会想着,若是这个男人没有在身边,她会变成怎么样?若是这男人没有对自己始终如一,自己又会变成怎么样?大概,会很无助吧。或者,会很彷徨害怕吧。

幸好,他一直在。

幸好,他一直没有变。

有时候,晚上被憋醒起夜时,她已经尽量放轻动作了,这个男人还是惊醒过来。甚至她腿抽筋时,她才稍稍一动,他的大手已经摸上她的腿熟练地按摩起来。说不感动是骗人的,莫说这个习惯三妻四妾的社会,就是一夫一妻制的现代,也没有男人肯为女人做到这程度吧。

有时候,她也会想,为何他要做到这程度呢?作为一个男人,他所作所为,已经超越了男人所能做的了。后来有一次晚上,她又因为腿抽筋醒来,在他为她按摩时,忍不住问了出来。

那时他很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奇怪自己为何会问这种傻问题,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我娘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别胡思乱想,你怀孕那么辛苦,我自然要对你好些。”

这么平常的一句话,也不是什么甜言蜜语,就让她轻易地被感动了。

或许,这也是他最真实的心意吧。因为体贴她怀孕辛苦,所以他想对她好。

大概是对她没能出门去散散心有些愧疚,所以楚啸天极尽所能地开始讨好她,衣食住行方面更细致了,甚至让戏子进府来给她唱戏逗她开怀。由于楚啸天是被贬至江南,府里自然是没有戏班子的,要听曲儿,都是到外头叫戏子进府来。

很快到了清明节,虽然不能回京去扫墓,不过府里设了案台红烛供奉先人。

大抵是过节,等到了晚上,楚啸天和季渊徐两人破例饮起了酒。自从她怀孕后,也不知道楚啸天是怎么想的,府里头禁了酒,只要他和季渊徐不喝,自然也没有人敢违抗主子的命令。

见他们兴致高,柳欣翎吩咐厨子给他们做了些下酒菜,便回到房里。她受不了那股酒味,不过难得见他们有兴致,她自然也不会提出反对意见。

夜色越发的深时,柳欣翎刚在墨珠的帮忙下沐浴出来,想到厅里的那两个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忙让丫环去瞧瞧,顺便将醒酒汤送过去。

墨珠给她擦干头发,看了眼她的肚子,说道:“小姐,世子很希望你肚子里的小主子是一男一女,奴婢看,应该也会是一男一女的龙凤胎。”

“为什么这么说?”柳欣翎并不介意是孩子的性别,这方面压力不大。可是,听楚啸天叨念多了,心里也开始期盼孩子也是一男一女,不忍让他失望。

“因为柳府里的大小姐和大少爷也是双生啊。小姐,您是夫人的女儿,奴婢想,您应该也会像夫人一样第一胎是龙凤胎的。柳家的几位小姐里,奴婢觉得就属小姐您最像夫人了,应该在这方面也会像的。”墨珠说得很轻巧。

“我可不能像我娘一样生那么多。”柳欣翎翻了个白眼,想到自家的兄弟姐妹,不觉头皮发麻。

墨珠抿嘴笑了下,觉得这事真不好说。

刚将头发擦干时,外头响起了咣当的声音,然后伴随着一系列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人踢倒了。

柳欣翎扶着腰起身,正让丫环去看看时,却见沉着一张俊脸的男人走了进来,绿衣畏畏缩缩地跟在后头,一脸苍白。

“娘子…”楚啸天看到她,神色不由得有些松怔。

“怎么了?”柳欣翎走近他,一股子酒味扑鼻而来,忍不住后退几步,赶紧将他赶去洗澡,不然不给抱。

楚啸天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酒味,见她躲得老远,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实在是可爱得不行,不由得有些恶作剧地欺上前,捉着她在她脸上盖了几个口水印后,方满足地去耳房沐浴了。

等他离开后,柳欣翎让墨珠扶着她坐到床上,看着仍是脸色苍白的绿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绿衣瞅了眼通向耳房的小门,小声地说道:“小姐,刚才世子爷回来的时候,似乎有些醉了,海棠她…想要去扶世子,不过被世子踹了一脚,跌到了院子里的花丛中,受了些伤。然后世子吩咐管事嬷嬷,明天将海棠谴送出府,不准她出现在府里。”

柳欣翎蹙起眉头,楚啸天是脾气不好,但只要下人不去惹他,做好自己的本份事,他一般不会对谁发脾气的。所以,她觉得定然是海棠做了什么罢。

果然,绿衣看了她一眼,又吞吞吐吐地说道:“小姐,其实是海棠想趁世子喝醉勾引世子,所以才会让世子发作她。只是,海棠是王妃身边的人,世子这样做…”绿衣有些担忧地看着她,生怕主子会因为海棠的事情被王妃责骂。

柳欣翎眸色暗沉,抿着嘴没有说话。

一时间,室内安静得近乎诡异。

半晌,柳欣翎方道:“就按世子说的办吧。”

“小姐…”墨珠和绿衣都不觉看向她,见她神色平静,便也不再多言。

柳欣翎又问了外头有没有东西被坏脾气的男人踢坏了,知道有一张柜子被踢倒,桌上的茶几都碎了后,只能无奈地让人去收拾好。

楚啸天沐浴出来的时候,酒意已经去了几分了,看到她坐在床上发呆,笑了笑,也窝了过去直接将她搂到怀里。

等她发完呆后,见到某位世子爷已经在解她的衣服了时,不觉满脸黑线,赶紧将某颗埋在她胸前啃的头颅抬起。

“醉了?”柳欣翎挑眉问道。

楚啸天就着她双手的力道,凑近她的脸,张开嘴巴朝她哈气,“没有,我漱了好几次口了,没酒味。”不过,因为喝了酒,身体的反应比起平时还要容易受挑逗,单单是抱着她绵软的身体,嗅着她身上清幽的体香,就忍不住起了了。

柳欣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以为没有酒味就可能胡来了么?

楚啸天自然不会胡来,如今她的月份大了,他也不敢胡来。只是男人的身体到底还年轻,又容易冲动,这种时候,只能劳动到五指姑娘了——自然,是劳动她的五指姑娘。

两人窝在床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暧昧的气息,还有男人轻浅的喘息声。

她趴在男人怀里,脸上浮现薄薄的红晕,小手被一只大手捉着一起套着某个巨物,做着机械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等男人终于发泄出来,她的额角已经泌出了汗,空气中的味道越发的重了,让她都起了些反应,脸上的红晕深了几分。过了会儿,他抽来干净的帕子将她柔软的手擦干净,捧着她红通通的脸蛋,给了她一个很温暖的吻。

“你刚才怎么生气了?”她倚在他怀里,有些明知故问。

楚啸天自然不会知晓女人的小心眼,摸着她的发,声音低沉,“嗯哼,一个认不清自己身份的贱人,还敢往本世子身上凑,没打死…”她现在是孕妇,太过血腥的话不能说,率硬生生转了话题:“反正,不关你的事,你不用为她费神。”

听到他的话,她心里有些高兴,将脸蛋越发的往他怀里钻,免得被他看到自己弯起的唇角。

她很满意他的表现,他曾说过,她会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女人,他不会碰除她以外的女人。或许,她那时还不相信,现在,却信了。

他真的做到了,如何不让她高兴?

第91章

进入四月份,天气变得热起来。

南方的暮春时节,并不显得温和,有时候给人的感觉是一种湿热,扑面而来的水气着实让这些习惯了北方干热的气候的人越发的难受。

随着肚子越发的大时,她的身体变得很笨重,甚至走路的时候,时刻都得让人揣扶着。而楚啸天也下了死命令,她的身旁绝对不能离了人。至此,使得王府里的所有丫环下人都有些战战兢兢地伺候着已经八个多月身子的世子妃,甚至有些丫环看到她肚子那么大,会不由得露出担忧的眼神来。

这种眼神多了,再迟钝的人也会有所感觉,这让她感觉很糟糕。

柳欣翎觉得她最近的脾气有些暴躁,无论做什么事都显得心浮气躁,甚至是夜里睡觉时更是辗转反侧,使得同床共枕的男人也跟着没有睡好。有时候看到男人眼下的黑眼圈,她心里会浮现一种愧疚,那种愧疚感,多了,变成了一种对未来的浮躁绝望。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情,这让她觉得自己可能患上产前忧郁症了。

产前忧郁症又该怎么缓解呢?她没有经验,身旁也没有亲近的长辈给她建议,让她越发的难过。

幸好,她一天中发呆的时间比较多,发呆的时候,她的脑袋处于一种完全空白的状态,看起来双眼有些呆滞,没有空胡思乱想什么。但发完呆后,心情又会开始陷入浮躁中。

而她的绝望,还有一种对未来的不确定。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素质比普通女人还要弱几分,这样的身体,却孕育着两个孩子,真的能平安生下来么?她知道以这时代的医术而言,女人生产就像从鬼门关里转了一圈,更遑论是一胎两个,危险更是难以估量。

这让她心头越发的害怕,这种情绪一直难以缓解。短短的几天,就让她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又迅速消瘦下去,整个人都显得憔悴了。

楚啸天是第一个发现她异样的人,然后看到她莫名的开始消瘦憔悴,使得他心情也开始暴躁起来,无奈之下,只能又去折腾季渊徐和所有伺候的丫环嬷嬷。可是,嬷嬷们虽然有照顾孕妇的经验,但每个孕妇的情况都不一样,世子妃又是个内敛安静的,她们实在是无法知道她到底为了什么而将自己折腾这样啊。

这种绝望的心情,直到怀孕快九个月的时候,睡到半夜的时候,她突然从恶梦中惊醒,发出短促的尖叫。

浑身冷汗涔涔,止不住地发抖。

她竟然梦见自己生产了,然后难产,最后接生嬷嬷声嘶力竭地尖叫着问她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翎儿乖,那是梦,不真实的啊。”

一双有力的手将她颤抖的身体拥入一具温暖的怀抱,男人沙哑的声音轻轻柔柔地在她耳畔说着,柔软的唇蹭着她的脸颊,用袖子将她额间的汗珠温柔地擦试干净。

为了她,粗鲁又暴脾气的男人学会了什么是温柔,学会了怎么去照顾一个女人。虽然学习的过程并不算困难,但要做到如此仔细的地步,还是有些考验男人的恒心和毅力,可是他几个月如一地坚持下来了。成果是霏然的,从她越发地依赖他的举动可以看出来。

涣散的双瞳终于看清了拥胞她的男人后,感受着他柔软的安慰,突然心里觉得非常委屈,忍不住搂着他的脖子呜呜地哭起来,那压抑而低泣的声音,成功地让男人吓得手足无措。

他从来没有见到她这么失态地哭过,成功地将他吓住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翎儿乖,不哭啊…”楚啸天扶着她因为怀孕而粗得没了形状的腰,赶紧哄着,心里也暗暗烦恼。他发现,孕妇太乖了,也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他没法看出她近来在怕什么,每次问了她也不会回答…

楚啸天哄了一阵,发现埋在他肩窝里哭泣的声音小了些,终于松了口气。也顾不得她的眼泪鼻涕都抹在了他的衣服上,在她哭到打嗝时,赶紧探手去拿了条干净的毛巾过来给她擦脸。

室内点着一盏小灯,为的是方便她频繁地起夜时能看清楚路,这也让他很容易看到她发红的眼角,越发的心疼。

楚啸天避开她高耸的肚子,小心地揽着她的腰肢让她靠在怀里,见她蜷缩着身体窝在他怀里,不由得微笑起来。想到她哭了一阵,怕她会脱水,手探到床前的柜台上摸到微凉的茶壶,不由蹙起眉。

“翎儿乖,我去给你拿杯温水过来好不好?”他柔声哄着,不想给她喝凉开水。所以只能到外间去让丫环将温着的水端进来。

“嗝…不、不要…嗝…”她边打嗝边摇头,紧紧地靠着他,仿佛他是自己的救命稻草,不肯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楚啸天摸摸她的脸,有些无奈,只能端过柜台上的凉开水倒了一杯,然后自己含了一口,待水在嘴里含温了,方抬起她的下巴哺给她。

密长的眼睫上还挂着水珠,轻轻地颤动着,仿佛蝴蝶的翅膀在雨中颤动。她眨着眼睛,机械地咽下男人哺喂过来的水,直到男人以这种方式将一杯水全部哺喂进她哭得干涩的喉咙里。喝完一杯水后,她打嗝的频率变得小了,但仍是小声地打着嗝,让他的心随着那小小的声音揪成了一团。

哭了一场,又有他的安慰,她的心情没有了先前那般的压抑,但也觉得累了,眼睛半眯着,打着哈欠。

“翎儿,睡吧。”他亲亲她光洁的额头,温和地说。

她仰起脸看他一会儿,温驯地点点头,又将脑袋拱到他怀里,双手搭在他脖子上交握着,一副信赖万分的模样。

楚啸天叹了口气,心知她现在神智并不清醒,才会做出这副依赖的模样。虽然这让他很高兴,但也有些慌乱。他可能知道她为何会如此心浮气躁了,他只想着不让丫环嬷嬷在她面前说生产的凶险,但却不知道她其实会胡思乱想。

将被她的眼泪弄湿的睡衣脱下,也没有心情下床去拿件新的穿上,就这么裸着上身,他抱着她侧躺下,自她身后将她搂到怀里,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高耸的肚子,柔声道:“翎儿,季渊徐正在研究一种让孕妇顺产的药,一切都会没事的,你和孩子都会好好的…”

闻言,她身体一震,揪住她搭在肚子上的手,小声地问:“真的么?”

“嗯,季渊徐说过再过段时间就能弄出来了,所以你要好好的,一定会将孩子平安地生出来。”

夜深人静,男人磁性的声音非常性感,一遍一遍地安抚她害怕的心。听到他的话,她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或许,季渊徐创造过太多的奇迹,让她不由自主地相信季渊徐的能力。

楚啸天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肚子直到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知道她终于睡着了,让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几分。

怀里的女子,在最初见面时,他就知道,她会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存在。他无法想像,若是生命中没有她,他会变得怎么样?大概,还是曾经那副没有目杯没有希望的纨绔子弟一样的人吧。

所以,他怎么可能会允许出现任何让她遭遇危险的事情?就算是生产,他也不允许发生任何超他允许的意外。

天又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慢慢升到半空中。

柳欣翎醒来的时候,挪动着笨重的身体,习惯性地想往旁边偎去,发现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眨眨有些困意的眼睛,外头的阳光明媚,从敞开的窗户可以看到蓝天白云,还有蓝天下高大的梧桐树。

压抑的心情突然变得晴朗,在这样明媚的日子里,还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墨珠和绿衣听到屋子里的声音,进来的时候,有些惊讶地看到床上坐着的女子难得温和的笑脸,两个丫环互看了一眼,心里松了口气。

世子妃终于恢复正常了。

老实说,她们发觉世子妃陷入某种焦躁状态时,心里着实担心,但她们是下人,主子不吱声,她们只能干着急。幸好,现在看来是恢复了,应该是世子的功劳吧。昨晚是墨珠守夜,自然也听到半夜的时候,房里传来隐约的哭声,让她着实担心了很久,现下看来,他们不需要担心了。

这边某位世子妃终于恢复正常了,另外一边,季渊徐正苦逼地应对着某位世子爷的逼迫。

“渊徐,我要你保证,会让我娘子平安产下孩子!嗯,孩子也要平平安安的!”楚啸天眸色深沉,脸上无一丝笑意。

季渊徐嘴角微抽,有些苦恼地放下捣药的药杵,无奈地说道:“楚兄,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的。就是连我,也作不到绝对的保证。”

楚啸天蹙眉,神色有些阴沉,“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季渊徐敛去脸上的笑容,认真道:“楚兄,你应该也知道,嫂子她…听说自小生过一场重病,后来调理不当,致使她的身体比平常的闺阁女子还要虚弱几分。虽然在她有身孕以来,我已经尽力为她调养了,但她此次是怀了双胎,情况比较凶险。就算我尽量为她考虑好一切,我也…”

楚啸天微微眯起眼睛,没有搭话。

季渊徐苦笑了下,“楚兄,我会尽量的。这些天小金在山里帮我找到一些难得的好药,我会尽量将它们制成药丸,届时对嫂子生产时会有些用处。”

初夏的风从窗台吹进来,窗台上的那株富贵竹摇曳不止。

室内安静了会儿,半晌,男人低哑的声音响起:“渊徐,若是到了那时候…就保大人吧。”

楚啸天扭过头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他想起两年前,秋日的枫树林里初见的情景,还有婚礼上,掀起盖头时,她温婉的笑容…他想了很多,最后停留在昨日她哭泣的泪颜上。

其实,不只她害怕,他也同样怕的,怕她会难产,怕她在生产中发生什么意外而离开他。每当想到这种可能,都会让他止不住的害怕。只是他是男人,不能任自己的情绪呈现在世人面前,更不能让她不安的心再添忧愁。

微微叹了口气,大抵是,越长大,需要承担的事情越多,他已经无法如同少年时期随心所欲地过着自己纨绔子弟的生活,也没法再让自己成为一个只知道仗着权贵欺压人的贵族,不用考虑什么后果,嚣张得没了边。那样的日子仿佛已经很远了,现在想想,或许他该感谢肃王叔当年将他丢去山中历练的举动,才能让他在这种时候,有这般坚忍的心及取舍的迫力。

孩子没了就没了,以后还可以生。

可是,若是她没有了,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柳欣翎了。

所以,他很明白自己的取舍。

良久,季渊徐低声说道:“…楚兄,我知道了。”

到了五月份,她的肚子快九个月大了,腹部高高隆起,晚上睡觉都觉得被压得胸口发闷。

她以前常听老人家说,怀孩子一般是“七活八不活”,虽然有些迷信,但人到了这时候,总会下意识地想避开这忌讳。渡过了危险的八个月后,没有早产的迹象,她心里也松了口气。至少孩子呆在肚子里的月份越足,说明他们越健康。

随着预产期的接近,楚啸天将所有的事情都推了,一整天都陪在她身边。若是实在不能推的工作,他就让人将文件送到府里,然后拿到房里头坐在她对面处理,硬是要她安然地呆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除此之外,刘嬷嬷等有经验的老人也将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妥当了,接生嬷嬷也被安排在隔壁院子里随时待命,产房也根据季渊徐的布置及她的意见弄好,就等着她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出来和大家见面了。

过了重午节后,很快到了五月中旬,在众人的高度紧张中,她终于感觉到了疼痛。

楚啸天就在她对面看着一份文件,习惯性地抬头望她时,很快发现她皱着脸忍痛的模样。

“翎儿,怎么了?”

柳欣翎勉强朝他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说道:“啸天,我可能要生了。”

楚啸天呆了一下,慌忙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将桌旁摆着的一盆兰花不小心扫到了地上,发出了咣当的声响,使得外头守着的丫环马上冲了进来。

“世子妃要生了,你们赶紧去准备!”

楚啸天朝进门来的丫环吼道,然后撑着有些发软的身体过去将蜷缩在长榻上的女子抱起来,深吸了口气,方稳稳地朝准备的产房走去。

很快的,整个王府都被惊动了,连在外头给开阳城百姓义诊的季渊徐也教孙管家扯了回来。

因为他们的世子妃终于要生了。

刘嬷嬷等人很有经验地将乱成一团的丫环们指挥去干事情,等将现场秩序弄得井然后,方发现产房里还有个不应该出现的人还忤在原处没离开呢。

“世子爷,您…”依旧惯例,男人是不准进入产房的,这么个大男人在产房里,让他们行事也不方便啊。

刘嬷嬷准备赶人的话在某位世子爷凶狠的表情中,噎在了喉咙里,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刘嬷嬷觉得女人生孩子,你个大男人来这里添什么乱啊,这不是瞎折腾么?可是,自家世子爷那脾气,她也知道的,若是他不肯的事情,就是皇上来了,他也不会听话。

楚啸天将一干准备赶人的嬷嬷凶住后,便坐在床前握住孕妇的手,焦急地拿着汗巾为她擦汗。

柳欣翎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疼过,疼得她想砸毁屋子里的一切东西。直到一阵温暖的吻落在她眼皮上,吮吻去她的泪水时,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男人担忧的眼睛。

“你…你出去…”她困难地说,将手抽回来。既管真的很疼,但是她的理智还是让自己不能伤害他。她担心自己昏迷之中,不小心伤了这个男人,那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