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因为正在开心之中,没有任何防备,瞬间就倒下了过百名的将士。

那些追兵退而复返了。

他们的弓驽手正凶狠地朝他们乱发箭。

南宫玲珑脸色一沉,转身就想像上一次那样杀到对方的弓驽手身边去,但被寒煜和冷天宇死死地拉住了。

“郡主,我们没有弓箭,不宜和他们硬碰硬。我们的人也太少,就算群主武功盖世,但追兵万万千千的,郡主一人拳难敌四手。我们赶紧撤吧,否则好不容易抢来的粮食又要被他们抢回去了。”冷天宇相劝着,他的脸还是冷冰冰的,语气却有着对南宫玲珑的恭敬。

“他们杀了我那么多人!”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千多名亲兵,对方竟然一下子就杀了她一百多名,她的心就像被人狠狠地拧着一样难受。别说是一百多人了,就算只是一名将士,她也会心痛的。“

她对他们只伤不杀,他们倒好,胡乱放箭,取走她那么多人的性命,她要是不为他们报仇,如何当他们的头,如何回去面对他们的妻子儿女?

南宫玲珑的心善,在现实的面前,正被一步步地吞掉。

对方退而复返还乱敌冷箭,是因为收到了粮仓被抢的消息,一气之下,他们才退而复返,意欲对南宫玲珑等人大开杀戒。皇上下令不准伤害南宫玲珑和寒煜,倒不曾下令过不准伤害他们身边的人。

正主儿不能杀,只能拿配角充戏了。

”如果再不走,我们将会功亏一篑,还会失去更多的将士们!“寒煜也低吼着。

有他在,他绝对不会让她像上次那样不怕死地闯箭雨的。

她性格总是有些冲动,哪怕现在的她变化很大,可是那冲动始终还在。

有时候,退便是进。

看到追兵又放了一阵阵的箭雨,南宫玲珑银牙一咬,命令着:”逃!“

随即她从怀里摸出好几枚烟幕弹,往他们的前方一掷,顿时烟幕弥漫,遮挡了对方的视线。

趁此机会,她带着他的亲兵们推着粮车急急地往远处逃。

云英等人善后。

第 077 章

郊外一座荒庙是南宫玲珑等人的落脚点。

回到荒庙的时候,南宫玲珑脸色青白,很难看。

自己的亲兵本来就不多,一下子就死了一百多个,她的心就像被千百只虫子啃咬了一样。寺庙门前有一棵高大的松树,她走到松树的背后,靠在树身上,默默地在心里自责。

一回来就忙着安排将士们清点粮食的寒煜看到南宫玲珑默默地靠在树身上,便停止了指挥的动作,把指挥权交到了冷天宇的手里。

“先整理好,到了晚上的时候,没有追兵追来,就做一餐饭给将士们吃个饱。明天,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寒煜淡冷地对冷天宇说道。他对冷天宇虽有欣赏之心,但也有防备之心,因为他比冷天啸更大胆,冷天啸对南宫玲珑有好感,但忠于他的冷天啸却在好感初冒头时就狠心地扼断了。而冷天宇没有,他总在无意间就捕捉到冷天宇偷偷地注视南宫玲珑的动作。

要是南宫玲珑发生了什么事,冷天宇紧张担心之情不下于他。

那丫头,以前也是这副模样,怎么不见有那么多人喜欢她?现在还是这副模样,桃花运却大好,让他今天防这个,明天防那个的,偏偏现在是多事之秋,她又不肯在这个时候嫁给他。

“嗯。”

冷天宇沉冷地应了一声,也看向了躲在树后面自责的南宫玲珑一眼。

寒煜迈开脚步就向南宫玲珑走去。

将士们并没有把粮食从车上搬下来,只是连车一起推到荒庙里去,预防晚上下雨。明天他们还要赶路,这些粮食可是要随军的。

南宫玲珑看着天边的夕阳,快要西沉了,晚霞似血,把半边天空都映照成了红色,就像老天爷在泣血一般,也像她此刻的心。她的心也在泣血。自她从水月宫回来之后,在她的身边,在她的眼前,总是发生死亡,不是她杀人,就是人杀她。

人,需要终有一死,可那些人却不是生老病死的,而是死于非命。他们都很年轻,家里都还有亲人。当初招募他们入伍时,他们的亲人都请求过她,求她一定要让他们的儿子,丈夫平安归家。她虽然不敢保证,却暗记在心。

一路而来,她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兄长,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可她空有一身武艺,却没有保护好他们。如果在会合后,她立即指挥他们离开,或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就不会在顷刻之间就失去了一百多名将士。

每到一次,遇到的官兵都有弓驽手,有弓有箭,有马,有炮,而她的亲兵们,却什么也没有。

红唇紧紧地咬了起来,南宫玲珑决定去抢一些弓箭回来,抢一些马匹回来。她也要训练弓弩手,训练骑兵!

“珑儿。”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紧接着寒煜高大的身影站在了她的身边。他理解地伸出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肩,温沉地说着:“战争,都要经历这些的。别太自责了,那不是你的错。”

扭头,南宫玲珑看向了他,看到他凤眸里全是对她的安抚,她的心一热,还好,有他在身边,让她不至于那么无助。

她以为,她的武功更上一层楼了,她就会变得很强大了。现在她才知道,没有计谋,没有策略,就算你武功天下第一也无法强大起来。

她开始懂了,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强大。

“晚上,我决定潜回轩辕城。”南宫玲珑没有像以往那般向寒煜诉苦,诉痛,而是咬着牙,低低地说着。在说这一句话的时候,她的神情是异常的坚定。

“怎样?”寒煜依旧温声问着,“我陪你一起。”

“我们的将士都没有弓箭,那些大刀长茅怎么是人家的对手?我想潜回去抢点兵器回来。”

冷天宇当初在顶天山上是有一些利器的,但大都是长茅大刀,其他极少,下山的时候,匆匆忙忙,只随手带着大刀长茅下了山。也就是这样,才让他们这么多人中连一弓一箭都没有。

“嗯。”寒煜点点头,没有劝阻她。

伸出大手,他轻轻地拉起了她的小手,把她轻轻地带入怀里,轻拍着她的肩膀,温声说着:“珑儿,我知道你心里很难过,如果想哭的话,哭吧,没有人会笑话你的。”

在他怀里仰起脸,南宫玲珑定定地注视着他,他也低首和她对视着,在他的眼里,南宫玲珑看到了他对自己的包容,对自己的关心。红唇忽然一弯,她竟然扬起了一抹坚强的笑容。“不,我不哭!哭解决不了问题!”

寒煜低低地笑了笑,她,似乎又成熟一点了。

“咻!”的一声响。

寒煜只听得不远处传来带着劲力的风呼声。

他立即搂着南宫玲珑如鬼魅一般闪到了一边去。

一支箭钉在了南宫玲珑刚刚靠着的那棵树身上,箭的尖端插着一块白布绢。

松开南宫玲珑,寒煜一步跨上前,从树身上取下了那支箭,取下白布绢,白布绢上面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黑字:“玲珑,子时十里亭独见!如果违约,后果自负!”

寒煜一看到这一行字,俊脸就有了几分的灰暗。

对方亲热地叫着南宫玲珑的名字,还约南宫玲珑在子时到十里亭去见面,希望南宫玲珑单独前往,如果不与之相见,后果自负!那口吻就好像捉住了南宫玲珑的把柄,正在以之威胁似的。

他把白布绢递给了南宫玲珑,然后灼灼地盯着南宫玲珑,想从南宫玲珑身上得到答案。

她身边除了他,她还有谁?

南宫玲珑接过布绢一看,那字体苍劲有力,哪怕是写在布绢上。一看就知道是个男人写的,但她却不熟悉这个人的字体,对她来说完全是陌生的。

对方叫她玲珑。

是认识她的人。

约她子时在十里亭单独见面?

到底是谁?目的是什么?

南宫玲珑拢起了秀气的眉,在心里猜测着,对方到底是谁。不经意间抬眸,就接收到寒煜那满是酸意的注视,她微愣,随即失笑地说着:“你别这样瞪着我,好像我正在红杏出墙似的。我也不知道是谁,你们大家都习惯叫我珑儿,要不就是郡主,叫我玲珑的人…”南宫玲珑忽然收口。

因为她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人就叫她玲珑的。

而那个人却是她心头大恨。

赵然!

那个前世她爱得一发不可收拾,爱到失去了理智,爱到甘愿自囚于他的王府里,到最后被他害死的赵然。

他不是在京城吗?怎么会来这里?

他被皇上调回京城,实际上就是回京被监视的。

他要是敢离开京城,必定被皇上抓住借口除掉他。皇上的疑心最重,权欲力也最强。早在赵德阳还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忌惮赵德阳的战功显赫了。可是那时候皇上初登帝位,和澜月国的战事又交紧,还有一些小部落趁皇上刚登基想脱离天运皇朝的管治独立为国,他必须倚重赵德阳。再说了赵德阳一直忠心耿耿,为人也直率真诚,不像赵然这般阴险难测。皇上忌惮却不曾有过除掉的念头,赵德阳战死沙场时,皇上还难过了很长时间呢,也因为记住赵德阳的功劳,皇上才准许赵然继承了荣亲王爷之位,却不准赵然完全继承赵德阳的兵权。但赵然仅握十万兵权,在外军中,他的军心还是十足的,那些人都非常拥戴他。

皇上想除掉赵然,明的肯定不行,那样等于是逼着赵家兵谋反。

所以只能等着赵然犯错。

南宫玲珑相信赵然非常明白这些,可他为什么还敢出京,还来了轩辕城。

他约她见面做什么?

她不记得重生后的她和他有什么交情。

见了面,她只是恨不得撕了他。

而他最后面那一句话说得相当的自负。

后果自负!

不见他,有什么后果?

他还用上了违约两个字,她和他有过什么约定了?

真是莫名其妙的家伙!

“寒煜,我猜想,这个人会是赵然。”南宫玲珑看一眼手里的布绢,又看向了寒煜,肯定地说着。

赵然?

寒煜凤眸瞬间变得锐利无比,思索着:“如果是他,他为什么要见你?那口吻,就像和你有约,就像你有什么把柄被他握住似的。”

“不知道。”

南宫玲珑把布绢塞入了袖里,说着:“晚上我让云英等人潜回城里抢些弓箭回来,我去十里亭会会他,如果真是他,我倒想知道他有什么目的。”

南宫玲珑决定子时去会会赵然。

寒煜抿起了唇不说话了。

转身,他迈开大步就向庙里走去,竟然不理南宫玲珑了。

南宫玲珑愣了愣,不明白他怎么忽然之间就不说话了,还像负气一般进庙里去了。

她说错了什么话?还是她得罪了他?

怎么她一下子就遇着两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郡主,我们家王爷吃醋了。”一直站在不远处垂手而立听候吩咐的铁皓看到南宫玲珑不解的样子,连忙上前来点醒南宫玲珑。

吃醋?

寒煜吃谁的醋?

赵然的吗?

她心里对赵然完全就是恨,他乱吃什么飞醋呀。

“我进去看看。”

南宫玲珑丢下一句话,也进荒庙去了。

第 078 章

寒煜进了庙里,就在那张破旧的桌子前坐下了,也不管那凳子干不干净。

他觉得心里又闷又痛。

一想到他的珑儿今天晚上的子时要单独去会赵然,他就很不开心。

他吃醋!

他早就觉得珑儿对赵然有点不寻常,似乎带着敌意,可是赵然却向父皇请求过要珑儿当他的王妃。

不管怎样,赵然都是他的情敌。

他真可怜。

在宫里,自己亲亲的大哥是他的情敌。在宫外,赵然,闻人初都对珑儿虎视眈眈的,就连现在,都还有一个冷天宇。

想好好地独占一下她的心,就这么难吗?

一杯清水递到了他的面前。

“喝杯水,下下闷火。”清脆的声音传来,正是他的珑儿。

“我不渴。”寒煜淡淡地别开了视线。

“真的不渴?”南宫玲珑微弯下腰来,俏丽的脸凑到了他的面前,笑睨着他。看到他俊脸上臭臭的,她很想笑,原来他吃起醋来这般好笑。以往,他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

“不渴。”寒煜依旧语气淡冷。

“那算了,我想冷大哥肯定渴了。”南宫玲珑看到他不想理自己,便站直了身子,故意扯着冷天宇入水,然后一副讪讪的样子,端着水转身就向外面走去。

“我渴!”一听到她要把那碗水端出去给冷天宇喝,他立即霸道地伸手从她的手里抢过了那碗水,三两下就喝了个精光。喝完之后,把碗摆放在桌子上,一抬眸,看到南宫玲珑笑意盈盈地注视着他。

“水我都不给他喝!”寒煜霸道地对说着。

“你们皇家的人,总是这般的霸道。”南宫玲珑失笑,寒煜对冷天宇也太小气了吧,一碗清水都不肯给冷天宇喝。“子时,我还是要去十里亭的。”

不管约她的人是不是赵然,她都要去。

“我陪你去!”寒煜脸色凝重了一分,语气也和缓了。

让她自己去,他真的很不放心。

就算她现在的武功在他之上,可他还是习惯了把她护在自己的臂弯下。十几年了,他一直都在护着,只是她不曾在意过,正视过罢了,在她的眼里,在她的心里,一直都只有寒曜的好。

“我不会有事的。”南宫玲珑瞅着他,上前两步,伸手轻轻地握拉起他的大手。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了,她还是第一次主动握起寒煜的手。“你在这里守着,云英等人回来后,你可以安排和照应。我向你保证,一定不会有事的。如果是赵然,他也不会对我怎样的。”只有她恨赵然,没有赵然恨她。赵然对她的特别,她就看出来了。前生,她痴恋赵然,今生,她是绝对不会重新陷入去的了。不过她倒是想看着赵然为她痴迷的样子,风水轮流转嘛,前生她所受的痛和苦,今生就该轮到赵然和刘妍两个人承受了。

“如果是闻人初呢?”寒煜忽然问着。

闻人初这个人狡猾多端,表面上又忠心耿耿的,他们父子三人暂时都没有办法对付闻人初,甚至猜不出闻人初真正想站到那一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极得皇上的信任。

闻人初没有表露过什么情愫出来,但他可以感受得到。

如果他连情敌都确认不了,将来如何一统河山?

“不会是他!”南宫玲珑肯定地说着,闻人初那个人要是想见她,会直接来,绝对不会飞箭传书。

“你似乎很了解他?”寒煜酸酸地说着。

南宫玲珑在心里直叹,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如此小心眼儿了。

扭头,她看向了庙外面,将士们把粮车推进来后都识趣地退出去了,此刻庙里面只有她和寒煜。

“珑儿…唔…”寒煜忽然全身一僵,凤眸不敢置信地瞪着忽然扳着他的脸,“强吻”他的南宫玲珑。

南宫玲珑主动吻他,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她只给了他机会,其他人都休想。他实在不必老在吃醋,不必在意太多小节的。

不过,她是被这些男人强吻来,强吻去了,真让她抓主动权,她倒显得有点无措了。在寒煜的唇上啃了一遍之后,她就想放开了,谁知道寒煜抢走了主导权,把她压入了他的怀里,托着她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难道她主动,他怎么也要吻个够本才行。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寒煜才满足地移开了唇。南宫玲珑红着脸枕在他的胸膛上,一双小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肢,听着他的心跳,温声说着:“煜,相信我,不用担心,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平安地回到你的身边的,我们还要一起到南方去的。”

发着狠劲地搂紧她,寒煜无言地答应了。

夜很快就到来了。

寒煜希望时间停止不前,那样他的珑儿就不会去见那个神秘的人。

可是,随着夜色的加深,子时还是到来了。

南宫玲珑在亥时末就离开了荒庙往十里亭赶去。

夏天的夜晚,天空上悬挂着皎洁的明月,漆黑的天底因为有明月,而变成了灰黑色,可以清楚地看到被黑色笼罩着的一切。漫天的星斗悬满了天空,让整个夜晚变得特别的迷人。

在离开荒庙之前,寒煜再一次恋恋不舍地吻了一次南宫玲珑,好像南宫玲珑去了十里亭就会被人抢走似的。

最后南宫玲珑一句“等我回来。”才让他放开了手,让她独自前往十里亭。

十里亭距离荒庙,步行需要一个时辰,南宫玲珑一路施展轻功,只有了半个时辰。

月光下的十里亭还像白天一样,安静地伫立于官道边上,亭下安安静静的,只有一道身影站在亭下,背对着亭的入口处。那个人身材高大健壮,着一袭白色的锦衣华服,头上的黑发被一个束花玉冠束着,腰上也系着一条玉带,从背影上看,可以看出他身上流露出来的尊贵气息,但也掩不住那种阴冷如冰的陌生气息。

南宫玲珑到了亭外,对方就知道她来了。

但他依旧背对着南宫玲珑。

在亭下那张石桌上,摆放着四盘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两壶美酒,两只酒杯,两双筷子。那佳肴竟然还冒着烟雾,代表是刚刚才做好的。

环视四周,南宫玲珑又看不到附近有人家,那他的佳肴是在哪里做成的?

“来了?”

对方沉冷地开口,声音有几分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