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不过三日,她竟然已经能够做到与星璨心神相通,这是寻常弟子十几年才能达到的境界!

悲哀,还是怜悯,已经说不清楚。

拥有超群的天赋,对仙门弟子来说向来是无上的幸运,仅仅因为天生煞气,幸运就变成了不幸,此事倘若说出真相,必会让她受到更多猜忌。但凡天下师父,无不以收得资质过人的好徒弟为荣,惟独他洛音凡,只希望他的重儿能愚笨一些。

洛音凡终于忍不住在心底重重叹息。

周围气氛异常,重紫也很奇怪,她本来就对自己方才的发挥没把握,极度忐忑之下,眼睛不由自主望向高台,寻求安慰。

他依旧纹丝不动端坐在那里,可是那目光……

重紫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慌,她哪里知道其中有什么不妥,仔细回想之下还是疑惑,方才明明没出错漏,御剑讲究的不就是迅疾如电行止自如么,师父难道不满意?

被那双大眼睛里的不安刺痛,洛音凡一惊,后悔不已,到底是个孩子,一切并非她的过错,实在不该多想。

恢复镇定,他看着她微微颔首,以示嘉许。

重紫这才放心,喜不自胜。

对面秦珂业已回神,嘴角动了下:“丑丫头,进境这么快。”

重紫终于记起自己是在比试,听出话中夸奖的意思,更加高兴,正要开口认输,迎面蓝光骤起,照得她眼睛一痛,下意识眯起。

来不及反应,冰冷的力量已袭到,同时伴着他的声音——

“仔细接着。”

冷厉的气息如根根利锥,扎入肉体,顺着筋脉游走,全身血脉几乎都被冻结住,重紫只觉眼前一黑,痛得受不住,自星璨上跌落,直直飞出去。

燕真珠吓得惊呼:“虫子!”

几乎是同时,虞度也大喝:“不得胡来!”

众人骇然之际,一道白影早已将半空中坠落的人接在了怀里。

虽说冰摄之术不伤魂魄,可凡人肉身是万万经不起的,幸亏她有半仙之体相护,否则肉身早已毁了。

洛音凡飞快替她解了术法,握住她的手强度些仙气过去,护住她的心神。

秦珂原以为她御剑术这么高明,必定学有所成,故有心一试,只用了两成法力,算准再差的弟子也避得开的,却万万想不到她半点术法都不会,见状大惊,手足无措,匆匆上前查看:“丑丫头!”话刚出口又发现失言,立即停住身形。

怀中人脸色惨白如纸,让洛音凡既惊且怒。

“有师父在,谁能伤到我”,这孩子是如此的信任他,依赖他,心里恐怕早已将他当作了亲人,几年来朝夕相对,他又岂会真无半点感情?亲口承诺保护她,却屡屡让她受伤,万劫那次是意外,这回不是,众目睽睽之下,他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所伤,而不及相救。

发现重紫魂魄尚且完好,洛音凡才略略宽心,随即又浮起前所未有的自责。

他轻声唤:“重儿。”

重紫仍有点恍惚,愣愣地望着他。

试剑会上发生这样的事,虞度与闵云中等也知道事情严重,赶过来询问,行玄上前仔细查看片刻,道:“幸好出手不重,每日一粒血羽丹调养,半个月即可痊愈。”

虞度松了口气,沉下脸:“珂儿,还不过来赔罪!”

秦珂本就记挂着重紫的伤,听行玄这么说,总算放心,垂首道:“是弟子行事卤莽,但凭尊者处置。”

洛音凡淡淡道:“摩云洞领罚。”

此时受罚,必定影响到试剑会,闻灵之远远听着,急忙大声替他辩解:“尊者明查,他其实并不知道……”

洛音凡双眉一皱,侧脸看她。

目光再不似平日柔和,冷冷的,凭空多出一片凌厉之色,看得人心阵阵发凉。

那一眼,让在场所有弟子全都明白过来,原来心目中一直高高在上不食烟火的重华尊者也是护犊的,他对这个“没用的”徒弟,绝非众人想象的那样。

闻灵之噤声,不敢再说。

反倒是秦珂恢复镇定:“晚辈知错,稍后便去摩云洞闵督教处领取责罚,还望尊者快些带她回去医治。”

洛音凡道:“仙门术法,学来并非是为了炫耀,更非争强好胜所用。”

秦珂并不辩解:“晚辈谨记尊者教诲。”

终于又在他怀里,如此温柔的怀抱!还有方才那双眼睛里闪过的明显的惊怒之色!重紫心中五味陈杂,欢喜,难过,不舍……外界发生什么事,她根本没有注意,甚至觉得肉体上的痛苦也算不得什么了,只是闭上眼,将脸贴在他胸前顺滑的黑发上。

以为她是难受,洛音凡转向虞度:“我先带她回紫竹峰。”

虞度颔首:“所幸未铸成大错,改日必让珂儿登门请罪。”

洛音凡不再说什么,抱着重紫转身,驾五彩祥云离去。

目送师徒二人去远,秦珂径直至闵云中跟前,满脸惭愧:“一时失手,险铸大错,求闵督教责罚。”

闵云中皮笑肉不笑:“掌教的意思?”

虞度苦笑:“按规矩便是。”

闻灵之赶过来求情:“师父,论起来也不能全怪他,他并不知道重紫的事,所以失手,谁叫重紫……”

秦珂打断她:“多谢师叔,伤人总是不该,秦珂甘愿领罚。”

闵云中本就对他印象很好,见他有担当,更加喜欢,板着脸衡量,既要顾全洛音凡那边,又要保全他继续参加试剑会,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须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方好。

旁边慕玉微微一笑:“人间有句话叫不知者不罪,秦师侄固然有错,但也情有可原,试剑会当前,往常失手误伤同门的事也很多,罚是该罚,却不必急于一时。”

闵云中闻言点头,正色道:“此番理应重罚,念在你是无心,且试剑会尚未结束,暂且寄下,待试剑会过后,再来摩云洞领。”说完转身回高台,丢下一句:“记得去你洛师叔那边赔个罪。”

秦珂低头谢过,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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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行玄所言,每日一丸血羽丹调养,重紫半个月便痊愈了,等她恢复元气要出去看时,试剑会早已结束,这回的首座弟子之争异常激烈,上场挑战的共有一百四十二名,秦珂连败闵云中手底数名弟子,不出所料输给了慕玉,算是皆大欢喜的结局,据说那也算是近百年试剑会上最精彩的一战。

慕玉稳坐首座弟子之位,闵云中固然有面子,虞度也很满意。新弟子败给前辈没什么不光彩,慕玉入门二十年,秦珂才不过短短五年,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已经难得,堪称南华派后起之秀了。

试剑会刚过,众弟子热情尚未减退,一个重大消息骤然而至。

那些一心向万劫寻仇的人不知通过什么途径,竟然打听到宫可然的行踪,又将躲在冰湖修炼的她拿住,送上昆仑,昆仑掌教玉虚子立即向仙门各派送信,青华宫、长生宫、蜀山门,茅山派等重要人物闻讯,纷纷赶去相助,至于魔尊万劫那边,目前尚无消息。

虞度洛音凡接到信,立即与闵云中行玄商量,逆轮之剑事关重大,须尽快夺回来进行净化,以免遗祸,玉虚子信中的意思,当然还是请洛音凡亲临昆仑,毕竟万劫是魔界最强的魔尊,并非人人都能应付,商议之下,洛音凡决定自己先行出发,随后由秦珂带一干弟子赶过去接应。

彼时重紫已经伤好,洛音凡原不必再挂心,谁知事到临头反而又犹豫起来。

自己一旦离开,紫竹峰便剩了小徒弟一个人,而小徒弟除了御剑,别的术法是半点不会,虞度与闵云中弟子多,断难周全,可巧行玄也要外出,真要有什么意外,叫谁来照应她?让她跟着自己去吧,万一又像上次青华宫那样出事……

洛音凡忍不住苦笑。

清静几百年,无牵无挂,如今居然会为这种事伤神,莫非这就是常说的“天下父母心”?

原以为护她周全,放在身边不出意外,就是最好的结果,然而经过这次试剑会,洛音凡才发现,很多时候,事情远非自己想的那样,身为仙门弟子,没有术法是多么危险。

倘若那日动手的不是秦珂,而是……

结局实难想象。

亲自带大的徒弟,品行究竟如何,洛音凡怎会不清楚,分明是个天性纯善的孩子,拥有惊人的天赋,却受到不公正对待,连身为师父的他也难免偏见,不是信不过,是赌不起,代价是南华,甚至天下苍生,逆轮浩劫至今仍是许多人的噩梦。

可这始终是个孩子,从小受尽欺凌,拜入仙门,却连自保能力也没有,何其无辜?

她仍旧毫无怨言,一如既往地信任他。

这种信任,就连最无情的神仙,也难免生出一丝感动。

悠悠岁月,寂寞修仙生涯,洛音凡早已习惯对什么东西都看得轻了,包括自己的性命,所以养成一种无可无不可的淡然性子,眼里除了苍生,除了六界碑,从未有什么人什么事让他觉得特别重要,但如今这孩子跟着他一场,五年来的陪伴,她真心把他当亲人,让他觉得欠了份人情,再加上身为师父未尽责任的内疚,他已经不能不顾及她的性命,甚至会不知不觉为她的未来担忧,就像这回赴昆仑的事,往常说动身就动身,可眼下他仍在为如何开口告诉她,如何安顿她,如何嘱咐她而发愁。

长长的白色衣摆曳地,洛音凡负手立于庭前四海水畔,身畔弥散的,不知是雾,是烟,还是云。

重紫出门就看见这样一幕场景,呆了半晌,才走过去轻唤:“师父。”

洛音凡点点头,并未转脸看她。

“师父在想什么?”

“为师只是在想,这样做是不是错了。”

一如既往的淡淡的语气,不像是询问,反像是叹息,里头包含了太多东西,惆怅,不安,还有歉意。

重紫刹那间明白过来:“师父说什么,我受伤是意外而已,谁叫我当时只顾发呆呢,要是早说一步,也不至于这样。”她跳到石桥上:“何况我已经全好了。”

这孩子,什么都知道!洛音凡摇头,终于转脸看她:“跳来跳去,总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重紫垂眸笑。

她倒很愿意永远当个小孩子,像当初那样天天缠着师父不放,可现在,她只有受伤,才能换来他的怀抱与亲近了。

长睫低垂,小徒弟分明是在笑,模样竟隐隐叫人心疼,但眼前之事不能再拖,洛音凡移开视线,看着四海水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告诉她:“宫仙子现被拿住,逆轮之剑尚在魔尊万劫手中,务必夺回才好,为师明日便要动身赶往昆仑。”

重紫曾吃过大亏,当然记得魔尊万劫是谁,闻言震惊,忙道:“我也去!”

洛音凡摇头:“你留在南华。”

重紫急了:“我不,我要……”

洛音凡瞟她一眼,皱眉斥道:“不听为师的话么。”

重紫不敢再说,垂首。

意识到话说重了,洛音凡将语气放得柔软些:“此番前去必然危险,你不会术法,且留下来看守紫竹峰,若是无趣,就多出去找……真珠过几日也要跟去的,叫别的师姐师妹上来陪你吧。”

重紫闷闷地“哦”了声。

洛音凡待要再嘱咐,忽然又停下,轻挥广袖。

面前云气散尽,如镜的四海水上现出一幅画面,却是秦珂在紫竹峰下作礼。

“前日卤莽行事,误伤师妹,晚辈甚是不安,已在闵督教处领过责罚,不知师妹伤势如何,特来与尊者和师妹赔罪。”

听说他受罚,重紫后悔不已,这半个月有师父照顾,竟然忘记问他的事,他误伤自己,肯定受罚不轻了:“秦师兄他不是有心的,师父……”

这种时候还能替伤害过自己的人求情,洛音凡听得欣慰,隐去水中画面,颔首道:“自然,这孩子悟性极高,品行端正,将来必有大成,他既诚心来看望你,你且出去见一见吧。”

师父就二十二岁的模样,有没有被别人叫过孩子?重紫歪了脑袋看他,迟迟不动。

洛音凡疑惑,好在他不是爱多问的人,嘱咐:“速去速回,为师还有事要你办。”

“知道了。”

目送他消失在殿门内,重紫更为方才的念头发笑,因怕秦珂久等,匆匆御杖至紫竹峰下,远远的就看见一名白衣青年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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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师兄!”重紫招手。

秦珂上前两步又停住,蹙眉:“你的伤……”

“已经好了,”重紫在他面前落下,赧然,“这事本来跟你无关,我不知道害你受了责罚,闵督教怎么罚你的,重不重?”

秦珂不答反问:“怎会这样?”

重紫莫名:“啊?”

秦珂看着她的眼睛:“真是我师父?”

重紫明白过来,垂首一笑:“是我天生煞气,不适合修术法,其实就算掌教同意,我也不想学的,你尽管笑话我懒吧。”

秦珂沉默半晌,侧过身:“丑丫头。”

重紫正听得莫名,他忽然又开口道:“懒就懒,其实不会术法也无妨,我看尊者他老人家很是护你,何况……还有我们在,怕什么。”

师父真的护着她,连他也这么以为?重紫暗暗高兴:“我听师父说,师兄打败了那么多人,和慕师叔大战七十回合,第一次参加试剑会就能挑战首座弟子的,近百年来,慕师叔是第一个,你是第二个。”

秦珂摇头:“传言而已,慕师叔远胜于我。”

重紫拿星璨敲他:“师兄太谦。”

秦珂倒也面色不改:“并非过谦,我用的八荒剑乃是柄上古神剑,远胜慕师叔的剑,先已在法器上占尽便宜,何况走到四十回合的时候,我就觉得吃力,一场下来,慕师叔却安然无事,可见他的修为远在我之上,只怕还有心让了我几回。”

输得起赢得起,重紫反而更加佩服他,安慰道:“不管怎么说,你比他晚入门十几年,能跟他打已经难得了,连我师父都夸你。”

秦珂意外:“果真?”

重紫认真道:“我骗你做什么,方才他还说你悟性高,将来必有大成。”

秦珂难得一笑:“那是尊者抬举,我原以为伤了你,他老人家必会生气。”

重紫道:“你别胡说,我师父才没那么容易生气,他就是看起来不爱理人,其实脾气比天机尊者还好呢。”

天下徒弟无不崇拜师父,秦珂抿嘴,再看了她两眼,转身就走:“你没事就好,刚痊愈,回去多歇着,我改日再来看你。”

送走他,重紫也惦记着洛音凡的吩咐,急急忙忙御杖奔回重华宫,谁知大殿上空空的不见人影,正在她着急之际,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

“为师在守山狻猊处,速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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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台印

头上翠叶密密层层,地下团团云气荡漾,如同弹扯的棉絮,白衣曳地,洛音凡远远立于两丛紫色竹杆之间,旁边趴着只怪兽,正是守山狻猊。

重紫跑过去:“师父。”

洛音凡侧回身,见状摇头:“总是性急。”

重紫擦擦额头,笑道:“我怕师父等久了。”

洛音凡没说什么,旁边守山狻猊会意,立即站起身,乖乖地走到旁边蹲着,活像只小狗。

他抬起手,手上已多了卷帛书:“为师今日授你一卷灵台印,这是心法,仔细看着。”

重紫意外,连忙摇头:“受伤是意外,我学这些又没用,何况师父知道我天生煞气……”

洛音凡明白她的顾虑:“此乃极天之法中的上层防御术,上古天神所创,学了它,危急时刻便能用来自保或救人,护住心神魂魄,为师只传你这一式,此番外出,你一个人留在紫竹峰上,凡事自己留意些。”

师父是在担心她呢!重紫暗喜,听到那句“救人”,没再反驳。

帛书缓缓上浮,在半空中展开,银光灿灿,上书十行金色小字。

重紫这几年跟着习过字,正努力想要看清,眨眼间那些金色小字忽然活了一般,纷纷脱离书卷朝她飞来,重紫正在莫名,那些字已经一个接一个钻进了她的脑袋里,身体并无任何不适,只是心头一下子变得明朗,所有心法口诀好象都刻进了脑海,熟悉无比,呼之欲出。

洛音凡收了帛书:“为师先使一遍与你看。”

旁边的守山狻猊闻言,立即自地上站起,精神抖擞,前爪伏地作出攻击状,上古神兽果然非同凡响,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想到第一次差点被它误伤,重紫吐吐舌头,往洛音凡身后躲。

洛音凡安然立于原地,只是身上开始散发出柔和的银光,将二人罩住,随着杀气越来越浓烈,逐渐变得明亮。

就在狻猊咆哮着朝二人扑来时,银光刹那间耀眼无比。

洛音凡不慌不忙抬手,猛地变为掌,隔空虚拍。

如同被什么击中,狻猊呜咽着翻滚出去,撞上几丈外的一丛紫竹才停住,半晌爬回来,委屈地伏在地上摇头。

这么厉害!重紫惊喜,伸手摸它的脑袋,同时想起来:“那次我被风魔劫持,师父就是用它救我的。”

洛音凡道:“灵台印,本是借对方之力反击,因此遇强则强,遇弱则弱,遇空则空,若对方无心下手,也就失去效用,是以通常不会误伤人,你且试一次看。”

重紫默默想着心法口诀,照样试了遍。

这回狻猊非但没被弹出去,反而高高昂着脑袋,不屑地冲她哼哼。

洛音凡没有意外,极天之术,本门规矩是得天仙之位方可修炼,小徒弟尚无根基,修习起来必定更加费力:“为师不在的时候,记得多练练,待为师回来,会察考你的功课。”

重紫答应。

洛音凡走了几步,嘱咐道:“须要对方先动杀机,灵台印方能起用,虽说算不得伤人,但若非危急时刻,最好不用,更不能外传。”

“知道。”

“你留在这里,与狻猊多练练。”

见他要走,重紫连忙追上去:“师父。”

洛音凡止步,回身看她。

重紫迟疑了下,道:“师父此番去昆仑,是想从魔尊万劫手上夺回魔剑,我记得师父说过,当年三千仙门弟子就是护送魔剑途中惨死的,救我的那位大哥也可能在中间,我想知道缘故。”

此事曾轰动一时,洛音凡并不瞒她,淡淡道:“十年前逆轮浩劫,魔尊逆轮率魔族攻上南华,我师父,便是你的祖师,在此之前已遭暗算,修为大折,他老人家勉力支撑,险胜逆轮,仍伤重而亡。”

重紫道:“看来魔尊逆轮也没传说的那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