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了那个拿着小斧头要保护她的小静,按照现在的情况说,她分明就是要拿着小斧头想砍死她吧?

安夜没由来的一颤,毛骨悚然。

他们相继沉默了下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打破平静,直到门外突然想起了撞击声。

“咚咚咚!”

门外先是有人敲门,随之传来小静温润的声音,她说:“安夜你们在里面吗?没事了,警察都来了,他们来救我们了,快点出来吧!”

秦珊珊心头一动,欣喜地站了起来,她刚想去开门,却被安夜握住了脚踝。

安夜说:“你觉得可信吗?”

她抿唇,冷静了下来。

此时门外又传来声音了:“安夜,快点出来吧。还有白行编辑,快点出来吧!警察无法推开这扇门,不能救你们。”

安夜低语:“屋内有尸体,小静应该是早就知道的,可她为什么不说?或者是,现在这个尸体是谁的?可能是小静她自己的吗?如果是她自己,那么屋外的又是谁?”

秦珊珊被唬了一跳,她拍拍自己的胸口,企图让心脏停止剧烈的跃动。

安夜:“怕吗,现在还想开门吗?”

“不敢了。”秦珊珊复而坐下来,与他们并排坐在地上。

屋外的敲门声依旧,却无人应和。

很快的,敲门声戛然而止,有什么迅速而猛烈地撞击着门板,将门上的灰尘尽数抖落下来,浮尘满室。

木制的门并不牢固,如果不是有柜子死死压着,就完全能够被惊人的撞击摧毁,土崩瓦解。

外面的人想进来,想进来杀死他们。

门突然被打开一条缝,有手指抠着墙面想要爬进来。

“不好!”白行大喝一声。

他们三人急忙过去用身体压住门,门板一下子往回弹,卡住了那根纤长的手指。

“有有…有手!”秦珊珊惊讶地高喊。

“只管压住,不要管手!”白行命令着。

安夜在最外侧,她用脊背抵住门板,而那手指就在她的右侧,此时弯曲着指节,狰狞地扭动,好似一条寻食的毒蛇。

好恶心。

安夜想吐,她闭上眼睛不去看。外头的撞击也渐渐弱了下来,仿佛没有力气那般,很快的,戛然而止。

那手指还卡在门缝之间,指尖垂地,犹如枯叶凋零了无生气。

安夜松了一口气,她正欲退开,突然被那惨白的手指勾住了头发!

“啊!”她忍不住惨叫一声,屋外的撞击声似被唤醒了那般,又开始了第二轮的攻击!

“安夜!”秦珊珊忍不住大叫,她看着那手指死死攥住安夜的发丝,头皮被扯起一点弧度,仿佛要将皮肉拉破!

“疼!”安夜蹙眉,她伸出手握住那根手指,想要往回拉开,迫使它失去气力。

而就在此时,白行突然从上衣口袋摸出一把匕首,银白的刀刃泛着寒气。他手起刀落,直接将那根手指削了下来!

屋外哀嚎一声,停下了动作。

得救了。

安夜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她无法想象方才惊悚的画面,就好似那只手想要将她拖出门去。

她侧头看了看断裂的手指,突然之间,她察觉了更加可怕的事情。

那手指并未就此失去“生命”,它迅速从血迹中爬起,犹如蛇一般,钻入那具尸体的身内,消失不见了。

安夜看了看秦珊珊的手表,现在是12月25日十点。

被困四小时了。

安夜望着月光下的尸体,低声呢喃:“你究竟是谁?”

那尸体似乎能听懂一般,也极有可能只是安夜的错觉,它…笑了。

“我们该怎么出去?”安夜问。

当务之急是得找到出去的方法,不惜任何代价,甚至是不择手段。

安夜顿了顿说:“但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

“出去真的没有问题吗?”

秦珊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确定出去了,逃出公寓了就能回归正常生活吗?说不定这一切都是幻觉,甚至是平行世界,我们根本逃不出去。”

“就像是鬼打墙。”白行笃定说。

“那该怎么办?”秦珊珊问。

安夜勾起一抹笑意:“平衡,维持这个世界的平衡,我们得打破这个平衡。”

“我听不太懂。”

“我举个例子,就好像遇到鬼打墙,老一辈的人都说可以骂粗话,可以撒尿,就能走出去了对吗?那么就说明,采取这些手段就能从鬼打墙的平行世界回到现实世界,也就是打破了维持鬼打墙的这个平衡。”

“我明白了,那么现在的平衡是什么,得怎么打破?”

安夜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白行说:“先从逃出公寓下手。”

也对,说不定公寓就是一个平衡点,只要逃出这个平衡,那么就能够回到现实世界。

讲来讲去,又绕回来了。

白行用匕首在地面上刻着规划图,他指出两个地方:一个是窗,一个是门。

门是绝对不能走,走窗倒是可以考虑。

他朝窗外看了一下,窗下有个走道,连着左侧的窗户,那边通的应该是客厅。

“我能从这里走到隔壁去。”白行说。

秦珊珊说:“万一那边有家伙埋伏着呢?”

“没别的办法,只能姑且试试看。到时候我去引开他们,听到我的声音就打开门,跑出去,先跑再说。”

安夜担忧地看着白行,干涸的唇抿出了一条白线。

“别担心。”他一笑,如三月暖阳,驱散了阴霾。

“这是打火机,她们怕火。”安夜递给他,随后说:“还有我的外套,你也带上,必要时刻烧了她们。”

“好。”

白行还是一笑,他身姿矫健,手抵窗台一翻就平稳地落到了水泥板上,随之小心翼翼地走到左侧的窗户,又是借助手腕的力量,凌空一翻,就跃了进去。

好险,总算是到了。

安夜与秦珊珊折回门边,她们搬开柜子,听着外头的动静。

果然,有嘶吼与走动声。

片刻,有人传来:“安夜,跑!”

她们拉开门,急忙逃了出去。

走道的深处是白行高举着点燃的扫帚,对着蓄势待发的小静们。

随之,她们似乎察觉到了安夜与秦珊珊,纷纷转过头,露出垂涎的目光。

“不好!”安夜她们拔腿就要跑,可那猛兽的速度更快,虽披着人皮,可速度快得惊人,就像是角逐场上进行狩猎的嗜血猛兽那样,无差别地朝活物发动攻击。

安夜心想:她们究竟是按照什么分辨活人?

她明白了,是血液,是有温度的血液。

安夜用之前的匕首隔开手腕,随之狠狠扬到了她们身上。

她们面面相觑一会儿,犹如失控,突然疯狂地自相残杀!

整个屋子都弥漫着剧烈的**味道,催人作呕。

白行趁机逃了过来,将安夜等人引到了另外一个房间内。

暂时还逃不出去,没有办法。

只是从一个地方逃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而已,还是在这里团团转。

安夜等人搬来重物将门挡上,随后皆坐在地,面面相觑,笑了起来。

这一切,太荒唐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般是09.09更新~

第60章 0058

还能怎么办?

安夜用眼神询问着她身侧的其余二人。

白行垂下眼帘,片刻之后,说:“尝试一下其他方法,总要找到机会出去。”

“现在是哪里?”秦珊珊问。

白行恍若未闻,反倒是望着安夜说:“匕首还在吗?”

“还在。”

安夜递给他,却忘记捂住手上的伤口,一下子血又从干涸的薄痂里渗出来,汇成一条粗粗的红线,落到了地上。

“啧。”白行皱眉,第一次发出这样不满的声音。

他将这房间内的被单扯下一条破布,又翻找到一瓶矿泉水冲洗伤口,之后将其包扎起来。

虽然不太管用,但好歹血迹已经渐渐淡了,这说明伤口已经不像先前那样无法抑制地流血了。

安夜呆愣地回答:“我下次会小心。”

“还有下次?”

“绝对没有下次。”

白行不去管她了,只接过匕首,再刻到木制的地板上。

他说:“这个房间是在厨房的隔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然后在走道的左侧,也就是厨房那个方向就是通往门的位置,我们得想尽办法冲出去,往门的方向跑。”

安夜问:“窗户那里可能像之前那样爬到厨房吗?”

白行起身去看了一下,摇头说:“不行,没有往左侧供人行走的水泥板。”

安夜想到了什么:“等等,你是说右侧有?!”

“嗯。”

她犹如被惊出后脊毛的黑猫那般,一下子炸了起来,急忙往窗户跑。

此时窗户还是大开着,而右侧的窗角突然攀上一只手!

“不好!”

秦珊珊失声尖叫,也一同冲了过去!

“快关窗!”白行命令着,他伸手拉窗,将那只手死死地卡在了窗缝之间。

说时迟那时快,安夜夺过匕首,狠狠插入那手指的骨肉间,那鬼东西吃到了苦头,哀嚎一声松了手跌下楼去。

白行等人得以顺利关上窗户。

安夜抿着唇,望着被清冷的灯光照射,泛起一层薄光的玻璃,忍不住瑟瑟发抖。

“啪!”

“啪!”

“啪啪啪啪啪!”

窗户外突然叠上了无数只苍白的手掌,密密麻麻交叠在一起,数量惊人,密集感让人胃里翻搅,忍不住想吐。

那手指的缝隙之间恍然闪过几道白光,黑雾涌动。

是眼睛,是脸!

小静她们…正在透过手缝盯着他们!

那些黑色的眼瞳犹如泡在福尔马林里保鲜过一般,泛着模糊的潮气,涨的硕大,挤满了整个眼眶。

偶尔还能看见小静的唇,唇角有着殷红的血,她张开嘴,抵在了手背上,做出弑杀的姿态。

她们的眼睛一瞬不瞬,全部盯着安夜!

“好恶心。”秦珊珊回头就一阵干呕。

安夜也忍不住泛着酸水,与白行一起躲到了衣柜后面,躲在她们视线的盲点处。

只要不被盯着,只要不被盯着就好了。

安夜闭上眼,忍不住回想这一切。她总觉得小静好似有思维一般,并不是盲目地进行猎杀。

就好像他们的所作所为都会被对方学习并且知晓,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没错,安夜察觉到了一点古怪的地方。

她原以为小静现在就像是一种没有思维的野兽,仅凭气味与温度来辨识食物。但是不对,就好像刚才白行翻墙出去,她们现在就能学会翻墙进来一样。

她们总是在慢一步模拟着什么,也就是,她们总能学习安夜等人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