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真的很宠季冰。

晚餐散后,叶非墨和温暖在海滩上散步,赏月观星,温暖说,“我看他们感情这么好,可能真的快要结婚,乍一听他要结婚,我还觉得不可能呢,看来这世上除了男人不能生孩子,其他的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这是什么比喻?”

“很形象的比喻啊,你不觉得吗?”温暖反问,“你心里很不高兴吧,因为你觉得墨小白背叛了墨遥,所以你为墨遥觉得不值的。”

“你怎么知道?”

“我是你的解语花,怎么可能不知道。非墨,感情的事情没有值得,也没有对错之分,小白不喜欢墨遥,不是他的错,小白喜欢季冰,也不是他的错,这是他的选择,也是老大的选择。他们的事情复杂,我们也说不好对错,你别摆着脸嘛,这样对着小白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素来就是这个表情。”叶非墨说道,“他也知道,小白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

“非墨,别这样。”温暖说道,“季冰也是一个可怜人,小白喜欢她是小白的自由,就像我喜欢你一样,这么说吧,柳城哥哥的朋友还觉得我和柳城哥哥是一对儿,我应该属于他,和你很不配呢,他们这么想,是帮亲的心里,就如你现在的心理一样,所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非墨脸色阴鸷,“他哪个朋友觉得我们不配?”

温暖,“…”

瞧这这架势,他是准备和别人干架吗?他已经完全模糊了她的焦点,真是悲剧啊,为什么这么喜感呢?温暖摇摇头,忍不住去拧叶非墨的耳朵,“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什么?”

“没听到。”叶非墨别扭地扭过脸去,温暖想,这别扭的性子,她也懒得和他说。

叶非墨躺在海滩上看天上明月群星,“小白真的太潇洒了,有时候真想挖开他的脑袋,看他在想什么?”

温暖一笑,“我觉得小白喜欢季冰是很合理的事情,你不觉得吗?”

“哪儿不合理了?”

“墨家的人都很能干,哪方面都是顶尖的,小白又是家里的老小,哥哥姐姐又把事情都处理得很好了,从小到大,小白一定觉得家里没人需要自己,一个人在一个家庭里若是感觉到不被需要,是很落寞的,你看墨遥吧,他喜欢小白,可小白觉得没了他,墨遥也能一样活得这么好,把黑手党的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一点都不受影响,所以他爱不爱墨遥,他也觉得不重要,他觉得墨遥根本就不需要他。你姑姑和姑父他们就更不用说了,小白看似没心没肺,可也是家庭气氛培养出来的,他一定很缺一种被人需要的感觉。父母,哥哥姐姐都不需要他,黑手党也有哥哥姐姐撑着,他便做什么呢?他会不会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你看季冰多依赖小白,几乎一时都离不开小白,小白也这么宠着她,爱着她,他一定感觉到被人需要的感觉,我很明白这种感觉,就像你那一次在河边胃病发作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你是不需要我的,没了我,你也一样活得那么好,可那一次胃病我才发现,原来叶非墨是这样需要我,没了我,他病发了怎么办,谁来照顾他,我感觉到一种被人需要的幸福感,真的,可能你不知道,从那以后我猜转变了对你的想法。不再把你当成高高在上的神,非墨,小白或许就是缺少了一种被人需要的感觉,所以季冰的出现,填补了他心中的缺憾,成全了他的自尊,他的不满足,所以他爱季冰,宠季冰,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被人需要的感觉么?叶非墨想,似乎是的,知道有一个人需要自己,的确是一种幸福的感觉,金山银山,找不到一个人分享的人,站在顶端的人,很容易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如墨遥,如墨小白,他们的人生已经不缺少什么了,权力富贵都有了,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顶端,被人仰望,却没人能走到心里,家人又如此独立能干,他的确不能感受到墨家到底谁需要他了。

墨小白是一枚开心果,墨家的人都可以恣意开他的玩笑,他从来就不会生气,不管说什么,他都不会,家里有谁不开心,他会第一时间安慰,放低身段,做傻事逗他们开心,哪怕是被当沙包,小白也从没有过怨言。

谁还知道他是一个开心果,墨家的人都被他哄得很开心。

温暖一言点醒梦中人,是不是正是因为墨家没人需要他,墨小白才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享受大家需要自己的感觉,所以一旦亲人谁出了事,他都想办法解决,一旦他们不开心,他都会让他们开心,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

他是墨家老小,家里个个能人,的确没一个人需要他。

墨遥爱他十几年,可他从来没回应,墨遥也没什么变化,小白会不会觉得墨遥的爱让他感觉到压力,却感觉不到墨遥需要他,他爱自己,却竟然不求回报十几年,竟然没一点变化,这会不会让墨小白觉得气馁。

温暖笑问,“你知道当初为什么我不爱杜迪吗?”

叶非墨冷哼一声,“那还不简单,你爱我,心里都是我,怎么可能爱别人。”

温暖一笑,她说道,“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因为诅咒的事情我万念俱灰过,也有人劝我不如和杜迪在一起,可我始终找不到那种感觉,杜迪太稳重了,他从不曾为我吃醋过,也从不曾对我有过要求,也从不曾让我感觉到,他是需要我的,他仿佛是天,高高在上的天,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好了,我只能接受就成,爱情不是这个样子的,在爱里面,你感觉不到对方需要你,这种爱只是一种负担,不会让人心动,所以我不爱杜迪,你却不一样。”

温暖甜甜一笑,如今也不介意和叶非墨说起杜迪,这是她的实话,没什么可瞒着叶非墨的,她笑说道,“爱情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你需要我,我需要你,你爱一个人你要让他感觉到,你是需要他的。”

这样的爱才能开花结果,因为这样的爱,彼此才能感同身受,才能觉得幸福,如果你一直高高在上,把事情都处理好,另外一方只是接受,这样的爱情就在不公平的位置上,又如何得到回应。

“我觉得小白和墨遥就是因为如此,才彼此蹉跎十几年,小白并非无情,可是感觉不到墨遥的需要,墨遥是黑手党老大,把一切事情都处理得很好,甚至把墨小白的也处理好了,处处为小白着想,没错,这是他爱人的方式,却不是小白认同的方式,这样一味地付出,小白是感觉不到的。就像杜迪,他对我再好,再付出多少,我也感觉不到他有一点点需要我,所以没了我,还有别人,有这样的想法是无法得到一份真感情的。”

“你是说老大爱错了方式?”

“嗯,可以这么说,不同的人,感受爱情的方式是不一样的,这要看他的家庭环境,以我对小白的理解,对墨家的理解,我觉得需要感才是小白迫切感受到的,所以啊,这才是他们的问题。”温暖说道,“哎,墨遥偶尔也软弱一次嘛,或许小白就改变想法了。”

叶非墨目光微微一眯…

716(2032字)

墨遥半软弱么?实在想不出来他如何让他软弱起来,这倒是让他有些为难,他倒是想让墨遥软弱一次,或许温暖的法子还真管用。可怎么让墨遥示弱呢,这倒是难了。他这样的男人,是不可能在小白面前露出丝毫软弱的样子来的吧,怕是逼迫了小白。叶非墨说,“你现在说这些怎么和恋爱专家似的,头头是道,怎么感悟出来的?”

温暖一笑,“我啊,专门修了恋爱心理学的课程,那老师是中年人,课说得不错,我觉得她说得特别有道理,恋人之间相处,有时候这个需要和被需要真的很重要,如果我一点都不需要你,什么事情都自己独立完成,什么都不过问你,你会觉得我是一名好妻子吗?”

“不会!”叶非墨斩钉截铁地说,温暖说,“这对就了,男人和女人之间是如此,男人和男人之间也是如此。”

叶非墨若有所思,如果让老大软弱一次,除非是他受伤,可着世上能让他受伤的人是少之又少,叶非墨悲剧地发现,自己在度蜜月,却要愁着别人的事,真是一桩巨大悲剧。

温暖笑说道,“自家兄弟嘛,常有的事,我们度蜜月也没事,不如帮忙出个主意?”

“你有什么好点子?”

温暖神秘一笑,附耳在叶非墨耳边说了一句,叶非墨面色微微一变,“这不成,太冒险了。”

“我从一本书上看来的,我觉得效果还不错的说。”

“冒险。”

“那就算了,我再想想别的点子。”

叶非墨一笑。

墨小白和季冰在酒店楼上欣赏风景,季冰白天累着,躺在墨小白怀里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海风吹得十分舒服,身边有他淡淡的香气萦绕,更让她安心。

墨小白顺着她的长发,柔声笑说,“困了?”

“有点。”季冰嘟哝说,墨小白淡淡说道,“那睡吧,你啊,越来越像猪了。”

“胡说,哪有这么漂亮的猪。”

墨小白哈哈大笑,季冰继续犯困,从他的角度看下去,正好看见叶非墨和温暖往回走,叶非墨在给谁打电话,一手牵着温暖,两人感觉很幸福,浪漫。

他忍不住想起儿时自己顽皮,总是和墨晨和墨遥在海边玩耍的日子,因为受训日子很无聊,所以在海边玩耍的时光就成了他们最珍惜的。

他也曾牵着哥哥们的手在沙滩上走走跑跑…

“小白,困了,我要先睡了,你呢?”季冰的话打断他的回忆,墨小白揉揉她的脸,“你睡吧,我一会再睡。”

季冰嗯了声,回市内休息,墨小白一个人躺着欣赏漫天星光。

手机响了,墨小白心一喜,拿过手机一看,是无双打来的电话,“臭小子,你人在哪儿?”

“姐,我在巴厘岛啊,你去伦敦了吧?”

“我没你这么清闲,去伦敦就留一天就回罗马,对了,老大去华盛顿了,你要是没事就赶紧回去帮衬着,带着女人就乐不思蜀了是不是,自己正经的工作丢一边去了。”

“老大去华盛顿?”墨小白神色一凝,“谈什么事?”

“北美有一个伪钞团有一笔生意想做,问老大有没有兴趣,人正好在华盛顿,老大这几天正好心情不佳就一个人去华盛顿谈这笔生意,他可是一个人都没带,飞机刚起,你没事就回去看看。”无双说道。

“老大一人能搞定了。”墨小白并不上心,这种生意他单枪匹马不知道谈过多少次,没出过什么问题,老大更不会出问题,无双气结,很想揍小白几拳,“小白,别当老大是神,稍微分神就中别人的埋伏,他心情最近不好,我怕出事,妈的,一个季冰就比真老大重要几百倍是不是,你想留在巴厘岛几天啊?老大要是出事,我宰了那个女人。”

无双说着,挂了电话,墨小白怔怔的,十分无辜,北美的伪钞生意一直都是他负责的,接头人背景他也了解,又没对老大恨之入骨,能出什么事啊,这还没说几句,老姐就发飙了,墨小白自己也很无辜。

这都哪跟哪儿的事情啊。

翌日一早,墨小白和季冰说,“季冰,我们该回华盛顿了,我有急事。”

虽然说得漫不经心,可无双的话的确让他有一丝害怕,心情不好的时候谈事情的确不利,虽然老大总是理智,可也怕有万一,华盛顿是他的地盘,没理由他不回去。

季冰不高兴地蹙眉,“我去挪威受冻那么久,好不容易才到巴厘岛几日,正暖和着呢,过几天再走好不好?”

“不成,听话,我们先回去,我有事情要办。”

“又有事情要办,什么事情比我还重要啊。”季冰甩身到一旁坐着,脸色冰冰冷冷的,“我要在巴厘岛多住几日,要不你一个人回去。”

“胡闹。”墨小白说,他怎么可能让季冰一个人在巴厘岛住着,多危险啊。

“我喜欢这里,不想走。”季冰说,她冰冷的身子最喜欢巴厘岛这样暖和的天气,在这里她觉得很舒服,一点都不想离开。墨小白,“你若喜欢,等事情结束了,我再带你来,如今呢,我真的有急事要办,不能留在巴厘岛,我们回去好不好?”

“有什么事情比我重要?”季冰说,墨小白从来不拒绝她的心愿,她想做什么,他都会完成,宠她上了天,第一次这么不顺着她的意。

“没什么比你更重要。”

季冰心中欢喜,“那就留着这里陪着我,三天,我们就留三天好不好?三天后我们就回去,我保证不会耽搁你办事的,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季冰…”

“小白,我难得这么开心,你就应了好不好?”

717(3062字)

小白最终和季冰妥协,愿意再留一天,季冰却不愿意,偏要留三日,墨小白面色一沉,已浮上不悦,季冰一直以为墨小白对她是宠到无法无天的,从不曾忤逆过她的心思,也从不曾对她红脸过,也不曾责骂过她,如今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她,面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季冰心中有一丝彷徨和不安,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似乎真的生气了,怎么办,怎么办?

季冰虽怕墨小白生气,可也实在不愿意离开巴厘岛,于是也闷着不说话,她因为墨小白会哄着她,谁知道墨小白却没哄着她,依然决定明日一早回华盛顿。

季冰委屈极了,一怒便跑出酒店。

墨小白叹息,季冰是任性的,需要人小心仔细呵护着,事事如她的意思,可能和她失去记忆有关系,她心中总是充满忐忑,对这个世界也充满了不信任,深怕这个世界伤害了她,他是她唯一信任和亲密的人,所以季冰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拥有他全部的注意力,不愿意他为旁的事情分心。

哪怕是工作的事,季冰有时候也会闷闷不乐,觉得他冷落了她,墨小白知道,季冰的占有欲是很强的,可他不怪季冰,这一切都是他宠出来的,既然是他宠出来的,就不会把她拉下来。

他在酒店等了一个小时没见季冰回来,心中便着急了,慌忙出门去寻,没一会便在海滩上找到她,她一个人坐在海滩上,卷缩着身子,目光沉滞地看着海面,天地空旷,夜色茫茫,仿佛她被遗弃了。墨小白心中闷疼,无可抑制的怜惜涌上来,慌忙走近,季冰见是他,把头一扭,不理墨小白。

墨小白说,“季冰,不要这样为难我,听话好不好?”

“你凶我。”她控诉说,墨小白摊手,嬉皮笑脸逗她开心,“好,我道歉,我不该惹我的宝贝儿生气,您这是要罚我跪算盘我也认了,就不要气了好不好?”

季冰一哼,不理他,墨小白亲她一口,装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委屈地看着她,说道,“我也很伤心啊,我的宝贝儿这么不体贴我,这让我多伤心啊。”

“我哪有不体贴?”

“那就回华盛顿。”

“我们才刚来两天,一天我都在调时差,是你说要玩一个礼拜的,现在突然说要回去,本来就是你不对,你还怪我,我都愿意说三天就走,不留一个礼拜了,你还说我不体贴。”季冰为自己辩解,她觉得自己够体贴了。

墨小白投降,“好,好,好,你很体贴,是我不对,可季冰啊,我真的有事,不能留在巴厘岛,若不是重要的事情,我也不愿意走,陪你多住几日也没问题,你听话,这一次先回去,等过几个月再来,好不好?”

季冰有些不甘心,可墨小白都这样说了,她也没办法,看墨小白嬉皮笑脸的,她气也消了,“你说明天早上走,我们晚上走行不行,反正也是明天,我想去买东西,今天看中很多玩意没买。”

墨小白权衡一下,点了点头,“好,就晚上走,听你的。”

季冰这才开心起来,便宽宏大量不计较墨小白刚刚的黑脸,墨小白哭笑不得,他陪季冰在海滩上坐一会儿,这才回了酒店,季冰几乎一沾床就睡着了。

翌日,墨小白依照承诺陪着季冰在岛上完晚了一天,买了很多东西,他们和叶非墨、温暖道别后,这才坐飞机回华盛顿。季冰算是心满意足了。

回到华盛顿,已是深夜,派克开车送季冰回她的公寓,墨小白安顿好她后,这才给墨遥打电话,电话没打通,一直没人接听,墨小白开电脑查墨遥的行踪,卫星定位追踪,人在华盛顿政府大楼附近一座大厦旁边,墨小白打电话给云,云告诉他,墨遥这一次是一个人过来华盛顿,身边没带任何人。

墨小白开车去找墨遥,深夜街道人烟稀少,没什么人,墨小白在大厦楼下停了车,却意外地发现,老大已经下来,他松了一口气,人没事就好。

他在车里等墨遥,今天一天都心情不宁,仿佛要出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他陪着季冰几次都差点失去耐心,只想插翅非回华盛顿,就怕老大在华盛顿出事。

如今确定他没事,墨小白悬着的心也放松了。

他应该跟着老大一起来的,不过事情谈妥了,人又平安,他便放心。墨小白闭着眼睛休息几分钟,算着时间睁开眼睛,一眼便看见一帮人从大厦中走出来。

他心中也起了疑惑,这离政府大楼不远,选在这里谈事情,还是谈非法生意,他们胆子倒是真大。

墨遥在一群人中显得鹤立鸡群,虽然带着面具,遮掩了绝世容貌,是所有人熟悉的黑手党教父那张脸,哪怕没原来绝色,也是极为俊美的男人,身材高大,修长,挺拔,穿着西装,外披着一件黑色长风衣,更显得霸气十足,旁边的人都成了陪衬,墨小白唇角不知不觉溢出一丝笑意。

墨遥等人出了大厦,他便和伪钞集团的人道别,他们上了几辆黑色长轿车,便开车离开,墨遥一个人开车过来,正要上车,墨小白打开车门,欢快地挥挥手,“老大!”

墨遥蹙眉,转头便看见墨小白站在路灯旁,容色倾国,脸色带着一贯的笑,那种笑容在他眼里显得很没心没肺,墨遥不想理他,可目光却忍不住跟着他转。

他怎会来了?

两人间隔了十米,车开不过去,墨小白越过小花栏,笑着走向墨遥,墨遥冷冷地看着他,全神贯注,墨小白突然背后有一道冷冽的危险逼近,他还没转头就听到一声细小的声响,仿佛是子弹脱离枪膛的声音,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看见墨遥胸口染了一片红,人软软地倒在车旁。

“哥!”墨小白上前几步,墨遥手按住胸膛,鲜血从他的心脏位置不断涌出,他眼睛睁大,似要说什么,可没来得及说,人便痛昏迷了,“哥,老大,哥…”

墨小白目赤欲裂,目光沉恨地看着他身后那座大厦,隐约似乎看见一道人影一闪而过,转眼就没了踪迹,墨小白来不及想太多,也没时间追踪狙击手,弯腰抱起墨遥,慌忙送往华盛顿黑手党医院。

黑手党在每一座城市都有自己的医院,就是为了方便处理黑手党兄弟的伤,墨遥受了枪伤,若是送到别的医院一定会引起骚动。

车速狂飙到极限,墨小白的手都在发抖,后视镜中映出墨遥没了知觉的脸,如此苍白,胸口的血染红了坐垫,他的眼睛刺痛着,声音卡在喉咙中,涩涩地疼。

车子听到医院,早就有人在外面等着,一送来便马上送到急诊室,墨小白着急得想要进去,却被医生堵在外面,他十分焦急,失去往常的风度,医生也知道轻重,叫人拉来墨小白,几名最好的意思接二连三进了手术室。

“哥…”墨小白心急如焚,手上的血迹把手术室门口染得狼藉,小护士让他去把手洗干净,墨小白看着自己满手鲜血,心脏忍不住颤抖起来。

好多血…

老大流了好多血,又在心脏的位置,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不,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他去洗手的时候,从镜子中看到狼狈的自己,墨小白自责不已,为什么他要晚一天回来,如果今天早上就坐飞机回来,他就能和墨遥一起去,他哥哥就不会出事,墨小白一拳揍向镜子,镜子瞬间爬了裂痕,他的手背也受了伤,鲜血不断溢出,他后悔了,他不该回来这么晚。

他不该回来这么晚。

哥,你一定不要有事,不要有事。

心底最深的恐惧蔓延上来,紧紧地抓住他的心,墨小白几乎透不过气来,只觉得全世界的空气都不翼而飞,他一心就担忧手术室中的墨遥,什么都来不及想。

洗了手,小护士见他手背受伤了,慌忙拉他到一旁,帮他消毒,裹上纱布,并叮嘱他这些天不要碰水,墨小白似乎都没听到,一直在发怔。

手机响了好久,他才接起来,是季冰打来电话,她睡不着,想和他说说话,墨小白此刻却什么都不想说,季冰问,“小白,你出事了吗?怎么不说话?”

墨小白说,“我累了,晚安。”

他挂了电话,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季冰又打来电话,墨小白关了机,他心烦死了。

手术两个小时才宣告结束,墨小白慌忙抓住医生问,“怎么样了?”

医生说,“幸好他的心脏长在右边,所以子弹没伤到要害。虽然保住了性命,不过还要看看能不能过今晚,若是过了今晚就能没事了。”

718(3049字)

医生说,“幸好他的心脏长在右边,所以子弹没伤到要害。虽然保住了性命,不过还要看看能不能过今晚,若是过了今晚就能没事了。”

墨小白松了一口气,暗骂自己糊涂,老大的心脏和旁人不一样,是长在右边的,他们家有这个遗传,他一时急糊涂竟然忘记了,可就算没伤到心脏,那位置也不是闹着玩的。

今晚是最重要的一晚,若是过了今晚就没事了。

墨遥被推到加护病房,墨小白在外面十分担忧,哥,你一定要撑住,要打要骂,我都领受。

墨遥很幸运的熬过这一晚,转危为安,被送到普通病房,墨小白熬了一宿没睡,太累了便趴墨遥病床上睡着了,墨遥醒来,已是下午,手一动便感觉有人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胸口处很痛,他抿唇,低头便看见墨小白趴在床边,一手正握着他的手,他睡得香,他醒来小白也感觉不到。

墨遥双眸略有些失神,手心很暖和,有多少年,他没有紧握过他的手了?整整有十来年了吧,他从从未如此紧握过他的手,他目光一眯,看到他受伤包裹着纱布,眉心微微拧起。

墨小白察觉到他醒来,慌忙睁开眼睛,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狂喜,“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我担心死了,胸口疼不疼?你饿不饿,我叫人给你弄吃的?”

他忘形地问墨遥,忘记了正握住他的手,墨遥微微摇了摇头,墨小白也不知道他是说不疼,不饿,还是别的什么,慌忙多问了几句,墨遥问,“你怎么在这里?”

“你忘记了?你被人暗算了,幸好没事,如果是别人,这颗子弹早就要了他的命了。”墨小白说道,想起那一幕,仍是心有余悸,墨遥满身是血倒在他旁边的感觉,真的很可怕,因为从小到大,墨遥都是顶天立地,能给他们弟弟保护的男人,在墨小白眼里,他是如此强大,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他身上很少有过弹孔,他也没见过墨遥在他面前倒下过,哪怕是假设,都从没有这样的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