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她笑,单手回拥他,开口问他:“路上堵车吗?回来的有点晚。”平时半个小时的车程,这次似乎用了一个多小时。

他松开她,将她颊旁被风吹乱的发丝理好,温声道:“街上刮起了游行热潮,道路有些拥堵。”他已经尽快赶回来了,如果知道她在外面等他,他应该事先给她打电~话,让她不要出来。

“不知道添件衣服吗?”察觉她穿的有些单薄,楚衍皱了皱眉,搂着她的肩,带她往大厅走去。

她有些被动,随着他的步伐往大厅走去,在房间里并不觉得冷,但到了外面确实经不起寒风侵袭。

楚衍询问了白墨的伤势,后来跟乔梁一起去了白墨房间,因为失血过多,一路担惊受怕撑了这么久,白墨累坏了。

乔梁给她检查身体的时候,她期间迷迷糊糊的清醒过一次,但很快就疲惫的合上了眼睛,继续陷入了沉睡。

有乔梁在,白墨自是不会出什么问题,楚衍在白墨受伤事情上安了心,又开始不放心白素来,拉着她的手直接回到了卧室,刚关上~门就开始脱她的衣服:“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不是说没有吗?”她握住他的手,他抬眸看了她一眼,眸色暗沉,想来对她的话并不完全相信,手上动作继续。

白素有些挫败,他担心她,所以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半信半疑,除非亲眼目睹她没受伤,他才能安心。

楚衍并非不相信白素的话,只不过高架桥好几辆警车发生惨祸,他完全可以想象当时的场面有多惨烈,难保白素不会受伤。

不是第一次在楚衍面前赤~身~裸~体了,尽管她还穿着内衣,但当楚衍漆黑氤氲的双眸上下打量检查她哪里有擦伤时,她还是会觉得有些不自在。

“真没受伤。”她开始有叹气的冲动了。

“你该庆幸你没骗我,倘若骗我的话,我怕是要把你关在素园里一辈子。”尽收羽翼之下,纵使有人想伤她,难道还能肆无忌惮的闯进素园吗?

他眉头还在皱着,低眸见她神色有些异常,眸光微闪,这才有些后知后觉。

是啊!他妻子怕是害羞了,眸色一寸寸软了下来,避开眼前美景,他转身去拿厚毛毯的时候,轻轻吁了一口气,现在似乎不是两情缱绻的时候。

将毛毯裹在她身上,然后顺势从身后将她搂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良久之后,叹息一声:“素素,我很担心你。”

“抱歉,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她靠在他的怀里,他们面前是一面偌大的落地玻璃窗。白素喜欢晒太阳,所以他们的卧室采光很好,最重要的是到了夜晚,触目所望,可以看到素园周围大大小小很多别墅群闪烁出的万家灯火,有时候还能看到夜空星辰,很亮,也很耀目。

今天上午还有阳光渗透云层,有转晴的迹象,但下午却又寒风凛冽,天色阴沉,好像一块偌大的灰色幕布罩在了天际,厚实而压抑,若是站在高楼楼顶,似乎伸出手就能触摸到那些云朵。

因为天气不好,家家户户都开着灯,白素没说话,楚衍也没有,各有心事。

楚衍拥着她,让她静静的靠在他的怀里,迟疑该怎么跟白素开口,如果白素知道曲良武自杀身亡的话,她会怎么想,怎么做?

“楚衍,我很庆幸,触目万家灯火,至少在这里,还有一盏灯始终都为我点亮着。”她在他怀里转身,牢牢握着他的手,似乎想要汲取他的温暖,抬眸看着他:“你放不下我的同时,我也舍不得你。”松开他的手,摸向他的眼眸:“这双眼睛太冷寂,但我却觉得很有魅力,你前半生走的坎坎坷坷,我怎么忍心离你而去。”

“素素…”白素说出这种话,确实震撼了楚衍。

楚衍有很多话想对白素说,但最终却把脸庞埋在了她的脖颈间,炙热的呼吸喷洒在白素的肌肤上,她能察觉到来自楚衍灵魂最深处的情潮涌动。

沉默了几秒,白素忽然开口问道:“…曲良武死了吗?”

楚衍微微颤动,惊诧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徐泽不可能把此事告诉她,温岚更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素素是怎么知道的?

白素心里一咯噔,原来真被楚翎给说中了,若不是之前有心理准备,她此刻只怕会愤恨不已吧!

“楚翎告诉我的。”

“楚翎?”楚衍明显一震,但下一秒,神情恢复如常,微微蹙眉道:“你什么时候和楚翎见过面?”

“地铁站出口,他开车接我,并且…送我回来。”

楚衍眉皱的更紧了,楚翎会那么好心吗?

“他想干什么?”楚衍静静的凝视着白素,深幽的眸子漆黑明亮。

“想跟我合作,他说他需要我的天赋帮他成就一番大事。”想起楚翎的话,白素也微不可闻的拢了眉。猜不透啊!

“设计枪械?”楚衍说完,还不待白素评判,他就率先否决了自己的话:“应该没那么简单。”

楚衍微微敛眸,他开始思索问题了,搂着白素走到一旁的沙发前坐下,把她抱坐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情的举动,但话语却冷静异常,“他还说了什么?”

“我和他约定后天中午见面,他说他要带我去个地方。”话落,白素就觉得腰畔上环绕的手臂紧了紧。

“不许去。”

属于楚衍冷冷的声音,夹杂着寒冽和沉窒,他甚至隐隐有些发怒。楚翎那样的人,带她去的地方岂会是一般的地方,他不能让她刚脱离危险,就再次掉进危险之中。

并不意外楚衍的反应,白素看着他,冷静的吐出一句话来:“楚衍,你知道的,我非去不可。”

“你可能会有危险。”楚衍试图劝她改变主意。

沉吟片刻,白素说:“楚翎一定有什么大阴谋,我不及你聪明,我都察觉到了,更何况是你呢?这些年他防守那么严密,你难道不想知道他究竟在搞什么把戏吗?”

“再好奇也不能让你去冒险,拿你性命开玩笑。”楚衍态度很强硬,好像没有回旋的余地。

“阿衍,我累了,难道你不想尽快结束这场纷争吗?”白素改变战术,依偎在他怀里,打算以情动人。

楚衍蹙眉,曾经白素叫他一声“阿衍”,他足以保持好情绪一整天,但此刻听到她唤他“阿衍”就来气,很显然她开始有意无意给他灌迷魂药了,真是可气,偏偏她说话的时候,靠在他怀里,神情无助,像个孩子一样…

一颗冰冷无温的心,似乎在她面前很容易就会心软。

楚衍叹了一口气,声音柔和:“交给我,快则一星期,慢则半月,我一定结束这一切。”

“我知道你手中军事力量很强大,你如果想灭了左右两翼,完全不是问题,你需要的只是一个剿灭的理由,只有双方闹得乌烟瘴气,激起民愤,你才能有恃无恐的出手…但是楚衍,我现在说的不是左右两翼,而是楚翎。”她坐正身体,正色道:“我不瞒你,我跟他讲话的时候,他看起来还跟原来一样有礼节,也很温和,但我却觉得很害怕。”

“害怕什么?”

白素迷惑摇头:“不知道,心里惴惴不安,隐隐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而且他盘算的阴谋或许完全出乎你我的意料。”楚翎那么深的恨,但却放弃曲良武这条大鱼,这代表他手里一定握有更大的筹码,只不过这个筹码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楚衍黑眸中似是暗涌着什么情绪:“…别怕,我会设法查清楚,这件事情你不要再管了。”

“你查了那么久,查到蛛丝马迹了吗?”见楚衍脸色微寒,白素话语顿了顿,但很快就又接着说道:“楚翎那么狡猾一个人,怎么可能暴露破绽被你抓到?但我们现在有机会了,楚翎需要我…非我不可。”

“让你只身犯险,我做不到。”把她推到危险之中,怎么可能?她最好想都不要想。

“我和楚翎约的是后天中午,在此之前,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态度很坚决,这个约,我赴定了。”她从他怀里站起身,裹紧毛毯转身欲走,她不想和他因为这件事情吵架。

“素素——”楚衍紧跟着站起,紧紧握着她的手腕,近乎咬牙道:“你别气我。”

白素迎上他的眼睛:“阿衍,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你,是因为我相信你会保护我,只要我们计划周详,我到时候小心一点,不会有事的。”

“如果有事呢?”曾经冷睿淡然的眸光,此刻变得极其阴沉,楚衍神情压抑:“两年前失去你,我行尸走肉的挺过了两年,如果因为要查清楚楚翎的阴谋,让你遭遇不测的话,你让我以后怎么活?”话到最后,尾音上扬,白素很清楚,那是楚衍发怒的征兆,或许他早就发怒了,若不是她的话,他只怕早就把手指掐在她脖子上了。

她叹了一口气:“楚翎不管做什么,都会波及到你身上,我不希望你有事。”

楚衍表情很冷:“我允许你自私,不要顾及我的死活…”

白素打断他的话,皱眉道:“怎么能不顾及?你是我丈夫,是我携手要走一辈子的人,我怎么能心安理得的站在你背后,看着你置身危险之中,但我却因为贪生怕死什么都不做。”

楚衍眉眼透着戾气:“那你就为我自私一次,能不能别让我为你担惊受怕?”

静静的看着他,良久后,她忽然开口问他:“…楚衍,你是对你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

“别激我。”楚衍抿唇,不承认是因为她皱眉,担心抓疼她,所以才会松开她的手。

她看着他,眸光很柔:“我信你能护我。”

楚衍有些气急败坏:“就算我准备的万无一失,也难保不会情况有变,届时出现那个万一。”

“我们不能因为那个万一就畏手畏脚的不敢做事,凡事总要尝试。”

他毫不客气的反问她:“如果尝试的代价是你的安危呢?”

“我们又把问题绕回来了。”白素开始有些头疼了,她没想到楚衍会这么难说话。

楚衍冷冷开口:“如果接下来的话题还是围绕这件事情的话,我想我们或许可以就此结束谈话,我的立场很坚定,你最好乖乖的留在素园,我不希望每天派警卫监视你,你希望吗?素素…”

楚衍最后那句话带着威胁,白素从未想过,有一天楚衍会对她说出这么重的话语。

她看着楚衍,楚衍也在看她,眼神一如既往,但她很清楚,他很认真,并非在跟她说着玩。

因为他的话,白素心生气恼,似是一个闹了情绪的孩子,扯掉身上的毛毯直接扔在他的身上,进了更衣室。

楚衍立在原地,看着手中抓着的毛毯哭笑不得。

白素挑选衣服的时候,楚衍从身后抱住了她,吻了吻她裸露的肩膀,无话,却难得示弱。

她挣了挣身体却被他抱得更紧,明知故问,“气了?”

“原来,你也可以对我这么凶。”原本愤愤的声音,出了口竟然开始变得有些委屈。

他想笑,但又有些心软,无奈道:“傻瓜,对你凶,无非是因为在乎你。”

“那你对唐天瑜那么凶,是因为很在乎她了?”话虽如此,但明显气消了。

“伶牙俐齿,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手臂一伸,从衣柜里取下一件睡衣,原本打算给白素穿上,却被她拦住:“我没打算睡觉,我准备会一会楚修文,白墨出了这种事情,我不能视若无睹。”

楚衍皱眉,没发表意见,看着她挑选衣服,迟疑开口:“有一件事情,我想你有必要知道。”

“什么事?”她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

他紧紧盯着她,终是说道:“陈惠和楚修文知道了你的身世。”

“…”白素身体一僵,但下一秒,所有情绪如风飘散,她出奇安静,半敛着眼眸,看不出情绪。

“是我说的。”楚衍握着她肩膀,叹声道:“你当时出了那种事情,我担心…”

“我了解。”他担心她,所以告知楚家她的身世,那她呢?她和楚翎有约,何尝不是担心他呢?

“不要怪我。”手指滑到她后颈,额头抵着她,声音低哑清遂。

“…不怪你。”她闭上眼,轻声喟叹:“你能陪我一起过去吗?”

小贱人,楚家一片兵荒马乱【6000】

更新时间:2013-12-12 9:24:36 本章字数:6482

小时候,唐天瑜希望自己能够快点长大,但当她终于长大时,她才意识到她失去的童年,恰恰是她一生中最为宝贵的东西。

当白素持枪杀人事件闹得沸沸扬扬时,唐天瑜不期然想到了一句话:每个人都在得到和失去中徘徊游走,谁都不能幸免于难。

发生醉酒事件之前,她还无比坚定的告诉她自己,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越是没人爱她,她就越要自己爱自己。她也一直都在欺骗她自己,只要她有心,楚衍终有一天会向她走来,然后带给她最美丽的爱情。

但醉酒事件发生了,她意识到了她的愚蠢,像她这么一个堕落到地狱深渊的女人,有一天竟然会栽在别人为她设下的陷阱里,简直是可悲,可笑到了极点。

她想了很多,她知道她犯下的罪行不可饶恕,也不会被人原谅,她在别人眼里是彻头彻尾的坏女人,但她何尝不想与世无争,心存良善?她也想开开心心的笑,肆无忌惮的哭,但这条看不到尽头的道路,她已经走得太远,注定不可能回头了攴。

录像带证实了她的耻辱,令她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打击,那个法国女人用一招极尽烂俗卑鄙的方法让她尝到了蚀骨剜心之痛。

她该凄惨叫骂,悲恸大哭吗?还是说她应该提着一把刀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前去找Lee,在那个女人身上划上千刀万刀?但那个该死的法国女人,她在哪儿呢?

唐天瑜找不到,她雇人去查,一遍遍打电~话催促,答案永远都是一样的。找不到Lee,她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恨,怎能不恨?向来只有她算计人,哪有别人算计她逶?

又是“砰”的一声闷响,紧跟着是玻璃摔在地上的破碎声,声音越是清脆,就越是刺激她的兴奋神经,宛如发疯一般,使劲摔着触目所见的玻璃器皿。

让她如此痛苦,如此疯狂,只因为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楚衍的新闻发表声明。

那么熟悉的声音,清冽低沉,字字句句发自肺腑,说的那么感人,那么维护白素,一口一个“我妻子”、一口一个“我女儿”,那她算什么?她辛苦得到的儿子又算什么?

“妈妈…”怯弱的童音在门口边响起,目睹满室狼藉,好看的眉皱了起来。

闻声,唐天瑜眼眸如刀,蓦然射向楚文绪,昔日她疼他、爱他,有什么用?连楚衍的注意力都抓不回来,辛辛苦苦怀着他,忍受分娩痛苦,接连养育他两年之久,她失去了那么多,但又得到了什么?

她忽然想起白素的话,白素知道她自己才是楚家人,而她只是一个冒牌货,白素现在不说,并不代表她以后不会说。

她该怎么办?一旦陈惠和楚修文得知事实真相,第一个不放过的人就是她,她到时候会有什么下场?

Lee陷害她的事情,并不是她现在该关心的问题重点,她被愤怒冲昏了头,连带脑子也开始不灵光了。

楚文绪在唐天瑜的目光下感受到了恨意,那一刻,稚嫩的脸上闪现出迷茫和畏惧,下意识向后退了退,即将出口的“妈妈”生生咽了回去。

察觉到楚文绪的反应,唐天瑜心里如火灼烧,虽说她厌恶楚文绪的身体里流动着白素的鲜血,但同时她又控制不住自己去爱这个孩子。爱恨交织,无非是因为他是白素孩子的同时,也是楚衍的孩子。

这个跟楚衍有着相似眉眼的孩子,在两年时间内为她干涸痛苦的心灵带来了慰藉,她是真的把他当自己的孩子来对待,现如今她怎么能因为白素就方寸大乱,绝对不能让孩子离开她。

原以为,纵使她身份揭穿,她至少还有这个孩子可以依靠,只要文绪需要她,楚家或许就不会赶尽杀绝。但她疏忽了楚衍,楚衍在得知孩子是他和白素的前提下,还能做到对文绪不闻不问,可见这个儿子在楚衍的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今天她才悲哀的发现,所谓亲生儿子还不如一个养女要来的重要。

楚衍能够当着全国国民和媒体的面承认养女的存在,却没办法承认“私生子”的存在,他何其冷漠,何其无情,又是何其让人心寒?

带文绪逃跑的念头曾在唐天瑜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她又无比清楚,带着文绪逃跑,只怕还没离开首都,就会被人抓到…楚文绪不管怎么说,都是楚家子嗣,陈惠和楚修文不会不重视的,但她如果不逃命的话,等待她的将会是真相被揭发后楚家涌起的勃然大怒。

唐天瑜的眼神忽然布满了仓惶和悲哀,她只有楚文绪了,这些年,她从这个孩子身上寻找慰藉的同时,他又怎会没有给她感动?

有念头在脑子里奔窜,千头万绪。

——如果她出事,她一定会让楚文绪跟着她一起陪葬,绝对不让楚衍和白素称心如意。

——不能让她一个人承受痛苦,她要让楚衍和白素痛苦一辈子。

——她把楚文绪带到了人世间,她一手创造了他,这么说来,楚文绪就是她的作品,如果要毁灭的话,也该是她亲自动手才对。

唐天瑜头痛欲裂,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她很痛苦,她无助的想扇自己耳光,她怎么能这么狠?那可是她生养将近三年的孩子啊!

她该怎么做?泪眼婆娑间,楚文绪对她心生畏惧,心忽然就那么疼痛起来,她温柔的看着楚文绪,极力扯出一抹笑容,轻轻唤他的名字:“文绪…”

楚文绪站在门口,咬了咬唇,看着她没吭声。

“过来,到妈妈这里。”声音又柔了几分,甚至还带着哽咽。

楚文绪有些迟疑,为唐天瑜忽冷忽热的态度,但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况且又是真的很担心她,就迈步走了进去。

地面上都是玻璃碎片,楚文绪踩在上面,传来“吱吱嘎嘎”的声音来,他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唐天瑜,孩子眼神纯净,但眼睛里的担忧和关心是骗不了人的。

楚文绪任由唐天瑜把他抱在怀里,仰脸轻轻问她:“妈妈,是不是有人惹你生气了?”

唐天瑜心里一暖,摇了摇头:“妈妈只是今天心情不太好,有没有吓坏你?”

“没有。”楚文绪皱眉道:“我只是看到你这样发脾气,有些担心。”

“是妈妈的错。”她应该在家里控制情绪的。

楚文绪表情认真:“如果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等将来我长大了,我一定为你出气。”

唐天瑜闻言差点落泪,紧紧的抱着楚文绪,似乎想把他揉进身体里,他怎么能这么贴心?现如今待她好的人,只有文绪了。

明明说好不哭的,但她却抱着楚文绪无声落泪…

唐天瑜心中充满了羞愧,文绪这么护她,但她竟有加害他的念头,她真是丧心病狂。

“儿子,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忏悔话语莫名,楚文绪一头雾水,因为被唐天瑜抱着,所以看不清楚她的神情,更加不知道她在哭,正准备询问唐天瑜的时候,不期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顾维。

“奶奶——”激动的声音,透着一丝欢快。

唐天瑜微愣,慌乱擦干眼泪,松开楚文绪的同时,转眸看向顾维。

顾维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他们,脸色不知为何有些发白。

“妈——”唐天瑜站起身,没想到会在家里看到顾维:“您不是在医院里陪爸爸吗?怎么回来了?”

一连多日,顾维从未在这个时间回来过。

顾维没理会唐天瑜,对身后的管家吩咐道:“霍邱,带小少爷回房间。”

楚文绪极有眼色,见顾维脸色不好,紧紧盯着唐天瑜,应该是有话要说,而唐天瑜也没有反对他离去,所以就乖乖的点头离开了,倒是守礼,只可惜小小年纪心事太重。

楚文绪离开,待室内只有顾维和唐天瑜时,顾维眸光淡淡的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然后缓缓蹲下身体,捡起一片玻璃碎片,打量了一番,皱眉道:“上好的装饰品却被你给摔碎了,真是可惜了。”

唐天瑜面色一变,担心顾维发怒,连忙走了过去,蹲在顾维面前,拿走她手中的碎片:“妈,我这就收拾,我保证是最后一次了,下不为例。”

在楚家,她最畏惧的一个人就是顾维,当面三声笑的那个人是顾维,往往背后出刀子最快的那个人也是顾维,没人能够摸准她的喜好,明明脾气很差,为人很虚伪,偏偏楚修文对她一贯容忍,有时候连陈惠都看不过去。

顾维蹲在那里,手还维持着拿玻璃片的姿势,但玻璃片已经被唐天瑜给拿走了,她不以为意,垂眸笑了笑,一如既往的优雅,但手背却出其不意的朝唐天瑜甩了过去。

“啊——”唐天瑜措手不及,除了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之外,身体更是因为顾维的力道,无意识朝一旁跌去。

地上都是碎玻璃片,顾不上太多,她连忙手心撑地,免得跌坐在玻璃碎片上,但…她倒抽一口凉气,玻璃碎片扎进她手心的时候,她禁不住又惨叫了一声。

殷红的血流了出来,钻心的疼从手心里传出,而脸上更是一阵火辣辣的疼,她甚至能够品尝到嘴里的血腥味,可见那一巴掌顾维打的有多重。

顾维的确下手力道很重,唐天瑜是脸疼,她是手背、手侧疼,站起身甩了甩手,就看到唐天瑜狠狠的瞪着她,那目光似乎恨不得吃了她一样。

“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待我?”唐天瑜站起身,气得浑身发抖,眼睛一片血红。

顾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袋纸巾,撕开包装,抽出纸巾擦手时,声音平静:“不服气的话,你大可以反击。”

“顾维,你别太过分了。”

唐天瑜完全气糊涂了,身体哆嗦,愤怒之下,扬起血流不止的右手就要朝顾维脸上甩去,却被顾维抬脚直接踹在了她的腹部。

“啊——”那一刻,唐天瑜差点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