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尔和莫飞回画廊,九逸暂时先住在莫飞的房间里看着那让人眼晕的虎纹墙壁和床铺,九逸觉得非常震撼伊莉莎死命抓住门框不肯进去——这里有猫科动物的痕迹!

莫飞将冻在冰箱里的大理石蛋糕拿了出来,让九逸和安格尔先垫肚子,然后动手做牛排,今晚有红酒。

九逸架着腿坐在沙发上,将蛋糕切下一小块给伊莉莎,道,“安格尔,你在人间仙境之中生活。”

安格尔喝着茶,摸着艾斯的颈毛,慢条斯理地说,“我还真是没想到你会有案件要委托。”

“嗯,准确的说,是为了我的一个朋友委托的,她在外地,明天早上就能赶过来。”九逸说得颇有几分无奈,“那个事件相当的诡异,不过我觉得,也许你能给我一些惊喜所以还是姑且试一下,而且我的朋友也急需要帮助。”

“什么样的事件?”安格尔忍不住好奇,“你是个相当能干的人,那件事情让你也感觉束手无策么?”

九逸高兴地笑了笑,道,“被你夸奖为能干真是一件荣幸的事情,不过我实在是毫无头绪。”

“具体。”安格尔道。

“嗯”九逸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我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是个女的。三年前,她爱上了一个富家公子嗯,确切地说是一个富家公子爱上她了,两人纠缠挺久之后,总算是被那公子哥儿得偿所愿,求婚成功了。”

“嗯。”安格尔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么,两人到了中缅边境一个叫爱情湖的地方度蜜月。”九逸道,“我特意去那里看了,风景如画的人间仙境,据说是情侣独蜜月的圣地,还有一个比较有趣的现象,只要到那儿度过蜜月的人,回来之后,没有一对是离婚的,几乎连吵架都很少,恩爱备至,因此爱情湖被誉为爱情圣地。”

“所以得名叫爱情湖么?”安格尔问。

“嗯,据说就是这么来的。”九逸点头。

安格尔却摇摇头,道,“这个名字的由来没有根据,应该还有别的来历。”

九逸觉得纳闷,问,“为什么这么说?”

“嗯。”安格尔想了想,道,“地名这种东西,是一种普遍特殊现象,而不是普遍普遍现象。”

九逸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看伊莉莎,“伊莉莎,你能听懂么?“伊莉莎将最后一口蛋糕吃下,美滋滋地舔了舔嘴,伸爪子,对着九逸手中的茶杯招了招。

九逸将茶杯端高,让它喝水,道,“安格尔,是你解释一下,还是我接着往下说?”

这时候,莫飞将晚饭做好了,端着牛排出来,众人落座,边吃边聊。

“嗯。”九逸赞赏地点头,“都说牛排是检验厨师水准的标准,莫飞,厨艺可以打满分。”

莫飞笑了笑,细心地给安格尔将牛排用餐刀切成适宜的大小,安格尔只需要拿着叉子吃东就可以了。

九逸不无羡慕地看看伊莉莎,伊莉莎又拍拍他——继续安慰。

“在说什么?”莫飞问安格尔。

“一个有趣的故事,刚刚开了个头。”安格尔看九逸,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他们在爱情湖度过了一周的蜜月,相当的甜蜜,回来之后,也跟传言的一样倍加恩爱。但是大概结婚一个月之后,我朋友找到我,她的情况看起来很糟糕。”九逸道,“瘦了一大圈并且皮肤蜡黄,十分的惨淡。”

安格尔皱眉摇摇头,道,“这不是新婚幸福之人该有的样子。”

“对吧。”九逸表示同意,道,“我当时问她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他丈夫对她不好,但是她却说没有,他丈夫对她好得有些过头了。”

安格尔微微皱眉,没吱声,听九逸接着往下说。

“然后我更担心,会不会是病了呢?这样子可是病得不轻,但是她却对我说,不是病了,而是害怕的,她晚上几乎夜夜都睡不好。”九逸道。

“害怕?”莫飞有些不解,“怕什么?”

“我也这么问。”九逸笑了笑,道,“她说,跟他一起从爱情湖回来一直生活到现在的这个人,不是他丈夫本人。”

安格尔忍不住笑了,他觉得挺新鲜,便问,“这是什么意思?”

九逸耸耸肩,道,“她觉得,有个什么东西占了他丈夫的身体跟他回来了,而他丈夫本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安格尔放下叉子,思考九逸刚刚说的话,问,“你没有问清楚她的话什么意思么?”

“我问了。”九逸道,“她的解释是,有一个什么东西,占据了他丈夫的身体,控制了他丈夫的思想,代替了他丈夫来爱自己,而他丈夫不知道去哪儿了,现在陪在她身边生活的,是一个披着他丈夫尸体的怪物。”

莫飞听后微微皱眉,看安格尔。

“这个比喻还够恶心的。”安格尔想了想,问,“会不会是婚后敏感什么的?”

“我也这么说。”九逸道,“可能是因为结婚了不适应之类的不过,她给我看了些证据。”

“什么证据?”安格尔感兴趣地问。

“两张照片。”九逸说着,指了指行李箱,对伊莉莎说,“伊莉莎,帮我个忙,要照片。”

伊莉莎跳下他的肩膀,跑到了箱子旁边,用爪子灵活地将箱子的拉链打开了一条缝,钻进一堆衣服里头,没多久,就拖着两张照片爬了出来,跑到了九逸的身边,爬上桌子。

九逸拿过照片,递给安格尔看,“我一直都带在身边,你看看。”

安格尔接过来,没有看照片而是盯着伊莉莎,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方便。

莫飞从盘子里挑出一小块牛肉递给伊莉莎,伊莉莎伸手接过来,叼在嘴里,将前爪在餐巾上蹭了蹭,然后爬回九逸的肩膀上,坐下继续吃。

“那是他们婚前和婚后的照片。”九逸道,“你看看那两个男人,有没有什么区别。”

安格尔拿过照片,莫飞也好奇地凑过去看,两张一对比,两人都皱起了眉头。

两张照片,都是男人搂着女人肩膀拍摄的,女人笑得很好看,没什么区别,只是一张比另一张的稍微瘦了一些。但是男人么那是个还挺潇洒帅气的男人,高个子,相貌堂堂,也都在笑,只是同一个人在两张照片里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一张里头看着挺正常的,而另一张里头的那个,看起来说不出的邪恶。

安格尔拿起邪恶的那一张,问九逸,“这个是结婚之后拍的么?”

九逸点头,“看吧?我也是看了照片之后才开始怀疑。”

莫飞想了想,问,“事有凑巧,会不会正好是这张照片有问题?”

九逸摇摇头,道,“我朋友拿了一百张照片给我挑,五十章是结婚前的,五十章是结婚后的,我全部挑对了,只是随手拿了两张留在身边,答应随时给她想办法。”

安格尔摸着下巴,道,“嗯,的确是有些意思。”

“而且在她丈夫的强烈要求之下,他们现在搬到了中缅边境,接近爱情湖的地方居住。”九逸道。

“其他方面呢?”安格尔问,“有没什么不顺利,或者特殊现象?”

“恰恰相反。”九逸摇头,“她丈夫原来也算是个败家子,虽然人品不坏但玩心很重,可是婚后就好比换了一个人,有上进心,事业爱情两不误,孝顺父母为人也圆滑了很多。据说她的公婆都对她相当的疼爱,说是因为娶了她,才让他家的儿子——脱胎换骨。”

“的确够讽刺。”安格尔点点头,问,“为什么不离婚呢?”

九逸苦笑,道,“那个男人爱她爱得相当疯狂,而且疯狂的人生几乎只剩下爱她她只是离开了一会儿,那男人就以每分钟一个电话的频率找她。而更诡异的是,她说那男人每天晚上都会边抚摸她,边一遍又一遍机械地说我爱你,直说道她睡着。”

安格尔挑挑眉,失笑道,“这充分地说明了爱过头比不爱更让人觉得恐怖,两人没有为此交涉过么?”

“我朋友跟他丈夫提过,让他不要再继续,但是他丈夫却说‘这不是每个女人都梦寐以求的么?’”

“嗯。”安格尔若有所思,“每一个女人啊然后呢,这次她独自前来么?”

“她说带着她丈夫一起来。”九逸道,“我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跟她联系了,电话里头,她透露给我了一个细节。”

“什么?”安格尔问。

“她说有一天晚上,他丈夫照以往一样地对他说爱她的时候,她受不了了,跟他发火,那男人的眼神里,一瞬间出现了一种让她非常害怕的神情,向她靠近过来,就当她觉得他要伤害她时,突然,他丈夫就在床铺上滚了起来,似乎相当痛苦。我朋友去查看他,他丈夫猛地抬起头对她说,‘把他赶走。’”

“把他赶走?”安格尔皱眉,问,“然后呢?”

“我朋友说当时那个才是他原先的丈夫,然后,他又说了一句‘别违抗他’”九逸道,“随后男人又开始翻滚,再醒过来,又恢复到了那种邪恶的状态,还问我朋友,刚刚他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我朋友还是佯装生气地说,就是说爱我啊。”

安格尔点点头。

“那男人搂着她又躺回去,接着说爱她。”九逸无奈,“她说这之后她一直很配合,不再反抗,而她原来的丈夫,也再没有出现过。”

安格尔皱眉,道,“像是单纯的人格分裂现象啊。”

“我咨询过这方面的心理学专家,他们说,很不好说,但是人格分裂现象是逐渐演变的,无论次生人格有多强悍,也不会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别人,都有个演变过程,总之那群专家给了我一大段晦涩难懂的屁话之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九逸叹气,“不过我问了朋友,她只是坚持说,他丈夫的身体,被另一种生物占据了。”

安格尔轻轻点点头,道,“嗯,相当有趣。”

第47章爱情湖2,爱情的计量

晚饭之后,莫飞拿了换洗的衣服给安格尔,让他去浴室洗澡,自己则进了厨房,挽起袖子洗盘子。

九逸在门口晃了晃,走到了厨房门口,靠着门框,问,“莫飞,你和安格尔是情人?”

莫飞看了九逸一眼,洗盘子,道,“跟你没关系。”

“哦?”九逸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道,“你的脾气根本没那么好么。”

莫飞将盘子放在碗架上,笑,“会觉得我脾气好的人你大概是第一个。”

“可是你在安格尔面前表现的很纯良啊。”九逸摸着下巴,道,“我都觉得你在被他当奴隶。”

莫飞失笑,继续洗盘子,淡淡道,“奴隶这种词,对于安格尔来说,只是一个概念。”

“嗯?”九逸挑挑眉,问,“什么意思?”

“安格尔对任何阶级性质的存在都嗤之以鼻。”莫飞笑道,“他是喜欢帮助弱者的人所以只是想占据主动,才会强调奴隶这个词。”

“果然呆久了就会相像么?”九逸耸耸肩,“你说话的语气跟安格尔很像啊。”

“他的语气很实用。”莫飞道,“无论多歪的理,用他的语气说出来都很值得信服。”

“呵呵。”九逸凑到了他的身边,道,“可是在我看来,你俩似乎有些失衡啊。”

“失衡?”莫飞不解地看九逸。

“你单方面付出的比安格尔要多。”九逸道,“不会觉得不公平?”

莫飞抬眼,看了九逸一眼,皱起眉头,脸上似乎有些凶相,九逸赶紧退后了一步,道,“我说了什么话踩中地雷了么?”

莫飞冷冷看了九逸一眼,道,“九逸,你是个不值得人爱,也不懂爱的人。”

九逸挑了挑嘴角,笑道,“我有很多情人。”

“然后你公平地分配对她们的爱么?”莫飞问他。

九逸耸耸肩,“目前还行。”

莫飞将手里的盘子用干布擦干,道,“不是我提醒你,这句话若是让安格尔听到,他会极度生气,会让艾斯咬你,赶你出去,并且再不会理睬你,说不定还直接将你交给警方。”

“有那么严重?”九逸笑道。

“你侮辱了他的感情。”莫飞冷眼看九逸,“侮辱了他对我最干净的那份感情。”

九逸愣了愣,挑挑眉,笑道,“你让他剥削得很快乐?”

莫飞正眼看九逸,道,“你硬要用剥削这个词的话,我很乐意承认。”

九逸眨眨眼,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

“你知道你的朋友为什么会害怕他的丈夫么?”莫飞低声问。

九逸想了想,道,“过度的爱吧。”

“没错。”莫飞点头,“爱情这种东西,最好是对方索取多少,就给予多少,少了对方会觉得你不爱,多了对方会觉得腻烦。”

九逸点点头,“很有道理。”

“我很享受安格尔从我这里索取的感觉。”莫飞认真道,“同样,我也从他那里索取了很多。”

“我看不出来你索取了什么。”九逸纳闷。

“他的信任。”莫飞淡淡说,“他那份能将我身体每一个细节都完整画出来,每一个表情都捕捉得一丝不差,连头发上水珠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关注。”

九逸愣住。

莫飞淡淡一笑,“我是男人,不是女人我在爱的时候从不会想什么公平不公平这种无聊的东西。”

九逸失笑,“这也对,男人不会那么小心眼。”

“同样的。”莫飞道,“安格尔也不需要顾及这些,他越是任性,我就越是觉得他离不开我我很满足。”说完,就听到楼上浴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安格尔洗完澡出来了。

“莫飞。”安格尔擦着头发走出来,往自己的卧室去,道,“你好了没,我有些冷。”

“来了。”莫飞用茶杯装上热茶出厨房,九逸侧身让他过去,莫飞看了他一眼,道,“别再对我们指手画脚。”

九逸摊手,道,“我不敢也没有资格,我可还不想挨揍。”

莫飞点点头,端着茶杯上楼去了,九逸在门口瞄了一眼,叹气看身旁的伊莉莎。

伊莉莎抬头看了看,见九逸有些沮丧,伸爪子拍了拍他,再次表示安慰。

九逸双手抱住胳膊靠在一旁,看伊莉莎,道,“伊莉莎,你觉不觉得看到别人相爱而自己连怎么爱都不知道,很失败?”

伊莉莎看着九逸眨眨眼,继续拍他。

九逸耸耸肩,“我头一回有些嫉妒的感觉了要不然咱俩谈恋爱吧?”

伊莉莎瞄了九逸一眼,有些高傲地抬起头甩了甩尾巴——我看不上人类。

九逸真诚地看它,“女王陛下,请让我做你的仆人!”

伊莉莎抬眼望别处——我的白马王子不长你这样。

九逸因爱成恨,捏住它,“我们回猫科动物的房间里头去吧。”

“吱吱”伊莉莎抓住门框,誓死反抗。

莫飞走到了房间里头,给安格尔递上一杯热茶,安格尔喝了一口,看莫飞,问,“怎么了?跟九逸吵架啦?”

莫飞有些吃惊,转脸看安格尔,问,“怎么会这么问?”

安格尔打量了莫飞一会儿,很肯定地说,“九逸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我看得出你不高兴的样子。”

莫飞耸耸肩,道,“只是有些误会而已。”

“我可以赶他出去。”安格尔道,“只留下伊莉莎。”

莫飞愣了一下,凑过去,在安格尔的脸侧亲了一口,道,“不用了安格尔。”

安格尔眯起眼睛横他,“说过了,没有我的同意不准亲。”

莫飞将床铺铺好,拉安格尔过去,认真道,“那么我现在请求,不知道可不可以亲?”

安格尔想了想,到,“嗯,可以接受”

莫飞轻轻一托安格尔的腰,将他抱起来放到了床上,压上去,低头吻住他的嘴唇吻由潜入深,舌头浅浅碾磨,却始终未曾更进一步。

安格尔伸手捏住莫飞的衣领,小声道,“莫飞,你很冷静么。”

“那是自然。”莫飞挑起嘴角,笑得淡定,“咱俩都说好了,谁输谁赢可不一定。”

“你挑战我?”安格尔眯起眼睛,伸手捏住莫飞的下巴,“别以为你会赢,你是奴隶!”

莫飞笑着整理了一下安格尔的睡衣,“谁是奴隶,还不一定。”说完,又亲了安格尔一下,给他盖上了一条羊毛毯子,让他在暖烃旁边的摇椅上先做着,和往常一样看一会儿书,他洗完澡就来暖床。

等莫飞离去了,安格尔坐在摇椅上看书,艾斯凑近来,趴在他的脚边,安格尔将脚塞进它的肚子底下,就觉得又暖又软。

这时候,门口九逸走了过来,往里头看了一眼。

安格尔也看到了他,问,“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要问?”

九逸靠着门口,问道,“你说为什么我的朋友那么惧怕他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