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事大全睡前故事上一章:郁金香热
- 故事大全睡前故事下一章:玄学大佬穿成真千金后身价亿万
“空读万卷圣贤书,一身智计也需用武之地。”薛安平情绪激动,一腔热血涌上了头。
“那这第三方战场?”薛兼训问道。
“第三方战场便离不开自良叔了。”薛安平说道。
“但说无妨!”李自良没有丝毫犹豫。
“今日,见我节帅府如此高手伤成这样,我才知真有人可以做到如鬼魅般杀人于无形。这第三方战场,便是真正高手之间的对决。”薛安平担忧道。
“那两个护卫的伤,是晦天所为?”李自良追问。
“自良兄,你可有把握空手将他两人打成重伤?”明白了小儿子意思的薛兼训问道。
“自然不在话下……他们两个在江南安逸之地待久了,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
“那,你可有把握在倏忽之间做到?”
“倏忽……晦天在倏忽之间放倒了他们?”
“今日之前,我也不信。都道江湖武人狂妄自大,或为骗财罢了,出动几十寻常府兵总能对付。”薛兼训神色凝重。
“如果能救出我两个徒弟,我师徒三人配合,或能与晦天抗衡。”
“杨冲杨于在鱼继典手中,可这滑头鱼到现在还不表明态度,是个见风使舵的好手。”
“我还是带几个顶尖好手前去营救……”
“我见今日那滑头鱼有意把晦天留下,就是借他防着你,又借我们压着他,这一手制衡的手段……李辅国真是收了一个好奴才。”
廊道的灯笼把一个跪着的人影映在了门上。
“青羽营右队报,一个神秘的江湖客劫走了通缉令上的卖伞郎,晦天并未有任何动作,任来人带人离去。”
“什么?又来了一个神秘的江湖客,这平衡怎么就那么难……”薛兼训搔了搔额角的淡疤。
“父亲……”
薛兼训顾自走回了卧房。
已入四更天,再有一更,河西的贫苦百姓们也该醒来劳作,谋求再一日的苟活。
离监军院只有一段距离了,老盲客不再拿竹杖“嗒嗒嗒”地敲着地。
“你是什么人?快给我松绑。”邓奇牢牢抓着老盲客的衣服喊道。
“小子,才几天就不认识了?”
“瞎老伯?”
“小子,愿不愿意跟我这个瞎老伯去一个地方?”老盲客笑了起来。
“什么地方?”邓奇警觉道。
“让你重获光明的地方。”
“你自己都瞧不见,能有什么办法?快给我松绑,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邓奇根本不信老盲客的鬼话。
“那个小女娃她不适合你。”
邓奇一愣,随即吼道:“瞎老伯你胡言乱语些什么?”
“你瞎了,所以你什么都看不明白。等你看明白了,也就不瞎了。”老盲客戏谑地笑着,邓奇听得云里雾里。
松绑后,邓奇活动了活动筋骨,正准备离开,并没有注意到老盲客的两根手指轻轻地捏住了自己的衣领。
两人在高空划出几个大大的弧线,就算邓奇轻功不错,也从来没有跃到过那么高的地方,心慌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哀号了起来。
再落地时,两人已经在城郊的会稽山山脚下。
“前辈,你……你这是带我去哪儿?”邓奇面色煞白,大口喘着粗气。
老盲客没有答话,一脚踹去,邓奇向前一个踉跄,一只脚已经踏在了山道小路上,迈向了一个他不得不去的地方。
满脸紧绷着的冷惊惴惴不安地踏足了一个他不得不去的地方。
冷惊推开破旧得根本没法儿上锁的门,一脚踏进了鱼叉汉的家里。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子能把蛇虫鼠蚁都熏跑的苦涩味。
“你是谁?”放下手中满是破洞的蒲扇,小豆子妈站了起来。
“你找谁?”鱼叉汉靠向角落的鱼叉,一脸警惕地看着冷惊。
“爹,娘,发生了什么事?”烧还没退,小豆子迷迷糊糊地醒来,看着门边模糊的三个人影问道。
小豆子妈赶忙夺步到床边,摸着小豆子发烫的额头,安抚她重新入眠。
“你找谁?”鱼叉汉握着鱼叉挡在了冷惊面前。
冷惊努力挤出一个不那么冰冷的笑容:“难怪你要偷偷在河边叉鱼,原来你家姑娘气血虚弱成了这样。”
鱼叉的尖头对准了冷惊的胸口,鱼叉汉威胁地说道:“没事的话赶紧走。”
冷惊把背着的手举到了前面,一根草绳上吊着两块鲜红的、还滴着血的肉。“马肉,刚杀的。”
“啥事?你说啥呢?”鱼叉汉盯着冷惊手中的马肉,动摇之色一闪而过。
“兄台,我姓冷,刚上任越州驿站不久,想来此地混个熟脸,挨家挨户认认门。”
“冷官爷,小人家徒四壁,丁寡命薄,是冷官爷不必认识的无用之人。如若无事,还请冷官爷离开吧。”鱼叉汉朝冷惊行礼,想客客气气地送走这个不速之客。
“没想到这等陋巷之中,还有你这样说话有礼数之人。”冷惊继续笑着,只是这个笑容实在是有些吓人。其实是因为他打娘胎里出来就不知道应该如何对人友善地笑。
鱼叉汉抬手就要关门,破门板被冷惊用脚抵住。
“新鲜的马肉,补中益气,强筋健骨,比塞外的牦牛肉强多了,我保证,你家姑娘吃了以后,到了明日便能好转。”
“无功不受禄,就……”
一只手从鱼叉汉胳肢窝下绕了出来,从冷惊手中接过新鲜的马肉。“冷官爷里面坐,家中简陋,还请不要嫌弃。”接过马肉的小豆子妈眉开眼笑道。
冷惊刚要屈腿坐下,鱼叉汉便走过去强硬地抓着冷惊的手臂,把他拖拽到门外,还回身关上了门。
“兄台一膀子好力气,不如随我去谋求荣华富贵如何?我一家老小在长安过得很好,兄台何不与我前去试试。”刚才冷惊运了一些真气到双手双足,没想到这鱼叉汉看似随意的拉扯力道却大得出奇,居然能将自己一路推搡到门外。冷惊非常笃定,搞清楚此人,或者说此人背后千丝万缕的联系,便是自己此次赴任越州的目的。
为了远在长安的一家老小的安危,冷惊的面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清,但嘴里依然喊得热乎,愈发卖力地套着近乎。
过了一会儿,破门板开了一道缝。
冷惊一愣,脸皮拉扯,准备再挤出一个他自认为非常友善的笑容。
两块马肉被扔了出来,掉在了冷惊的脚边。
破门板再次合上,屋里传来了小豆子妈激动的数落声和鱼叉汉无奈的讨饶声。
冷惊一愣,似乎是想起了自家夫人,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嘴中嘟囔道:“嘿,这哪有人能禁得住?”
他捡起地上的马肉,用衣服擦干净粘在上面的土,轻轻地放在门槛上:“兄台,嫂夫人,马肉我放门槛上了,择日再来拜访。”
冷惊离开没多久,门后的吵架声也渐渐平息。
破门板拉开,小豆子妈涨红着脸,面有余怒,她见四下无人便拿起马肉,破门板再次关上。
第十八章 老朽引新徒,钦差入帅府
一名鱼继典的心腹挪步前来请示:“监军使,两个校尉已押入大牢,接下来如何处置?”
“先捏在手里,不着急发落……”
这时,晦天走了进来,也不知有没有听见些什么。
“来人,给晦老准备早膳。”鱼继典吩咐下人道。
“有劳鱼监军了。”
“哪里哪里,晦老是我监军院的贵客。府中住得还习惯吗?”
“中原比不上江南,浙东道监军院可真是让老夫见识了什么叫奢靡。”
“不足挂齿,不足挂齿,晦老若是喜欢,不妨一直住着。”鱼继典有些得意。
“老夫没那么好命,终将要随田将军回中原的。”晦天笑盈盈的,任由鱼继典观察自己。
“听说鱼监军手里捏着节帅府的两个校尉?”晦天继续问道。
“朝廷封的校尉,只是监军院一个同僚被杀,这两人有些嫌疑,带回来审问一下罢了。”
“审完了,有罪如何?无罪又如何?”
“有罪无罪,都按大唐律法处置。”
“我审犯人的招数一般很管用,保管鱼监军想听的实话都能听着。不如让我来审,监军意下如何?”
“晦老是远道而来的贵客,如此小事怎能劳烦于你。”
“这两人是李自良的徒弟吧?”
“晦老未曾来过越州,但对此地知之甚多。”鱼继典眯起眼睛。“薛兼训与李自良关系如何?”晦天问道。
“亲如兄弟。”
“李自良与他两个徒弟的关系又如何?”
“情同父子。”
“以你的判断,薛兼训可是狗急跳墙之人?”
“晦老何意?”鱼继典疑惑。
“我看这浙东道节度使薛兼训不过尔尔。鱼监军非池中物,如有田帅从中周旋,给监军开个先河,身兼节度使和监军使也未尝不可。”
“哈哈哈,”鱼继典大笑道,“晦老,莫要开玩笑,一切只凭圣上和辅国大人做主。”
“鱼监军是觉得这两人的分量还不够让节帅府就范吧,再加上一个薛瑞,够不够?”
“薛……薛瑞?现在越州局势混乱,有突然出现的杀人恶鬼和那个古怪的老盲客。这样的玩笑晦老可开不得,开不得呀,我们还是先用早膳吧。”
当鱼继典说到老盲客时,晦天面皮抽了抽,神色不似方才那般自如。他阴恻恻地盯着鱼继典笑了笑,一声不吭地跟着下人去膳堂用早膳了。
“薛瑞在魏博田悦手上?”鱼继典犹豫着要不要把这则消息传到节帅府去。他转念一想,这乱局越乱,他的分量才越重,才能捞到更多的好处。“江湖愚人,自己都被盯上了,还敢逼我做选择。”鱼继典不屑地摇摇头。
这一天,鱼继典没有一如往常地先用早膳,而是速速来到书房写了四封信。
第一封信送去了节帅府,信中说薛瑞可能在魏博田悦的手里。
第二封信送去了李辅国那里,邀功之意明显。信中,鱼继典说自己手上握了许多筹码,可在多方博弈中为辅国大人捞到更多的好处。
第三封信送去了城外的临时驿站,信中内容不详。
第四封信直接送到了远在魏博的田承嗣手里,信中只说晦天已住下,自己备了金银绢帛、好酒好菜,恭候田悦大军的到来。
别院的厢房里,心中满是闷火的晦天喊来升平坊的三位头花,想看看隐匿在此许久的三人是否知道什么有利于自己阴谋实施的秘辛。看着三个貌美如花、姿色各异的东瀛女人,他心下的闷火变成了一股子邪火。
他一抓头皮,除了落下许多头皮细屑,还夹了三根银针在指缝里。
三个女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定在原地难以动弹。
“三位姑娘,看老夫与花钱买乐客比起来如何?”
“上师需要服侍,我们三姐妹自是从命。”不能动弹的鹤子,用眼神与自己的两个妹妹交流了一下,三人的厌恶之色一闪而过,迅速地换上妩媚讨好之色。
晦天恶狠狠地在三个伪装成升平坊头花的东瀛杀手身上发泄了一通,只觉胸中闷气缓和许多。
三个杀手看着一脸皱皮的晦天,心中厌恶,但迫于晦天的狠辣手段,又因东瀛大计还需仰仗魏博的势力,故而只得再次表演迎合享乐的样子。
事后,晦天神态轻松,打量着正在穿衣裳的三人说道:“事成之后,你们三姐妹随我去魏博吧。”
“上师说的是哪里话,我等轻贱之人,哪配跟随上师?”鹤子说道。
“上师要带我们走,还需天皇大人的恩许才是。”三妹玉子说道。
“事成之后,我让田帅给你们的天皇大人写封信,这等小事……”晦天不屑道。
“那便仰仗上师,快些率领我等完成大计。”二姐寻子说道。
“既然我来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晦天自信地说着,随即又想到了一个不速之客,自信之色又缓了几分,嘟囔道,“一个瞎子,来江南搅什么局……”
“上师可是忌惮于那个霸道的老盲客?”寻子问道。
晦天回过神,脸色很不好看,问道:“怎么,你们认识?”
“不认得,面生得很。”玉子回答道。
“等等……姐姐,我们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寻子说道。
“我想起来了,在元化寺里见过他,好像还有一个半大的姑娘跟他是一起的。昨晚早些时候,我追一只老鼠一路追到了不漏伞铺,还……”鹤子回忆道。
“姐姐,你是说我们在牢里碰到的那个高手就是他?”寻子瞪大眼睛。
“应该错不了。”
“半大的姑娘……跟他是什么关系?”晦天起身穿着衣物,若有所思。
花姑未将爷爷的话当回事,见他许久未归,干脆跑去了伞铺。花姑倒不是担心爷爷救不回邓奇,因为在她印象里,爷爷从未失手。花姑只是觉得,被救下的邓奇可能会第一时间回到伞铺,所以她就借着去看看邓不漏伤势的理由说服了自己,一路小跑去了伞铺。
邓不漏倚靠在窗边,嘬着茶壶嘴,嘬着嘬着茶水干了,一小片茶叶随着最后一缕茶水流进了邓不漏的嗓子眼,呛得邓不漏咳嗽不已。
花姑坐在椅子上,鄙夷地看着邓不漏,讽刺道:“听闻你平日里对那臭小子非打即骂,这会儿怎么着急得跟个老嬷嬷一样?”
“臭丫头,你知道什么?我养了他这么多年,他就是我的积蓄。他不见了,谁来给我养老送终?倒是你,这么关心他,想做我徒儿媳妇?”邓不漏丝毫没有年长者的包容,跟这个比邓奇还小些年岁的花姑较真起来。
“上梁不正下梁歪,小的是登徒瞎子,老的都一头灰杂毛了还说些不着边际的害臊话。”花姑毫不示弱,她一想到邓奇还处在危难中,就看邓不漏极为不顺眼。但为什么她要连带着把邓奇一块儿骂了,就无从得知了。
“咯噔”一声,屋顶上的瓦片动了一下,在万籁俱寂的四更天,清晰地传入两人的耳朵里。
花姑“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随即又坐下,整了整长发。
邓不漏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挪动了几步,正好让出了从窗户进来的位置。
“嘿,晦天真的来了越州,还抓了你徒弟。”老盲客笑着说道。
花姑看了看老盲客的身后,又探头往窗外狠狠地看了几眼。
“不是让你待在元化寺里吗?”老盲客无奈地说道。
花姑并不作答,抬起脚轻轻地踢了一下邓不漏的小腿。
两人在这一刻变得很有默契,邓不漏一下子便领会到了这个丫头的意思,问道:“那臭小子呢?”
“不在我手上。”老盲客摊开双手,笑着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