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想要冷静下来,可为什么还在回味啊。
喻幼知扶额,暗暗骂自己是个变态。
而借口出去了的贺明涔也没去哪儿,其实就坐在接待大厅的沙发上发呆。
唇角本来是平直的,可是坐着坐着,人就莫名笑了起来,又不想让别人看见,只能低下头用手捂住嘴,盯着地板继续发呆。
一道阴影突然靠近,他瞥见了嘉枫国高的女款校服裙尾,微诧地掀起眼皮看她,轻声问:“怎么出来了?”
然后愣住,站在他面前的是席嘉。
自上次爽了席嘉替他举办的生日会的约后,席嘉大发雷霆,当场跟他表示要绝交,在学校凡是遇见他都是扭脸走。
贺明涔实在太了解席嘉的这招儿了,大小姐任性娇纵,平时就爱发点小脾气,家人就愿意惯着,那些围在她身边转的男生也愿意惯着。
而贺明涔平时傲慢妄为惯了,他也是少爷,脾气甚至比席嘉还难伺候,当然不屑给她面子。
他们之间这层青梅竹马的关系能维持到今天,全凭席嘉苦苦维系,平时在别人那儿再怎么大小姐,一到了贺明涔这里,连屁都不敢放半个。
不光贺明涔,就连其他人都以为这次席大小姐的绝交宣言也坚持不了几天,可她还真就咬牙坚持了两个月,这两个月硬生生没找贺明涔说过话。
她本以为这次自己的态度够坚定了,可是此刻她却站在了贺明涔面前,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贺明涔没问她怎么在这里,而是淡淡问:“不绝交了?”
席嘉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
绝交这种话,她说过好多次,可是每次因此难过的都只有她自己。
席嘉死死咬唇,不想回忆那天自己在其他人面前有多难堪,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不许邀请喻幼知,喻幼知那天确实没来,贺明涔居然也没来。
他那天的生日是怎么过的,跟谁过的,她隐隐约约有猜到,但不愿也不敢求证。
可是她今天就偏偏看到了贺明澜来了这家KTV,还是带着另一个人。
这家KTV是嘉枫国高的学生聚会点之一,席嘉充了这家店的VIP,经常来这里和朋友唱歌,贺明涔也跟他的朋友来过几次,但从不开嗓,只有在玩游戏的时候缺人头,他才会参加。
席嘉直截了当地问:“你和喻幼知在一起了吗?”
贺明涔略微诧异地抬了抬眉,似乎在怀疑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了,”席嘉顿了顿,艰难出声,“你亲她了。”
她从来没见过贺明涔那个样子。
他在任何时候都是淡然散漫的,那双眼睛也永远是冷漠的,他从没对任何人或是任何事低过头,然而却会为了吻一个女孩子朝她靠过去,温柔弯下腰去迁就她的高度。
贺明涔没想到会被人看见,脸上的淡漠不复存在,摸了摸鼻子,轻啧一声。
“你都看见了还问我干什么。”
席嘉抱着一丝希望说:“两个人亲了,那也不代表在一起了。”
“在我这儿可以代表。”
席嘉太了解贺明涔了,他惜字如金,很少开玩笑,但凡说出了口的话,就不会轻易收回。
“为什么是喻幼知啊?”席嘉的语气不由得激动起来,“她刚来你家的时候,你不是很讨厌她的吗?”
贺明涔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不就是叔叔捡回来的一只流浪猫?你们家给她吃给她住她就应该感恩戴德了,凭什么还要把主意打到你头上啊?她算什么啊?”
席嘉一连串的问题让贺明涔不禁蹙起了眉,刚要说什么,席嘉又问他:“你是因为可怜她才跟她在一起的吗?”
贺明涔否认:“我没那闲工夫。”
席嘉的声音已经在发颤:“那就是喜欢她对吧?”
这问题明明是她问的,可是正当贺明涔要启唇的时候,她却又突然厉声打断了他。
“贺明涔,我跟你认识了多久,她才跟你认识了多久?”
“这跟认识多久没关系。席嘉,你冲我发脾气我管不着,以后我的生日要怎么过,我自己决定,”贺明涔神色淡然,“别针对喻幼知,她没得罪过你。”
从他嘴里听到喻幼知三个字,席嘉整个人又瞬间炸了,不甘心地反驳:“可是她对你下手了,那就是得罪我了!”
贺明涔拧眉,反问她:“那我也对她下手了,是不是这样也得罪你了?”
席嘉突然瘪起了嘴,语气里已经带了哭腔,还是重复着那句话:“贺明涔,明明我们俩才是先认识的,她是后来的那个人啊。”
明明她才是见证他一路成长的那个人,从稚嫩的小孩到现在这个高挑耀眼的少年,她一刻都没有错过。
而贺明涔也同样见证了她的成长,见证她从小孩到现在十八岁的样子。
贺明涔目光坦然,语气里的情绪很淡:“席嘉,我们一起长大,我把你当朋友,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想法,你要想绝交,我随你,我不欠你什么。”
席嘉说不出话来。
她对贺明涔的心意昭然若揭,曾用无数次玩笑的口气向他表达了心意,但下一秒又生怕被他拒绝,他还未张口,她就嘻嘻哈哈地敷衍了过去。
她以为贺明涔只是比较迟钝,时间久了,自然就会察觉对她的心意。
青梅竹马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有一方会后知后觉,但时间会证明这是一段天作之合的爱情故事。
然而贺明涔把她当玩伴、当朋友,在他的心里,她确实区别于其他女生,也是有那么一丝特殊的。
可也仅仅是这样了。
她和贺明涔之间不是什么青梅竹马变爱人的故事,如果贺明涔是她的男主,那她就只是女配。
可凭什么女主是喻幼知。
“我不会跟你绝交的,”席嘉强忍着哭腔,骄傲地仰着头,语气近乎偏执地说,“而且明涔,我敢保证,就算你们现在在一起了,迟早有一天也还是会分手,你信吗?”
不管是他们自身出现感情破裂,还是将来被叔叔阿姨或者是贺爷爷反对。
这不是无端的诅咒,这是席嘉的预感。
他们绝对走不到最后。
说完,席嘉看也不看贺明涔,像一只高贵的天鹅般挺直了背转身离开。
望着大小姐高傲又狼狈的身影,贺明涔收回目光,毫不在意地扯了扯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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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的日子我提前了,所以我们最近要尽快回一趟老家」
「这周你有没有空?」
贺明澜的这两条消息发来的时候,喻幼知正忙得焦头烂额。
她手上要办的新案子又是跟建设工程有关,工程建设领域一直是贪腐的重灾区,只要一座城市中有楼在盖有路在修,那就永远不缺基数和拨款,也不缺各种暗箱操作。
之前周云良的案子就和质检局有关,还牵扯出了不少局内在职人员,没想到这次问题更大,一封举报信上说质检局局长在位多年,累计所收贿赂近百万。
然而这近百万的贿赂款现在还只是举报信上的几个数字,根本没有切实证据。
「还不确定要不要加班」
给贺明澜回了消息后,喻幼知继续对着一大堆材料揉太阳穴。
这时候丁哥从科长办公室走出来,兴高采烈地对大家宣布:“同志们,好消息。周云良的第一场庭审时间定了,就下周二,到时候想去听的跟我说一声,我让公诉科的给你们留位置。”
大家都在感叹这案子总算告段落了,却只有苗妙的重点偏了。
“那科长说的那顿饭是不是可以请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跟刑侦队的一起吃饭了?”
“啧啧啧,对刑侦队那几个还没死心呐,”丁哥又开始逗苗妙,“我劝你别抱希望,说不定等吃饭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带了家属来,我看你还敢花痴他们不?”
苗妙切了一声,自信地说:“我都打听过了,他们大部分都是单身。”
“哦,那你最看好的那两只帅哥股呢?”
“你说黎队和贺副队吗?放心吧,都是妥妥的工作狂,别说老婆,连交女朋友的时间都没有。”
“那就先祝我们苗苗同志马到成功了,”丁哥假模假样地送了句祝福,然后走到喻幼知的桌子旁敲了敲,“小喻,到时候记得带男朋友啊,别忘了。”
喻幼知正为案子的事烦着,头都没抬,敷衍地应了一声。
“嘿你这什么态度?”丁哥见她桌上的材料乱糟糟的,问,“案子没进展?”
喻幼知点了点头,说:“这个岳局长太干净了,名下没房没车,也没有什么存款,他们一家住的房子还是他姐姐名下的。”
“哟呵,这么两袖清风怎么还会有人举报他贪污?”丁哥伸出手,“哥帮你参谋参谋。”
喻幼知把材料递给他,又说:“但我总觉得越是干净,就越有蹊跷。”
“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听过没?”丁哥翻了翻材料,问,“他直系亲属名下的财产都查过了吗?他老婆呢?”
“查过了,都没有问题。” 喻幼知帮他直接翻到材料的那一页。
丁哥也惊了:“哇,好干净的账户,比我的征信记录还干净。”
两个人还在聊着,这时候老沈又拿着一份材料走过来:“小喻,岳局长那两个孩子的信息来了。”
喻幼知赶紧接过来翻看,丁哥凑过头来,立刻找到了信息上的重点:“好家伙,嘉枫国高。”
她愣了下,一时间没说话。
老沈问丁哥:“怎么?你也知道这学校?”
“我怎么不知道,出了名的私立,听说里面都是各行各业的二三代,去那儿念书的基本上都出国了,一帮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少爷小姐,出国留学对他们来说还不就是洒洒水,”丁哥撇了撇嘴说,“那里光每年的学杂费就不是一般普通家庭能够得上的。”
“丁哥,仇富是不对滴,”苗妙插话,“没他们每年交那么多税,我们的工资从哪儿来?”
“谁知道他们有没有逃税漏税啊,挣得越多交得就越多,交得越多就越心疼,越心疼就越想逃税,恶性循环。”
喻幼知一直没说话,主要是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因为她也是从嘉枫国高出来的,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贵族教育体制的受益者。
“别岔话题,这是税务局的活儿,咱们干好咱们的事儿就行。”老沈打断了丁哥的话。
丁哥耸耸肩说:“那我还是去找我的周云良吧。”
等他走了,老沈才对喻幼知说:“小喻,你也是那所高中毕业的吧?”
老沈看过她的个人资料,当然知道这件事。
喻幼知点头:“嗯,是当初的收养家庭供我读的。”
“那后来他们就没有继续供你了吗?”
“没有。”
“难怪。”
资料上显示喻幼知从嘉枫国高毕业后去了英国读大学,可是读了不到一年后又退学回来,重新复读参加了国内的高考,这才进了政法大学,到现在坐在反贪局的办公室里。
应该是跟收养家庭闹了什么矛盾,于是收养家庭那边暂停了资助吧。
但这终究是个人隐私,喻幼知不说,做师父的也不好问。
老沈转了话题:“那正好,嘉枫国高每年的学费你也知道,不是普通人能负担的,更何况那个局长还有两个孩子,供两个孩子读那么好的学校,凭他的工资可能吗?”
“不太可能,除非他有别的经济来源,”喻幼知说,“还是师父厉害,想到了从他的两个孩子那里入手。”
“干久了你也会这种直觉,”老沈说,“不过光靠我还没这么快查到,这还得多亏了公安那边替我去了趟居委会,人家一看是警察同志要查,二话不说就配合了。”
“你是从那里毕业的,正好随便找个借口回趟学校,”老沈说,“其实按理来说是应该叫个人跟你一块儿的,但我们科没有从那里毕业的,到时候被问起来了我怕打草惊蛇,你一个人行吗?”
喻幼知点头:“我试试。”
老沈也点头,但还是不太放心这个徒弟,又说:“哎我还是帮你问问看吧,有个照应总比没有好。”
其实有个人也是从这儿毕业的。
喻幼知抿抿唇,还是没告诉师父。
-
终于等到下班,喻幼知又马不停蹄去了趟马静静那儿。
自从上次从会所回来后,马静静似乎就有些害怕一个人待着,常给她发消息,让她来看她。
然而当时也是马静静拼命拦着贺明涔不让他抓周斐的,喻幼知知道马静静不是因为害怕周斐报复,而是为了她。
周云良的案子即将开庭,她已经帮马静静联系好了做手术的医院,就算周斐不答应,她也不能任由他继续控制马静静的肚子。
周氏父子都对这个孩子虎视眈眈又怎样,只要马静静自己不想生,就是玉皇大帝也不能逼她生下来。
去的时候正好周斐不在,喻幼知问马静静周斐最近没来过吗。
马静静本来还躺在床上悠哉地啃苹果,一听到周斐的名字,她浑身就下意识地颤了下,干巴巴地说:“他这几天都没来过。”
喻幼知没追问,左右看了看,问她:“那平时负责监视你的那个保镖呢?”
马静静更敷衍了:“不知道,拉屎去了吧。”
喻幼知一心想着案子的事,也没注意到马静静的神情变化,自顾摸着下巴推测道:“难道上次在会所的事也给他造成阴影了?”
其实她一直都想不通,当时是在会所,周斐看着挺不苟言笑的一个人,不像他爸那样,男女关系也比较正常,就算再饥不择食,也不是不能找别的女人,马静静是他父亲的情人,他怎么会……
但马静静一直很抗拒回忆任何细节,没有告诉喻幼知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到那个地步的。
她非但抗拒,甚至是厌恶,立刻说:“他还好意思有阴影?吃亏的是谁啊?我现在想起来还嫌恶心呢。”
然后立刻对着地板干呕了几声:“呕呕呕——”
喻幼知也不知道她是真想呕还是假想吐,只能帮她拍着背说:“行了,我不问了,反正跟我查案也没关系。”
“还是女人知道体贴女人,”马静静感动地握住她的手,接着恨恨地呸了一声道,“不像贺警官那个臭男人!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可以那么冷血,刨根问底揭人家的伤疤吗!要不是看他长得帅,我早揍他了!”
看来这两天贺明涔也来过。
其实贺明涔的态度没问题,警察办案,本来就是把该问的细节都问清楚。
只是马静静这个人比较叛逆罢了,越是跟她严肃,她越是不愿意跟你正经起来。
喻幼知提醒道:“殴打公职人员是违法的,而且他本来也是例行公事,没毛病。”
马静静立刻不满道:“检察官,你哪边的啊?他又不在这儿你帮他说话干什么?”
喻幼知微微一笑:“我中间的,而且我现在是在给你普法,马小姐。”
“我最近跟你们俩接触,我都感觉我也能去考那什么司法考试了,”马静静无所谓地说,“我就是嘴炮爽一爽,而且就算我打他,那也是棉花拳,造成不了什么伤害的,女人打男人要想要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的话,还得是指定地点才行。”
喻幼知问:“什么指定地点?”
马静静嘿嘿一笑:“想知道?”
看她那猥琐的表情,喻幼知直觉不是什么好地点,立刻说:“不了,我不想知道。”
“床上咯,”马静静口无遮拦道,“男人本色,男人不好色,生理不正常。”
说到这个马静静那就不困了,兴冲冲地跟喻幼知讨论了起来:“哎你觉得贺警官那方面——”
她还没说完,喻幼知赶紧打断了她:“我们能不能不聊这个?”
“为什么不能聊?这里又没别人,随便说啊。”
被马静静的厚颜无耻给无语到,喻幼知决定以牙还牙:“那为什么偏偏聊贺警官?聊周斐不行?”
果然戳中马静静的死穴,马静静怔了怔,跳床而起:“禁止讨论我那个变态继子,就要聊贺警官!”
喻幼知抽了抽嘴角,一个外室叫人家正宫太子爷继子,都不知道从何吐槽。
她存心要给马静静一个教训,叫她口无遮拦,于是坚持道:“不行,就要聊周斐。”
“周、周斐有什么好聊的,他一看就没有贺警官行!”马静静毫不留情面地贬低拉踩,“在我们英明神武、高冷禁欲的贺警官面前,他也只能做零罢了!”
马静静边说边往病房门口顺势一望,想看看门口有没有经过人,被不小心被人听见了回头报告给周斐或者是贺明涔。
结果这一看倒好,原本嚣张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彻底闭嘴。
半晌后才弱弱出声:“……周总,贺警官,二位好啊,吃饭了吗?”


第45章
喻幼知甚至不用回头看,都知道马静静看到谁了。
所以说做人要慎言,背后说人小话迟早遭报应,只是马静静实在运气太差,这报应来得未免有些太及时了。
连带着她也跟着尴尬起来,心想妈的,她刚刚应该保持沉默的,跟着马静静瞎胡闹什么。
门口的两个人阴沉着脸一前一后走进来,周斐手里还提了个袋子。
俩男人不是一伙的,他们也是来的时候在停车场刚巧碰上的。
周斐虽然年轻,但那副老奸巨猾的样子跟他爸周云良不差分毫,贺明涔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亲民型警官,各自意识到这人不好打发之后,话不投机聊半句都嫌多。
本来心情就因为和对方偶遇而有些不太爽,刚刚又无意中听到了马静静和喻幼知拿他们的身体和性取向开玩笑的无耻对话,脸色顿时更阴沉了。
“看到你就饱了,还吃什么,”周斐抬眸冷冷瞥了马静静一眼,恶意讥讽道,“站那么高怎么也没摔死你?”
马静静还站在床上,现在比俩男人还高,如果换平时她肯定回嘴了,但现在情况不太好,因为她刚刚骂周斐给贺警官做零……
于是她赶紧跳下床,一脸乖巧地端坐着。
可能是因为刚刚被夸了英明神武,哪怕是在男人面前也是说一不二的大猛一,贺明涔没说什么,只是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马静静,以及那个始终拿后脑勺对着他的某个人。
“喻检今天怎么也过来了?”
周斐对喻幼知的语气还算客气,即使喻幼知刚刚拿他来刺激马静静,但因为她是检察官,所以暂时没跟她计较。
喻幼知立刻调整了表情,面色平静,仿佛刚刚跟马静静斗嘴的那个人不是她。
“我来看看她而已,令尊的案子下周要开庭了,周先生收到通知了吗?”
周斐微微勾唇,点头:“有空的话我会去的。”
喻幼知也点了点头,犹豫地看向一旁还在装乖巧的马静静,问:“那马静静——”
“她当然也会去,毕竟我父亲在里面还一直惦记着他的孩子,正好让他看看。”
结果马静静却绷不住了,立刻说:“谁说我要去了?我不去啊。”
周斐不屑地看着她:“由得了你吗?”
马静静:“你!”
她顿了顿,装模作样地摸着肚子说:“跑那么远不利于我养胎,到时候我要是身体出什么毛病了,我看你怎么跟你爸交代。”
周斐冷笑,正要说什么,却被贺明涔冷不丁的话给打断了。
“就算这一场庭审主角不是你,你能不去,那下一场你作为嫌疑人之一的庭审,你觉得你还能不去吗?”
马静静蹙眉:“什么下一场?”
“马静静,是不是这段时间在这儿住得太舒服了,所以忘了自己以前都干过什么了?”贺明涔扯了扯唇,语气很淡,“之前你在酒吧帮着那伙人兜售迷药的事儿忘了?”
他来找她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件事,到时候他还得负责把她的人带到。
马静静脸色一白,差点忘了自己也是个反派,自己身上还有案子。
两个案子的庭审时间居然安排得离得这么近吗?
本来喻幼知打算等周云良的案子第一场庭审一结束就带马静静去做手术,现在时间上不好安排,取保候审不代表真正自由,案子开庭,嫌疑人必须到。
喻幼知抿了抿唇,本来是不想跟贺明涔搭话的,也只能硬着头皮说:“贺警官,你出来下,我有话跟你说。”
她把贺明涔叫了出去,留马静静和周斐在里面。
俩公职人员暂时离开,周斐立刻把阴沉的目光落到马静静脸上。
完了这是要找她算账了。
马静静赶紧往床上缩了缩,光缩起来还不够,还扯了被子过来牢牢包住了自己,只露出一个脑袋警惕地看着他。
“喻检察官和贺警官就在外面呢,一有动静他们就会进来帮我,你、你可不能对我实施什么暴力行为啊。”
她拼命往床里面缩,周斐放下手中的袋子,慢慢走过来,顺势在床边坐下,神色讥嘲地冲她勾了勾唇。
“怎么?看他们经常来看你,就真把自己当良民了?”他冷冷道,“要不是刚刚贺警官提醒我,我差点都忘了我是从拘留所里把你捞出来的。”
马静静嘴角一僵,不服气道:“我求你捞我了吗?我在拘留所待的好好的,是你和你爸,非要留着我的肚子,还强行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周斐立刻反问:“那是我让你勾搭上我爸,还怀上他孩子的吗?”
马静静噎住,随即又说:“那你倒是让我打掉啊!打掉不就没你的事了吗!”
“没我的事?”周斐冷笑,“我爸为了给他自己再留个后,在里面都不安生,背着我悄悄弄了份财产分割书,连遗嘱都叫律师改了。”
马静静愣了愣,问他:“那你不是更应该让我打掉吗?”
她要是真生了这个孩子,周斐还多个弟弟跟他争财产,得不偿失。
“你以为我愿意留着你肚子里这个种吗?”
周斐嫌恶地看了眼她的肚子,可惜被被子挡住,他又把阴冷的目光放回了她脸上。
他讽刺地说:“知道吗?为了保护你肚子里的这个种,我爸特别费心做了两手准备,拟定了两份不同的财产分割书和遗嘱,有这个种,就有我的一份,没这个种,我什么都没有。”
周斐语气虽冷,但话却通俗易懂,马静静才终于懂了,为什么周斐明明讨厌她和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却还是依旧要给她找最好的医院养胎。
周云良和周斐这两父子之间间隙太大,周斐对他这个爸爸毫无感情,一心只惦记着他爸的财产,而周云良也知道儿子是个冷血的白眼狼,于是用财产作为要挟,如果周斐不动马静静肚子里的孩子,给他爸留后,那么财产还有他一份,如果他动了,那他一毛钱也别想拿。
“开庭的这段时间你给我老实点,等我爸的案子彻底结束了,到时候不用你说,我都会把你送上手术台。”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周云良的全部财产。
因为她现在还有利用价值,所以就好吃好喝地供着她,等利用价值一旦没了,就会一脚把她踢开。
她裹紧了被子,语气不安地问:“那如果下周的庭审你爸不服从判决结果,又上诉呢?之后万一又来个二审,我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打掉这个孩子?”
周斐不为所动:“那就等到他放弃上诉的那一天。”
马静静瞪大了眼,咬牙说:“喂,敢情怀孕的不是你,这孩子我怀得越久,到时候打胎就对我越危险你知不知道!”
周斐看着她激动的样子,挑了挑眉,蓦地笑了:“那又怎么样?”
马静静不说话了,浑身打着冷颤,觉得眼前这男人简直可怕。
她怎么就招惹上了这么变态不把人当人看的一家,老子变态、老娘也变态,儿子更变态。
她突然就觉得害怕,很想外面的喻检察官和贺警官赶紧回来,把这个变态给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