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晏在人群中看得眉毛都要打结了。
小乞丐偷东西固然可恶,但这女人动辄就要杀人,是不是也太过了些?
还有早上在客栈也闹事了。
就这个脾气涵养!这人竟然是隔壁城主府的大小姐?
“住手!”
眼看着铁一的双钩就要划开地上小乞丐的脖子,小乞丐也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闭着眼睛痛苦等死。
一声高喊,伴随着一把飞刀,将铁一的双钩击落一把。
身着软甲的青年骑着骏马而来,坐在马背上看着眼前的铁花儿,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铁花儿见到青年,脸上顿时露出笑意,“星河哥,成亲之前我来看看你,不好吗?”
关星河拧着眉,不悦道:“那你在城内喊打喊杀做什么?”
谁知,铁花儿不仅不觉得自己刚才的做法有什么不对,还理直气壮的指着那边的小乞丐,说:“星河哥,他居然偷我的东西!天狼城的治安如此不好吗?要不,我让我爹带上一些人……”
“不必!”关星河的脸瞬间黑沉下来,翻身下马,将地上的小乞丐扶起,看也没看铁花儿,问小乞丐,“前些日子我不是让人给你送去了几两银子?这个时候,你怎么不去城主府干活儿?”
小乞丐在关星河出现之后,就一直低垂着脑袋,似乎很怕被对方发现。
面对关星河的责问,小乞丐低着头,小声的说:“我娘还有大哥都病了,钱不够用。城主府的人都说我脏……”
“那你……”关星河带着薄怒,话说到一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只道:“你爹曾是天狼护卫里数一数二的英雄,你好好习武,莫要堕了你爹的威名。伯母和常青的病情,你尽管告知城主府。现在,回去干活儿,养好了身体就跟着伍叔习武。”
将小乞丐交给身后的护卫,关星河走到铁花儿面前,考虑到两城现在商讨联姻的事情,就算是有一肚子的火气,关星河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铁花儿说些太过分的话。
只忍着火气说:“铁姑娘,若是你来天狼城,直接来城主府就好。为何改投客栈?我听说……”
“星河哥,难道你要为了那些下人怪我吗?”铁花儿睁着一双眼睛,有些不耐烦,“你要是这样,那我就不来了!”
关星河深吸一口气,不让自己在外面就发火起来,还要耐着性子去哄这位千金大小姐,“两城联姻在即,我想铁伯父也不希望出现岔子。”
“你欺负我!”
铁花儿像是失心疯了一样,开始不依不饶起来。
甚至在看到一旁举着糖葫芦看热闹的晏晏后,伸手指着她说:“星河哥,就是这个人欺负我。她今天早上居然踹了我一脚,你一定要教训她!不然,我要跟我爹说!”
晏晏:???
她有很多脏话想要说出口。
晏晏不仅想了,还直接说了,“脑子没事儿吧?没事儿吃点溜溜梅啊!你大早上冲到我院子大喊大叫的,我只是踹了你一脚,没有把你打出去都是我脾气好。”
她又不是什么软脾气。
刚穿来的时候,在晏流云面前退避,那也是命悬一线,那个时候硬刚不是有勇气,是愚蠢。
现在她一有实力,二还占理。
要是都被人指着鼻子骂还没有一点脾气的话,晏晏觉得自己真是白活两辈子了。
“星河哥,你看她!”铁花儿气得跳脚。
事实证明,跟不讲理的人说道理,那是走死胡同。
晏晏翻了个白眼就想离开。
她觉得自己可能也得吃点溜溜梅,跟这种人废什么话呢!
可铁花儿却不让晏晏离开。
“我说了,一定会给你好看的!你现在跪在我面前,磕三个响头……”
眼见着铁花儿越来越过分,关星河上前一个手刀把人劈晕,将晕倒的铁花儿交给一旁的铁一,目光中略带责怪。
“姑娘可是姓晏?”关星河昨天就听说有位少女驾着两匹天马的马车入城,住进的是莫家名下的客栈。
他也收到了南河城蛇妖的消息,自然也知道晏晏。
更知道莫霓裳送晏晏出城的时候,赠送了两匹天马拉车。
关星河对晏晏展现出的能力十分好奇,也想要结交一番。
今天就算没有铁花儿肆意妄为的指着晏晏的事情,关星河也是要去客栈拜访的。
晏晏出门之前,客栈的莫掌柜就提醒过她。
昨天天马的事情太高调,加上南河城蛇妖的事情也已经传到了这边。晏晏去逛庙会的话,兴许会被人认出来。
只是,晏晏看了一旁的铁花儿一眼,浅笑着颔首,然后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关星河也能理解。
铁花儿是自己未婚妻的事情,天狼城无人不知。
城内百姓对他这次的大婚也看得很重要,晏晏会知道这件事情不足为奇。
关星河看向旁边昏迷的铁花儿,总觉得不对劲。
之前去弧矢城提亲,铁花儿性格活泼,并不是如今看着刁蛮不讲理的样子。
只是现在也容不得他在大街上多想,关星河只能让人先带着铁花儿离开。
但这里的事情也很快传开,天狼城的人都知道,即将过门的城主府少夫人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原本对这桩婚事还抱着期盼的人,瞬间都开始犹豫起来。
连带着庙会的气氛都开始低迷。
晏晏见到这样的天狼城,很是惊讶。
从平道城到现在,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城内百姓如此拥护爱戴城主府的情况。
“依我看,少城主还不如娶别家小姐呢!只可惜别小姐佳人福薄,竟然年纪轻轻的就去世了。”
“这话就莫要说了!别小姐在外死得蹊跷,别府到现在都没有发丧呢!”
“那更可怜了,如今还不能入土为安!”
晏晏蹲在路边买发钗,听到旁边卖荷包和绢花的两位大娘聊天。
没有谢屿这个万事通,晏晏的好奇心真的在疯狂跳动。
“我家汉子给别府送柴的,说前天夜里见到少城主大半夜去别府单独祭拜别小姐了!”荷包大娘八卦的眼神中带着笃定,“少城主对别小姐肯定有念想的。不然,何必大晚上去呢!只可惜了!别小姐和少城主多配啊!这下可好,来了个刁蛮任性,动辄就要打杀人的少夫人,这日子啊!啧啧啧,难喽!”
“这不一定吧!”绢花大娘透着一丝不相信,“这要是有感情,城主府和别家的关系那么好,那早就该商议的呀!何必等到那个母老虎出来呢?”
“这你就不懂了!这就是联姻,这就是啥衡来着?”
“制衡!”晏晏在旁边听得入迷,悄无声息的加入了的两位大娘之间。
“对对对!就是制衡!别家和城主府关系这么好,就算是不联姻,两家关系也不会差的。倒是咱们和弧矢城,再不来往下去,好些把姑娘家嫁去弧矢城,或者嫁来咱们天狼的,都要和娘家结仇了。”
两位大娘说得入迷,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人。
在两位大娘的八卦讨论中,晏晏也明白了这两城之间的恩怨纠葛。
除了河道的事情,天狼城和弧矢城之间还有不少小矛盾。
这就导致,天狼城的商人若是去了弧矢城,赚不到钱不说,还要赔个底儿朝天。弧矢城的人来天狼城也是如此。
两城通婚的人家,不多时也会因为种种情况,成为了本城人之后,会对自己的娘家颇有怨言。
时间长了,可不就跟娘家结仇了吗?
所以这几年两城通婚的情况是越来越少。
但随之来的问题也不少。
比如晏晏上辈子所处的国家也出现的人口老龄化问题。
和别的城市不同,天狼城北面是荒漠,有风沙来袭不说,荒漠中也有妖怪聚集。
天狼城和东胜州的衡兵城一样,都算是边境城市。
需要全民皆兵的情况。
弧矢城以制造武器闻名南天州,缺少劳动力,也导致他们的产量年年下降。
这才有了这次的联姻。
只是,以晏晏的经验看,就铁花儿那个闹腾的样子,联姻十之八九要出问题!
回到客栈,莫掌柜小跑着出来,“晏姑娘,方才城主府来人,说要向姑娘致歉。还送来了一大堆东西,以及这张请帖。”
晏晏接过请帖,“城主府今夜设宴款待?要当面向我道歉?”
其实听完了八卦,晏晏都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
城主府这么郑重相待,应该主要是为了结交。
她猜,自己在南河城对战蛇妖的事情,已经在南天州都传开了。
莫掌柜是很赞成晏晏去赴宴的,“天狼城的城主一家其实非常和善。虽然天狼城不至于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却也差不多了。晏姑娘若是感兴趣,是可以去的。况且,您是我们家主的贵客,莫家在整个南天州,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莫家富甲一方,生意遍布南天州。
莫掌柜这话,也代表了莫霓裳的意思。
只要晏晏不是在南天州为非作歹,莫家就始终是她的后盾。
晏晏心中感动。
她帮助莫霓裳,只是不想看到一个明明有实力可以独立起来的女性,在混沌迷茫中被人错误的引导,成为别人的附庸。
结果莫霓裳又是送钱送物的,已经让晏晏受之有愧。
现在还这么公然的表示支持晏晏,这是她完全没想到的。
莫掌柜本就是个灵活的人,眼神锐利的看出晏晏的想法,连忙道:“晏姑娘无须觉得有什么负担。不管是蛇妖之事,还是帮助家主的事情,您都是我们莫家的大恩人。尤其是在点醒家主争权这件事上。”
“也不怕晏姑娘笑话,其实我们底下人得知老家主要以比武招亲的方式择婿,心里都是不赞成的,可老家主也为莫家鞠躬尽瘁大半生,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如今莫家当家做主的人是大小姐,我们反倒是放心下来了!晏姑娘是救莫家于水火之间,完全受得起莫家如今的支持和照顾!”
这话把晏晏抬得高高的,愈发不好意思起来。
确定晏晏赴宴,莫掌柜也拉着人忙活。
天马再次拉出客栈,飞驰在半空中的样子吸引了无数人的视线。
晏晏到达城主府的时候,关星河已经带着人在门口等候。
见到晏晏,关星河连忙上前,身后还跟着铁花儿。
晏晏下了马车,作揖行礼。
看到那个乖巧着对自己屈膝行礼的铁花儿,好悬没让自己后退半步。
铁花儿换上一身浅蓝色的衣裙,眉眼处透着柔弱可怜,看向晏晏的眼神都是怯懦的。
哪里还有白天那喊打喊杀的样子?
不仅如此,铁花儿看晏晏的眼神更是充满了陌生,仿佛是第一次见似的。
关星河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在门口没有细说,只道:“今日原本是想要设宴给晏姑娘压惊,却不想当傍晚铁姑娘醒了之后,倒是有些意外的发现。城主府上下没有几位天师,如今倒是想拜托晏姑娘,可否帮忙看看。不如我们先入席,慢慢详谈。”
设宴款待的是天狼城城主关镇雄。
关镇雄和一旁风度翩翩,略带硬汉气息的关星河不同。
长得五大三粗,皮肤黝黑,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关镇雄的一旁还放着一组刀架,上面是两把同样的大刀,刀柄处都带着狼头图腾。
“早听说晏姑娘在南河城力战蛇妖,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关镇雄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嘀咕的。
晏晏看起来年轻不说,身材还偏瘦小。
没办法,就算有无相果调养,发育期没长好的身高,那也养不回来了。
晏晏在女性之中其实不算矮,一米六五的中等身高。
奈何晏流云的身高却有一米七三。
记忆里晏家其他人也都是高个子,相比之下晏晏那就是个小鸡崽儿。
宴席上,不光有关镇雄,左手边是一位穿着雍容,笑容温柔的中年女人。
和关星河的五官相似。
想来这就是城主夫人。
在关镇雄的右手边,则是一个穿着儒士长袍的男子,手持羽扇,对着晏晏拱手道:“在下别府家主,别君庭。晏姑娘,久仰大名!”
晏晏有些惊讶,这个宴席的等级是不是高了点?
城主一家亲自露面就算了,还有别府的家主做陪。
一通寒暄,众人入席。
在关镇雄怎么也不能从晏晏口中打探出师承之类的事情后,只好放弃这件事,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
“晏姑娘,你在南河城内可以斩杀蛇妖,不知可否帮我这未来儿媳妇看看?”
关镇雄对这次的联姻十分看重。
得知铁花儿在城内胡作非为的时候,心里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原本想在铁花儿醒后敲打一番。
却发现醒来的铁花儿竟然问她怎么会出现在天狼城。
侍卫铁一也吓得不轻,只对关镇雄说,铁花儿从弧矢城出来之后就变得十分刁蛮任性。
这一路上没少做恶。
但都是小打小闹,铁一去给那些人送银子之类的事情,铁花儿看见了也没阻止。
可入城之后,铁花儿像是被触碰到什么开关似的,开始在城内大呼小叫,对着城内的人喊打喊杀。
“我们怀疑,那孩子是不是中邪了。已经修书去信给弧矢城,只是这几天还希望晏姑娘可否给看看?”关镇雄忧心忡忡。
铁花儿要是在天狼城出了意外,两城联姻只怕是要成一场镜花水月!
晏晏抓抓脑袋,没了谢屿,这样官方的场合她确实不太适应。
“我不是医者。”晏晏摇头。
这个答案他们也不意外。
毕竟,关镇雄他们都探查过,铁花儿的身体里已经没有任何异状。
也不知道那究竟是妖,还是鬼!
晏晏看向坐在关星河身边,怯懦得头也不敢抬起来的铁花儿,明明是同样一张脸,可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晏晏还在纠结,铁花儿是不是精神分裂的时候,只见面前刀光一闪,铁花儿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匕首,朝着关星河的心口就要刺过去。
关星河可不是什么坐吃等死的纨绔,感受到杀气后闪身迅速避开。
这举动打得在场的人都措手不及。
一旁的铁花儿一个翻身,半匍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两脚只用脚尖点地,样子就像是野兽要进攻前的姿势。
“影子!”城主夫人指着烛光下铁花儿倒映在墙上的影子。
那根本不是人影,而是一只龇牙的狐狸影子。
关星河双手抽出随身挂在左右两侧的两把剑,足尖轻点就要去压制住铁花儿。
可铁花儿却凶狠的龇牙,动作更快的躲避,一个跃身,竟然跳到了房梁之上。指甲几乎抠进了木梁里,恶狠狠的看着关星河。
“杀!我要杀了你们!”
铁花儿目光锁定在全场修为最低的城主夫人身上,大叫一声就要扑向城主夫人。
关星河和关镇雄远不如铁花儿的反应快,更赶不上铁花儿的惊人速度。
城主夫人也吓得瘫坐在地上,紧紧的闭上眼睛,不敢看铁花儿扑来的样子。
“请,齐天大圣孙悟空!”
金线灵光凝成的如意金箍棒横着挡在铁花儿和城主夫人之间,然后猛地敲在铁花儿腹间,将人直接打了出去。


第42章
召唤进度42%
“你是不是对我的两个花果山桃子有意见?”
孙悟空盘腿坐在晏晏身后, 一只手撑着脑袋,一手轻松的提着金箍棒,瞥了眼被打飞出去的铁花儿。
晏晏讪笑,她敢有意见吗?
她最近的身法都是孙悟空教的, 还顺带学了一套猴棍。
只是, 刚才情况紧急, 晏晏下意识就想到了大圣。
这没办法。
齐天大圣孙悟空,在每个国人心中, 那都是万能的神!
“方才那小姑娘身上有古怪, 妖没妖气, 鬼没鬼状,你自己小心点!”不爽归不爽, 孙悟空还是把发现的情况告诉了晏晏,然后握拳在晏晏的额头轻轻敲了一下。
看晏晏敲得顺势躺在地上的无赖状,又给气笑了,尽跟着哪吒学些耍赖的招数!
“说好下次出场要帅气的, 这次不算。”
说完, 孙悟空自己就归于金光消散开来。
要不说这三位是天界学霸呢!
晏晏还没有熟练掌握全本古籍, 杨戬他们三个就已经掌握了如何自行消失。
当然, 如果晏晏要强行留下,还是可以留下的。
金光回归晏晏手中。
铁花儿在外面也被冲上前去的关星河父子控制住。
月光下, 铁花儿的脸上隐约透着狐狸的面容,又时而闪过一张模糊的人脸, 最后才是铁花儿的真正模样。
倒映在地上的影子, 依然是狐狸的样子,疯狂挣扎着,企图从关星河父子的手中逃脱。
“关伯伯, 你们这是做什么呀?”
被摁在地上的铁花儿抬起头,眼神怯懦,含着水光一片,小声的说:“我又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关镇雄看着她的脸,不为所动,只说:“铁花儿,你现在的情况关伯伯必须得绑着你。你放心,我已经通知了你的父母,我们肯定会救你的!”
铁花儿见关镇雄不吃自己这套,又看向一旁的关星河,“星河哥,我好疼啊。我感觉我的五脏六腑都疼得厉害。”
关星河又不是傻子。
刚才铁花儿还对着自己父亲示弱,现在又对自己诉苦。
这摆明了还不是真正的铁花儿。
紧跟着出来的别君庭见状,问:“城主,不如用我别家的引千丝吧!引千丝无坚不摧,不会让这妖怪逃出来的。”
提到引千丝,关星河的目光闪了闪。
“若是阿遥知道她死后,引千丝还能为城主府擒妖捉鬼,一定会高兴的。”
关镇雄抿着唇,显然也是心情不好,沉重的点点头,“那就交给你。”
别君庭感激不已,长袖一摆,数道细丝涌出。
如果不是月光映照,根本看不清楚那些细丝的存在。
引千丝瞬间将铁花儿绑起来,一根根细丝几乎连成一掌宽的绸带似的。
眼看着铁花儿受困在引千丝下就不能动弹了,躺在地上的铁花儿趁着众人放下心防,突然一跃而起,猛地挣开引千丝的控制,朝着屋子里掠去。
晏晏守在屋子里,顺手拿起一旁兵器架上的一根长棍抵挡。
铁花儿看着挡路石一般的晏晏,心中恨意四起。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她刚才就能成功了!
晏晏手持长棍,动作灵巧,活似一只小猴子。
铁花儿不敢多纠缠,站在原地恶狠狠的看了晏晏一眼,然后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这次,就算铁花儿是自己晕过去的,关镇雄也不敢轻视了。
看了一脸愧疚的别君庭,示意儿子关星河亲自动手,将铁花儿控制起来。
“方才多谢晏姑娘仗义相助!”关镇雄没有理旁边的别君庭,而是朝着晏晏拱手,“若非姑娘,只怕拙荆今日也要受苦了!”
旁边站起来的城主夫人朝着晏晏盈盈一拜,“不错!方才铁花儿再冲进来,显然是针对我而来。若不是晏姑娘一直在此护着我,只怕我如今已经惨遭毒手了!”
“今日宴席被搅,实在是抱歉。改日!改日再另外设宴,向晏姑娘道谢!”
关镇雄虽然一副五大三粗的样子,可说话比起晏晏之前在南河城见到的城主独孤胜要中听多了。
想到孙悟空临走前说的话,对关镇雄说:“我那位老师告诉我,铁花儿姑娘身上妖没妖气,鬼没鬼状,你们多加小心。”
妖没妖气,鬼没鬼状?
关镇雄虽然现在想不通,却还是连连道谢。
这毕竟是个探查方向。
派人送晏晏出去,关镇雄转过身看向别君庭,想发火,又想到人家刚没了爱女,无奈道:“我知道你想报仇,可现在没有证据表明,害死阿遥的人就是铁家。你方才……铁花儿在铁家的地位,你也不是不清楚。若她真有传言那么受宠,铁万当那个老狐狸会将她嫁给我儿子?”
关镇雄知道引千丝的厉害,只要困住了对方,那就别想逃走。
刚才铁花儿能挣脱开,要说这其中没有别君庭的小动作,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别君庭侧过头,眼神悲愤,“我以为她会逃,并不知晓……”
“我懂!”关镇雄重重叹气,“你以为我不知道铁家人一肚子阴谋诡计吗?可如今两城若是再交恶下去,受苦的只会是百姓。我知道,这件事情上我关家对不住你。阿遥那孩子很好,若是可以,我自然希望我们两家成为亲家,可事情……”
有些事情,如果只是他们想,他们希望,就可以实现的话,天狼城这么多年何必发展得如此艰难?
就连太微垣给天狼城的机会都不多。
天狼城还要每年向太微垣上贡灵果,养着那群尸位素餐的仙人、星君!
“我知道了!”别君庭摆手,低着头,就连背影都透着悲伤,一步步走出城主府,“我不会再为难你了!明日,我便将阿遥下葬!”
“这……”关镇雄想说他不是那个意思,可别君庭走得很快,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过些时候吧!”城主夫人走上前,站在关镇雄身边,“别兄弟现在是太过悲伤了,等他好些,你再找他说清楚,他会理解的!”
“但愿如此!”
关镇雄无奈,可事情也只能如此了!
且说晏晏回到客栈后,也没有将今夜的事情太放在心上。
铁花儿有城主府去管,还是两城的城主府,哪里需要她这个小人物去费脑子呢?
洗漱之后,穿着寝衣,斜靠在贵妃榻上看书,长发披散着等晾干。
月光下,一道影子平白凝聚在地面。
影子微微隆起,露出半个脑袋。
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的窗户,晏晏背对着窗,正在看书。
眼睛没有黑眼珠,惨白一片,却依然能看出里面的恨意。
于是,影子趁着晏晏不备,在月光的照耀下,竟然在一点一点的靠近晏晏。
影子的半个脑袋又缩回去,这次再伸出来的,却是一只满是疤痕,骨瘦嶙峋的手指。
手指的指尖泛着幽蓝的光,狠狠朝着晏晏抓去。
只是手刚抬起来,就被长剑钉在地上。
晏晏倏地起身,双手已然是结印的状态,身后金光涌现。
一个身着红色官袍,满脸都是大胡子,每根胡子都有自己的生长想法的男人持御剑姿势站在晏晏身后。
一手指出做剑诀,一手高举折扇。
突出的眼睛正目光烁烁的盯着地上的影子。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心急!”晏晏看着地上的影子,她在铁花儿昏迷前的那一刻,看到那双满是怨恨的眼神就觉得不对。
这样的第六感帮过晏晏很多次。
所以,哪怕是回到了客栈,晏晏也没有放松过警惕。
在回来的路上,晏晏就已经召唤了钟馗一路相伴。
地上的影子见晏晏早有准备,连忙要逃。
谁知,晏晏拔起长剑,一副要放她离开的样子。
影子连忙离开。
逃窜到门口的时候,却被一阵金光弹了回来。
又落在了晏晏脚边。
“我在门口挂了神荼郁垒的桃符,他们在门口守着,你怎么逃得了?”晏晏施施然坐在贵妃榻上,手里还拿着书卷,“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钟馗方才也说了,这个影子里没有妖气。
可要说它是鬼,鬼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正好应对上孙悟空的那句“妖没妖气,鬼没鬼状”。
影子起伏几下,在地上化作了狐狸的模样,“大人饶命啊!”
影子狐狸虽然不知道这神荼郁垒是谁,更不知道眼前这个丑得惊人,却让它心肝发颤的男人又是谁。
却明白什么是识时务者。
声音细细的,娇柔的说:“妾本是弧矢城郊外苍云山上修炼的野狐,却被铁家人打猎的时候撞见。铁家人看上了妾这一身狐皮,抓了妾众多狐子狐孙。无奈之下,妾只好现身。可铁家人却将妾生生扒皮。百年道行毁于一旦。妾不甘心,便成了狐鬼,跟在铁家小姐的身边。妾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想搅黄了铁家这桩婚事,没有真正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