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先走了。”蒋天瑜冲着对面的人礼貌颔首,将身上挂着的包还给两名舍友后,三人并排往楼梯口走去。
行至了楼梯口附近后,她扭过头去看了一眼,对方依然静静的站在那里。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将地上的人影拉的老长。
因为迎着光,她并不能够看清郭桃此时的表情,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她收回了视线跟在舍友的身后快步下了楼。
这顿饭,在万分嘈杂的食堂里,蒋天瑜吃的有些心不在焉。
不过她掩饰的很好,一边应付这许歌和李绾绾的话题,一边回忆着郭桃的种种。
她总觉得这人的举动和表情都很奇怪。
就像是……就像是她知道些什么似的。
可郭桃除了和孙天阳在同一个社团外,她与王盼盼应该并无什么联系。
难道说,重点还是在孙天阳的身上?
蒋天瑜对于这个推测有些不确定,她总觉得孙天阳养鱼的手段并不多么出色,长相也只能勉强算的上是普通帅气,不应该出现这种是个女孩就爱上他的情况。
虽然师范学院男女比例有点失调,可郭桃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对男生感兴趣。
眨了眨眼,回过神的蒋天瑜正打算几口将碗里的面条吃干净,却没想到食堂里忽然一阵躁动。
周边的每个人似乎都发出了错愕的惊呼声。
许歌和李绾绾也有些不明所以,因为许歌有一个全校范围内的大微信群,里面消息一向灵通,是以她便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
不看还好,一看便也跟着‘啊’了一声。
“什么什么呀?”李绾绾好奇的把头凑了过去,因为群内的聊天记录刷新的太快,以致于她不得不伸出手往上翻看了很久。
直到一张照片出现在了眼前。
“又死人了?!”
这话一出,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蒋天瑜眨了眨眼,第一反应竟然是仔细的回忆起自己这一天的行踪来。
上午在家,算是有任雨梦的父母做时间证人,虽然说老两口的证词在警方那里未必会被采用,但也聊胜于无。
下午出门之后就全程都和许歌还有李绾绾腻在一起,除了上厕所的那几分钟,压根没有分开过。
凶手这是怎么了?
难道真的像是昨天祁子昂推测的那般,凶手的冷静期极短?
现在看来,又岂止是短,这个人简直是没有冷静期。
或者说,他被什么刺激的发了狂,甚至放弃了拉任雨梦下水?
“哇,照片的拍摄地点是在哪里啊?这也看不出什么死人不死人的,只知道有好多看热闹的。”李绾绾继续扒拉着群里的聊天记录,嘟嘟囔囔。
忽然,她‘咦’了一声,不确定的歪了歪头:“这楼,怎么看着这么像活动中心附近呢?”
许歌听到这话后凑近了些,也想确认一下。
然而下一秒,二人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刮过,再一抬头,对面已经没有了人影。
她们后知后觉的对视了一眼,也忙不迭的背起包追了上去:“梦梦,你要去哪儿啊?等等我们呀……!”
等到蒋天瑜跑到活动中心副楼前的时候,那里果真已经人山人海了。
厚着脸皮,忍着众人的抱怨,她一路硬蹭到了最前面。
救护车就停在副楼大门边上,随着不知道谁喊的一声‘出来了’,几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就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这时,许歌和李绾绾气喘吁吁的挤到了她的身边,断断续续的问道:“什么……什……什么情况?”
随着医护人员把担架的方向划过来准备弄上救护车的时候,蒋天瑜也终于将上面躺着的人的长相看了个清楚。
“郭桃?!”她现在是真的惊讶,以致于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了对方的名字。
接着她两大步就冲到了救护车的前面,对着急救的医护人员说道:“我认识伤者,我是她朋友,她老家是外地的,家里人一时半会的赶不过来。我可以跟着去医院吗?!”
“这……”医生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身后的一道男声打断了。
“我是老师!校方派我过来处理这位同学的相关事宜。”
蒋天瑜扭过头,就看见了负责学校社团工作的邢老师。
对方依然梳着油头,只不过这会儿看起来没有那么的光亮,显然也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接到了这个消息,匆忙赶过来的。
医生当机立断的冲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赶快上车。
对于医院方面来说,一个代表校方、能够做主的老师,当然要比什么决定都下不了的学生强的多的了。
“邢老师!”蒋天瑜冲着这会儿面无血色的男人喊道:“我可以帮忙的!”
也不知邢老师这会儿有些六神无主,还是想着之后到了医院还要来回打电话同郭桃的父母及校方沟通,对方只略微思索了两秒,就点头同意了。
蒋天瑜顺利的上了车,因为人多,车厢逼仄的只能缩在尾部的角落里,她抬起眼趁机的观察了一番郭桃的情况。
女孩的胸前,赫然插着一把匕首。
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竟然真的是和前两期凶案相关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凶手竟然留下了凶器。
失误吗?还是刻意而为之的?!
把视线从郭桃的身上移到了窗外,眼睛看着街边飞速掠过的、模糊不清的景色,耳朵里听着的是救护车的咆哮声,她只觉得胸口处闷的慌。
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抢救室外的宽阔走廊里,蒋天瑜正垂眸静静的坐在长椅上,时不时的用手机在街舞社团的群里回上社员们几句。
大家似乎都很担心郭桃的情况,可在现场的时候却没有一人敢上前。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不断的跳跃着,心中倒也能够理解其他的人。
认真计较起来还都是大孩子呢,猛然一看到这样残忍的场景,谁都会打心底的害怕。
外面的天这会儿已经黑透了,可抢救室门上那盏‘抢救中’的红灯却还一直亮着,整个走廊里回荡的都是邢老师那焦躁的打电话的声音,他似乎对于校方只留他一个人在这里的做法十分的不满意。
这时,伴随着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忽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蒋天瑜抬起头循声望去,便看到了一脸严肃的祁子昂,后面跟着的是一个面生的警察。
“祁警官。”她从长椅上起了身,在男人走到她面前后,说出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我这次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医生判断,救护车到的时候,郭桃胸前的刀插进去应该还没超过十分钟,当时我正和两个舍友在食堂吃饭。”
“我知道。”祁子昂面上迅速的闪过了一丝无奈,不过很快就恢复了严肃的神情:“陆警官现在就在你们学校,据报警和打了120的保洁说,她在到达你们街舞社团练习室旁边的更衣室的时候,就看见郭桃躺在了那里。”
“所以当时凶手一定是被惊到了才没能完成这次犯罪,慌乱之下甚至没有拔出匕首。”
“你同学yun气好也不好,要是凶手拔出匕首的话,她这会儿已经丧命了。”
蒋天瑜皱了皱眉,奇怪的说道:“活动中心每周四晚上五点之后都是不对外开放的,所有社团的活动更是全停,校方的说法是要进行统一的消毒。”
“郭桃身为社长,肯定清楚这一点,怎么会去那的?”
祁子昂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刚好,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
她狐疑的仰起了头。


第51章
“法医给死者王盼盼做了毒检,发现其体内也含有致幻剂。”祁子昂说话间,表情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蒋天瑜惊讶的瞬间瞪圆了眼:“这算什么?凶手从我和孙天阳身上得到的启发?”
因为人失去意识比较好控制也不容易发出声响,让对方的杀人行为变得比想象中容易的多,所以他就继续用了这种办法?
祁子昂不置可否,转过身看向了尽头处那扇依旧紧闭着的抢救室的大门:“如果郭桃的血液检测结果出来,她也服用了致幻剂的话,你的这个推测应该就八九不离十了。”
“恰好最近乃至接下来的几天,各区分局的禁毒大队都会有序开展严厉打击地下黑市违禁药品流通的专项行动,我们重案组会着重排查,看看有没有和师范学院相关的人曾经在近期购入过这些东西。”
“只不过还是需要时间。”
这种被嫌疑人在屁股后面追着往前跑的感觉实在是不大美妙,祁子昂说完之后略作思索,便再次开了口:“陆黎已经问过发现尸体的那个保洁,对方表示因为副楼里的每个社团都知道周四要全面消杀的消息,所以平日里基本上从下午就没有人去了。”
“她于五点之前完成了楼内的全面消毒,之后离开副楼去职工食堂吃饭。”
“按理来说,她吃过饭就会下班回家,今天也是意外把电话落在了活动中心副楼,这才吃完了饭又回去了一趟。”
“看来凶手十分熟悉活动中心在各项时间上的安排,最关键的是……”他说到这稍微停顿了一下,瞟了身侧之人一眼才接着道:“他今天为什么会选择副楼作为再次作案的场所,仅仅只是因为五点之后那边甚少有人过去吗?”
假设嫌疑人对于江城市师范学院很是了解,那他肯定知道像是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不止一处,所以一定是有什么理由的吧?
蒋天瑜已经习惯了这人那超乎于常人数倍的敏锐,有些无语的抬起手挠了挠头:“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郭桃遇害的那会儿,距离我吃完饭仅仅相差不过几分钟。”
“我本来的打算是,吃过饭要去社团看看的。”
“因为下午的时候我和郭桃打过一个短暂的照面,我觉得她不大对劲,所以想着去街舞社团看看能不能找到她行为举止乃至说话都有些异常的理由。”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那个保洁意外中途折返回去,这个黑锅没准她又得背了。
“你和郭桃下午的碰面,都谁知道?”祁子昂瞬间就抓住了关键点。
不确定的皱了皱眉,蒋天瑜低头掰着手指头开始算数:“我的两个舍友,许歌和李绾绾,不过她们全程都和我在一起,至少在这次是不具备作案时间的。”
“至于其他的……我承认我当时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郭桃的身上,走廊里是否有人经过,有几个人经过,我没太在意。”
“你该不会在怀疑许歌和李绾绾吧?”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且不提她们在这三起案件中有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不在场证明,单就作案动机就说不通啊。
原主任雨梦和这二人关系算是非常不错的,在孙天阳死亡之前,任雨梦也一直都在宿舍居住。
三人又是一个班的,不说一刻不分离那也差不多。
蒋天瑜基本可以确定,这两个人和孙天阳、王盼盼还有郭桃都没有任何的接触。
当然了,世事无绝对,她只是觉得从舍友这边入手,希望并不大。
“只是正常的排查,任同学不必这样紧张。”祁子昂似笑非笑的瞟了她一眼,接着又看向了不远处这会儿刚刚撂了电话,靠在墙边正在发愁的邢老师。
他和身边的小姑娘打了声招呼后,便带着那名民警朝着男人走去,打算进行例行的问询。
好在两个人之前也见过,省去客套的问候,没两句话就顺利的进入到了正题。
听着邢老师那絮絮叨叨的抱怨声,蒋天瑜坐回了刚刚的长椅上。
孙天阳、王盼盼、郭桃。
这三个人表面上看起来联系并不紧密,除了街舞社团和男女关系外,单拎出来并没有任何的共通点。
凶手选择他们几个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假设嫌疑人的目标是街舞社团,王盼盼不是社员,所以并不符合这一点。
如果是男女关系,郭桃和孙天阳,在任雨梦的过往记忆中也不是很亲近,甚至可以说相当一般。
仔细回想起来,两个人平时极少有交流,很显然郭桃也不符合第二点。
时间就在旁边的那一场谈话和蒋天瑜的沉思中悄然流逝。
郭桃伤的是心脏,于是注定了这场急救手术的不简单。
又是一起同类型的凶杀案,祁子昂带领的重案组自然是忙的团团转。
和邢老师谈完话,他安排带过来的那个民警守在医院待命,之后便自行离开了。
直到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凌晨十二点刚过,走廊里再次响起了慌乱的脚步声,几秒钟后,拐角处便踉跄着跑过来了几个人。
最前的一男一女看起来大约四五十岁,他们神情悲戚,女的嘴里还在不停的叫着:“桃桃,我女儿桃桃呢?”
邢老师急忙迎了上去,将众人引到了抢救室前。
原本还算宽敞的地方,一下子就变得异常拥挤了起来。
女人哭喊着扑在了抢救室的门前,泪水犹如失控的水龙头一般,不要钱的往外涌。
男人则是在邢老师话刚说到一半的时候就愤恨的一把揪住了他的衣服领子,用力的把人怼到了后面的墙面上。
“我把女儿放心的送进你们学校,结果你们就是这样履行监管义务的?!好好孩子,就被人捅了一刀,现在还在里面抢救,你们还我女儿!还我女儿!”
整栋楼似乎都在回荡着这位父亲的悲鸣声。
跟着二人来到江城市的其余几个亲戚朋友连忙上前把郭桃父亲拉了开,期间还在不停的劝慰着。
虽然眼下不管是什么语言都显得十分的苍白无力,可郭桃已经躺在抢救室里了,她的父母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郭桃父亲脱力的滑坐在地,顶天立地了一辈子的大男人,这会儿哭的像个孩子。
邢老师见状不好,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转身溜边走出了这条走廊,手中捏着电话,瞧着应该是继续催校方出面解决问题去了。
又是大半个小时过去了,仍然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抢救室外面的众人便纷纷安慰郭桃的父母,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当二人的情绪终于稍微缓和了一些后,郭桃母亲便发现了从刚才开始一直默默地站在角落里的蒋天瑜,她走上前去沙哑着打了声招呼,并一把攥住了小姑娘的手:“你是桃桃的好朋友吗?是你发现了她被人捅伤了吗?好孩子,阿姨谢谢你。”
蒋天瑜小幅度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只是陪着来了一趟医院罢了,真正发现郭桃的另有其人。
郭母闻言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几步开外的警察,咽了口唾沫之后还是拍了拍她的手:“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你。”
而被留在这里的民警也没上前,一直站在原地,应该是在等着祁子昂带人回来再对郭桃的父母进行问询。
也不知道是因为太过于焦虑还是怎么的,郭桃的母亲就这么拉着蒋天瑜聊了起来,断断续续的还说了不少郭桃小时候的事儿。
看着女人那憔悴又不得不强撑着的模样,蒋天瑜也觉得心酸。
许是回忆从前,让对方从那些美好而快乐的时光中汲取到了一定的力量,郭母的状态渐渐地好了不少。
“桃桃她啊,其实从小不算非常优秀,高三的时候我和她爸甚至觉得她考不上大学!没想到啊,她竟然给了我们两个这么大的惊喜。”
“自打上了大学之后,这孩子也没怎么用家里操过心,她个性很好的,这点你一定看出来了。”
点了点头,蒋天瑜没有吝啬自己的善意:“的确是,郭桃身为我们社团的社长,对大家都很照顾。”
“她朋友一直很多。”应该是又想到了什么伤心之处,女人眼眶再次变得微红,低头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表情悲伤。
她伸长了脖子瞄了两眼,发现对方正在看自己朋友圈里郭桃的照片。
郭母一定是很爱自己的女儿,几乎每一条日常的状态都和郭桃有关。
这是在旁边跟着看了一会儿朋友圈后,蒋天瑜得出的结论。
见她感兴趣,郭母顿时又来了点精神,指着朋友圈里的照片,每张几乎都做了一番讲解。
嘴上说着,女人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一直向下翻动着,朋友圈内显示的时间也来到了郭桃高考完毕的那一年。
忽然,蒋天瑜的目光被其中一张照片吸引了住。
那是郭桃高考后的八月份上旬,女孩对着镜头比耶,笑得灿烂无比。
看着背景,应该是什么景区,来来往往的人还不少。
她缓缓地眯起了眼,表面上很好的掩饰住了内心中的惊涛骇浪。
因为在这张照片上,郭桃身后的那几个面容不算清楚的且看起来正在说说笑笑的几个人中,她竟看到了熟人。
背着棕色双肩包的那个应该是孙天阳。
抬起手遮阳的是王盼盼。
而侧着身子同二人说话的正是前街舞社社长。
难道说,警方一直在苦苦寻找的受害者之间的联系,就是这张照片吗?!
那么问题来了。
当时给郭桃拍下这张照片的,又是谁?


第52章
“阿姨,这是郭桃刚高中毕业那会儿吧?”蒋天瑜十分自然的用问题阻止了女人想要继续往下滑的手。
“可不是吗?那年的八月份。”郭母眼底透着满满的慈爱,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中郭桃的笑颜:“那会儿刚知道被江城市师范学院录取没有多久,通知书好像还没邮到手上了。”
“哇,那几个是她高中同学吗?”她又问。
“不是,是和你们一所大学的哦,你没见过吗?”对方似是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就释然了:“也对,你们大学少说也有三四千人呢吧,不认识也不稀奇。”
“当初桃桃知道自己考上了这所大学,就上网加了一个什么校友群,在里面认识了几个朋友后还约着一起出去玩了。”
“跟我说有已经读了大学一两年的学长学姐,也有即将和她一起入学的新生,我和他爸就也没拘着她,让她和这几个孩子一起出去了两天。”
“她爸总想着,多个朋友多条路,又是去外地上学,多认识点朋友也免得忽然到陌生的环境觉得不舒服。”
“你们真好。”蒋天瑜这番夸赞瞧着十分的真情实感,言罢伸出手指了指郭桃后面的几个人:“那您认得他们吗?”
郭母轻轻的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失落:“孩子大了,不太愿意让我掺和她的事,她不说我也就不问。”
“不过,现在我有时候还拿当年放她出去瞎跑这件事和你叔叔生气,也不知在外面冻到了还是吃的不好,桃桃回来之后生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病,差点耽误了开学。”
蒋天瑜听到这,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再看向那张照片的时候,心底就有了计较。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忽然开了,郭母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向走出来的医生扑过去的时候,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很快,郭桃的几名家属就将那医生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当口,自然没有人理会刚刚意外掉落在地的手机。
状似无意的上前捡起手机,趁着四下无人注意,蒋天瑜打开了自己电话的照相机,对着就是迅速的两下咔嚓。
不过一抬头,就撞上了不远处那名民警的目光,对方似乎感觉有些惊讶。
但通过方才祁子昂对待她的方式与态度,民警显然也明白了什么,是以并没有出声。
蒋天瑜冲着他呲牙一笑,倒是把人弄的微愣了两秒。
这时,耳边传来了医生那严肃的声音,表示这场手术还算成功,最起码郭桃没有死。
但并不代表她就脱离了危险,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郭桃都是在渡劫。一会儿转到重症监护室后,能不能安然的度过今晚都说不准。
听到这,郭家父母再次腿软的双双滑坐在地。
各种复杂的情绪糅杂的塞进了他们的心里,让二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抱头痛哭,以此来快速缓解胸口那几乎要漫出来的焦虑。
又是好一阵的兵荒马乱。
直到蒋天瑜走出医院住院部的大楼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初秋的冷风直往人脖子里钻,昨天夜里因为出来的着急,她的身上只有一件薄到不能再薄的防晒衣。
忽然,前方那片停车场里,一辆车的灯开始不停的闪烁,在朦胧的夜色中看起来多少有点诡异。
在隐约看到了车牌号后,蒋天瑜便缩着脖子小跑着到了那辆车的旁边,没怎么犹豫的拉开了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果真,前面正坐着祁子昂和陆黎。
陆黎扭过头冲着她吹了一个口哨:“任同学,我发现你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这是郭桃的父母不知道你曾经被当做嫌疑人抓起来两回,要是知道了,还不当场把你生撕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出来了。”她撇了撇嘴,旋即问道:“陆警官那边进展如何啊?”
祁子昂听着他们二人的你一句我一句,不由得顺着后视镜看向了女孩的脸,眼底有着不明显的疑惑。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互相之间的交流变得这样自然了?
却在看到对方以一个双手环抱的姿势努力维持着身体的温度后,下意识的伸出手拧开了车内的空调,很快这方不大的空间就变得暖和了起来。
陆黎则是‘啧’了一声:“任同学诚心刺激我,这都第三起案子了,咱们谁不知道凶手的谨慎啊?能有什么进展?现场干净的很。”
“这次,他不是失误了吗?”蒋天瑜面上的鄙视之色很是显眼。
“嘿……你个小丫头片……”陆黎正欲开口反驳,却被冷不丁的忽然怼到了他鼻子上的手机屏幕给打断了。
他战术性的向后仰了仰,祁子昂反应很快的将那部手机接了过来。
两个老爷们儿相继垂眸,看清了屏幕上的照片。
“你从哪得到的?”过了几秒,祁子昂抬眼看了看她。
蒋天瑜冲着窗外的住院部的方向努了努嘴,然后有些得意的摇头晃脑:“早就说过了,我能看到你们警察抓破脑袋都看不到的东西。”
身为受害者家属的郭母,的确早晚都会直接面对上警察没错,可也不一定能完全敞开心扉和他们聊一些看似普通不起眼的小事。
也不是说警方最终会查不到三名受害人之间实际的联系,可保不齐要耗费多久了。
因为就算警方和郭家父母提到孙天阳、王盼盼这两个名字,他们估计也只是觉得陌生,即便拿出照片让他们指认,大概也是一无所获。
那张照片本就是以郭桃为主,再加上时间也那么久了,两口子辨认不出来实属正常。
轻轻的点了点屏幕,祁子昂注意到了孙天阳和王盼盼身边的那个人:“你认识?”
“前街舞社团的社长,今年已经大四了,听说最近出去实习,在学校基本上见不到的。”蒋天瑜把脖子伸过去看了一眼,随口回应道。
“等等!孙天阳,王盼盼,郭桃……假设三名受害者的联系就是这张照片,那岂不是另一个现在也被凶手盯上了?!”陆黎忽然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祁子昂捏了捏眉心,淡淡的道:“不止她,还有给郭桃拍照的这个。”
言罢,他把手机还了回去,并特别嘱咐了一句:“把这张照片发给我。”
蒋天瑜点了点头,打开微信输入了男人的电话号码后,顿时一个昵称空白,头像空白的联系人跳了出来。
很快,祁子昂就通过了好友申请,她也把照片顺利的传了过去。
算起来,这还是穿过三具身体后,她第一次加到对方的微信。
出于好奇,她隐蔽的点开了那个微信号的朋友圈,在看了一眼后,瞬间垮了脸。
这人的内里果真和表面一样的无趣,生活中大抵除了工作之外,完全不曾拥有过幸福的私人生活。
“陆黎,稍后你上去初步接触一下郭桃的父母,我先回局里一趟,周哥正在上面守着。”祁子昂像是没有注意到后座之人的小动作和微表情,开始部署起了接下来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