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叮嘱过同事叫来区禁毒队的那名交警再次按下了挂在肩膀上的对讲机的通话键:“那个……再和刑侦那边联系一下。”
也不知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日子。
事先谁也没料到,全市的几大警种在初冬的深夜里,竟然在这处车来车往的十字路口实现‘欢聚一堂’了。
深夜,因为这个十字路口从原本简单的车辆肇事现场迅速的转变为了涉及到人命的案发现场,所以周围是一片的红蓝光闪烁,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交警部门为了不影响市民出行,派下来好几队的人,负责在周边疏导交通。
砰!
砰砰!
随着几声甩上车门的闷响,祁子昂和陆黎等人从一辆警车上下了来。
二人抬起警戒线进入到了案发现场后,接过一边同事递过来的手套和脚套穿戴妥当,一边往那两辆车的方向走,祁子昂一边问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一旁的跟着的同事急忙开口回道:“根据交警那边说法是,那辆后备箱装有尸体的深红色轿车在这个路口等绿灯的时候,被后面这个车速极快的银灰色小轿车给追尾了。”
“对了,银灰色小轿车的司机这会儿已经被禁毒那边的带走回去血检了,听说du驾的可能性很高。”
“至于涉案的那名驾驶员也被先一步送去了医院做身体检查。”
祁子昂淡淡的‘嗯’了一声,凑到了此时正站在后备箱前弯腰进行初步尸检的法医身边:“怎么样?”
“尸体的性状很特别,看起来之前应该是一直被存放在一个密闭又干燥的环境之中。”法医用手轻轻戳着尸体的表皮,对于手下光滑而又强韧的触感表示非常的满意。
“假设死者确认死亡之后就被放进了特定的空间内,那死亡时间大概最少有两个月了。”
“至于死亡原因……”法医拉长了声音,用手轻轻托起死者的头部,认真的在其脑后进行了抚触后继续开了口:“脑后有明显的撞击伤,头骨呈粉碎性凹陷状,怀疑是被人击中头部造成了颅内出血而亡。”
“不过具体死因还需要回局里进行更详细的尸检后才能确定。”
“好。”祁子昂转身又在银灰色小轿车周围绕了两圈,最终折回到了这辆深红色的车子前,从敞开的主驾驶门弯腰探身进入到了车内。
鼻间闻到的是夹杂着汽油味的女性馨香。
“祁队,我刚和交警那边的两个哥们儿交流了一下。”陆黎从不远处跑了回来,身型还没稳住呢就开始了汇报。
“根据他们的说法,这辆深红色轿车的驾驶员在被追尾的时候或许是伤了脑子,看起来似乎完全忘记自己的后备箱里还有尸体这件事。”
说到这,他自己还嘀咕上了:“是我的错觉吗?还是今年伤到脑子、不清醒的嫌疑人特别的多?”
祁子昂黑眸微眯,从车里出了来,直起身后冲着陆黎伸出了手:“这辆车驾驶员的身份信息。”
对方忙不迭的把警用平板电脑递到了他的手上。
周曼婷。
看着身份信息页面上那张美艳的面孔,祁子昂若有所思。


第58章
蒋天瑜看着眼前的大夫,面对对方那不停开合的嘴,情绪有些复杂。
不停的变成了一个又一个人,始终脱离不开的似乎就是鼻间那浓郁的消毒水味,以及眼睛里的那一抹严肃的深蓝。
忽然,她觉得有点想吐,便下意识的抬起手捂住了嘴。
大夫见状摇头叹气的继续叮嘱:“一定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脑震荡嘛……虽然是轻度的,可也不能大意。”
“谢谢您。”蒋天瑜躺在床上,目送着白大褂离开了病房。
大夫出了门,还和门口处站着的两个交警聊了两句,而那两名年轻的小哥正是不久前被派来看管她这个后备箱藏尸的女人的。
瞪圆了一双好看的眸子,静静的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直到眼睛都有些发酸了,蒋天瑜还是没能等来预想之中的江城市公安局重案组。
意识开始混沌,瞧着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光,外面的天应该早就已经大亮了。
因为折腾了许久,一夜未睡又成了脑震荡,她开始眼皮发沉。
却在正要彻底睡过去的当口,枕边的电话忽然唱起了欢快的歌儿。
勉强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儿,蒋天瑜摸到了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后接通了电话。
对面传来的异常急促的说话声显得十分的聒噪,使得她本就不舒服的头愈发难受了些,连带着太阳穴都开始鼓胀抽痛了起来。
“曼婷姐,你现在人在哪?为什么一堆警察一大清早就过来了咱们公司,要求查看你的工位啊?”
“经理让我赶紧联系你,你快点过来吧!”
“我怀疑那堆警察主业是干装修的,这会儿乒乒乓乓的开始到处敲墙听声儿,把大厦的管理员都惊动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给她拨打电话,在另一边喋喋不休的正是原主周曼婷所在的快搜天下网络媒体有限公司的总经理秘书,是个性格不大稳重的年轻姑娘,叫许数。
“我昨天晚上出车祸了,现在正在医院。”
“车祸?!”秘书许数闻言顿时大呼小叫:“是意外还是有人预谋要杀你?”
“等等,警察都来公司了,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意外了!之前整天都有人发垃圾邮件和短信威胁你,我就劝你得注意安全,你看看,到底出事儿了不是……”
“是谁看你不顺眼了?去年你报道的那个虐待自己儿子的老变态?还是年初时候的那个专门偷盗一楼女性内衣的猥琐男?要么就是前几个月那个工地工人意外坠亡的包工头?!”
“不对不对,我还是觉得上周被家暴结果又原谅了自己老公的那个女人嫌疑比较大,一看就是精神不大稳定的样子。”
听着对方那没完没了的揣测,蒋天瑜也是才知道原主周曼婷还真是树敌不少,成就颇丰。
“哎呀,曼婷姐,你怎么不说话呢?”因为过于旺盛的好奇心,许数一个劲儿的催促道:“你快说啊,到底是谁想杀你?”
蒋天瑜抿了抿唇,看来这姐招人恨是真的,要不然她的同事也不会一开口就是杀啊死啊的,甚至连程度轻一点的‘报复’二字都不曾用过。
“小许啊。”她清了清嗓子开了口:“就是,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性,他们没杀我但是我把别人杀了?”
“???”
“……”
许数:在之前的几分钟里,我有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性,但是偏偏没有你说的这一种。qaq
开玩笑归开玩笑,蒋天瑜还是简明扼要的阐述了一下昨天夜里所发生的事。
在听到她的后备箱里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具尸体的时候,电话另一端的许数明显说话都带上了颤音。
不过好在小姑娘虽然年纪轻,但是接受能力还挺强的,很快就拍着胸脯答应了她会随时汇报公司那边警方的动静,然后匆匆结束了这次通话。
继续躺在病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对于警方去了公司的举动,蒋天瑜整个人都是淡定的。
这点小场面,在她还是周雅的时候就已经经历过了。
如果有人现在采访她是个什么心情,她也只会表示,平静、没有半点波澜外加有点想上厕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缓缓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取下头顶上挂着的输液袋后,挪蹭着到了门前。
这家医院应该是救护车就近选择的,内里设施不如市医院完善,看起来有些陈旧,病房内也没有独立的洗手间。
她现在住的是一间四人大病房,不知道是警方和院方提前进行了交涉还是本来医院内的病人就少,目前房中就只住了她一个人。
此时,门外的两名交警也听到了动静,很是诧异的扭过头来看着那已经半开了的房门。
“我想去一趟洗手间。”
听到她的诉求,两个小伙脸上迅速的闪过一丝涩然,眼下重案组那边还没有派人过来接替,他们自然不能放任她自由行动。
两个人在对视了一眼后,个子稍微矮一些的交警上前两步,笑的有些腼腆:“周小姐,咱们先过去护士站,我到时候拜托护士陪你一起进去。”
蒋天瑜十分痛快的就答应了。
这倒是让二人略有些吃惊,虽然他们没干过刑侦,但是在交警队里日常遇到的奇葩可一点都不比刑侦队少。
这种在事情并不明朗的时候就被看管起来、一定程度上被限制了人身自由的当事人,不吵不闹不撒泼的实在是有些少见。
她乖乖的举着输液袋跟在交警身后,走到护士站附近后,对方很快就找来了一名圆脸、长相十分喜庆舒适的女护士。
三人一起朝着这条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去,期间,还与不少本楼层的住院病人们擦肩而过。
大家都穿着同一款式的病号服,一眼望去还真有点分不清谁是谁。
在到达卫生间门外的时候,那名年轻的交警十分识趣的停下了脚步,把护士拽到一边轻声嘱咐了两句之后才松开了手。
护士一边听着一边点头表示了解,之后先一步进去确定了女士卫生间内的确没有其他人。
交警这才带着蒋天瑜走了进去,护士则是守在了入口处,以免待会儿有其他病人过来,冷不丁的被里面的大老爷们儿吓一跳。
“你自己可以吗?”交警有点迟疑的看着她那有些辛苦的模样,却又不好让护士上前来帮忙。
再怎么说眼前的人都是疑似的杀人犯,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漂亮又无害,但万一这人忽然挟持了医院的工作人员作为人质,到时候场面就会变得十分的难以控制了。
“没事,我可以的。”蒋天瑜回答的十分洒脱,径直打开了一个厕所隔间的门,将输液袋挂在了门钩上。
她只是有些头晕,又不是受了什么重伤,自理根本没有任何的问题。
对于警方眼下所采取的各种措施,换做原主周曼婷或许会很不理解,心中觉得委屈又冤枉,最后情绪彻底爆发。
可对于她来说,完全不存在什么问题,反而对这个交警小哥有点怜爱。
异性控身工作本来就是困难重重,需要执勤民警拥有超乎常人的细心和协调能力。
估摸着要不是因为警方人手实在有些捉急,怎么着都能给配个女警的。
草草的解决完生理需求,又磨蹭到洗手台前洗了洗手,然后蒋天瑜便继续跟在交警小哥的身后,出了门卫生间的门。
走廊里依旧是那几个来回晃悠的住院病人。
因为护士站那边传来了呼叫铃的声音,是以圆脸的护士在和小哥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快步跑了回去。
眼瞧着前面病房在望,交警小哥也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周小姐,你稍后要是还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和我们进行一个及时的沟通的。”
蒋天瑜点了点头,语气诚恳的开了口:“谢谢你们啊。”
履行控身工作的过程中竟然没有挨骂,还被涉案的嫌疑人感谢了,交警小哥看起来有些不大适应,连连摆了摆手。
这样一来,他的心中便愈发对这个当事人感到好奇了。
终究没有按捺住,他斟酌着开了口:“周小姐,你怎么不问问警方在你后备箱里发现的尸体一案的调查进度?事关你本身,你难道不觉得着急吗?”
“有什么好着急的,我相信警方,相信法律。”蒋天瑜随口回了一句。
不知是不是被她这一身正气的模样给唬了住,交警小哥一时间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干脆闭了上了嘴,二人继续沉默的往前走着。
就在这时,迎面过来了一个身着病号服,晃晃悠悠的病人,看着走路的模样,似乎腿脚有些不大方便。
交警小哥下意识的向左边闪了一下身。
蒋天瑜本是低垂着头的,忽然她条件反射般的眯起了眼,下一秒一道寒光猛地闯进了她的视线里!
原本行动迟缓的病人此时手中正握着一把水果刀,直奔着她就冲了过来!
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旁边的交警小哥在反应过来之前,对方就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前。
灵活的一拱身,那把水果刀堪堪的划破了她病号服的前襟。
顺势利用了手中的输液管,她将袭击之人的手迅速的缠了住,然后一个旋身绕到了对方的身后,又把输液管套到了他的脖颈上。
趁着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她手上略微用了力气勒紧了手中的输液管,紧接着便是一个背摔,直接把人摔在了走廊的正中央。
在确保水果刀已经在二人打斗的过程中滑出去老远后,蒋天瑜稍微松了一口气,一扭头就看见了交警小哥那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而在他的身后,还有两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第59章
“……”
在一片静默之中,只能听到远处几个被惊呆了的病人的议论声和脚底下那个持刀意图伤人的凶徒的哼哼声。
蒋天瑜最终被左手背上那冰凉的触感唤回了心神,低头一看,原是上面的针头在方才那场剧烈的冲突中早就不知去向,而针孔也因为她的动作往外缓缓地渗着血。
急忙用那尚且幸存的医用胶布按住了针孔,她旋即像是有些站不稳似的踉跄着靠在了走廊的墙壁上:“我头好晕啊……”
陆黎:???
抱歉,您刚才看起来实在是不像头晕的样子。
不过他反应也算快的,没等身旁的祁子昂开口吩咐,便和那名交警小哥一同上了前,不怎么客气的将摔的够呛的人从地上扯了起来。
也不知是懊恼刚刚自己反应过慢还是怎么的,交警小哥随口语气不大好的开口质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意图持刀伤人?!”
这边是外科的病房,应该不会收一些精神状况有问题的病人吧?
那穿着病号服的是个女人,这会儿右手正被输液管呈一个诡异的姿势绑在了脖子的边上,闻言喘匀了一口气之后便开始骂骂咧咧:“我呸!老娘才不想伤人,我是想杀了她!杀了这个贱人!”
“你和周曼婷有仇?”陆黎好奇的瞪圆了眼。
“我的生活都被她毁了!呜呜呜呜……”女病人说着开始哭了起来,像是忽然有了发泄情绪的渠道,开始絮絮叨叨的倾诉了起来。
趁着对方诉说自己遭遇的功夫,蒋天瑜也打开了一部分属于原主的记忆。
原来这位就是不久前公司的秘书许数给她打电话提到的‘被家暴后结果还原谅了自己老公’的那个女人。
当初周曼婷对她的遭遇进行了报道,还在网络上引起了不小的反响,甚至有一些官媒都转发了那篇新闻稿。
关注度有了,这件事自然引来了不少网友的热切讨论。
然而谁都没想到,最终却是个女人原谅了施暴者的结局。
网友们顿时觉得不满意了,纷纷开始在网上发表各自的看法,有的发言比较理智,有的就比较癫狂了。
信息时代,一个人的身份从来就不是什么大秘密,没过两天女人的个人信息就被曝光在了网上,再次引发了网友们的另一波攻击。
“都是因为你!”女人哭到一半,用那只没怎么受到束缚的左手指向了蒋天瑜所在的方向,恶狠狠地开了口:“要不是你在网上发表了那种乱七八糟的文章,我又怎么会……怎么会被所有亲戚和朋友耻笑?!”
“要不是因为你,我老公怎么会又打我?!”
“而且,他现在还要和我离婚!”
听到这话,在场的众人的目光均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蒋天瑜这才看清,此时女人的面部及裸露在病号服外的锁骨及手肘等处,都有着颜色不一的挫伤,瞧着肯定与刚刚那场点到为止的缠斗无关。
“离婚?那真是恭喜你了。”她淡淡的回应道,双手环胸的倚靠在那里,一张本就美艳的脸这会儿看起来更是气场全开。
“还有,我当初发布的那篇新闻,是征得了你本人同意的,你在合同上签过字按过手印,这点是事实。”
费用拿到手了才来反咬一口,未免有些不大地道。
而且当初对方选择利用大众舆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的时候,就早该预想到舆论反噬的厉害,都是成年人了,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这不是最基本的吗?
“我选择持续跟踪报道该事件,也是符合相关规定的,你要是觉得我操作违规,大可以去法院告我!”
“还有,你老公打你你不怨他,还跑到我面前来试图拿把水果刀捅我……”说到这,蒋天瑜几乎要冷笑出声,她眉毛高高挑起:“但凡你能把这份本事用在那个渣男的身上,都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女人像是瞬间被戳到了肺管子,要不是陆黎和交警小哥压着,都能直接一蹦三尺高:“你这个贱人!臭biao子!你们凭什么抓我?要抓也是抓她,她没有职业道德,是个黑记者!黑心肝的!!!”
“行了。”祁子昂大步走到了状若癫狂的女人跟前,掏出执法证在其眼前晃了一下:“市公安局的,稍后会依法将你移交给本区的公安分局,你试图持刀伤人一案犯罪事实清晰明了,人证物证都有,还是考虑一下让家里帮你联系一个靠谱的律师吧。”
“不公平!冤枉啊!!!警察冤枉好人了,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天理了呀!!!”这人开始撒泼打滚:“我都没捅到人,你们这些做警察的就要处理我,结果我被人打成这幅模样,你们也不说替我出头?!”
“那好,我现在就可以当场受理你被人殴打一案,你确定你要报警吗?”
许是没有料到对方会这样干脆,女人这会儿就像是被人瞬间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喉咙里无意识的发出了‘嗬嗬嗬’的声音。
“联系区局那边,让他们过来把人先稳控住。”祁子昂冲着陆黎使了个眼色。
陆黎动作十分迅速,很快就和交警小哥一起把女人带离了此处。
耳边顿时恢复了相对的清净,待到蒋天瑜感觉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之后,一抬眼就注意到了此时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正用打量的目光盯着她看的祁子昂。
“祁……”开口之后才惊觉不对,她只能迅速的用手掩住了口鼻,装模作样的接连打了几个大喷嚏:“阿嚏……阿嚏……阿嚏!!!”
一番操作下来,她的脑子更晕了。
方才那样危险的时刻,还哪里顾得上医嘱不医嘱的,要是不剧烈活动一下,怕是连写个遗嘱的时间都没有了。
“周小姐是吧?”祁子昂上前一步,翻出手机里的身份信息,谨慎的核对一番后,状似无意般的开口赞道:“身手不错。”
“谢谢警官夸奖,职业需要,我也是被逼无奈的。”蒋天瑜扬起了一抹假笑,客气又敷衍的回答着。
好在祁子昂只是这样随口一夸,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周小姐这样,还是先回病房再让医生过来看看才保险。”
蒋天瑜没有异议,二人便一前一后的回到了那间大病房里。
按下呼叫铃后,医生很快就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细致的检查了一番后,叮嘱护士替她在手背上又扎了一针。
医护来来往往间,陆黎也处理好了另一边的相关事宜,折回到了这边。
“周小姐,你确定现在可以开始吗?”在病房内变得安静之后,祁子昂按照惯例征求了一下当事人的意见。
脸色略有些苍白的蒋天瑜眼下正端正的躺在病床上,闻言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那好,现在就请你说一说,为什么在你名下所有的轿车的后备箱里,存放有一具已经死亡了两个多月的干尸?”
“我不知道。”她面对对方的单枪直入,如实回答道。
预料之中的否定回答并未能够引起祁子昂和陆黎在神情上的变化,男人的俊脸上依旧是没有什么多余表情的模样,将手机翻转把屏幕冲向了病床的方向:“周小姐的意思是,这具尸体是凭空出现在你的车里的?”
“您也不必提醒我们警方去查视频监控,刚刚快搜天下网络媒体……也就是贵公司所在的商业大厦物业部表示,地下车库的监控已经坏了有几个月了,想来这点周小姐是再清楚不过的。”
清楚个屁。
看着屏幕上那张明显是昨天夜里在案发现场所拍摄的尸体近照,想说的话又被人家精准预判的先一步抖落了出来,蒋天瑜的眼角不受控制的跳动了两下。
祁子昂显然没有在意她的沉默,转而又展示了另一张照片:“这个人,周小姐是否认识?”
微微眯起眼,她盯着那张人脸看了好几秒,才慢吞吞的开了口:“认识,他叫马耿忠,是我之前一篇报道的当事人之一。”
“什么报道?”陆黎抽空问了一句。
“大概在三个多月前,武红区一个叫建华馨舍的工地里,有一名建筑工人因为施工过程不规范从十几层的高度上掉下去从而确定死亡。”蒋天瑜冲着手机屏幕的方向努了努嘴:“这个马耿忠就是从开发商手中承包过来工程的大包工头,那名死亡的工人就是在他手下干活的。”
“我对这件事好像有点印象……”陆黎转头去瞄了一眼身边的人。
祁子昂眉间的痕迹乍现,收回电话后继续道:“在你后备箱内发现的尸体,经过dna检测证实,就是马耿忠无疑。”
“我们也调取了他之前所使用的电话号码的通讯记录,发现对方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打到了你的手机上,通话时长大约在三分钟左右。”
“而这通电话拨出的时间,恰好和他死亡时间相符,关于这点,周小姐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没什么好解释的,对我来说,那就是一通稀松平常的威胁电话而已。”蒋天瑜十分的波澜不惊,语气也是相当的无所谓:“你们警方既然调出了他电话的过往记录,想来对那些辱骂威胁我的信息,也是一清二楚的。”
“所以你是不堪忍受他的骚扰,才在情绪激动之下选择了动手?”陆黎语气刁钻的发了声:“还是想说是死者先一步发难的,你只是正当防卫?”
对此,蒋天瑜的反应只是略微抬了抬眼皮。
病房内再次陷入了一阵不正常的静默,就在这时,祁子昂却像没事儿人一般的忽然冒出了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问话:“周小姐,你认识我?”
心头一紧,掩在被下的手也下意识的蜷缩了一下,蒋天瑜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下一秒,她吃力的撑起了身子,朝着左边一扭头:“呕……”


第60章
“抱歉啊……”抱着垃圾桶吐完的蒋天瑜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之后扯过一张纸擦了擦嘴。
祁子昂则是从凳子上站起了身,信步走到了病床前。
一道阴影兜头罩了下来,蒋天瑜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帮忙按下了医生办公室的呼叫铃,然后便听到了那熟悉的男声:“看来进一步的审讯工作,只能等周小姐的身体状况稍微好转之后再继续进行了。”
“在这期间,警方会相对控制您的人身自由,这一点希望周小姐理解。”
毕竟是发现了一具尸体,又怎么可能一点措施都不采取,任由一个案件嫌疑人在医院里瞎逛。
蒋天瑜轻轻的‘嗯’了一声。
祁子昂和陆黎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就走了。
没过多久,她在床上模糊的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女声,看来是重案组的女警过来接班了。
不过刚刚见识过了她的身手,大概是出于谨慎吧,待到蒋天瑜晚上出去解决生理问题的时候,竟吃惊的看到门外正坐着四个穿警服的人,三男一女。
有些无语的抿了抿唇,祁子昂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她了。
不管她有没有反抗的心思,门外的四人见她出来似乎有点紧张的样子。
之后的两天,她都在病房里住的很安稳,同时轻度脑震荡的后遗症也在逐渐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