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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陆黎又有些疑惑的道:“不过当初胡笠持刀袭击你的案子不是应该移交给区公安局了吗?她现在应该在看守所吧?”
“结果马耿忠的案子又牵扯到了她老公……总觉得哪里不大对似的。”
而且家暴案发生的时候,马耿忠应该已经确认死亡了才对。
说是巧合未免有些太巧了,这其中究竟有着怎么样的弯弯绕绕,看来也只能去问那个刚刚被徐立达从跑腿公司带回来了高永昌了。
从方才就一直没怎么出声的祁子昂这时开了口:“陆黎,你先过去陪着徐哥会一会这个高永昌。”
陆黎十分干脆的应了,扭头就走。
祁子昂没怎么耽搁的也迈开了一双大长腿,却在走到休息室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住,在原地短暂的思索了两秒,他回了头冲着不远处的人勾了勾手指:“周记者,你跟我来。”
蒋天瑜闻言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屁颠屁颠的就跟了上去。
于是二人来到了位于那几间审讯室尽头的那间监控录像观察室。
因为已经是深夜,所以原本就没有什么光亮的屋子,现在可以称之为伸手不见五指。
要不是角落里那几台显示器正闪烁出微弱的光,完全是会让人误以为瞎了的程度。
啪嗒。
伴随着一道轻微的声响,蒋天瑜只觉得眼前一亮,不过这灯的光线却不会特别的刺眼,只是勉强能够让人正常在这间观察室里自由行动。
下一秒,祁子昂径直走到了那张摆放有好多台显示器的桌子前,将两把椅子抻了出来。
他自己坐上了右边的那把,用手在键盘上简单的敲击了几下后,其中一台显示器的屏幕便瞬间一分为二。
一半是田罡眼下所在的审讯室,另一半则是高永昌所在的,两个人一左一右,画面颇为奇妙。
蒋天瑜盯着祁子昂身边的那个空位置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咬了咬牙便一屁股坐了上去。
鼻间突如其来的一阵馨香让祁子昂抬了抬眼皮,他面色不变的伸出手去拧开了旁边一个按钮,登时音箱里就传出了陆黎那极具辨识度的声音:“高永昌是吧?知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高永昌本是低垂着头的,双手被固定在了审讯椅上,在听到问话后迅速的抬了一下头,紧接着就又恢复了原本的姿势。
摇了摇头,他小声道:“不知道。”
“不知道?”一边的徐立达一向是个暴脾气,闻言突然用力的拍了一下审讯桌的精钢桌面:“不知道我们去驿站对你进行依法传唤的时候,你怎么不回来?”
嘴唇动了动,高永昌这会儿的表现就像个受气的小媳妇:“我这不是……外面还有单子呢吗?警官,你们也稍微理解一下打工人,不容易的!要是我没跑完那些单子,是会被扣工资的。”
显示器前坐着的蒋天瑜见状,不由得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嗤笑。
果然,家暴男的本质就是个怂逼,只会欺负女人的玩意儿到外面就是唯唯诺诺,回到家里才会重拳出击。
在原主周曼婷的记忆里,高永昌用那副臭嘴狠狠地威胁她一个女记者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轻声细语的,原来‘暴力’这个东西在某些人的眼中竟然也是要区分性别的。
“跑单子?”审讯室中的徐立达继续冷笑道:“你想蒙谁呢?那你倒是说说,我们出去找你的时候,你又跑什么?”
“而且之前警方通过你们公司的后台已经查清楚了你的派单情况,我们当时找到你的地方,根本就和单子上的地址没有任何的关系!”
高永昌被他的大嗓门吓的缩了缩脖子,紧接着又不尴不尬的扯起了一抹假笑:“那个……我也就和二位警官说实话吧。”
“前一阵子,我喝完酒一时糊涂打了老婆,所以今天听到说有警察在找我,我就以为是那娘儿……”
“不,我以为是我老婆报了警的。”
陆黎双手环胸,眉毛高高扬起,精准的抓住了对方言语中的漏洞:“怎么,现在就确定不是你老婆报的警了?还是说,你明知道自己的身上还有别的事?”
“哪里的话呢,警官……派出所我常去,您这边可不像派出所。”高永昌讪笑的解释道。
“我就一个臭跑腿的,每天都是起早贪黑的赚钱,还能有什么事儿?”
对于他的不承认,徐立达和陆黎早有准备,所以面上也不急。
徐立达慢悠悠的从档案袋中掏出了一张照片,甩在了男人的眼皮子底下:“这人,你见过吗?”
高永昌耷拉着眼皮瞧了两眼:“这……我不认识啊……警官。”
“再好好看看!”陆黎开口呵斥道:“既然今天把你带到了这,那我们肯定就是已经掌握了一些情况,想要靠着插科打诨应付过去?不可能!”
“如实交代,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真的不太……”高永昌表情似乎有些委屈:“要不,二位警官行行好,给我点提示?”
“两个多月前,在振安区乐星小区内,有目击者看到了你和照片中的人发生了争吵。”陆黎伸出手指,点了点桌面。
“争吵?”男人想要挠挠头,却以为手上的限制没能成功,最后只能歪了歪脑袋。
下一秒,他便露出了恍然大悟般的神情:“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他是个酒蒙子,我可没和他动手!”
陆黎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别废话,你们两个为什么吵起来的?”
“他非说我骑电动车蹭到了他的胳膊,让我赔钱道歉,我没蹭到凭什么赔钱?”高永昌理直气壮的吼道。
“哦?是吗?”陆黎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但是目击者听到的内容可不是这样的。”
“……”高永昌短暂的愣了愣,旋即再次笑嘻嘻的回应:“那我记错了,应该是我给他送东西,他当时在平台下单时选择的到付,结果到了又仗着酒劲儿不给我钱!”
“哎呀,做跑腿这行,一天到晚遇到的奇葩顾客太多了,都记岔了。”
听到这话,陆黎和徐立达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审讯室内顿时陷入到了一片沉默之中。
而观察室内,显示器前坐着的二人也对视了一眼。
蒋天瑜撇了撇嘴:“他在撒谎。”
“嗯。”祁子昂附和的点了点头,眸光幽深,不知正在心里盘算着些什么,视线也在高永昌和田罡之间来回移动着。
忽然,他猛地站起了身,二话不说拉开了观察室的门就出了去。
留下蒋天瑜在原地有些发懵,紧接着没过几秒,音箱里就传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她下意识的看向了面前的显示器,只见田罡所在的审讯室的门这会儿直接被祁子昂给用力推了开。
男人二话不说直接走到了田罡的身边,居高临下的问道:“马耿忠死亡当天,你也在现场对不对?”
田罡面色不变,只是不着痕迹的将原本放在桌面上的双手收回到了下面:“祁警官,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警方已经成功找到了高永昌,田记者,你确定还要继续守口如瓶下去?”
“什么高永昌?是这个人杀了忠哥吗?那你们尽管去审问他就是了。”田罡仰起头,直视着祁子昂的眼:“该说的我刚刚都说了,至于其他的,我也很抱歉帮不到你们。”
“诚然,忠哥的死让我觉得非常的遗憾和伤心,我也非常希望能够尽快抓到杀害他的凶手,但也仅此而已。”
“警察也不能强迫我承认没做过的事儿吧?”
“您说忠哥死亡的时候我在现场,证据呢?”
祁子昂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之后侧过身子冲着门口处被声音吸引过来的陆黎和徐立达吩咐道:“带上技术部和搜查证明去田记者家和公司看看。”
随后,他垂眸俯视着审讯椅上的人:“你想要证据?”
“我给你。”
第71章
蒋天瑜站在观察室的窗前,透过窗帘中间的缝隙,看着几辆警车连夜从大院内开了出去。
呼啸着的警笛声划破了夜空,让人听着心尖都开始跟着发颤。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进来的是一名不算眼熟的男警:“你好,周记者是吗?祁队让我过来通知您,现在警方怀疑您是马耿忠死亡一案的关键涉案人,如果方便的话,请您留在局里继续配合调查。”
“好,我知道了。”对此,蒋天瑜并不觉得意外。
可以说,当她在公安局里看到高永昌的那一秒,就已经嗅到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息了。
最后,她在那名男警的指引下,再次回到了休息室。
稍微吃了点面包填补了一下胃部的空虚后,她便趴在了桌子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清晨,蒋天瑜是被兜里的电话震醒的。
她一边把手机凑到了耳边,一边抬起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钟表,竟然已经快到早上八点了。
市公安局的办公大楼里里外外都开始热闹了起来,唯独审讯室所在的这一层,依旧清清冷冷的没有什么多余的动静。
“曼婷姐?”听筒里传来了许数的声音:“人事跟我说你今天请假了?怎么啦?是身体不舒服吗?”
“对了,听说田哥被警察叫过去问话了,今天也来不了。”
“杨姐现在还在医院,田哥在公安局,你又请了假……”说到这,小姑娘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我刚到公司,小王总就发了一顿脾气,没有了你们三员大将坐镇公司,他心里好像没有底。”
“这两天公司里可都是谈论你和杨姐那事儿的,有些小道消息传来传去变得可离谱了!”
“随他们吧,反正都是假的。”蒋天瑜浅浅的打了一个哈欠,不甚在意的回道。
“也是,就像你和杨姐的事儿,警察竟然还把田哥叫过去了,能问出点什么来呀?”许数继续嘟嘟囔囔的说着。
蒋天瑜闻言挑了挑眉,感情公司里的人还以为田罡是因为杨献仪的事儿才来的公安局?
不过大家伙这么想也实属正常,从时间上来说,马耿忠死亡的案子已经过了新鲜期了,众人会把注意力聚焦在杨献仪的身上,算得上是意料之中。
事情尚未明朗,她也不想多说,于是便含糊的应付了两句。
“哎呀,我也是毕业工作了才知道,这人和人之间竟然这么复杂!”许数并未因为她的敷衍而减少了兴致:“就像是之前我只觉得杨姐在和你较劲,可也没想到她竟然会恨你恨到捅自己刀子啊!”
“还有,我一直觉得田哥和杨姐私下里关系挺好的,两个人偶尔还会一起出去吃饭,结果前段时间杨姐不还是抢了田哥的新闻吗?”
“可不是吗?”蒋天瑜也跟着唏嘘。
突然,她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动静,便谎称还有事匆匆挂断了电话。
果然没过多久,祁子昂和陆黎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外。
陆黎大呼小叫的冲了进来,直奔冰箱就去了,从里面掏出来一根火腿肠,只两大口就吃了个干干净净。
“饿死我啦!紧赶慢赶的还是晚了,回来的时候食堂连个汤底都没剩下。”因为在用力的咀嚼着口中的食物,他脸颊两侧都鼓鼓囊囊的,说起话来也不是特别的清楚。
祁子昂则是径直走到了蒋天瑜所在的桌子前,拉出一把椅子坐了下去。
抬起手接住了陆黎从几米外用力扔过来的面包后,同样也是几口下去,他手中的面包就没了影儿。
“怎么样?在田罡和高永昌的家中,有什么发现吗?”蒋天瑜还没等两个人把气喘匀,就直接开口问道:“还有,为什么让人把我留在这里?祁警官,你该不会还是怀疑马耿忠是我杀的吧?”
休息室的另一侧,陆黎反应激烈的摆了摆手,只可惜这会儿嘴巴里已经塞满了面包,死活说不出一个字儿来。
在仰头喝了几口矿泉水后,祁子昂淡淡的说道:“倒是没有那么严重。”
“我们只是推测,马耿忠的死亡和你相关。”
“或者换一个更为简单明了的说法,周记者,你有没有想过马耿忠的死和他的尸体会出现在你的后备箱这一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针对你所设下的一个局?”
蒋天瑜眉毛一动,瞬间只觉得后背发凉:“祁警官的意思是……”
“高永昌和田罡合起伙来杀了马耿忠,就只为嫁祸给我?”
“可是不对啊……”她紧皱着眉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大通顺:“就算田罡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对我心生不满,那高永昌呢?”
“我接受胡笠的请求并且对他们夫妻二人之间的矛盾进行报道,这件事满打满算过去才两周多,可马耿忠是死于两个月前啊!”
那个时候,原主周曼婷都不认识他,又哪里来的仇和怨?
“对于这一点,就得需要你和我们警方的共同努力了,这也是我建议你留下来的原因。”祁子昂放在腿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
“现在技术科已经开始着手处理从天罡和高永昌家中带回来的痕迹证据了,看看能否从中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为了保险起见,我希望能在技术科得出结论之前,找出更久之前的高永昌和你的交集。而这一点,无疑是需要周记者的帮忙的。”
听到这里,蒋天瑜抬眼看向了桌子对面的那张坚毅的面庞,接着轻轻的点了点头。
……
午后的会议室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别样的焦灼。
蒋天瑜蜷缩在会议桌的一角,正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那架势似乎恨不得要把屏幕给盯出个洞来才罢休。
祁子昂和陆黎等人并没有在这里陪她,眼下重案组中的每个人都忙到飞起。
忙着检测痕迹证据,忙着摸排高永昌和田罡之间社会关系的重合之处,总之工作量是无可置疑的繁杂。
每个从这间小会议室门前经过的人都是脚步匆匆的,甚至连停下来相互寒暄的空闲都没有。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蒋天瑜心知肚明,警方之所以这样忙碌全都是因为她没能找到周曼婷和高永昌之间的那个交叉点。
但在原主的记忆中,有关于高永昌这个人的记忆,真的就只是新闻当事人胡笠的丈夫,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可就像是祁子昂说的,这中间是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的。
世间万事,有因有果,而她现在就必须要找到那个因。
深吸了一口气,蒋天瑜把腿从椅子上放了下来,双手放在笔记本的键盘上好半晌,最终还是选择握住了旁边的鼠标。
漫无目的的在周曼婷装有各种重要文件的e盘里瞎逛,顺手将原主那些过往写过的报道都点了开来,一一粗略的瞄了两眼。
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经过快搜天下的全网各大账号发布过的。
剩余的一小部分,则是女人调查了、写了却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过稿的,也都分类好了存放在了电脑里。
从中可以看出周曼婷此人对待记者这个职业的态度,是谨慎而又浓烈的热爱着。
一圈翻看下来,依旧是毫无头绪的一个状态,万般无奈下的蒋天瑜只能再次找出了那段高永昌妻子胡笠在遭受家暴之后的采访视频。
双击播放,不大的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两道风格不一的女声。
“……多谢周记者你能答应帮我……呜呜呜,这种日子,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视频的一开始,就是周曼婷和胡笠共同坐在一个沙发上,胡笠正一边低低的哭诉着,一边冲着镜头展示着自己身上那骇人的淤伤。
她的声音带着那种绝望过后的沙哑,整个人显得相当的无助和可怜。
看着周围的装修和摆设,再结合原主的记忆,蒋天瑜判断出了拍摄这段视频的地点,应该是高永昌和胡笠的家。
接下来,周曼婷问了一些胡笠和高永昌日常相处的细节,她的声音是镇定而又极具渲染力的。
在一问一答间,就成功的把一个脾气暴躁、喜欢酗酒且经常暴力对待妻子的形象塑造了出来并推送到了网民们的眼前。
等到展示给观众们的哭诉和指责环节结束,沙发上的周曼婷便起身走向了镜头这边。
一阵激烈的晃动过后,镜头再次恢复了相对的稳定。
这时,周曼婷应该是正手持着摄像机,快速的扫过了胡笠家中的每一个角落。适当的环境展示不仅可以侧面印证当事人的话,还能加深观众对于高永昌这个渣男的形象定义,可以说的上是一举多得了。
忽然,蒋天瑜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一双美眸微微眯起。
她利用鼠标反复的拖动着播放器的进度条,对拍摄胡笠家中环境的那一小段视频进行了一遍又一遍的观看。
当看完了最后一次,她又陷入到了呆滞的状态中好一会儿,直到会议室外再次有人经过,才勉强回了神。
随后,蒋天瑜直奔不久前才翻看过的e盘,在一堆一堆的报道中飞快的找寻着什么。
终于,她停下了疯狂按着鼠标的动作,对着屏幕上的那篇文档进行了反复的阅读,并着重的确认了一番报道中的几张图片。
原来如此……
她好像是发现了那个因。
拿起一边的手机,对着屏幕拍了几张照片给祁子昂传了过去,蒋天瑜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她扭头看向了窗外,却惊讶的发现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
冬天,来了。
第72章
另一边,祁子昂在收到蒋天瑜信息后的第一时间,就带着人直接下到了审讯室所在的楼层。
在电梯里的时候,陆黎斟酌着问道:“祁队,咱们先从那两个当中的谁开始?还是说一起进行?”
“先从高永昌下手吧。”祁子昂神情有些疲倦,抬起手捏了捏眉心:“田罡的心思要比高永昌复杂的多,对付他还得等张姐的技术科拿出点确凿的证据,不然怕是很难撬开他的嘴。”
陆黎认同的点了点头。
随着电梯门的打开,祁子昂顿时收起了脸上难得的倦意,大跨步的上前推开了高永昌所在审讯室的门。
此时审讯椅上的男人低垂着头睡得正香,冷不丁的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醒,表情迷茫。
不过,很快他的眼底就恢复了清明,谨慎的盯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二人。
从嘴边若隐若现的痕迹可以判断,他现在的心情是有些紧张的。
“高永昌。”陆黎低头看着手中的材料,语气平常的开了口:“田罡这个人,你认识吧?”
果然,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祁子昂判断的没错,他并没有田罡那样深的心机,喜爱用暴力去解决问题的人,注定弱点比较明显。
“你们两个为什么要杀马耿忠?”祁子昂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指尖敲着桌面,在看到高永昌把头垂的更低了,像是打算把沉默贯彻到底后,他便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现在田罡就在你的隔壁,正在接受警方的审问,我们也已经去了你们二人的家中,发现了不少的证据。”
这话说的极有技巧,好像什么都说了,又似乎什么都没说。
落在不同人的耳朵里,就会产生不同的联想。
眼下如果换做田罡在对面,或许根本不会有什么效果,可偏偏他们面对的是高永昌。
只见对方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也因为紧张而不停的握成拳、放开,再握成拳、再放开。
“让我猜猜,最开始是你们三人凑在了一起,合谋想要用某种方式‘处决’共同的仇人:周曼婷。”
“然后发生了什么?你们之间因为意见不合而产生了分歧吗?加上当晚死者马耿忠喝了些酒,结果冲突瞬间升级了。”祁子昂说到这,稍微停顿了几秒钟,给对方预留出了充足的反应时间。
“你……你们……不是这样的,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周曼婷!”高永昌的回应完全没什么逻辑可言。
“哦?那个害的你夫妻不和,被亲戚、朋友戳脊梁骨的新闻记者,你竟然说不认识?”祁子昂向后靠在了椅背上,整个人显得愈发的懒洋洋了。
但他越放松,对面的男人就越紧张,脑子完全成了一团浆糊:“嗯?我的意思是,那个什么马耿忠死的时候,我根本不认识她!”
“是吗?”祁子昂眯了眯眼。
一旁的陆黎则是十分干脆的把几张照片甩在了桌面上,给出了突破对方心理防线的最后一击:“四年前,曾经在我市发生过一起女大学生自杀案。”
“而这名女大学生自杀的缘由也非常简单,是因为她自己在校期间存在有偷盗他人财物的行为,也被辖区的派出所依法处理过。”
“可不知道为什么,此事忽然被一家新闻媒体曝光了出来,因影响恶劣,学校经研究决定对她进行开除处理。”
“而这名学生本人在得知这个结果后,一时想不开,一天夜里在自己所居住的学生宿舍里割腕结束了生命。”
说到这,他伸出手点了点一张新闻报道的截图:“当年自杀的女大学生名叫黄芸,是你的亲妹妹,不过因为你们的父母早年离异,所以她跟了母姓。”
这也是警方和蒋天瑜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这其中的联系的根本原因。
“好巧不巧的,那一年报道了女大学生盗窃财物案和女大学生自杀案的记者,都是周曼婷。”陆黎说话间,将所有的证据一一推到了男人的眼皮子底下。
高永昌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你觉得,你妹妹的死,是周曼婷的罪过?”祁子昂扬了扬眉。
虽然在周曼婷的记忆中,对高永昌这个人完全没有除了家暴男以外的印象,可蒋天瑜却在仔细反复观看高永昌家中视频的时候,发现了摆放在小卧室书桌角落里的一张兄妹合影。
采访胡笠的时候,周曼婷许是完全没有在意,可当蒋天瑜注意到照片上的那张青春洋溢的脸庞后,过往尘封着的记忆就全都涌了出来。
在对比过视频中的合影和四年前采访照片,她便几乎可以完全确定了。
“难道不是吗?!!”高永昌双目赤红着抬起了头,即使已经在努力的控制着情绪了,脸颊两侧的肌肉却依然在不停的抖动着:“要不是那个贱人当初发表了那篇报道,让我妹遭受了全校的耻笑,她会想不开?!”
“结果姓周的那个jian货连我妹死后都不放过,她还是人吗?!她难道就不该死?!”
“是田罡找到的你?”祁子昂面不改色的看着此时审讯椅上过于激动的男人,继续问道。
马耿忠和高永昌的社会关系并无交叉的部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周曼婷的同事田罡。
他和周曼婷同在快搜天下工作,女人曾经发布过什么新闻,他甚至不需要怎么费力就能够查得到。
对此,高永昌沉默以对,像是默认了。
“我还有一点疑问,你、马耿忠和田罡凑到一起,不是应该研究着怎么对付周曼婷的吗?为什么最后却是马耿忠身亡了?”
祁子昂依旧冷静的分析着各种可能性:“与其杀了马耿忠再嫁祸给周曼婷,难道不是直接杀了周曼婷的操作难度更小,复杂性也更低吗?”
“……”高永昌嘴唇微动,神情有些复杂,最终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我们没有杀他。”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约好在乐星小区附近的一家烧烤店见面。可是没想到,一见面马耿忠就已经喝多了,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和他就吵了起来。”
“后来小区里经常有人经过,我知道离得不远的地方有个比较隐蔽的油井,所以就带着他过了去。”
“没过多久,田罡也来了,争吵就由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