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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梳头发,但没有梳子,光靠镰本的双手也很难把爱丽丝的天然卷给拾掇清白。
最后还是路过的女警看到这一幕,热心地拿着梳子奔上来才帮爱丽丝重新把她的小卷毛打理好——并且还顺手揉了揉她的脸颊。
镰本力夫:“……”
他总算理解草薙哥那总是担心有人偷孩子的忧虑是从哪里来的了。
没过一会儿爱丽丝又跑到了门口不安地张望。
体力恢复过来的镰本力夫站起身挪到她旁边,拿出手机将刚才的信息给她看:“丽兹,草薙哥他们马上就到。很快八田哥他们就可以出来了。”
“……出云等下要来吗?”爱丽丝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把镰本力夫给问愣了。
“诶?”
这是什么问题?
镰本力夫的脑子停摆了一下。他刚才是不是从丽兹的话里听出了“不想见到出云”的意思???
不不不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黏着草薙哥的丽兹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嘛!
把主语换成尊哥还差不多!
肯定是自己听错了!
这个警局的人流量不大,不过也勉强说得上络绎不绝。虽然不用担心有人敢在这种地方把爱丽丝抱走,但要防着她磕着碰着以及某些不看路的大人把她撞到还是很有必要的。
镰本力夫晃了晃头,跟着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爱丽丝身上。
他的视线常年被深色的墨镜挡着,看白的是偏黑的,看黑则更加黑。
至于其他颜色在镰本力夫看来也都基本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所以当看到那片长长的衣摆,镰本力夫一时半会并没有反应过来那原来是“蓝色的”,只是觉得眼熟和奇怪。
长外套、军靴、以及悬在一旁的佩剑……就算是穿衣自由达到了顶峰的东京,穿成这样也是少见的。
他猛地将自己的视线往上拉。
然后。
看见了一张能让每个吠舞罗人都能如鲠在喉的脸。
镰本力夫:“……”
为什么青之王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啊?!!
如果宗像礼司有心情回答这个问题的话,那他或许会好心地解答说:
因为工作做完了。
很闲。
虽然早在淡岛世理接到电话的时候,这件事就已经被处理好了。
但出于某种不可说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理,宗像礼司让淡岛世理撤回了那条“无条件释放伏见猿比古”的命令,并亲自来到了警局,准备向下属表达自己的关切之情。
第四王权者倒是猜到了说不定能在这种地方遇到赤之氏族的人——毕竟警察扣压伏见猿比古的理由是“当街斗殴”,而如果是在外出过程中遇到动乱的异能力者,那作为执法者的伏见猿比古是断然不可能会被关进这种地方来。
可赤组的其他人没见到,反倒遇到周防爱丽丝这个小豆丁,倒是完全跳到了宗像礼司的意料之外。
“日安,”他向面前的小家伙微笑了一下,在那双皇室蓝的眼睛中看见仿佛湖水倒影中的自己,“周防小朋友。”
有段日子没见过宗像礼司的爱丽丝往后退了两步。
她仰起头,眨巴了两下眼睛。
“哦呀,这就认不出我了么?”宗像礼司问,“需要帮你回忆一下么?”
“好——”他拖长了尾音。
“超级——”继续拖长尾音。
“无敌——”像是在课堂上的老师,正等待着最捧场的那个小朋友给出自己激动人心的答案。
在引导小孩子的积极性这方面,宗像礼司确实做得很好。
爱丽丝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知道答案,也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她激动地直起自己小小的身板:“かっこ——”
以至于周防尊要是再晚一点出现并紧紧捂住周防爱丽丝的嘴,他就又要听到自己女儿口中蹦出的那个刺耳至极的词语了。
かっこいい。
帅。
第65章
恨不得把爱丽丝一整张脸都捂住的手掌很宽。
如果完全张开,它确实能把爱丽丝的脸完全包起来。
手心很烫,贴在爱丽丝的鼻尖上。她皱皱鼻子,闻到了一点掺着薄荷的烟味。
不等爱丽丝扭头去看,手心染着淡淡烟味的人从身后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原本必须仰头才能看见脸的宗像礼司随着高度的攀升,被放到了爱丽丝的水平视线上。
那种高大又带着点如同面对深海压迫感的印象,像夏天里清晨被风掠过的薄雾那样缓缓地散去了。剩下的是开始变亮的阳光、微凉的风、以及铺展在眼前的清晰的世界。
爱丽丝第一次看清了宗像礼司狭长的眼睛里,是像从海底翻涌上来的冷水那样静默的绀蓝色。
这颜色有点少见。
她颇有些新奇地歪了歪头。
于是青之王也微笑着跟着她歪了歪头。
站在一旁的淡岛世理硬生生地忍住了自己那如同海啸般汹涌的、想要立刻马上现在就掏出手机拍照的冲动,并在心中叮嘱自己等下记得找这间警局把这段监控录像给抠出来,然后送到情报科,让人做清晰化处理,最后永久珍藏在二十个U盘中以防文件损坏或者丢失等意外的出现。
不过很快,爱丽丝的脑袋就被那只盖在她脸上的手给掰到了另外的方向上。
周防尊收拢手掌捏了捏她的脸颊。
虽然是法律上名正言顺的“父亲”,可周防尊却是吠舞罗中除了八田美咲外最少和她有接触的人。
从第一次草薙把爱丽丝塞到他怀里开始,他就被这个像是精灵宝可梦里黏黏宝那样、看起来黏糊糊软哒哒的小东西给整不会了。
黏黏宝虽然是龙属性,技能一大半却都跟水有关。
而水虽然与火相克,但这么一小滩水在面对周防尊这个超极巨化喷火龙时能做什么?
怕不是靠近一点都要被喷火龙身上缠绕着的火焰给蒸干?
所以对于周防爱丽丝,周防尊自认为最明智与正确的对待方式就是放养。
反正草薙一个人就能把她照顾得很好,更何况还有其他家伙在。
要是过于在意她的动向,那周防尊也别想睡觉了。精力无限好的小朋友每天都在吠舞罗一楼闹腾,光是要用眼睛一直盯着她的动向就很累。
而如果要求赤之王经常陪她玩,说不定反而会因为在玩闹的过程中下手没轻没重而让她受伤(详情请参见那个被他打坏的空调),又或者把她带到外面之后再忘掉……
周防尊从不缺乏自己是个“破坏王”的认识,却也懒得思考“面前这个人是否适合加入吠舞罗”这种问题。
故此,不那么为外界所知的是,想要得到赤之王的认可、加入赤之氏族的方式其实相当简单——只需要抓住赤之王那只燃烧着绯红火焰的手就可以。
如果握住之后无事发生,那么恭喜你,你确实是能够加入赤之氏族的适格者。
而如果握住接着被烧伤或者烧死了,那么很抱歉,这份象征着“狂暴”的能力显然并不认可你。
这种堪称“史上最送命随机挑战”的遴选方式,十分有效地劝退了百分之九十九抱着“试一试也不亏”的投机分子,也同时将“获得留在赤之王身边资格”的门槛抬高了不少——至少能加入赤组的人都不是什么病秧子。
可爱丽丝却逃过了这个严苛的遴选。
她像是羊群里最不安分的那只小黑羊一样,巧妙地跳过了所有的考验。甚至在毫无成为盟臣打算的前提下,相当顺利地融入并成为了吠舞罗的一份子。
于是等到周防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小东西不单比最弱的多多良还要弱、而且还浑身上下都贴满了“此面朝上轻拿轻放”的标签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晚了……
她不仅在吠舞罗有了和他同样的姓氏、专属的枕头、被子、牙刷、漱口杯、马克杯、固定的座位——吧台从外往里数的第四个高脚凳、儿童塑胶餐具……还发了一场可能会要命的高烧和连续好几天的低烧,让周防尊这个从来没在医院呆超过三天的人,不得不陪着她一起在医院住了长达一周的时间。
所以时至今日,再来讨论应不应该把一只缺水就会死的黏黏宝放在喷火龙的身边,显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而周防尊现在需要做的,是教会周防爱丽丝辨别哪些人是她应该远离的。
“以后看见那个[青服]的头头,记得离他远点。”
周防尊抱着她往警局内走了两步,镰本力夫见到他立刻站起身大喊“尊哥好”,旁边正在报案咨询的普通群众不免侧目。
“为什么呀?”
爱丽丝一脸天真地发问,像个小笨蛋。
但是小笨蛋却把赤之王给问住了。
他很想说“因为会被那个装逼犯传染装腔作势的坏毛病”,可直接把这种带着显而易见的偏见观点灌输给小孩子明显也不是很好。
于是被忽然哽住的赤之王,只好搬出了对付周防爱丽丝时堪称万能的草薙出云。
“等下草薙来了,你去问他。”
他先来只是因为他刚才正好散步散到这附近,又接到了草薙的消息而已。
然而谁知道那张本来还看着有点开心的小笨蛋的脸,却在听到草薙的名字之后,突然黯淡了下去。
周防尊:“?”
不对劲。
身为王权者的直觉拉响了警报。
爱丽丝将脑袋垂了下去,像是太阳落山后的向日葵那样,变得焉了吧唧的。
她低头,揪着自己外套上的毛毛,异常的沉默。
就在周防尊开始反思自己刚才有没有说错话的时候,一个赤之王已经十分熟悉的、吸溜吸溜的鼻音,传了出来。
不提还好,一有人提到草薙,爱丽丝就会想起伏见那句,她可能要有后妈了的话。
她不想要迪士尼动画片里的那种后妈……
呜……
“哦呀哦呀……”站在不远处的宗像礼司饶有兴致地挑起眉梢,“这可真是——”
“闭嘴。”周防尊堪称凶狠地瞪了过去。
宗像礼司耸了耸肩。带着他那一如既往的沉稳的笑容,绕着周防尊转了好几圈,然后才慢慢悠悠地找了个最适合看戏的角度重新站定。
周防尊:“……”
如果被他抱在怀里的周防爱丽丝是个煤气罐,她大概已经被他当做武器投掷出去了……
但很可惜,女儿不仅不能被当做煤气罐扔出去,还很需要此时老父亲的关心。
“又怎么了?”
周防尊皱起眉头,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哭泣毫无头绪。
总不能是他一提到草薙的名字,她对草薙的思念之情便骤然达到了顶峰吧?
爱丽丝虽然对草薙黏得狠,但也从来没有因为超过三小时没见到草薙而哭过。
他用自己的指腹揩去爱丽丝脸上的眼泪,然后发现哪怕有这种产自泪腺的盐水润滑,自己的指腹对于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的脸颊来说似乎还是有点粗糙了。
……为什么会软得跟一块豆腐一样啊……
无奈,周防尊只能望向站在一旁看戏的宗像礼司——身后的淡岛世理:“……那边的,有没有纸巾?”
一个简单的问题,因为赤与青两组那不那么良好的关系,被问得有些艰难。
“有是有。”宗像礼司自动加入了这场刻意绕开了自己的对话,“不过你打算拿什么来换?”
周防尊不耐烦地眯起眼睛,满脸都写着“又没问你”。
“——用青盘组的军火来源交换如何?”宗像礼司推了推眼镜,微微一笑,“一句话换一包纸巾,我认为很划算。”
“Scepter4的情报工作已经差到需要向其他氏族求援的地步了吗?”周防尊语气嘲讽。
“交换情报只是提高工作效率的手段之一,”宗像礼司顿了顿,“当然,要是赤之王认为这场交易并不划算,我想淡岛君大概也不会介意你白·嫖·白·嫖她的纸巾。”
宗像礼司把“白嫖”一词说了两遍,然后还回过头询问淡岛世理:“你说是吧?淡岛君。”
淡岛世理:“……”
“是的。”
周防尊:“……”
他现在真的很想揍人。
好在镰本力夫十分机智,他跑到警局的询问台找刚才帮爱丽丝梳头发的那位女警借到了面巾纸,相当及时地拉回了自家王那隐约露头的干架意图。
爱丽丝哭得很忘我——又不如说,她哭得很投入,很伤心。
周防尊在休息区坐下,把她放在自己膝盖上,一言不发地帮她擦眼泪。然而根本没用,这个小雨女的眼泪越擦越多。
女警给的面巾纸本来就所剩无几,爱丽丝的眼泪不停,没过一会就用完了。
正当周防尊开始思考要不要干脆用衣袖凑合凑合给她把脸擦干净算了的时候,宗像礼司扔了个什么东西过来。
周防尊接过一看。
——是一张手帕。深蓝色,丝质的。
周防尊:“……”
他抬起眼皮皱着眉瞥过去,宗像礼司保持着那个将手摁在佩刀柄卷的姿势,站得像个展板。
“我也不是什么魔鬼。”他说,“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哭泣当然不会不为所动。”
“那可真是谢谢你。”周防尊说,从语气到神情都毫无诚意。
然后紧跟着,他就把这张柔软的丝质手帕按在了爱丽丝哭得红红的鼻子上:“擤一下鼻涕。”
宗像礼司:“……”
第66章
淡岛世理去办伏见猿比古的假释手续。
没过太久,手帕也用完了。
周防尊看也没看,直接将手帕揉成一团:“谢了。”
随后他讥讽似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笑,抬手往宗像礼司那边递了递:“还你。”
宗像礼司:“……”
青之王脸上的微笑不能说险些挂不住,只能说他确实是个有成王资质的人。
神色凝滞了不到半秒之后,他略微绷紧的肩线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下来,很快恢复了那种非常让人讨厌的从容。
周防尊不给人留面子,那么宗像礼司自然也没有继续保持这种明面上“礼貌”的理由。
免不得要与官场上的笑面虎们往来的宗像礼司, 第三王权者周防尊这种多数时候拳头比脑子快的武斗派相比起来,他当然更加清楚与擅长如何用语言和文字作为杀人不见血怼人不担责的利器。
冰冷的佩刀被他从腰间抽出,横放在膝上,随时都可以推开刀镡露出蕴在其里的寒光。
挺括板正的制服将宗像礼司那张带着浅笑的隽秀脸庞,衬出了一种宛如冬雪般的萧杀。
——他在思考。
——思考该如何用最凝练的语言给予赤之王最沉重的一击。
然而他的这副模样在外人看来……
“妈妈……那个叔叔好奇怪啊……”前来跟随家长备案走失宠物的小朋友拉紧了母亲的手。
“少看奇怪的人。”他的母亲低声向他叮嘱,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不能改变世界的话,至少不能让世界改变你。”
成为王权者后五感得到了强化的青之王:“……”
成为王权者后五感得到了强化的赤之王:“哈——”
再然后宗像礼司又听见了那个小男孩的轻声惊叹:“妈妈你看,那个妹妹好可爱哦。”
“啊,真的诶。”
“抱着她的是她爸爸吗?”
“应该是吧。”
“她爸爸看上去好帅哦……”
“哎呀,健太,你之前不是最怕这种穿得一身黑的叔叔了吗?”
“可那个妹妹看起来很依赖她爸爸嘛。”
“而且比起坐在他们旁边的那个怪叔叔,那个妹妹的爸爸才更像正常的现代人啊——所以那个叔叔果然是因为随身携带管制刀具才被抓进来的吧。”
不像正常现代人的宗像礼司:“……”
他一边感慨着现在孩子的素质教育水平之高(连管制刀具这种颇有些难度的专门用词都能脱口而出),一边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瞥向自己的邻座:“笑够了吗?周防。”
宗像礼司这句话问了两个人。
因为周防爱丽丝也笑了。
她总算不哭了。
而且大概是后知后觉自己哭得太丑了,见到宗像礼司转过头看向自己,这个小姑娘颇有些羞赧地抓着周防尊敞开的外套,然后把自己藏了进去。
“不要把鼻涕蹭到我身上。”
周防尊啧了一声。他虽然嘴上嫌弃,却没有把她扯开,放任着这个脸上滑溜溜的黏黏宝钻进自己怀里蹭蹭。
她把擦过鼻涕的手帕给拿了回去,很是认真地对周防尊说:“要洗干净才能还!”
周防尊不咸不淡地噢了一声,显然没当回事,然后就被爱丽丝用脑袋顶撞了一下下巴,以此表示自己小小的抗议。
忽然失去语言攻击理由的宗像礼司见状不知道可以再说些什么,毕竟他也不太好承认自己刚才突然有被对家的女儿可爱到。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膝上放的刀,又看了眼仿佛是长在爸爸膝盖上的小女孩,莫名萌生了一种赢了工作但输了人生的感觉——至少周防尊已经跳过恋爱结婚生子等一切听起来就令人头大的环节,甚至连小孩子最难照顾的0到2岁的阶段都飞跃,直接获得了一个看着那张年糕一样的脸就很难生气的女儿。
噢,不。准确来说,是两个。
但是——
“哭不是好习惯。”
尤其是冬天,容易把脸哭糙。
宗像礼司把这话给说了出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周防尊以为他这话说出来是特意为了找茬的。
等到草薙出云赶到警局的时候,警局的休息区已经被无形的壁垒分割成了两个明显的区域。
比起被两个王权者夹在中间瑟瑟发抖的闻讯赶到的警视厅本厅的警部,以及茫然不知道自己除了老实呆着外能做些什么的镰本力夫,草薙出云的目标非常明确。
他没跟周防尊说什么,只是顺手摸了摸爱丽丝的头,至于青之王更是没多看一眼,打了声招呼便直奔主题去给八田美咲办手续了。
爱丽丝探头探脑地追着他的背影,直到草薙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才又缩回周防尊的怀里。
——草薙出现之后,爱丽丝居然还愿意缩在自己身边,这是前所未有过的。
对此周防尊并不觉得受宠若惊(不如说周防爱丽丝要是突然转性跑来黏他,他才会觉得呼吸困难),他看了眼一旁的镰本力夫。
然而对方也毫无头绪,只能冲他摇头。
拐弯抹角地揣测别人心思向来不是赤之王的作风。
猜是猜不对的,于是他直接问了:“为什么不开心?”
一边问还一边推了推爱丽丝。
爱丽丝像个不倒翁那样晃了晃,然后叽叽咕咕地说自己没有不开心。
周防尊又戳了戳她的额头:“想骗谁?”
明明只是只小咕咕鸡。
他那种充满了大人傲慢的语气让爱丽丝有点气愤,于是立刻从他怀里挣了出去。
“不要乱跑。”
周防尊懒洋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没有把爱丽丝追回来的意思,毕竟这里是警局,总不能发生孩子走丢找不到的乌龙事件。
反倒是宗像礼司让那位从警视厅本厅被临时派来协助王权者的警部跟上了爱丽丝,因为担心她走到什么不该去的地方——比如说化学检验区又或者是可能被塞满醉汉、寻衅滋事小混混的收容间。
爱丽丝没头没脑地转悠了一圈,听到身后警部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这个不可以那个不可以。
警局是个无聊的地方。
爱丽丝很是失落地想。
而想到自己之后的命运,她就不免更失落了一点。
她突然把自己缩在墙角不肯动了,跟在她身边的警部是个年轻人,而且大概率是个独生子,没有照顾被来历莫名的凄风苦雨笼罩的小蘑菇的经验。
警部围着她团团转,思考着不如干脆直接将她从地上拔起来抱回前厅。
他试探地伸出手,随后感到一道尖锐的目光正紧盯着自己。
“你在做什么?”
伏见猿比古像是一把刺过来的刀将他挤开,然后做了这个警部想做的事情——拔萝卜似的把蹲在地上的小萝卜头给拔了起来。
但他没有抱起这个小萝卜头,也没有干脆拉住她的手,而是立刻松开了她的手臂,让她自己挨着墙站了起来,颇有种哥哥罚妹妹在墙角罚站的既视感。
爱丽丝没有回答伏见猿比古的问题——而且那个问题大概率问的也不是她。
总之她看见伏见出现,像是看到了亲人那样,猛地起身抱住他的腿,鼻尖蹭着他的裤子,哀哀地哭起来。
伏见猿比古沉默了。
而他会沉默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淡岛世理就跟在他身后不到五步的地方。
“解释一下,伏见。”
淡岛世理审视的视线,让伏见猿比古感觉里面藏着个人,随时可能会抄着一根棒球棍冲出来暴打自己一顿。
而同时,她施予的压力总会让人觉得要是自己敢有一句假话,这个凛然的女人马上就要紧急拔刀给他来上那么一下。
——虽然伏见猿比古认为,自己如果说了真话,大概也会被副长紧急拔刀来上那么一下。
面前这个小不点之所以会情绪爆发,十有八九跟他之前随口扯了句“”草薙先生要有女朋友了”的话脱不了干系。
走横走竖都是死,而且没有相较起来死相更好看的选项。
他不期待坦白从宽能在自己身上生效,但众人皆知,坦白从宽的下一句是抗拒从严。
于是在一番短暂的博弈后,伏见猿比古选择了实话实说。
他说完之后,爱丽丝也不哭了。她愣愣地望着伏见猿比古,没过一会儿又被淡岛世理抱进了怀中。
听完他的发言,淡岛世理出乎意料地保持了那张冰山脸,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言简意赅地命令道:“除了紧急拔刀的8000字检讨之外,再写8000字。”
伏见猿比古:“……”
“主题是什么?”
“论青少年口无遮拦对幼儿心理健康发育的不良影响。”淡岛世理说完跟爱丽丝贴了贴鼻尖。
她脸上的怜爱之色让伏见猿比古感觉自己之前一年多认识的淡岛世理或许是个假的——又或者现在这个神色温柔到不可思议的才是假的。
伏见猿比古说不出话。
但是淡岛世理还在说:“然后在那之前,记得向她道歉并解释。”
这个要求还算合理。
伏见猿比古没精打采地应了声是。8000字在他看来也不是事,大不了可以网上去抄,再不济还能找个那种什么生意都做的事务所或者万事屋给点钱解决。
而就在他以为自己的惩罚到此结束时,沉吟一阵后,盯着爱丽丝那张布满泪痕的脸看了好一会的淡岛世理忽然又道:“我觉得这样不足够让你长记性。”
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的伏见猿比古:“……哈?”
“吃完一整份红豆泥后,带着你的八千字检讨到吠舞罗门口朗诵一遍。”
“吃完一整份红豆泥后,带着被你伤害到的周防爱丽丝去游乐园玩一天。”
淡岛世理的声音里藏着几不可察的轻快与笑意:“你选哪个?”
伏见猿比古:“……”
他可以哪个都不选吗?
第67章
在生存与尊严之间,也没办法用死亡逃避惩罚的伏见猿比古最终选择了淡岛世理给出的第二个选项——
写完八千字的紧急拔刀的检讨与八千字的《论青少年口无遮拦对幼儿心理健康发育的不良影响》之后,等一个天高气爽晴空万里宜出行游玩的黄道吉日,带周防爱丽丝去游乐园玩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