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袁素,时贝贝想起袁女王那张睥睨天下霸气十足的样子,点头,“嗯,袁姐确实不像老师,她很厉害。”
“你是说她脾气不好?”展月白故意扭曲时贝贝的意思。
时贝贝摇头,“当然不是,袁姐并不只是天高老师,她也是国内很有名的画家。”
“嗯,这我倒是知道,学姐在国外画就很有名了,甚至开过个人画展。”展月白随即说起了袁素在国外的一些事情。
时贝贝侧耳专注的在听,心里想着,不知道展月白知不知道袁姐的八卦。
谈话渐渐热切,两个人有了共同语言,展月白趁机说起自己在国外的所见所闻,贝贝也听得津津有味。
展月白观察到,提到袁学姐,时贝贝的目光明显柔和,神色愉悦,显然她和学姐关系很好,展月白决定回去再去探探学姐的口风,至少要打听一下时贝贝的事情。
他越看时贝贝越满意,光看外貌和气质,真的看不出对方只是普通工薪阶级的女孩。
不可置否,时贝贝最先吸引展月白的就是外貌,展月白并不觉得自己“外貌协会”有什么不对,内在的东西,他到时候自然会去挖掘。
说了一会儿,时贝贝渐渐察觉,对方一直在投自己所好,看着自己的脸说话,绞尽脑汁找话题,贝贝忍不住说道:“其实展先生不必这样拘束,我听你这么说话很累。”
竭尽所能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反而会让贝贝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不过时贝贝并不打算和展月白深入接触下去,这一点她并不打算提醒对方。
展月白何等聪明,一下子就明白,对方也许并不喜欢特意包装过的自己,于是脸一垮,做出一个鬼脸:“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时小姐总是叫我‘展先生’让我感觉压力很大,明明我们两家的母亲关系这么好,时小姐还和我母亲吃过饭,可是时小姐偏偏这么客气,让我也不知所措了。”
时贝贝笑容有些僵硬,并不接话,因为她已经猜到对方要说什么了。
果然,接下来展月白微微一笑,“不如这样,时小姐叫我月白,我也不叫你‘时小姐’,叫贝贝,如何?”
时贝贝戳着牛排,心里挠墙,这家伙脸皮怎么这么厚,太失策了。
微笑,“这样不太好吧。”
展月白根本不给时贝贝说“不”的机会:“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就这么说定了,贝贝。”
时贝贝脸一红,明明就是普通的唤名字,为什么对方叫自己,叫的这么瘆人。
不可置否,展月白的外貌给他这个人加了不少分数,身材高大,气质好,长得好看,工作佳,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展月白都是让人心动的交往对象,更重要的是,对方明显对自己有意思,虽然还没有正当提出交往的要求,但贝贝相信,这句话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且他有个比一般人多出的加分项,两家母亲认识,对方的妈妈对自己印象好像还不错。
这个人简直是从天而降,为自己量身打造的交往对象,符合时贝贝少女时期一切标准,帅气多金有涵养。
袁姐当初也想将这个人介绍给自己,说明这个人,人品不算差。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贝贝总觉得这个人不真实。
太美好的人,总让人产生不真实的感觉。
贝贝见过很多在别人眼中很优秀的人,比如说白校医,白子君很优秀,家世外貌自身能力,都是无可挑剔,但是这个人花心又好色,腹黑又毒舌,他的优点和缺点同样多。
相比起无懈可击的展月白,白子君至少让时贝贝感觉到,这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而不是从漫画走出来的,虚幻的对象。
展月白太完美了。
完美到,时贝贝差点以为,昨天被放鸽子,只是自己的幻觉和臆想。
心里亮起了红灯,警报灯大起。
直觉告诉贝贝,这个人绝对要远离。
因为有的时候,完美的另一面,是残忍。
有些人当初对你多么温柔,日后抛弃你就多么决绝。
下定决心之后,贝贝对展月白说话更加客套了。
展月白有些郁闷,他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之前追求的女伴同样的方式,都没有出现差错,为什么这一套在时贝贝这里就行不通,展月白一边说话,一边在心里迅速反思,到底哪里不对劲。
难道是自己太主动吓到了对方?
想到母亲说,国内的女孩保守矜持,联想到自己的做法,展月白也觉得自己太冒进了。
或许徐徐图之比较好。
决定调整战略的展月白迅速提出脑子里另一套方案,走亲情牌。
可以看出时贝贝是个孝顺的女儿,若是自己讨好对方的妈妈,那效果……
还不等展月白恭维时贝贝的母亲,贝贝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抱歉的笑了笑,贝贝打开提包,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贝贝有些奇怪。
手机铃声还在响,展月白扬起嘴角,看着犹豫的时贝贝,声音轻柔:“怎么不接电话?”
贝贝点点头,拿起手机,“那我去一趟洗手间。”
“请便。”
若是不认识的,手机响两声就不响了,这么急促的铃声让贝贝觉得对方也许有急事,到了洗手间的走廊处,贝贝按下接听键,“喂?”
“你在吃饭?”电话里传来熟悉的男声,低沉喑哑,带着一种成熟男人的蛊惑感。
贝贝蹙眉,“白子君?”
“荣幸,竟然可以听出我的声音。”手机那边,白校医的声音说不出的愉悦。
贝贝诧异,手机里传出和西餐厅同步的琴声:“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的,还有你在哪里?”
“你在约会?对方看起来可不怎么样,小心被骗。”手机那边,白子君慢条斯理地说道。
很显然,他确确实实也在这家餐厅里。
贝贝朝天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和谁约会和你没关系,管好你自己的事吧,还有事儿吗,没事儿就挂了。”
飞快地说了一串,没有听到对方反驳的声音,时贝贝飞快的挂断电话,走到洗手间,整理了一下衣着和头发,返回餐厅。
手机那一边,白子君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莫名很生气。
竟然被除东方冉以外的女人挂断电话了。
白子君也觉得自己有病,明明时贝贝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只是在学校门口看到对方上了一辆陌生的轿车,就像痴汉一样尾随其后,甚至跟踪到了餐厅里,像个白痴一样,坐在对方看不到的角落,偷偷观察约会。
他们在吃牛排,而自己桌前只有一杯柠檬水。
白子君已经喝了这是第五杯柠檬水了,作为医生,他竟然无视了口腔牙齿可以承受的范围,以至于现在,牙酸的吃不下去东西。
瞪着桌前的柠檬水,再看着远处谈笑风生的男女,白子君觉得自己真是傻透了。
莫名觉得对方是猎艳的公子哥,莫名觉得女方一定会被骗,莫名觉得长成那样的男人一定不会真诚的和女方谈恋爱。
最重要的是,这种莫名的责任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女方和他一毛钱的干系都没有,勉强算是一个学校,办公地点离得很远的同事。
若是不是刻意去找对方,他们在校园里遇到的可能性为零。
白子君真是觉得自己有够好笑的,为了莫名其妙的原因,到现在还空着肚子。
招招手,白子君叫来了服务生,他终于不打算虐待自己的肚子。
侍者站在白子君面前:“这位先生,请问是要现在点餐吗?”
白子君看着餐单正要说出自己晚餐时,却发现远处那一男一女竟然起身向餐厅大门走去。
白子君瞪着餐单上的牛排,半晌闭上眼,吐出两个字,“结账。”
侍者一愣,随即说道:“先生,我们这的柠檬水是不要钱的。”
听言,白子君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拿起外套,白子君无视餐厅服务生诧异的眼神,一路小跑,飞快向大门跑去。
*******
展月白不知道,明明谈得好好地,时贝贝为什么突然提出要回家。
回顾过程,展月白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让对方忌讳的话,不是他的事情,那么就是对方……
展月白心里微微一沉,莫非是那通电话有问题?
是谁?难道除了自己,时贝贝还有别的交往的对象?
展月白想起自己的相亲经历,再联想到时贝贝身上,心里更不舒服了,也许,对方和自己一样,除了彼此,还有其他的相亲对象。
放慢车速,展月白看向后视镜,忍不住开口问道:“是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时贝贝一愣,随即摇头:“不,当然不是。”顿了顿,时贝贝笑道,“你说话很有意思,我长见识了。”
展月白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真话假话还是可以听出来的,心里微微一安,随即问出自己最关心的话,“那以后还能约你出来吗?”
“这……”贝贝犹豫了。
展月白眼眸一黯,想到有个自己不知道的人在暗中窥伺着自己看中的女人,就一阵不舒服。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潜在的敌人是谁,若是没有那通电话,展月白或许真的会慢慢地来,但是现在他决定主动出击。
不等时贝贝拒绝,展月白继续说道:“我承认,对你很有好感,我们只见过两次,你可以当我对你一见钟情了……我承认,开始你的外貌占很大原因,但是今天吃饭的时候,我发现你的性格更吸引我……”
时贝贝脸有点热,从来没有人这么认真的对她说过这样的话,更重要的是,对方是一个帅哥,她不是木头人,她必须要承认,这一瞬间她心脏跳得很快。
低着头,时贝贝没有说话,抚摸小心脏,告白什么的,太羞涩了!
“周末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一直觉得爱情很神圣,两个人在一起需要缘分,而相亲,更像是做生意,大家将条件摆在桌面上,互相挑选,昨天是我最后悔的一天,我懊恼了一个晚上,所以才会有今天早晨那一通冒昧的电话,我很抱歉,我通过母亲的关系达成了自己的目的,让你为难了……”
展月白快速说了一串,后视镜暗中观察时贝贝的表情,他表面上很淡定,其实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出汗了,深吸一口气,展月白终于说出自己最想说的话:
“贝贝,大家都是成年人,我直说了,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深入了解你,以恋爱结婚为前提。”

作者有话要说:我去看看还能不能撸出三更,大家不要等待啦,也许等我更新的时候都是凌晨了!!!
都去睡觉!!!不要等待!!!!
熊猫眼是不对的!!!!!
嗷嗷嗷,撇去胖子李那个拿着户口本跪在地上,展月白是第一个告白的汉子!!!!
大家看文愉快~~~记得撒花花哦~~~


54、说谎是不用腹稿的!

  学生时代,贝贝曾经幻想过,会有一个帅哥喜欢自己,但是自己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帅哥等着自己,盼着自己,嗯,自己就是不喜欢他,然后他黯然神伤,自己成为他心中的那朵永恒的白莲花!
现实是,长到二十多岁,无论是穿越前穿越后,贝贝都没有遇到一个对自己死心塌地,痴心不改的男人。
以恋爱结婚为前提……
不可置否,这一瞬间,贝贝怦然心动。
S市虽然经发达,在全国位于前列,但是人们的思想,并没有随着经济发展而开放多少,包括贝贝在内,还保持着小地方,小思想,女人一定要三十岁之前结婚生子。
江云之所以会那么难过,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也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不年轻了。
渣男出轨了,可以暴揍一顿出气,但是那些逝去的青春,有谁来买单呢?
展月白说的非常诚恳,他放慢车速,将车停靠在马路一边,专心致志等待时贝贝的答案。
贝贝没有看展月白,她怕一看展月白就会出现动摇。
这个人不是良人,太完美的男人自己驾驭不了,这个人优秀到,会让自己自惭形秽。
归根结底,是贝贝自己没有自信。
但是对方各方面条件,都让自己非常心动,她要相亲多少次,才会遇到下一个展月白。
越相亲,人就越没有自信,一次次失败的相亲,见面的男人素质参差不齐,良莠不分,年轻漂亮虽然是资本,但是过了二十五岁,再漂亮的女人,也未免会被人挑剔,现在她还有资本挑剔别人,等再大一些……
可终究是不甘心,贝贝也想遇到一个让自己一眼就看上,一眼就爱上的人。
她才二十四岁,她没有任何感情经验,将初恋交给一个相亲认识的男人,贝贝不甘心。
深吸一口气,贝贝鼓起勇气,“很抱歉,展先生,我现在不能给你答案,毕竟恋爱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冲动之下做得决定,日后也许会后悔,毕竟我们只见了两面……”
贝贝并没有拒绝的很死,以为以后的事情,谁能知道呢,相亲原本就是这样,说白了,若是没有确定恋爱关系,任何一方,都有权利继续去相看新的对象。
“那我以后还可以约你出来吗?”展月白深深地看着时贝贝,态度诚恳认真。
贝贝觉得手心都出汗了,她僵硬地笑了笑,点点头。
展月白有些失望,同时,心里又松了一口气。
其实,刚才那番话刚说出来,他就有些后悔了,太唐突了,而且太冒失了,对于展月白来说,时贝贝吸引他的也只是外貌而已,虽然男人都希望有一个漂亮的女人做女朋友,做老婆,可是展月白希望,贝贝的头脑和她的外貌一样出色,纵然是一样出色的,到时候两个人的性格能不能契合还是一回事。
若是今天贝贝答应他,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证明了自己的魅力,但是从另一个方面,何尝不是对方看重自己外在条件?
展月白和所有男人一样,一边努力提高自己的身价,希望可以借此遇到更多更优秀的女人,另一方面,却害怕这些女人,是冲着自己的外在条件来的。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若是贝贝今天答应下来,那么以为着,她会成为自己的准女友,万一到时候,他发现两个人不合适,分手了岂不是很尴尬?
这样也不错,双方都给彼此留余地。
他们母亲关系这么好,今夜这顿饭,绝不会是最后一顿,贝贝没有彻底拒绝,那么下一次,他还可以再约对方出来,进一步相看,对方究竟适不适合自己。
解决了眼下的事情,展月白松了一口气,不管那个潜在的隐患是谁,都无所谓,毕竟自己已经说出来了这样的话,他可以随时约贝贝出来,没有确定男女关系,彼此给予的空间更多,他也更自在一些。
说白了,他还是觉得,虽然贝贝很合适,但是也许,他会遇到更合适的。
不得不说,时贝贝给了展月白很大的信心,让展月白对相亲有了一些期待,也许,除了贝贝,S市某个地方会有更好的。
重新启动车,展月白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不动声色地套贝贝的话,“你的理由很充分,但是我心里还真的是不太舒服,那样的话也许你听过很多次吧,想到别人也对你说过一样的话,很难过啊。”
展月白很巧妙的控制了语气,让自己声音听上去很黯然很失落。
时贝贝干巴巴地笑着,因为她完全听不出来展月白到底是真失落还是假失落:“你想太多了,没有这回事的,说来你是第一个……”
展月白心里一喜,嘴上却说,“真的?” 
贝贝有些尴尬,“呵呵,是啊。”
没有人追,还真的是挺尴尬的,话说相亲以来,每每见到的男人都是第一次见面就PASS掉,还没有坚持到对方告白,已经被自己拖黑了,展月白是唯一一个,第二次见面的。
昨天,那短暂的见面,应该也算是相亲吧。
展月白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信息,就主动提别的话题,毕竟女孩都很爱面子,自己不能逼得太紧。
今天这番话,他觉得自己目的已经达到了,在对方心里扎了根,展月白有这个自信,就算贝贝有新的相亲对象,依照自己的条件,绝对能将对方比下去,那么到时候……
展月白嘴角扬起愉悦的笑容,一路前行。
***
心情愉快的展月白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的奔驰车。
他的全部精力,大部分用在查看路况,少部分分给了时贝贝。
后视镜里观察美女,怎么看怎么觉得赏心悦目。
展月白觉得,下次再努力一把,再送时贝贝回家的时候,地方坐得就不是后座,而是副驾驶。
根据时贝贝的指路,展月白将车停靠在沃尔玛超市对面的马路上。
贝贝没有让他将车开到小区里面,展月白虽然有些失望,但是并不介意,因为他知道自己有的是机会。
送走时贝贝,展月白想要启动车子离开。
然后,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轿车驶进了通往电厂宿舍狭长的巷子,不知为何,对方没有亮着车灯,接着路灯展月白清楚地看到了轿车的标志,奔驰。
展月白有些奇怪,这种老式小区,竟然还有这样的车。
他从车窗里重新看向时贝贝,这条巷子并非是一条死胡同,虽然并不宽敞,却可以容纳两辆小车并排行走。
当大陆堵车的时候,这条巷口是很多轿车的选择。
女人对车的标识并非和男人一样敏感,遮挡住标志,仅从外表,贝贝看不出来国产平价车和进口豪华车有什么区别。
因为没有听到汽车启动的声音,贝贝转头,发现马路对面,黑色的奥迪车还在原地,车的主人车窗敞开似乎看着什么,贝贝以为对方在看自己,于是挥手,表示再见。
展月白看到摆手的贝贝,忍不住笑了,突然,他觉得自己的疑神疑鬼有点可笑,真是电视剧看多了。
“快回家吧!”展月白对着马路那边喊道。
贝贝笑了,点点头,踩着高跟鞋,大步走进巷口。
展月白看到贝贝的背影湮没在巷口漆黑的夜色中,暗自后悔,早知道就应该将她送进去。
算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关上车窗,展月白调转方向,脚踩油门,原路返回。
贝贝拿出手机,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纵然已经是个成人,贝贝还是不习惯过夜生活,她很少十点之后回家,因为这一条巷子并不是非常安全,曾经这里出过抢劫案件。
抢劫犯专门针对单身的女性下手,S市因为发展速度太快,贫富差距拉大,有段时间,并不太平,抢劫绑架事件层出不穷,后来政府加大治理力度,才慢慢变好的。
但是就算是知道没有什么大问题,贝贝还是觉得毛毛的。
贝贝拿出手机,调出电话薄,里面第一个号,赫然是110,贝贝不由自主将手按在按键上,心想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拨打报警电话。
这条路看着很长,其实离贝贝家并不是很远,走了没有两分钟就到了。
正打算拐进宿舍楼,贝贝发现,离自己家门口最近的通道被堵住了,一辆轿车赫然停靠在贝贝家那排楼的入口。
“怎么将车停在这儿了?”贝贝小声嘀咕着。
打算绕行花坛,走另一条路。
刚迈出脚没走三步,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玩得怎么样?”
啊!!!
贝贝捂住嘴,内心在尖叫,当恐惧到极点的时候,是发不出任何声音的,眼下贝贝就是这种状态,她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发软,整个人差点栽倒在地上。
“谁……”贝贝心脏狂跳,就像是要从嗓子眼里吐出来,头晕目眩,整个人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她甚至不敢用眼睛看。
“哈,胆子这么小,还这么晚回家。”尖酸刻薄的语气,声色却出奇的耳熟,贝贝猛地抬起头。
“咔”一声,停靠在自家楼下入口出的那辆车突然亮起了车灯,照得四面一片澄明,明亮的灯光下,车里坐着赫然是校医白子君。
惊魂未定,贝贝勃然大怒,语调都拔高了几分:“你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打开车门,白子君从车里钻出来,也许是暗夜的关系,贝贝觉得对方似乎憔悴了不少,不过眼下她没有什么同情心,因为自己差点被对方吓死,更重要在这之前,对方曾给自己打了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
想起之前那通电话,贝贝有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那种被偷窥,整个私生活暴漏在别人视线中的感觉并不好。
白子君倚着轿车,头微微低下,两臂交叉于胸,因为车里灯光的关系,整个人被光线切割成两段,一段是明亮,一段是黑暗。
毫无疑问,对方的脸,是在一片漆黑之中。
白子君没有理会时贝贝的质问,他嗤笑了一声,“今天和你约会的那个开奥迪的小白脸是谁,你男朋友?”
小白脸?时贝贝不知道白子君出于何种心态去诋毁展月白,也许因为总是戴口罩的关系,白子君的脸比绝大多数人都要白,江云还曾经羡慕过白子君的白皮肤,寻思着要是自己天天戴口罩,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效果。
时贝贝怒极反笑,她就不知道白子君凭什么跟着自己,甚至跑到自己家门口质问自己,“你以为你是谁,我凭什么告诉你?”
白子君一阵怒火,虽然对方说的是实话,但是被这么毫不留情的指出来,他还是忍不住生气,事实上他今天也不知道自己抽得哪门子的风,但是他就是不爽,他失恋了,找不到女朋友,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凭什么在他情绪低落的时候,有人可以甜甜蜜蜜的约会,大大方方的谈恋爱。
白子君就是不爽,非常不爽。
尤其是看到那个约会的是时贝贝,白子君更是浑身不得劲。
时老师单身这件事情在学校并不是什么秘密,甚至是一个善意的笑话,时贝贝并不避讳自己相亲总是遇人不淑,从某种意义上,这是她人际交往的一种手段,太漂亮的女人总是会引起同性的反感。
若是一个外表漂亮的女生,总是很倒楣,很悲催,外貌不如她的,先是产生一种幸灾乐祸的情绪,然后慢慢地消除隔阂,觉得美女也不过是普通人,然后慢慢恢复正常的交流。
白子君不是一次听到有人感慨,时老师长得这么漂亮,性格也不错,怎么就找不到男朋友呢,这运气也太差了吧。
这种是感慨、是叹息、是得意的口气,白子君不是从一个女老师嘴里听到过。
从某种意义上,时贝贝的遭遇安慰了白子君,瞧,这个世上有一个比我更惨的。
但是如今,这个更惨的,现在转运了,有了男朋友,也开始谈恋爱!
白子君瞬间就嫉妒了。
这种不能见人的阴暗心思,白子君自己都忍不住唾弃自己,他有些心虚,但是口气却依然很强硬很刻薄,“呵,时老师,你也想太多了吧,我恰好也在那家西餐厅吃饭,看到那家伙不像好人,秉着关心同事,我还没吃完饭,就跟了上来,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白子君说得冠冕堂皇,心里暗恨,他简直就是有病,一晚上什么都没吃,五杯柠檬水下去,弄得牙到现在都不舒服。
时贝贝脸色一僵,白子君说得义正言辞,但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对方似乎是好意,之前贝贝就发现了,白子君虽然嘴巴比较贱,但是好像还真没做什么大坏事,莫非对方真的是担心自己,所以才一路跟着自己?
“那,那你也不能停在我家楼下吓唬我啊,开个车灯会死人吗?”贝贝声音小下去好多,现在她心脏还是有些不舒服,手里汗津津的,额头上也是冷汗。
“哼!”白子君不屑地嗤笑,心里却在窃喜,时贝贝这个白痴女人竟然相信了自己那番话。
紧接着,又有一些不舒服,作为一个成年人,这么牵强的理由竟然也可以相信,真的是白痴。
时贝贝不知道白子君这一会儿心思转了一个山路十八弯,嗫嚅着嘴唇,最终小声说道:“谢谢了,我是个成人,不用这样的,无论如何,谢谢你了。”
白子君心里瞬间舒坦了,虽然他看不到时贝贝的表情,但是通过声音,他还是可以想象的到,对方一定是诚惶诚恐,点头哈腰,如临大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