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衣人已经慢慢合拢,将数十名大燕国的白衣仆从和那顶帐篷统统包围了起来。
就在这时,只见那帐篷一掀,太子燕丹脸色凝重迈步走了出来。紧紧跟随在他身侧的还有那大燕国的公主姬子君。
只见姬子君怒气冲冲的道:“哥哥,这些黑衣人是什么来路?”
太子燕丹目光闪动,看着那些黑衣人,慢慢道:“可能是秦王嬴政的黑鸦护卫。”顿了一顿,太子燕丹吩咐那些白衣仆从,道:“这些大秦的朋友既然来到咱们大燕的属地,咱们也不用客气,都留下吧。”
那些白衣仆从齐声答应道:“是。”纷纷拔出刀剑,向那数十名黑衣人冲了过去。
我和白志忠趁着这混乱之际,钻进马厩,牵出两匹马,飞身上马,纵马向一处缺口冲了出去。
有两名大燕的白衣仆从看到我们纵马而出,口中随即大声喝道:“那是我们的马匹,快些留下来。”随即向我们追了过来。
其中有两名黑衣人也是摆脱大燕国白衣仆从的拦截,向我和白志忠追了过来。
太子燕丹取过一只弓箭,向着远处树林之中猛地射出一支羽箭。那一支羽箭落下,便即从树林之中窜出数百名身穿灰色衣服的壮汉,这些人都是手持兵器,饿虎一般向那数十名黑衣人扑了过去,瞬息之间将数十名黑衣人围在其中。
只有五六名黑衣人摆脱大燕国的太子丹的仆从,疾如流星一般向我和白志忠追了过来。
我和老白策马狂奔,一路奔出百十里开外,见后面再无追兵,这才慢慢放缓速度,策马徐行。
老白问我道:“我们这是去哪里?”
我皱眉道:“咱们先去赵国吧,这大燕和大秦有仇,说不定那些黑衣人真的是大秦派来的杀手刺客,并不是为了我们而来。”
我见那些黑衣人并无追来,心中也是升起了一丝疑惑。
只不过这一丝疑惑还未曾持续半天,那黑衣人又追了过来,这一次已然是十余人。
我心里暗道:“真是邪门,想不到这黑衣人还真的是冲着我来的。”
不愿再招惹这些黑衣人,我便招呼老白快马加鞭,一路向赵国而去。
数日之后,我和老白来到赵国的邯郸之外。还未及进城,便被那些黑衣人追了上来,团团围住。
此时,距离邯郸还有十里之遥,那些黑衣人便已经将我和白志忠紧紧包围起来。
我凝神一望,只见这些黑衣人竟然还是那一日的数十名,一个不缺,一个不少。
我心里一寒,心道:“想不到那些大燕国太子丹身旁的护卫竟然没有将这些黑衣人拿下,看来这些所谓的黑鸦护卫真是厉害。就是不知道这些黑鸦护卫是如何和我结的仇?我怎么丝毫没有印象?莫非是那鬼谷子招惹来的麻烦?”
我定了定神,向那些黑衣人道:“诸位,莫非是认错人了?”
那些黑衣人一语不发。慢慢向我逼近。
白志忠见势不好,口中大声道:“杜老大,你施展鬼步,先跑,我在这里拦住他们。”
说着,便即策马向挡在他面前的一名黑衣人冲了过去。
我心中一凛,心道:“老白说的好。”随即飞身下马,施展鬼谷子教我的那一套鬼步,身形一闪一晃,便即冲出黑衣人的包围。
那些黑衣人面面相觑,其中有十来人向我追来,剩下的人便在那里缠住白志忠。
我脚下展开鬼步,一路如风驰电掣一般冲了出去,冲向赵国的都城邯郸,奔出数里之外,我正暗暗欣喜,没有被那些黑衣人追上,眼睛一扫之下,却看到前方路旁站着一个驼背老者,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

第七十六章活埋

我丝毫没有在意,而是身子一晃,便要一冲而过。
谁知道就在我奔到那驼背老人的身旁之时,只见那驼背老人一跃而起,身形如箭一般,扑到我的身前,一张脸上露出狞恶之色,一掌拍在我的胸口。
这一掌击出,我淬不及防,顿时被结结实实的打在胸口之上。
我只觉眼前一黑,胸口一阵剧痛,跟着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仰天向后摔倒。
我那时候,心里还有一丝丝的不祥的感觉,似乎这个驼背老人是要来取我的性命。
半空之中,我已然使出我爷爷教给我的假死之术,闭住呼吸,全身经脉停止,然后 重重的落到地上,就如同一具死尸一般。一动不动。
我的呼吸已经 停止,但我的耳朵却还能够感知,依稀之际,我听到那驼背老人走到我的身前,跟着便有一股极其强烈的压力慢慢向我逼来。
似乎是那驼背老人俯身下望,这才传来的一丝迫人的压力。
我依旧进入假死之中,一动不动。
那驼背老人俯身在我脸上看了足足有数分钟后,这才慢慢站起身来,哼了一声,喃喃道:“这般怂包,也想做出有违天意的事情,真是邪门,恐怕你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吧?”
说罢,嘿嘿冷笑。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声声的马蹄声。
驼背老人转身飞奔而去。
不一刻功夫,便有十余匹马匹奔到我的身前,忽听其中一个男子的声音道:“咦,这里有一个死人。咱们下去看看。”
随后便听得那十余匹马匹奔到我的身前。
我这时不敢睁眼,心道:“这些人是谁?可别是那些黑衣人。”
我这个时候,心口剧痛,周身无力,知道自己此刻要是一吐露声音,被那些黑衣人或者驼背老人的同伙发现,只有死路一条。
逼不得已,只有继续装死。
那十余匹马来到近前,立时停住,马上人跳了下来。
来到我的身旁,其中一人似乎打量了我几下,这才低声道:“你们看,这个人身穿的服饰和咱们赵国的服饰大不相同,也许是来自他国的人,路经这里,被人谋财害命,这才死在这里。依我看,咱们不如就将这一具死尸带回去,看这死尸眉清目秀的,想必生前是一个好人家的孩子,和咱们的阿房姑娘也算勉强配的上,咱们就将他带回去吧。”
我心里暗自骂道:“你才是死尸,你们全家都是死尸。”但是口中却是不敢出声。
其他几个人纷纷附和道:“赵大哥说的甚是,那就这样吧。”随后我便被几个人抬了起来,横在一匹马背之上。
这些人赶着马,转身向赵国邯郸城奔了进去。
我不明白这些人要将我带到那里,做些什么,但是此时此刻,我已经身受重伤,无奈之下,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半个时辰之后,这些人将我带到一处院落之中,而后将我抬了下来,随后放到一处所在。我只觉得身下是软绒绒的,甚是舒服,只是这周遭环境却似乎甚是狭窄,而且空气之中还有一种古怪的味道。
这些人将我放进去之后,跟着便抬过来一个物事,而后将那物事放在我的头上,盖严之后,便即砰砰砰砰的凿了起来。似乎在订什么东西似的。
我一呆,停了自己的假死之术,而后慢慢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向上望去,眼前所见却是一片黑暗,而那敲打的声音就在头顶。
我心里一呆,心道:“这是什么地方?”心念电闪,忽然之间便即明白过来,这是在棺材之中,我此刻竟是在一口棺木之中--
我心里大急,想要张口说话,奈何心口一阵剧痛袭来,立时便昏晕过去。
待得迷迷糊糊的醒来,我只觉得心口依然疼痛难忍,而我心中更是慌乱不已。
我急忙伸手向一侧摸去。触手所及,竟然真的是冰冰冷冷的棺壁--
我一呆,跟着便是心中一沉,似乎自己的心,此刻已经沉入了无边大海之中--
我心里喃喃道:“我真的被活埋了?我真的被活埋了?”一时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心中愤恨更是难以止住。
我心道:“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恨我?要将我活埋了?我就是变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好在这棺木竟然似乎封闭不严,里面的氧气倒是不缺,否则的话,我现在早已经因为缺氧而死了。
我在那里喃喃咒骂着,忽然听得身旁一个柔柔的女子 声音,如梦似幻道:“这里是在那里?我是不是在做梦?”
我心中一阵惊骇,心道:“怎么我身旁 还有人?”
我想要转动身躯,但是我一转动,心口便剧痛不已。
我吸了一口气,伸出右手,捂住胸口,而后使劲浑身力气,这才慢慢将身子转侧过来,只是转侧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出了一身大汗。
我睁开双眼,向对面望去,只见就在我身旁躺着一个胸膛起伏的女子。
黑暗之中,看不清那女子的脸颊,但是听这女子的声音,应该年纪不大,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
那女子也慢慢转过身来,望向我,我似乎感觉到了那女子目光之中的疑惑之意。
只听她慢慢道:“你,你是谁?为什么跟我在一起?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我咳嗽一声,心道:“这是谁家的姑娘?这么糊涂 ,难道不知道自己也被活埋了吗?”
我苦着脸道:“姑娘,你是谁啊?这里是 棺材,我,我们被活埋了,哎。”
黑暗之中,只觉得那女子浑身一震,默然片刻,这才慢慢道:“原来,我已经下葬了。”
我皱眉道:“什么下葬?是活埋,咱们俩被活埋了,你知不知道?”
那女子叹了口气,柔声道:“不是这样的,这位大哥,是我不好,连累了你。”
我诧异道:“你怎么连累了我?我又不认得你。”
那女子歉然道:“是这样的,这位大哥,我姓赵,大家都叫我阿房。我在一年前得了一场病,已经无药可治,躺在床上一年了,这几天来,一直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之中,我就听得我父母跟我大哥商量,说我命不久长,眼看就不行了。要我大哥给我找一个死去的男子,最好是年岁不大,跟我相当的,和我在阴间做一对夫妻,这样好让我在阴世不再孤孤单单,至少可以有一个人照顾我。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迷迷糊糊之中我就昏死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这里。这位大哥,对不起啊,也许你就是我大哥给我找的那一位冥婚的郎君--”
我听着阿房缓缓道来,心中这才明白,原来那些将我抬走的人,乃是这阿房的家人,而我不幸的成为了这个阿房的冥婚的郎君。
更不幸的是,我和阿房却都没有死。
我叹了口气,问道:“阿房,你怎么没有死?”
阿房幽幽的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我本来就昏昏沉沉的,只觉得自己身上越来越冷,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种冰冷的感觉竟然慢慢消失,而我胸口也有了一丝暖意,慢慢的我就自己醒来了,你呢?大哥?你是人还是鬼?”
我咳嗽一声,苦笑道:“我当然是人了,我也不知道我自己为什么会没有死,也许我命不该绝吧。”
阿房还是 有些疑惑,慢慢道:“你真的是人?不是鬼?”
我苦笑道:“这个自然,如假包换。”
过了一会,阿房低低道:“你要真的是人,你让我摸一摸你的手--”
我心中苦笑,暗自道:“看来,要是不给阿房摸一摸我的手,阿房是不会相信我是人的了。”
我在黑暗之中慢慢伸出手,跟着那个叫阿房的女子,也是慢慢伸出一只手,和我的手掌这么一触,立时缩了回去。
我问道:“这一下,你相信我是人了吧?”
阿房看着我,幽幽道:“可是你的手为什么那么冷?活人的手都是温暖的,只有死人的手,鬼魂的手才这么冰冰冷冷。”
--看来她还是没有相信我是人。
我沉声道:“那你就当我是鬼好了。”
只听阿房幽幽道:“可是,你要是鬼,那么我岂不是也是鬼?哎,看来我真的死了,现在不是在梦中,是在阴世,这位大哥,你说是不是?”
我慢慢道:“你说是就是吧。”
我的心里却在暗暗琢磨,该怎样逃出这一具棺材。终究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困死在这棺材之中。
虽然身旁有这样一位活色生香的女子为伴,但我还是不想死,活着多好,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油焖大虾,大闸蟹的就再也吃不到了。
只听阿房又是叹了口气,幽幽道:“大哥,可是我不想死,死了我就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我一呆,心道:“再也见不到谁了?难道是她的情郎吗?”

第七十七章冥婚

我忍不住问道:“阿房姑娘,你再也见不到谁了?”
阿房姑娘看着我,慢慢道:“我在病中的时候,老是迷迷糊糊的做梦。在梦中,我经常梦见一棵杜梨树,树下站着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向我微微而笑。那个男子就是我梦中的郎君,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可是有一次,似乎有一个人,在我耳旁低低道:那个人叫杜归仁,他会前来找你,会陪着你看遍万水千山,那个人就是陪你一生一世的人--”
我心里一震,看着那阿房姑娘,心中暗暗道:“不会吧,真的有这么神奇?我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个阿房姑娘,她怎么就知道我的名字--”
就在我骇然莫名之际,那个阿房姑娘继续呓语般道:“我希望我可以等到这个人,可是我现在已经变成一只鬼,再也看不到这个人了……”阿房的声音之中透出一股悲伤。
我忍不住道:“我就是杜归仁。”
阿房浑身一震,目光望着我,满是惊骇,过了一会,阿房这才吃吃道:“这位大哥,不要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我沉声道:‘我说的也是真的。我就叫杜归仁,木土杜,归来的归,仁义的仁--我家院子之中也有一棵杜梨树,那一棵杜梨树有四根粗粗的枝桠,对不对?”
黑暗之中,只见阿房姑娘的眼睛都瞪圆了,里面满满的都是惊奇。
过得良久良久,阿房这才犹疑道:“你真的是杜归仁?”
我点点头,道:“那一棵杜梨树的后面,数百丈之外,便是一个小小的村落,我家就在那个村落的第一家。”
阿房更是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刻,阿房这才缓缓道:“我是不是又在做梦了?”
我笑着没有说话,我胸口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阿房看着我,又是叹了口气,只不过这一次是满足。只听阿房道:“我想不到真的在这里遇到你,只可惜我现在已经是一只鬼了,咱们只能在阴世里做夫妻了--”
阿房看着我,目光之中满是柔情蜜意。
只见她慢慢伸出一只手来,慢慢拉住我的手。
我只觉得我握着的那一只手,柔滑无比。而阿房掌心也是温软如玉。
我柔声道:“我真的没有想到,我竟然在你的梦里出现--”
阿房柔声道:“是啊,我更是没有想到你竟然在这里出现,看来咱们真的是前世有缘--”
我心里也是感到神奇不已,毕竟眼前这个言语温润的女子,竟然在梦中屡屡梦到我,而且还知道我的名字,这已经不是天意那么简单,缘分难道真的奇妙如斯?竟然让我可以在这样一幕神奇的情景之下,遇到阿房?而且做了她冥婚的郎君!
缘分看来真的是神奇如斯--
阿房看着我,慢慢道:“杜郎,你是怎么死的?”
我慢慢道:“我是被一群黑衣人拦劫,受了伤,而后被你哥哥遇到,以为我是死人,这才带到你们家,稀里糊涂的装进这棺材之中,更是莫名其妙的做了你冥婚的郎君--”
阿房眼睛又睁得大大的,诧异道:“你是说,你只不过是受了伤,你难道没有死?”
我笑道:“不光是我,你也没有死。”
阿房看着我,似乎还是有些不能置信,而后握着我的手,紧了一紧,这才慢慢道:“杜郎,你的手真的暖和了一些--你真的没有死?我也没有死?”
我点点头道:“我们都没有死。”
阿房满眼的难以置信,迟疑道:“可是这究竟是为什么?”
我笑道:“也许就是为了让我遇到你。”
阿房一阵羞涩,慢慢缩回手去,而后缓缓抬起头来,看着我道:“杜郎,能够遇到你真好,就算是现在立刻死了,我也无怨无悔了。”
我心里一阵感动,对于眼前这个女子对我的感情,虽然感到有些太快,太不可思议,但是这女子言语之中的对于我的那一份神情,却是让我动容。
我心里想道:“现在要赶紧想个办法,要不然的话,再过些时候,我可和这阿房真的被活活困死在这棺材之中了。”
我对阿房道:“咱们要赶紧想个办法出去。”
阿房似乎这才醒悟过来,道:“是啊,你说的对,杜郎,要不然咱们俩可真的要在这棺材里面做一对阴世夫妻了。”
说着,阿房竟笑了起来。
我伸手松开阿房的手,活动了一下胳膊,似乎胸口已经不那么痛了。我一呆,心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自己身上,然后目光掠过衣袖,看到袖口之中露出的那一枚轮回之镯,只见那一枚轮回之镯竟然在淡淡的发着光,发出一抹乳白的光晕。
那光晕淡淡的照在我的胸口之上,我的胸口被驼背老人打的那一拳,所受的伤竟是慢慢的减轻。
我心里一震,心道:“莫非是这一枚轮回之镯起的作用?看来这轮回之镯真的是宝贝,又能传送,又能疗伤。就是不知道这一枚轮回之镯还有其他什么神效没有。”
我凝神细看,只见那一枚轮回之镯上的上邪诗句,竟是淡淡的现了出来,只不过字迹甚轻,而且一首上邪更没有完全显现出来,看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我心里暗暗嘀咕,莫非这一枚轮回之镯上面的传送之力,传送一次之后,需要十天半月才能恢复?
只不过这轮回之镯只要可以传送,那么我就不怕了,毕竟再等个三两天,等到这轮回之镯上面的上邪诗句齐全的时候,到那个时候,这轮回之镯就又可以将我传送出去了。
我现在先筹划如何钻出这棺材,否则的话,被困在这里太难受了。
我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上,心中暗呼侥幸。原来我的百鬼囊和我随身带的一些物品,行囊俱都带在身上,我那便宜大舅子看来是将我所有的物品俱都放入了这一口棺材之中。
我从行囊之中取出一把匕首,插入这棺板的的缝隙之中,使劲一刺。
那匕首锋利无比,这棺板虽然坚硬,但在那削铁如泥的匕首之下,还是被轻轻松松的洞穿。
我手持那一把匕首,在那缝隙之中来回划拉几下,不一刻之后,这棺板的缝隙便被划拉出一个口子。
外面一丝光亮透了进来。
阿房喜道:“杜郎,外面点着长明灯呢。”
我回头向阿房望了过去。这一望之下,我心中一震,手中的匕首立时落在地上。
原来躺在自己身旁的阿房,一张脸上眉目如画,清丽不可方物。再加上阿房穿着一身新娘的装束,更是显得阿房雪肤花貌,宛如仙子一般。
我心里喃喃道:“便是天上的嫦娥,也不过是如此吧?阿房这么美,也许只有古时候的四大美人可以比拟。阿房的美丽,也足以称得上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了。”
阿房看到我这么呆呆的望着她,不由得脸上一红,棺材外面长明灯的映照之下,更增娇艳。
阿房羞涩一笑,眼波流动之际,露出一丝顽皮之意。
我竟被阿房这一笑,使得我心神俱醉。
阿房看着我,嫣然道:“杜郎,你打开着棺材之后,再细细的看我不迟。”说罢,阿房的嘴角边露出一丝狡狯的微笑。
我脸上一红,心中暗暗道:“杜归仁啊杜归仁,咱们可不能在阿房的面前丢脸啊。”
我急忙转过头去,用那把匕首再次用力将棺板的缝隙弄大一些,而后我慢慢转过身子,抬起脚来,对准那一块棺板用力一踹,在我的这一腿的大力之下,那一块棺板被踹的飞了出去,这棺材立时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长明灯的灯光一下子照了进来。
我倒退着,慢慢爬出棺材,而后蹲在那棺板洞口,对着里面道:“阿房,你伸出手来,我拉你出来。”
棺材之中,慢慢伸出一只细腻洁白的手,那一只手宛如削葱,十指纤长,指尖上还染着艳红的凤仙花汁。
看到这一只手,我的心里又是一荡。
棺材里面传来阿房娇嗔的声音道:“杜郎,你怎么傻呆呆的蹲着?你倒是拉我出去啊。”
我这才醒悟过来,急忙伸手拉住阿房的那一只柔若无骨的手,将阿房拉了出来。
阿房穿着一身新娘装,满脸娇羞的从那棺材里面爬了出来。
我将她轻轻抱起,然后慢慢站了起来,长明灯照着我们二人,将我们二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投影在这墓室之中。
我看着阿房,那一张美得难描难画的脸庞,一时间心神俱醉。
阿房看着我,也是柔情无限,低低道:“杜郎,在这墓室之中,和你相遇,是我阿房的幸运,这一辈子,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永不分离。”
我柔声道:“阿房,我杜归仁遇到你,也是我杜归仁的幸运,此生此世,此心永不负你。”
阿房听着我的言语,一张脸更加娇艳。
幽闭空旷的墓室之中,我和阿房,相对而视,四目交投,彼此心中都是柔情无限。
我暗暗告诉自己:“眼前这个女子,无论发生什么变故,天生地下,我都绝不会有负于她。”

第七十八章万念俱灰

我和阿房站在墓室之中,双眸互望,彼此心中满是宁静祥和。似乎可以就这样一直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肚子之中忽然咕噜噜叫了起来。
我脸上一红。
阿房看着我,微微笑道:“郎君,你懂得肚子饿了。”
我嗫嚅道:“是啊。”目光四下里望去,这一间墓室并不甚大,除了一口妆奁阿房的棺木之外,倒是没有其他物事。
阿房看着我,笑道:“咱们四处转转,也许我父母哥哥他们,知道我喜欢吃,会给我陪葬一些食物呢。”
我笑道:“但愿如此。”
阿房拉着我,在这墓室里里外外转了一遭。
沿着这墓室外面的通道一直往前,有两间小小的耳室,其中一间耳室之中装的是女孩子用的衣服鞋袜之类的物事,另外一间墓室之中则是摆放着一些猪牛五牲祭品,一张矮几之上还摆放了一些精致的糕点。
阿房看到那些糕点,向我嫣然一笑,道:“郎君,你看,我说的没有错吧?这一定是我哥哥给我准备的。”
我和阿房随即席地而坐,就着那矮几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主要是我大口,阿房则是很斯文的吃那些糕点。
吃了几块点心之后,我和阿房这才心中舒适,我对阿房道:“阿房,这里要是满是食物,我便和你在这里,一直到老,永不出去,我也心甘情愿。”
阿房眼波流动,低声道:“我也是这般心思,郎君,便在这墓室之中,和你住上一生,那便是我最快活的事情。”
就在我和阿房心里甜蜜之际,忽听我身后传来一个幽幽的女子声音道:“那你们便在这里好了,咱们换一下,好不好?你们做鬼,我做人--”
这一个声音清冷幽怨,听上去就在我们二人身后。
我和阿房都是吃了一惊,急忙转头去看。
这一转过头去,看见的是一堵墙壁,却那里有半个人影?
阿房这一下吓得不轻,一双手紧紧抱住我的手臂,颤声道:“郎君,这墓室里面是不是有鬼?”
我告诉她:“别怕,有我呢。我是渡鬼人,鬼都怕我的。”
阿房低低道:“什么是渡鬼人?”
我低声道:“就是捉鬼的人。”
阿房听到我说自己是捉鬼的人,这才稍稍安心一些。
背后那个声音却是幽幽道:“他骗你呢,他就是鬼,他怎么会捉鬼?--他是最恶的一只鬼了。”
阿房听得那女子挑拨,竟是并不生气,反而傲然道:“我郎君怎么是鬼?你才是一只鬼,一只不敢露面的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