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子看着胡悦妆模作样地咳嗽了起来,一脸黑线道:“你又死不掉。”
胡悦忙接口说:“再被捅一下,我可能就真的没那么好运了。”说完露出胸口衣服上的破洞在玄冥子面前晃悠。
玄冥子垂着手望着天,他说:“如若有可能,我真的希望能退回到遇到你前的那一刻,然后抬脚往回走……”
胡悦哈哈大笑,玄冥子无奈也只能被胡悦半哄半骗的往回走。胡悦虽然一直在和玄冥子扯皮说笑,但是眼睛却盯着山林之中。他从袖中洒出了一些东西,随后拉着玄冥子往京城折回。
两人回到观情斋,甚是狼狈,一进屋就发现楚珏端坐在位子上。面露寒意,他看到胡悦身后跟着玄冥子,微微一顿,但随后又恢复了之前不善的面色。
胡悦踏入依然一脸笑意,而身后玄冥子感受到了那份压迫和怒意,连忙开口道:“天地良心,这次可非我的罪过,如若不是我,老…胡悦就交代在丹兰山内。”
楚珏依然抿嘴不语,胡悦瞥着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玄冥子说:“道兄你要追查丹兰山之事,有一、二点方向可寻也。”
玄冥子问道:“哪些方向?”
胡悦脱下外套,顺手拿过一声不发楚珏手边的酒杯,猛然灌了一口,道:“一,替身是一个方向,你可以查一下,但是注意一点,用的方式,替身摄魂之法何其之多,这之中却让我忧熟悉之感。”
玄冥子摸着下巴点头:“那第二点呢?”
胡悦眯着眼回想着之前的情景说:“自然便是告知你此事的那头了。别和我说你是自己掐指一算,得知丹兰山有异数,这才前往的。”
玄冥子若有所思,他低声道:“老怪物,你的意思是……引我去者别有用意?”
胡悦笑着点头。玄冥子猛然抬头,他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身后的宝剑,随后看了一眼胡悦说:“老怪物,昨日救你的情,今日一言算你清了。请。”
胡悦朝着早已没人的空门挥了挥袖子,此时他感觉身后站着一个冰人,寒气彻骨。他终于有些没底气,稍稍心虚地问:“楚兄……等了多久了?”
身后之人还是一言不发,胡悦额头流下一滴冷汗。
楚珏只说了一句话:“他的事了了吗?”

第56章 丹兰(三)

胡悦咳嗽一声,乖乖点头。胡悦刚要开口解释,他便猛地扳过身,胡悦还未站稳,就被楚珏捏住下巴。随后便是毫无柔意得吻,这吻像是发泄,也像是无奈。
胡悦睁着眼睛,楚珏却是闭着眼,他眉头紧锁。胡悦见他这般,原本毫无波澜的心中却像是被一颗石子打落,他缓缓闭上眼。不在抵抗,任由他索取纠缠。
这般心情却最后因一句话而惊醒“千万不要动情了,否则,必定万劫不复!”
胡悦一把推开楚珏,楚珏看着胡悦,胡悦捂着头,他喘着气说:“楚兄忒过了。”
楚珏闭上眼,心中如被利剑一般,他自嘲道:“这就是所谓的心痛?”
胡悦说:“你怪我?”
楚珏苦笑道:“你到底还是选择瞒过我,自己去调查。说到底我无法留在你心中,或许我的位置还不如虹翘。你根本没有信任我。”
胡悦被他这一说,心中也升起一股怒气,他少有地压低声音,声音冰冷无情道:“一开始我就说过我对谁都不会用情。我委身于你是一个交易,这楚兄莫要忘记。楚兄的能耐如何不用我多言,对你我不能不防。”
楚珏倒退一步,他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他一边笑一边说:“是啊……你没有任何的情,所以不会和任何人结缘。任何事情在你眼中之事因果而已,但如若真是这样,为何你会在此?那个交易不是早就结束了吗?你在此的留恋是什么?自欺欺人之辈!”
胡悦甩着袖子,他说:“你恼我是跳过你调查云之事,何必言其他。”
楚珏冷笑道:“这次你查到丹兰山,又能查到什么,居然落得个需要别人救的局面?还是说你就那么想要尝试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死得彻底,难道那番疼痛你就那么想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尝试?”
胡悦听到楚珏此言,脑门只觉得怒气一冲,他回眼瞪向楚珏,但是映入胡悦眼中的却是楚珏凄苦无奈的表情,虽然想要嘲笑,但心却先疼了。
楚珏继续言道:“如若知道现在这番心痛,当日我宁不与你相见。你依然是你,我……还是原本的我。你我便无瓜葛,也无这番孽缘了。”
胡悦笔挺得身子微微晃动,这句话让他的胸口又疼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捂了捂。楚珏见他这般,依然靠近想要查看他的伤势。
胡悦啧了一声,他侧头道:“也罢,这次是我不对。”
楚珏冷言道:“你没有什么不对的,自己的事情自己调查。何错之有?”
胡悦叹气道:“楚兄这样是还在气我吗?”
楚珏不言,检查完伤势无碍之后,胡悦便坐了回去,他低声道:“我不能爱你……也不敢爱你。这你知道,但我依然愿意留在观情斋,难道你会不明白?”
楚珏站直地身体微微一颤,胡悦自嘲说:“也许我真的爱上你之时就是我死的时候呢?那倒是解决了我两大难题。你说这样可好?”
楚珏沉默片刻,语气毫无反驳地说:“我不准你死,你就不会死。没有人可以让你死,而我对你用情……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
说罢也坐回了座位。胡悦看着他的侧脸,俊朗的面容上透着倦意,也不知道他从何时便在观情斋内守候等待,原因只是感知到自己的危险。胡悦闭眼叹气说:“那我把这段时日的事情说给楚兄听可好?你可别再气了,否则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哄你了。”
楚珏哼了一声,端起酒壶给对面的酒杯斟了酒之后又给自己斟满,他仰头一饮,道:“说,如若再瞒我,我就让你几日里无法下床走路。”
胡悦只觉得背后一寒,缩着脖子吐出舌头道:“楚兄你可听过替身之事?”
楚珏微微歪头,胡悦见他已然认真在听,暂时不会动怒,他端起楚珏为他斟的酒用手指点了点桌面说:“这事儿要从李诃的墨渊轩说起……”
原来当日李诃和胡悦、周家兄弟、郭寰说起此事,忽然李诃说道:“据说那丹兰花极其美艳,但是丹兰花中最珍品的乃是一种被称云丹的品种,它的花朵之上居然有云一般的纹理,每朵纹理都似是云朵,又似是文字,让看着着迷。于是胡悦自然想到了‘云’字的出现,现在都是以一种类似字符纹理出现,而这与云丹兰这花却有着神奇的巧合。但是胡悦表面不动声色,胡悦心中知道了此事一定与他有牵连。所以便假意答应他们一行人等共同前去观赏丹兰,为的是一探究竟。之后的事情也同楚珏一五一十仔细说来。胡悦言罢,已然是深夜了。
两人一个说,一个听,桌上的酒也喝完了。胡悦点起蜡烛,用发簪挑了挑烛火,他说:“我的目的原本是想要先探一下,而有意回避楚兄之意,我也坦白并无全无。而之后玄冥子的出现我也明白他也是收到别人的特意指点,前往此处。而当我们都在丹兰山内,我却想通了一件事。”
楚珏替他把话说完:“是为了引走你的注意力,但是目的是什么?”
胡悦双手缩在袖袍内,低着头看着烛火说:“我原本也没想到,但是后来我想明白了。”
两人之间一盏烛火,两人俊朗的眸中映着火光,胡悦露出一丝得意得笑道:“目的就是想要引我去丹兰,见我昨日所见,于是我便会来思考此事,如何破之。他的目的就是想要让我解开丹兰之谜。而解开丹兰之谜则是他的目的。”
楚珏微微启唇,他会心笑道:“所以你提点玄冥子这两处关键的线索,是想要借他之手,他在明,而你在暗。而此事等明日一定会有所发展。至于如何你的对策是以不变应万变。”
胡悦微摇着身子,点了点头道:“谢楚兄不点破之情。”
楚珏的语气缓和了些许,他说:“这着棋,弟走对了。”
胡悦微微挑眉道:“所以楚兄忒小瞧我了。”
楚珏依然之前的语调道:“关心则乱,对你我丝毫不能大意。”
胡悦被他说为略显窘态,他看了看外头的天色说:“看来快下雨了,楚兄是不是该起身……”
楚珏真还站起,走到胡悦身边,伸手挑着对方的下巴,他微微低下身子凑近胡悦说:“我可没消气呢,虽然你之后对我坦白,但‘几日下不了床’换作‘明日下不了床’。你说这不为过吧,贤弟?”
胡悦被他问得哑然无声,半天憋出一句:“楚珏你……”
他话还没说完,楚珏已经伸手解着他的衣带,低声喃喃道:“你是想要在此解决,还是乖乖自己去床上?嗯?”
胡悦哑口无言,只得认命点头,伸手一挥,烛火瞬熄,昏暗地房内只闻衣袍脱落的声音,以及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谁皱了一池春湖,无外乎有情无情风与雨。
翌日,日赛三竿之时。观情斋的柴门被敲得都快要散了。玄冥子在门外,心中焦急,尽附手上的力道。
忽然门打开,楚珏还好眼明手快,一把挡住了玄冥子的手。他微微笑道:“道长可是有所眉目了?”
玄冥子一脸被你们阴了的表情说:“把那个恩将仇报,不仁不义的老狐狸给我叫出来。我好心救他一命,他居然拿我当枪使唤。”
楚珏一把挡住欲往前冲的玄冥子,他道:“道长且息怒,胡悦现在身体有恙,你有什么尽可与我说。”
玄冥子顿时听懂了他言下之意,他略微尴尬道:“此事没那么简单,老狐狸让我查的两个方向我都查了,最后指向一人。你猜猜是谁?”
楚珏星目一转道:“郭寰。”
玄冥子一脸佩服,他道:“这你都可以猜到?老狐狸没白夸你神。果真真神人也。”
楚珏依然没松手放人,稳稳当当地堵在门口,他道:“所以你来此,乃是告诉胡悦,这些人都活着。包括李诃、和周氏兄弟。但惟独不见了郭寰。是吗?”
玄冥子沉默了下来,他说:“你怎么知道?”
楚珏笑道:“呵呵,只是推测而已。如果真的是按照我猜测的那么走向,那么接下去的事情,我也能猜到一二。”
玄冥子一脸不信邪道:“愿闻其详。”
楚珏说:“如果我猜的没错,很快就有人会来找你以及胡悦了。而这些人中,却有人是鬼。”
玄冥子道:“郭寰?”
楚珏摇头道:“另有其人。”
玄冥子被绕糊涂了,他说:“你说一切都是郭寰造成的,但是郭寰却是人,你又说有人会来找我和胡悦,其中有恶鬼。”
楚珏笑着说:“是的。”
玄冥子看着楚珏,他对楚珏不敢大意,也有些恭敬,所以不似和胡悦在一起般打诨笑骂。
玄冥子摸着下巴,看了看紧闭的内屋,说:“那先这样吧。”说完拱手道别。
玄冥子走后,门扉才被推开,胡悦披着一件单衣靠在门口,他头发都没梳整齐,随随便便的披散在身后。笑道:“看来楚兄已经落子了。”
楚珏也关上门扉,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拱手道:“谢贤弟不点破之情。”
胡悦靠着门,一脸的疲累,眼角还有些红晕,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是这样慵懒地靠在门上却让人不免为之动情。
胡悦一手撑腰一手扶着门板道:“我不是不点破,是不敢点破。既然是这样,那接下去楚兄是准备二探丹兰山?”
楚珏看了看身边人,虽然装得很好,但是两条颤抖的腿已经出卖了他估计站不了多久。楚珏扶着人道:“你且再等一日,这一日或许会有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
而事实也正如楚珏预言那般,果真发生了一件让二人始料未及的事情。那便是郭寰死了。
通知他两此事的不是玄冥子,而是李诃。
下午,胡悦稍稍下床走动,楚珏也没回府,李诃来道此事,但怪在他已经忘记了去丹兰山的事情此事。
但是当胡悦问起为何要来此告知此事,李诃却半天答不上话。他顿时也显得有些无措,最后还是胡悦打了圆场,指引李诃可以找一个叫做玄冥子的人去,送走李诃之后,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胡悦一边捶着腰一边喝着茶说:“这事的确有趣了。原先认定的始作俑者居然死了。”
胡悦斜眼看了一眼依然在看棋谱的楚珏说:“你觉得他是人是鬼?”
楚珏头没抬起,眼看书,手执子,淡淡道:“是人是鬼,只有最后才能知道。等吧。”说完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胡悦,略微皱眉道:“身体可好些了?”
胡悦被他一问,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瞬时一窘,红着脸撇看脸道:“不劳兄关怀。如果此事情况再脱离你我算计,那我们明日必定要去丹兰山。”
楚珏没有反对,也没有应声,又把目光回送道棋谱之上。
果不其然第二个人来造访的乃是周南,他进入观情斋后面无人色,他见到胡悦便抓着他的袖子道:“先生!先生救我!”
胡悦扶起他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周南道:“难道你忘记了,昨日我们在丹兰山所遇之事?其他人……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人活着逃了出来。本以为……先生也遭大难,却不想发现李诃居然也出现了,但是他却忘记了昨日之事。他说他见过你,我这才匆忙赶来,先生忘记昨日之事了吗?”
周南踌躇片刻,还是说道:“我怀疑他们都非人了……所以特地来问问先生,也请先生拿个主意才好啊。”
胡悦看了看楚珏,随后笑道:“为何有此言?”
周南哎了一声道:“那我便全说了吧,当日你取水不归,没想到那郭寰独自回来,到了夜晚,我本有些想要小解,但奈何心中恐惧,所以愣是没着入睡。只看那郭寰忽然爬了起来,手里拿着刀,然后我就拼命的逃走……我心想李诃也难逃一死。”
胡悦问道:“那你哥又回来么?”
周南顿时一愣,他道:“我没有哥哥啊。只有我,先生,李诃,还有那个黑心肠的郭寰。如若有兄长,我断然不会一个人逃命的!”
一直不出声的楚珏放下了手中的书册,微微笑道:“那能否告诉我,那个山中所救之人,后来怎么样了?”
周南微微一愣,他说:“谁?山中救了谁?我们不是因为游赏太晚,这才在破庙留宿的吗?”
楚珏看了胡悦一眼,随后胡悦忙道:“楚兄对此不胜了解,那周贤弟先当如何?”
周南捶着双袖,摇头叹息道:“我也不知如何是好啊。”
胡悦道:“既然贤弟觉得此事乃是鬼魂作祟,那我倒是认识一个道士,颇有法力,又古道热肠,弟若真的走投无路,可以去寻他一寻,此人道号玄冥子,长久都在寿元观内居住,你去哪儿打听一下,他应该还在。”
周南连忙道谢,寿元观离此还有些路程,周南不敢大意,便匆匆相别,也往寿元观找玄冥子去了。
楚珏起身,准备烧水煮茶,他道:“现在是两人。”
胡悦点着桌子道:“从此可见,每个人的版本皆不同。”
楚珏说:“关键是最后一人。”
胡悦嗯了一声,他道:“那楚兄想不要想赌一把。”
楚珏捏了捏太阳穴,问道:“贤弟又想要什么?”
胡悦习惯性地把扇子往后脖子一插,随后摊着手说:“呜呼哀哉,楚兄把我想成什么了,只是想要知道我二人想法是否一致。”
楚珏道:“如何赌?”

第57章 丹兰(四)

胡悦咳咳道:“好说,九缓续命丹还有吗?”
楚珏不屑多问,便也猜到了大概。道:“有,那贤弟先猜,这最后一人是谁。”
胡悦摇头道:“何不学古人,字写掌上,同时而显呢?”
楚珏笑道:“也可。”
胡,楚二人各执一笔,在手心中写了一字。随后两人相视而笑,探手现之。
胡悦手中写着一个“郭”字。
楚珏手中也写着一个“鬼”字。
两人看了,胡悦先是一愣,随后大笑。他说:“楚兄的思虑总是远超胡悦一步啊。甘拜下风。”说完站起身,整衣而拜。
楚珏倒是爽快道:“贤弟的字写得比我好。这回就算贤弟赢了。”说完便从袖中掏出一个锦囊袋子。
胡悦见他这般,反倒有些尴尬,在收与不收之间犹豫,楚珏把袋子往他的箱内一塞,随后说:“下一个人也快到了。”
胡悦见他这般,也不拘泥,他沏茶道:“接下去来者,能让我们把事情大致的理出一个头绪。”
楚珏说:“是可以,但还得回到最初的点上才是。”
来人,正是周南的兄长周柯,他来之时,已经是傍晚,楚珏喊了饭菜食盒送来观情斋中(宋代就有外卖啦~)。
两人吃到一半,炉内烫着酒。酒过半巡,观情斋的门又被人敲响。胡悦微微抬头,放下手中的箸筷。捏着衣摆前去开门
夜晚起风了,胡悦手里捏着一盏油灯,开门之后。发现周柯一身的血迹,面色惨白,鲜血从他的嘴角流出,他张开口,满嘴的血。
胡悦连忙上前扶住他,周柯抓住胡悦的衣服,只说了一句话:“丹……丹兰……”
随后便晕死了过去。
楚珏也出来,胡悦赶紧把人抱回屋内,细细查看了伤势,胡悦心疼地看着箱内的丹药,但还是取出来捏成碎末,混着热茶硬是撬开周柯的牙关,灌了下去。
楚珏也并没有阻拦,在胡悦给人灌茶的时候,已经给人妥当的包扎了,又过了半晌,灌了两碗热茶,人这才回了阳。
他缓缓张开眼睛,还有些迷糊,但是随后便发现了胡悦,不顾自身的伤势,抓住胡悦的手说:“胡兄……胡兄你快些……快些去丹兰山!”
胡悦握住他的手说:“不急,何事?”
周珂道:“丹兰山里有鬼……有一个鬼……他让所有人都疯了,都疯了!”
胡悦柔声道:“莫急莫急,此时此地非常安全,周兄慢说无妨。”
周柯却丝毫没有任何缓和的迹象,像是着魔一般开始自言自语道:“有一个鬼……缠着我们,它不放过我们,他就一直跟着我,他……他是谁?”
周柯直勾勾地看着门口,胡悦连忙扶着他,忽然从周柯的袖子里不知道滚出了什么东西,再一看居然是人的一节手指,上面还有血迹,像是硬生生从一个活人手上扯下的。
胡悦说:“事情……变得麻烦了,看来只能再去一次丹兰山。”
楚珏看着手指说:“这人你先安置在此,而后一人乃是关键,如果他来,那还无妨,如若不来,那事情才急了。”
胡悦看着周柯,在看看门外,屋外漆黑一片,在一片漆黑之中等待的最后一人的到来,而他会说什么?两人各坐一端,默然无语,心中却不似表面这般平静。
胡悦照看着周柯,楚珏像是一个泥塑一般坐在门口的桌边,时间挪移,已然过了三更天。
胡悦起身说:“你等的是谁?”
楚珏说:“你心中的那个人。”
胡悦看着楚珏,楚珏朝着他苦笑道:“别太担心,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也会走。”
胡悦从柜橱内翻出了一坛酒说:“好一个该来会来,该走会走。先喝上吧,莫让人觉得我们自乱阵脚,引人笑话。”
楚珏哈哈一笑,两人倒了些酒,还没来得及喝,只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两人对视,随即放下酒杯,楚珏示意胡悦可以开门。
大门一开,一阵冷风刮过,随后只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但是却并没有任何一人,屋外依然是一片漆黑,无风无月。
胡悦微微蹙眉,随后马上想到屋内的周柯,连忙转身,也没来得及关门,楚珏关上门,就在他关门的那一刻,他发现在门缝之中看到一个女人的笑容,她脸色惨白拿着一盏白色的灯笼,就站在门前,朝着楚珏阴诡地笑着。
楚珏猛然推门,屋外依然和之前没有异状,哪里来的女人?
随后他便听到屋内传来了胡悦的唤声,随后插上门闩,往屋内赶去。胡悦看着屋内的周柯,周柯还和之前没有一转,但是胡悦却脸色惨白,两人喝酒的桌子上赫然多出了一个盒子,那个盒子里装着一个人的头颅,正是那郭寰的人头。
楚珏说:“此人便是郭寰?”
胡悦面色凝重,他说:“他便是最后一人……原本是人,现在却是一个死人,的确是鬼了,我马上找玄冥子那儿另外两人,否则他们危险了。不能再拖了。”
说完便朝着周柯看了一眼拱手道:“楚兄麻烦照料一下这位,我去去就回,如果没有回来。”
楚珏打断道:“我会去找你。把你带回来。”
胡悦看了一眼楚珏,楚珏表情无异状,胡悦也没有任何的情感外露,他只是拍了拍楚珏的肩膀,随后指了指床上之人说:“有劳费心了。”
说完也不打灯笼,直接甩着袖子融入了黑暗之中。
楚珏见他走了,那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才有了一丝动容之情。但也只是那一瞬间的用情便随后回头看着床上的周柯,楚珏伸手为周柯搭脉,此时门外弹出一个人的脑袋,楚珏侧目看了一眼,但是也没说什么,随手一甩,窗户自动落下,随后只听到一声犹如野豺似地叫声,四周再无动静。
楚珏看了一眼床上之人,双目紧闭,但呼吸已经平稳些许。不再话下。
而话说另一头,胡悦赶着夜路,行走如风,几乎不出半刻便已经来到了寿元观,而胡悦刚到哪里,便发现李诃和周南像是两尊石刻一般杵在门口,黑夜之中都无法分辨他们究竟是人还是鬼。
观门打开,胡悦看了一眼两人,随后便进了道观。
一进去就被一把利剑架在了脖子上,胡悦道:“道兄这是做什么?”
玄冥子却一概往日的嬉笑,回道:“那要看你想要干什么。”
胡悦凤眼一斜视,哦了一声说:“如果我说我只是想要引出一个鬼来,道兄可有什么说法?”
玄冥子缓缓放下手中的宝剑,他说:“你也看到了,现在这二人像是中了邪似地。而我现在能追查的线索郭寰,也找不到他。如今看来我也算是毫无头绪了。而且,老兄你也把麻烦引到了我这儿来,这是何用意?”
胡悦道:“现在说这些没用了,郭寰已经死了。”
玄冥子为之愕然道:“他死了?”
胡悦说:“死了,首级在我那儿。还有一节疑似他的手指,看似死相凄惨。”
玄冥子露出了迷茫的眼神,他看着胡悦说:“这到底是谁干的?”
胡悦说:“云。”
玄冥子为之一愣,继续问道:“什么是云?”
胡悦耸肩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云应该和我有关系。”
玄冥子说:“那你干吗吧这两人引导我这儿?”
胡悦叹气道:“原本我是想要让道兄帮着照看一下,引导你这儿来表示这些人都没问题,但是却可能有危险,郭寰虽然死了,但是事情远非如此简单。”
玄冥子看了一眼胡悦,心领神会道:“你准备再去一次丹兰山。”
胡悦点头,玄冥子又问道:“为何不喊上那位?”
胡悦说:“他守在观情斋,得照顾一个人。”
玄冥子哦了一声,说:“你还是心疼他了。”
胡悦说:“即使有楚珏在,也没有什么转圜余地。此事是冲着我来的,已经害了多人了。我不能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