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续办得跟公司辞退极其类似,赵勇的用意不言而明,何琳窥在眼里,没有再由着性子提出抗议,到了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如今的她,俨然与赵勇站在了对立的面上,所以的谈话都是公事公办型的,不带一丝私人情感。
何琳自己想想都觉得无趣,可是她还能希翼什么呢》
他的挽留回事追悔?
她为自己的幼稚和多情感到可笑。
赵勇甚至提出要给何琳补偿金,被她婉拒了。当然,进公司初签署的竞业协议上所提及的赔偿金按照公司的规定领取了,这也意味着她在三年内不得进入同类行业从事与联创相似的职业。
整个下午,何琳都忙于各类手续,别说其他同事了,连跟本部门的下属道别的时间都没有。
一切搞定已经是傍晚六点了,她跟随一名安保人员回自己的办公室。
市场部的办公区域,四个下属没有离开,连因为即将离职而上班频频缺席的姜岚也闻讯赶来了。
可是他们都没能跟何琳说的上话。
在保安的监督下,她清理完所有私人物品,保安对她还是很客气尊重的,帮她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裹走出来,在下属和本分尚未下班的员工的目送下,缓缓走出了联创的大门。
当何琳回到家,仰躺在沙发上时,她有种游走于梦中的感觉。
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原来,曾经以为很复杂、很纠结的事情也可以处理得这样的简单!
她没有平静多久,手机此起彼伏的响着,无数询问纷至而来,闹得她脑子发胀,她索性把手机关了。
现在她最需要的是安静,但是没隔多久,,门铃又响了起来。
走到门边,何琳从猫眼里朝外张望,门口站着的确实许维桀,她犹豫要不要开门。
许维桀等了片刻,不耐烦地抬手擂起门来,“Helen,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何琳扯了下嘴角,终究没有笑得出来,她伸手把门打开。
许维桀愣愣地望着她,他的眼睛忧郁而深邃,与往日截然不同,何琳看着这双眼睛,忽然觉得与自己心底深处埋藏着的另一个许维桀是如此契合,意念力的他与现实里的他神奇的合二为一了。
这念头不过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她对自己此时还有如此的闲情雅致怅然失笑。
两个人一个站在门内,一个站在门外,都不动。
眼神却在这无声的寂静中进行着他们独特的交流,仿佛她早就知道他要问什么,而他也知道她会怎么回答。
最后,何琳开口道:“进来吧。”
她让到一边,许维桀低头进了门。
“坐。”她指指沙发。
可是他没有坐,站在客厅里,眼睛一瞬不转地盯着她,“你为什么要走?”
何琳把头微微扬起,“我有我的道理。”
“我今天一整天,在公司里听到了太多的谣言,关于你走的,可是我都不相信。”
何琳走过去给他倒水,故作轻松地说:“那不就行了,你自己都说是谣言了。”
杯子力度饿水续满,她直起腰来,一转身,许维桀就站在她身后。
“是不是因为我?”他的目光直直的投向她,眼里含着一丝下显而易见的激动,“是不是因为你昨天晚上问我的那些话?我一直都觉得奇怪,今天终于想通了!”
何琳一哂,把水杯递给他,“你想的太多了。”
许维桀把水杯接过来,反手就置在餐桌上,他伸手过去,握住了何琳的胳膊,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
“真正应该走的人是我,对不对?”
何琳抬起头来,四目相对,她慢慢地道:“你跟我承诺过,不是你干的。”
“是!我没干过!”他忽然拔高了声调,因为愤怒,他的嗓音居然有一点恶狠狠地味道,“可这事也不是你干的!他这样对你,不公平!”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何琳没有随着他一起激动,她只是目不转睛的望着他,“如果我告诉你,你被要求对这件事负责,你会愿意接受吗?”
许维桀愣住。
她缓缓转过脸去,不再看他,“与其让我的员工觉得不公平,不如我自己来承担。”
“我的员工”四个字被她用缓慢的语调说出口,在许维桀的耳朵里忽然形成了某种刺激。
他咻的放开她,转身往门口走去。
何琳一惊,“你上哪儿?”
“我去找他!”他在门口停驻脚步,回身对她笑了笑,仿佛又恢复了昔日的不羁,“不就是辞职走人嘛!”
何琳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往脑门上冲,她低喝道:“你给我站住!”
许维桀脸上的笑意凝滞,他机械的扭过头来。
“这件事到此为止了。”何琳不得不深深吸一口气,让心情迅速平静下来,“你不要再去横生枝节,除非——你之前对我说过的话是在撒谎。”
她最后那句话在他眼里挑起一丝显而易见的痛楚,他赫然转身,眉宇间拧成一团,仰着头,狠狠闭上眼睛,犹如在与一个看不见的人做争斗!
何琳见他虽然心有不甘,搭在门上的手终于还是垂了下俩,她感到些许轻松,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倦。
晚饭时许维桀做的,简单弄了两样菜,一个汤,口味都偏清淡,他解释说他的手艺都是从姑母学来的,姑母是江浙一带的人。
“每次我们说才太淡,她必定纳闷‘我放了好多盐啦’!但是如果我们抱怨太咸,她一定又会说‘我才放了一点点盐呀’!所以我给她的总结的理论是:菜咸是因为盐放少了,菜淡市因为盐放多了。”
何琳听着,应景地笑了,她知道许维桀是想哄自己开心。
吃着饭,何琳又忍不住叮嘱他,“回去还是得好好做事,不要带什么情绪,即使要走,也等一阵子再说。”
许维桀一下子变得很乖,她说什么,他都答应,态度好得出奇,给她盛了碗汤,问:“你有什么打算?”
何琳想了想,“休息几天,再找工作呗。”
她忽然有些感慨,她把自己最好的纪念都奉献给了联创,“我在联创做了整整七年,其实,即使没有这次意外,我也想离开了。”
许维桀瞥了她一眼,“总在一个地方呆着,也会厌倦?”
何琳笑道:“要不然,你为什么喜欢跳来跳去?”
许维桀笑起来。
何琳抿了抿唇,偷偷打量了许维桀一眼,过了片刻,又道:“这阵子,我们也…少见面吧。”
许维桀脸色僵了一下,没吭声,听她继续说下去。
“联创现在的处境很微妙,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不能再有负面新闻了。”
她蓦的叹了口气,“其实赵总也挺为难的,出了这样的事,她得给董事会,投资人,还有国源方面一个交代。联创今年多灾多难,这一劫,也不知道能不能躲得过去。”
许维桀听出她语气里分明有留恋的味道,一时难辨滋味。
吃过晚饭,天色完全黑了夏利,外面已是万家灯火的景象。
何琳收拾了餐具去厨房洗碗,许维桀端了杯水靠在门边陪她。
两人随意扯了会儿,何琳下意识地朝窗口探了探头,委婉的提醒他,“不早了,快八点半了吧?”
“恩。”他懒懒地应了声,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何琳不好意思频繁崔他,况且,内心深处,她其实是很愿意有他陪着自己的。
沉默了一会儿,许维桀突然走过去,在她身后站定,把茶杯搁在料理台上,俯头望着她雪白的颈脖,几丝散落下来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来回在颈间摩挲,瞥在他的眼里,只觉得连带心里都痒丝丝的。
他双臂一展,就默默地环抱住了何琳,把脸埋在她的颈子里,嗅到一股淡淡的女子特有的温馨体香。
何琳洗碗的双手顿时僵住,整个身子都紧绷起来,动弹不得。
这个拥抱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即非安慰,也不是互相及暖,它是如此纯粹,那里面蕴含的信息足以令何琳身心颤抖。
可她是有理性的人,她不能让事态滑向不可控的一面,尤其是在眼下这样烦乱的局势之间。
况且,尽管置身于他的怀抱,她能深切体会出自己的欣喜与愉悦,但她还不能确定,他究竟是出于歉疚,还是真心。
她的机体停顿了数秒之后,再度恢复正常云转,她把碗放下,又将手在水龙头下冲干净,然后努力想挣脱他的怀抱,同时开口道:“Frank!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子就被他迅速转了过去,他扳住她的脑袋,让她的脸微微朝上仰起,呈现出一种迎接他的姿势。
他虽然油嘴滑舌的时候多,但在她面前一向文质彬彬,从来没有用这种强迫的手段对待过她,何琳又惊又慌,完全呆住了!
在疾如闪电的少许停留中,她捕捉到了他幽深的眼眸中掠过的几分狂热!
紧接着,他便俯首向她的唇边袭来…
不再是唇与唇之间温情脉脉的将接触,他用舌尖撬开她紧闭的牙关,长驱而入,娴熟地追逐着她瑟缩的舌,肆意享受着她唇齿间的芬芳!
何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心跳完全失控,她本能地想推开他,推开他这种肆无忌惮的掠夺。
手微微挣了一挣,就被他挽住了敷在腰际!
恍惚间,何琳觉得他是如此的陌生,他的臂膀是如此强而有力,他的力气原来这样大,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蛮霸的气息跟他平日里简直判若两人!
可是,她又无法否认,他的掠夺与给予又是达成平衡的,她在他的怀抱里战栗着,交织在心头的却不是厌恶,而是喜悦!
跟邓育华的强迫相比,这是多么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
在纠缠得难解难分的时刻,他们仿佛都了然了某种共识,这种共识无需用嘴巴说出,它已经随着两人的缠绵渗入了彼此的血液里——他们,对彼此都有感觉!
何琳的眼角有些湿润,她全身都软弱无力,不得不借助许维桀的力量支撑着自己,她觉得他如果再不停止下来,她周身的血液也要被他抽干了!
“叮咚——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空旷寂静的室内来回盘旋,也许它已经响了很久,只是到此时,何琳方才听见。
飘渺的意识一下子回到了身上,一起回来的,还有她的力气,她嘴里发出含糊的嘟哝,然而没有得到许维桀的反应,遂猛地一挣,两人这才松开了。
她的两边脸颊比晚霞还要红,头发凌乱不堪,身上还系着围裙,完全是一副狼狈模样!
许维桀却有些怔怔的,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炙热中,眼神有些许茫然。
何琳来不及谴责他,甩下围裙就匆匆跑了出去。
门外的人非常执着,继续按着门铃,何琳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伸手在脸庞上使劲揉搓了几下,尽管那两坨红依旧有可疑的痕迹在,而且脸上也是滚烫的,面色毕竟自然多了。
门外站着小夏和姜岚,何琳措手不及,尤其在见到小夏时,心头竟不由自主漾起一缕歉意。
“Helen!”两个姑娘异口同声的唤她,皆是忧心忡忡的脸,反倒是何琳要泰然得多,连笑容都是丝毫不参假的。
何琳把他们让进客厅,许维桀恰好从厨房走出来,脸上早已恢复了平静,呆着淡淡的笑意。
姜岚跟小夏同时一愣,姜岚先叫道:“你怎么回事啊?刚才叫你一起来,你不肯,想不到自己道先偷偷来了!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许维桀懒懒地往沙发上一倚,“就不许我临时改主意啊?”
“你什么时候来的呀?”小夏轻声问。
何琳用托盘端了两杯茶过来,放在她们面前,抢着替许维桀答道:“他也刚来——你们吃晚饭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