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倾城美女,先是大哥深恋,然后是皇上横刀夺爱,现在是哥哥神魂颠倒,她有些想埋怨她,可她就是埋怨不出口。

心微微的疼,眼皮拼命地跳个不停。

“怦,咣当!”黑夜里,忽然传来几声巨响,听得人心惊肉跳。

千姿惊愕地打开门,又是两声碗碟摔地的破碎声,定神一听,声音是从大哥的屋内传来的。

她拎起裙摆,就向房间奔去。

“小姐,不要!”侍女伸手想拉住她,她避开,也只隔了几个房间,门没有闩住,她一下就推开了。

屋内有四人,赫连浚象只发怒的狮子,头发直立在头上,衣衫凌乱,与大块头的石磊打成一团,还有两个穿黑衣的男子焦急地在边上打转。似乎已打了一会儿,屋内的家俱没几件好样的,瓶瓶碟碟的碎片散了一地。

她的突然闯入,让四人吃了一惊,正在厮打中的二人不禁也松开手,拍拍身上的尘土站了起来。

“小姐!”石磊招呼了一声,眼神责备地看着刚追过来的侍女。

“你们在练习吗?”千姿尽量不让语气流露出惊讶。

“嗯,是的,是的!”石磊挠挠头,有些不自然。赫连浚则气愤地瞪了他一眼,闷声说:“才不是,小王想杀了这只看门狗。”

“小王子,你稍安勿躁,我们公子马上就回来了,到时你有什么尽管向他讲,不要为难我们这些人。”石磊好声好气地说。

“哼!”石磊气呼呼地一按墙上画,打开暗室的门,自顾进去生闷气了。

石磊使下眼色,其他两位男子和侍女忙收拾着屋内的狼狈。千姿神情有些恍惚,目光扫视下四周,忽然被地上一把袖剑吸引住了,她蹲下捡起,轻轻把玩着,嘴角一丝嘲讽的笑意。

“小姐,那是。。。。。。”石磊脸胀得通红。

“这是我的,现在物归原主。”她冷冷地说,走进暗室。

这暗室,她不陌生,马晔从不瞒她,任由她进出。现在这里看来是赫连浚的临时住所。

不等他邀请,她自已找了张椅子,坐到他面前,目光清明地看着他。

赫连浚看到她手中的袖剑,面露惭愧,“想必你也猜出来了,我就不多说,对不起,那次把你吓住了。”

“我在刺到你时,才知是你,对不起,害你受伤。”她温婉一笑,眼中是捉狭的笑意。

赫连浚眨了眨好几下眼睛,然后面露苦笑,看着那张绝丽的面庞,“那是我自作自受。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不能说了,其实放出洛阳城有匈奴奸细的人是马晔,清晨骑马也是他的主张,一切只为了让你兄长产生怀疑,然后带走你,他猜到你们必然回稽宅,我一早就埋伏在那边。夜深时,学着马晔呼唤你,引你出来,故意恐吓你,说要刺杀稽绍,为凌云寺的刺杀埋个伏笔,哪有人刺杀那么傻的,唉,你不知月光下的你有多美,我忘了预先定好的计划,迷失在你的温柔中,才会中了你一剑,不然我这点身手,怎会连你也对付不了?”

千姿笑笑,“凌云寺刺杀也是你所为吗?”

“不,我们匈奴人这么大块头,如何装得了宫女?那两个杀手是早就放在宫中的,宫里的内应做的安排,本意就没想刺杀司马炎,处处露个马脚,就是要把所有的嫌疑都引向司马衷,让他们父子之间矛盾激化。”

“哦,”千姿点点头,“宫中居然也有大哥的人啊!”

“嗯,他为了这复仇,用心可谓良苦,步步为营,一招不乱,想想都有些惧怕。他连你都利用,你不恨他吗?”

千姿低头抚摸着袖剑,淡淡一笑,“大哥也是个人,是人就有缺点,我也有,这袖剑还是他送我防身的,当初我还想刺杀过他,他都能这般包容我,我自然就能包容他。你刚刚讲的一切,有些我早看出来,只是不知是什么用意。哥哥对皇上忠心,皇上对他的话从不怀疑,匈奴奸细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在街头晃悠,这摆明是有人想借匈奴奸细的借口想对皇上做些什么,果真凌云寺发生了刺杀事件,呵,件件都指向蒙在鼓中的司马衷。这就是朝庭,步步陷阱,智者才可保身。”

“大哥受了那么多侮辱和委屈,此刻只是以牙还牙,我能谅解的。”

赫连浚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表情很复杂,“你对他太好,但那是从前,现在呢?你仍会谅解他吗?”

千姿闻言面露急切倾向他,“现在怎么了?”

赫连浚挑下眉,咬着下唇,“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那还是等他亲自和你讲吧!但是季小姐,你千万不可以从前的目光来看待现在的马晔,人是能共患难,却不一定能共享福。比如说说我吧,我父皇与马晔是忘年之交,他在匈奴时,父皇对他爱护有加,不惜为他寻找替身,让他秘密回到晋朝,现在还为助他复国,以二十万大军之势围困幽州,造成司马炎的慌乱,还让我潜到洛阳,相助于他。可是此刻,他大事已成,却翻脸不认人,怕我父皇借他立足不稳,发兵攻打幽州,居然扣留下我做人质,呵,我寻思这一二年,我是回不了匈奴。”

千姿深吸口气,转头望向门外,“高处不胜寒,他防心一定不同往常,王子不要埋怨,他会好好待你,不久你就可回国的。”

啊?赫连浚吃惊的张开嘴,“听了我这一席话,你还在帮他说话?看来你中他的毒很深。”

她漠然一笑,“人人都当他是大树,他也只是一个寻常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那样的身份和处境,有时很无奈的。”

“季小姐,我很欣慰你此刻能这样想,但愿你以后亦会一直如此。”赫连浚粗犷的面容一凛。

千姿兀自陷入沉思良久,然后静静地抬起头,“我最坏的准备都已做好,如果那样也是天意,我恨亦不能改变什么,唯有。。。。。。”她说不下去了,怅然地摇摇头,“但愿一切并不是那样。”

“季小姐,小王怀疑你其实不是一十有六,而是六十有一,讲话待事,满口沧桑,象经历风雨沉淀之后的老树。”赫连浚吞吞口水,“小王不行,闷在这里象被断了翼,就想到无垠的大草原上畅快地驰骋。”

“如果王子象我这般自小就经历过许多事,你也就不会大呼小叫了。”千姿推椅站起身,“你既然有些事不想对我讲,那我还是走吧!”

“我。。。。。我。。。。。。唉,”赫连浚一跺脚,“小王就是说不出口,小姐,你这么聪明,自已想吧!”他怜惜地深深看她一眼,同情地摇头。

“我不想,我只接受。”千姿走到窗边,天空有点微亮,风却刮得更猛了。

“小姐,小姐,公子回来啦!”侍女大叫着,从外室冲了进来。

千姿回过头,象做梦一般,眼神迷离。

“他在你房间等你。”侍女不敢对视她的目光,讷讷地说。

“去接受吧!”赫连浚痛惜地说。

她浅笑如讽。

第四十八章,千帆过尽 (二)

楼道上黑压压都是人,有太监、侍卫、还有孔综和钱卫,今非昔比,大哥再不是自由来去的楼外楼主了。

看这架势,大哥是成功啦!

千姿一身绝俗的月白衫裙,长发飘扬,非常之清丽,轻盈地穿过众人,推开房门,身子刚进屋,就有人从背后“怦”关实了门。

仍是走时的那件灰色儒衫,碰了些星星血迹。他面上没有表情,只是一双眼亮如寒星,凝视着千姿。

看得千姿心中忐忑起来,十分不安。

过了许久,司马晔突然有了动作,一把搂过千姿,力度之大,差点让千姿跌倒。他紧紧拥抱她,紧得让千姿觉得痛楚。

可这痛楚象是种珍视,千姿也微微回抱下他。

司马晔催眠似的一声接一声喊着:“千姿,千姿,千姿,我的千姿,我的!”喊着,喊着,突然之间潸然泪下,泪水渐渐浸湿了千姿的衣衫。

千姿静静任他抱着,安静而又充满温馨。

“应该对大哥说声恭喜了,苦尽甘来,大哥应该开心呀!”她柔和地一笑,想脱离他怀抱,好好讲话。

“千姿,前晚和昨晚,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大哥走不开,没办法回来陪你,对不起!”司马晔不松,目光跳动,眉宇间心事重重。

“没有关系,我理解的。”

他日后便是跺脚也能让山河颤抖的天子了,千姿猛然意识到身份的距离,目光飘忽,抬起眼怔怔看他。

他的脸色带了些歉意神色,不由心中一惊,问道:“大哥,你可以简单地把这几天的事说给我听吗?”

说这几句话,只觉得心砰砰直跳,等着什么答案似的,提心吊胆。

司马晔闭上眼,轻轻放开她,改握住柔夷,满手冷汗。“太子弑君谋上,现皇上已逝,明日召告天下,正式开始葬礼,匡丞相率众大臣救驾,抓捕了司马衷,正等着正法。我。。。。。。终于如愿以偿吧!”他说到最后,没有丝毫喜悦,象很困难似的。

“嗯,然后呢?”千姿一只手覆在他的大手上,轻轻摩挲,温柔安抚他。

司马晔犹豫了一下,痛苦地对着她,“千姿,对不起,在混战之中,我的属下不幸误杀了你大哥,他已。。。。。。归去两日了。”

这就是赫连王子让她接受的事实吗?她最坏的准备是大哥登基,与她的情意不再。但为何事情会转到哥哥身上呢?

千姿震住了,嘴微微张着,象什么都没听清。“大哥?他不是要远行吗?”

司马晔脸上阴影满布,“他为了救匡娘娘,才入宫的。”

红颜祸水啊!千姿只觉得天地间有一张极大的网笼罩了下来,且不停逼近,她没有地方退缩,不能喘息。

司马晔不敢动,只是站直了身体,紧紧抱住她,怜惜地轻轻吻她的发角,渐渐感觉肩头一片湿意。

“千姿,是我的错,没能好好保护你的哥哥。你骂大哥吧,但是求你不要离开大哥。”他语气哽咽,小心翼翼的,甚至用到了“求”字。太多的事,让他惊恐地觉得千姿飘忽不定,他无法抓牢,于是才扔下一大堆的朝务,不顾一切回到楼外楼,只想确定她在。

“大哥现在哪?”千姿止住了悲声,眸光发冷。

“匡娘娘抱着他,一直不肯松手,现在同心阁内。”

千姿柳眉一挑,怒容满面,含泪冷笑道:“你为了弥补你心中的愧疚,就这样任她去吗?哥哥为此都付出了生命,现在连个死人也不放过?哥哥应该回到稽宅,应该让山月姐姐好好送送他,他那么高洁,怎能孤独地留在那个肮脏的地方?”

司马晔木然而立,他第一次觉得千姿的凛然,不同于以往的浅浅疏离,冷得让人畏惧。

“我没有想到这些,我此刻便让人把稽大人送住稽宅,来人。”

推门进来的是位头发苍白的太监,千姿看了一眼,身子止不住颤抖,“他为何会在这里?”

“这是东宫里的宋公公,我自幼便是由他抚养长大的,他对我一直忠心,这次事情也幸好有他暗中相助,不然不会那么顺利的。”

“那天的媚香。。。。。。就是。。。。。。他点的。”千姿惊恐地指着他。

宋公公脸上闪过一丝惶然,不安地低下了头。

马晔浑身僵立,厉声问:“宋公公,此事当真吗?”

宋公公颤微微地跪倒在地,“太子,老奴也是为你好!怕你犹豫不决,对司马衷心存不忍,老奴才出此下策,想让你恨之入骨,以大业为重,不要为女色所迷。”

“宋公公,你好糊涂啊!”司马晔痛苦地闭上眼,两手哆嗦,“算了,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千姿摔开了他的手,冷漠地转到一侧。

也许他注定是孤苦,从前是,此刻也是,他不配享有人世间美好的情意。好一个以大业为重?为了他,千姿失去了手指,稽绍被误杀,一切都将远去,徒留一地伤心。

那些与千姿共度的朝朝暮暮也许就没存在过,要是真的没存在该有多好,他不曾尝到情意的美妙,也就不会痛楚。

没有人开口讲什么,但却生生感到彼此间横跨着一道天沟。

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已随着岁月的河流黯然流过。

司马晔不可抑制的颤抖,紧紧咬着牙也忍不住。真的舍不得放开,却又不能不放开。

她从前在他面前的娇羞和温柔一复不再,换之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冷然,思绪是清明的镇静,“大哥,可否请孔先生找辆车送我回稽宅,我还有很多很多的事要做,你也忙着,就不要管我了。”

欣慰她仍愿喊他一声“大哥”,他激动地想握住她的手,她微微避开,“大哥,我不讲很重的话,你我换位思考,你遇着这样的事,又将如何?就这样分开吧,不要再见!”

动作仿佛凝固了一般,静默的只听得心在狂跳,跳得喘不过气来。

这静默只是极短的一瞬,对司马晔来说却是如一秋那般的长,他惊慌地伸出手,将千姿整个人完全箍在怀里,几乎是粗暴的抬起她的面孔来,滚热的唇随即落了下来,急躁得仿佛情窦初开。

也狂烈的如情窦初开。

毫无章法的近似粗猛的吮吸,那么急切那么深入,就好像要把千姿整个吞进去一般。

手更是紧紧的抱着她,抱的那么紧那么紧,紧到两人之间完全没有空隙,每一寸都贴在一起,千姿似要嵌进他的身体里去一般。

千姿只是被动承受,甚至连回应都没有,唯有脑中高热而昏眩,没有一丝清明。

那热是因为震惊,是因为司马晔惊惶失措的不顾一切。

泪默默地顺着脸腮流了下来,融进她的口中,他的口中。

“我将一生虔诚侍奉佛祖。”她轻叹一声在他耳边说道。

“我司马晔一生将不娶妻、妾。”他郑重回应。

手指交叠的紧扣,知心的方式。

明白她的果决,太多的心结,太多的恩仇,注定今生无法牵手到老,他只能放了她。

不是不爱而分开。

因为深爱不得不分开。

这几天的快乐有如偷来的一般,他害怕会是个梦,果真是个梦呀!

柔柔地吻去她脸上的泪珠,“我只有一个要求,能不能时常传个信回洛阳,让我知道积云山四季的变化。”

“那里恬静幽深,四季都没什么变化,不要知道。”她拒绝与他有关联的一切,从此以后,独自飘零。

“千姿!”得到了全世界,却失去了你,所有的奋斗有何意义。“你恨我吗?”

她摇头,“不恨,但也不会想念,”她指指胸口,“一切都在这里。”

他心中一酸,只觉荡气回肠,“我此生能得到你这样的对待,无憾了。保重,千姿,这次是真的要保重了。”

千姿定定的看着他,脸色雪白,“大哥也是,今生就此别过。”

“来人,把季小姐送回稽宅。”司马晔目露痛苦,抿紧唇,轻轻转过身。

千姿不舍地看着他的背影,不再留恋地掉头而去。

门“吱”一声关上。

司马晔闭上眼,泪水在脸腮上奔流不息。

第四十九章,千帆过尽 (三)

 山头上洒满了夕辉,风吹过的树木染上一层金色,如跳动的火。山下的竹林,竹叶已落尽,竹杆骨节发黄,另有一番萧索的美。在竹林与稽宅之间,两座草木葱茏的坟边,矗立着一座新坟。坟前立着一位白衣女子,阳光拉长了她的身影,她的人伫立着,像一座碑。

竹林里站着另一位披麻带孝的女子,神情悲痛,似在等着坟前的人。

千姿恋恋不舍再看了眼稽绍的墓,缓缓转过身,向竹林里的山月走去。山月面色憔悴,双目红肿,但神情却极为坚强。

两人并不讲话,相并走向稽宅的院落。山涛拗不过山月坚持住进稽宅的想法,只得把家仆分了一些给过来,阮湛之也从阮府派了些,现在的稽宅不是从前的冷清幽静。炊烟凫凫,人语暄哗。

“儿时听爹爹说起稽宅的竹林,总是面露羡慕之色,我就暗暗渴望有一日我能住进来,没想到,居然成真。”山月看着院外的菜园,“住在这里,就象洗去了世间的尘埃,连心都干净了许多。”

“山月姐。。。。。。”千姿听见自已虚弱的声音,几日几夜操办葬礼,她有些撑不住了,走路都象踩在云朵里,“你其实真的不必住在这里,你可以。。。。。。”

“不,”山月凛然打断了千姿的话语,“稽哥哥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千姿已干涸的眼中又涌满了泪,“山月姐,你不要这样,哥哥他已故去,你应该有更幸福的将来。”

“可以完整的拥有稽哥哥,对于我来讲,这就是最大的幸福。没有人可以抢走他,他也不必矛盾,他的一生之中只有我。”

千姿噙泪抚摸着山月瘦削的脸庞,“我想哥哥只是一时迷惑,他心中最爱的人只有你,不然一身新郎长衫也不会那样整齐地放在柜中最显目的地方。”那天去山府收拾哥哥的衣衫,一打开柜门,便看到簇新火红的新郎装,还有悄然准备的为下聘时赠与山月的各种金饰。

山月一见,当场哭昏。在场的每一位,也都唏嘘不已。

这个新郎,稽绍也是用心准备的,也是非常期待的。如果没有意外,明日就该是他们的大喜之日。

上天就是如此喜欢戏弄世人。

“冥冥之中,似乎他知道要死,才绝情地要与我解除婚约,我好后悔,那时候倔强得没有好好看他,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再见,便是他冰冷的躯体,孤单地躺在担架上。

她不顾未婚女子的名节,亲自为他沐浴、更衣、净面、梳发,把他温柔地抱在怀中,亲吻他,让他穿得暖暖的,为他铺上厚厚的垫子,看着他睡在那个黑黑的棺材里。整个过程,她都没有落一滴泪,只有在封棺时,她心碎得朝棺撞去,是爹、娘,还有千姿拉住她,劝慰她,答应她以稽绍新妇的身份住进稽宅,为他守墓三年。

“对于一个故去的人,你恨着总比爱着好过,我想哥哥是不舍你为他心痛吧!”千姿又回首看了眼山坡上的新坟。

“没有爱又哪有恨呢,稽哥哥真傻。”

“是傻呀,不傻怎会去死呢?”不傻怎会为别的女人心动呢?千姿喃喃低语。

“两位小姐,要开晚饭吗?”新来的管家客气地上前问道。

“嗯!”千姿抢先应声,山月都好几餐没进食了,如再不吃,估计很快就要病倒。“哥哥就喜欢山月姐脸庞圆圆的,笑起来眼弯弯的,山月姐千万不要让哥哥失望啊!”她拉着山月走进厅堂,桌上已简简单单放了几盆素菜了。

两人相偕坐下。“千姿,你放心,我答应为稽哥哥守陵,就一定会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