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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痕怔住了,微抿下唇,笑得有些为难,“娘娘,后宫妃嫔不可随意出宫。你有什么急事,小婢出去帮你办理。”
“不必,”匡似画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我知道你就会这样说,我现在就去找皇上,他下朝了吗?”
落痕咽了咽口水,看了看外面的日头,离午时还差点时辰,“娘娘,早朝该散了,皇上此时应在御书房。”
匡似画懒懒地站起身,拉平身上绿色棉裙的皱折,“你去找沈公公要轿子,我去御书房。”说着,就往门外走去。
落痕忙抢上前,“娘娘,小婢陪你过去。”
“你怕什么?”匡似画拧起眉,“我不会跑丢的,更不会出什么意外,这皇宫现在没有任何让我害怕的了。”
“知道了。”落痕怯怯地退后,不安地眨眨眼,“那小婢找了沈公公后,就去找娘娘。”
“好!”
今日早朝为河南的冬季渠道维修,拖了些时间。司马晔刚下早朝,在御书房里刚端起茶碗,想润润说了一早上话的嗓子,御书房外的小太监惴惴不安推门进来,匡似画一脸不耐烦地跟在后面。
“皇上,匡娘娘来了。”人都站在身后了,他这样讲是例行公事,没有办法,匡娘娘如今性子急,根来等不及禀报,也不管皇上是否方便。幸好她很少来御书房,不然这守门的差事可不好当。
司马晔一见这情形,就明白了,挥挥手让太监退出,温和地看着匡似画,做了个请她坐下的手势。
“不必那么多礼,”匡似画扬起下巴,“我只有一句话,我午后想出宫,请皇上恩准。”
司马晔皱皱眉头,“娘娘想去哪里?”
“我要出宫拜祭稽大人,今日是他过世一百天的日子。”匡似画也不隐瞒,冷冷地说。
“匡娘娘,别的要求朕能答应,这个恐怕不行。”司马晔和声说。
“哼,”匡似画冷笑,“稽大人走时,我送都没能送一下,今日我远远地目祭一番,皇上连我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答应吗?”
“娘娘,不是朕不肯,而是,”司马晔苦恼地一笑,“稽大人葬在稽宅附近,你去不太方便?”
“哈,不方便?皇上你到底想讲什么?你是想掩盖稽大人与我不相识的事实吧?呵,事实终归是事实,遮是遮不住的,我无愧于天,坦坦荡荡,你又害怕什么呢?如我曾是皇上的未婚妻,却嫁给了先皇,大臣们不说,难道背后就不议吗?难道我们假装不提,它就不存在吗?”
“匡娘娘!”司马晔不悦地提高音量,“请注意你的言辞。朕不是担心那些,而是。。。。。。”
“不担心那些,就同意吧!”匡似画抢白道,“我很少向皇上求什么,今天就求一回吧!”
司马晔深深叹了口气,正要讲话,沈公公急匆匆地推门进来,“皇上,匡娘娘。。。。。。”一抬头,看到匡似画在,忙止住口,拱手作揖,匡似画淡淡一笑,“沈公公也想阻止我出宫吗?”
“沈公公,你去备轿吧,找两个得力的太监跟着,只可远远目祭,不可靠近稽宅,不能担搁很久。”司马晔揉揉额头,无力地说。
“是,皇上!”沈公公叹息着出去了。
匡似画面无表情地一颔首,“多谢皇上!”
“请按照朕刚刚讲的一切行事,去吧!”司马晔握紧拳头,一字一句地说。
匡似画刚转过头,就听得身后一声大吼,“咣当”茶碗摔碎的声音,她冷漠一笑,推门而去。
阮湛之拿着一个酒壶,醉意微露,衣带松散,斜倚在山坡边,笑嘻嘻地看着一身的缟素的山月跪在坟前点纸。
“月儿,你为何不掉眼泪呢?”
“阮大哥不也没有哭吗?”山月自顾地合掌祈愿,没有回头。
阮湛之“咕咚”又喝下一大口酒,苦笑道,“我的眼泪在千姿失踪那天起,就流尽了,现在的我不会哭,只会喝酒。”他冲坟墓举起酒壶,“绍弟,大哥敬你!”
山月回过头,同情地看了眼阮湛之,“我和稽哥哥日日在一起,没有流泪的理由。”
“呵,月儿可真会自我安慰。”阮湛之晃晃醉意朦胧的双眼,“象我就没有这样的
能力,千姿她自顾寻找平静去,连告别都不讲一声,我一直想给她的很多很多,而她就是不要,我。。。。。。“他说着,嘴一扁,泪止不住地涌满眼眶,怕山月发笑,忙举起酒壶,灌下满满一大口,泪从眼角,酒从嘴角,一齐流了下来。
山月心疼地掏出手帕,起身坐到他身边,递过去,“阮大哥,给,擦擦吧!”
阮湛之不好意思地接过,粗粗地擦了一把,两人穆然地看着坟前的燃烧的纸钱。
“阮大哥,其实我不是自我安慰,而是真的醒悟。你如果深爱上一个人,无论他是活着还是故世,无论他在身边还是在远方,你会觉得都一样,他就是你的心里,不离不弃。爱是快乐的付出,不是贪心的苛求。你有这样的认知,就不会患得患失、哀地怨天。”
“你阮大哥是个俗人,喜欢温暖的体温、真切的眼神,夜夜共眠、日日相对,那样的爱才给我踏实感。”
“呵,前些日听阮伯母说,你夜夜醉卧青楼,流连红帐,莫不也是因为爱?”
“月儿,别在绍弟面前取笑大哥,他会托梦给千姿的,那样我在她心目中形象更是不堪入目了。”阮湛之自嘲地一笑,“那些夜晚不是因为爱,而是寻找寄托。”
“你找到了吗?”
“这世上能有谁取代千姿吗?”阮湛之怅然地看着阳光下的山峰,清清冷冷的山头,树木均以枯黄,在寒风中飒飒地飘动着。
“唉,虽然同为女子,但与千姿一比,我只能算是一颗草花,而她却如高洁而又稀罕的雪莲。”
“你们各有各的美丽,只是千姿的气质却似多了些别的。”
“阮大哥不要安慰我了,我有。。。。。。”山月突地呆在那里,竹林那端的小径不知何时站着一位裹着白色披风的女子,目光凝视着稽绍的坟墓,清丽的面容上泪水奔流。
她心漏跳一拍,脸色发白,木木地站起身,身子轻颤,无助地对阮湛之说,“阮大哥,你能不能扶我一把?”
阮湛之也看清了那女子,目光先是诧异,尔后变冷,他拍拍身上的尘土,扶着山月,刚刚还醉意朦胧的神情一下正色起来,“月儿,别怕,有阮大哥在呢!”
山月心象要跳出嗓子眼,不敢看向那位女子,只是低下头,脸色慌乱。
“你是先进屋,还是在这里呆着?”阮湛之目光紧盯着那女子,她神色悲痛,身后的一位丫环样的小姑娘一直扯着她衣角,想让她离开,她一把推开,向稽绍坟前慢慢走来。
山月咬下唇,手冰冰的,“我就在这里呆着。”
“那就给我站好,阮大哥要去和客人打个招呼。”
“嗯!”
第五十八章,罗幕轻寒 (三)
阮湛之,阮藉独子,号称大晋朝第一才子,容貌俊秀,为人随和,性情直率。自成人以来,一直为洛阳女子所倾慕。他豪放不羁,对倾慕之人,无论是高官千金,还是青楼红粉,总待以温容,很少厉色。洛阳人谈起阮公子,无不频频点头夸奖。
今天,他有些例外了,俊容上挤出几丝应付的笑意,扶着山月倚树站立,翩翩地走向匡似画。
拱手作揖后,指着稽绍之墓对泪流满面的她说,“在下阮湛之,是墓中之人的异姓兄弟,这位小姐看着面生,好似初次谋面,不知小姐是我绍弟的故交还是新友?”
后面跟着的落痕脸胀得通红,羞愧地低下头,眼神慌乱。匡似画到大方地拭去泪水,抬起眼,看看阮湛之,“小女曾蒙稽大人相救,听说他突然故世,特赶来追祭。”
“哦,是这样呀!”阮湛之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识过,她这一番说辞与神态相差甚远,身后丫环又那样惶恐不安,脑袋稍转下,也猜出个一二来。他从地上拾起一根树枝,在手中轻轻敲打着,笑道:“原来小姐是如此重情重义,我绍弟待人一向宽厚体谅,无论男女还是老少,他能够帮助就会全力去做,小姐不要往心中去。”
匡似画薄薄的皮肤上青筋暴起,瘦弱的身体仿佛充斥着一种危险的气息,“他待任何人都是如此?”
阮湛之点头,“他能够舍弃家仇委身大晋朝为官,心中禀承的就是为民做事、助人为乐,呵,小姐难道以为他对你是因为别的?”
匡似画怔了下,脸色难看地瞪了他一眼,“阮公子,小女早已为人妇。”
“啊,阮某失言,看小姐,不,是夫人青春靓丽,一时走眼。”阮湛之夸张地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树枝扔开,“我绍弟做事认真,一心一意,有时会给人一种错觉,以为他是因为别样的情愫才那样,其实不然。夫人,看见了吗?那边站着的那位女子就是我绍弟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他俩一直非常恩爱,她现以绍弟之妻居住稽宅,为他守陵三年。夫人要是诚心想表过心中的谢意,可以当面对我弟媳讲。”
匡似画脸一下紫红,然后又惨白,嘴唇颤抖地看着缓缓抬头的山月,目光相对,她又羞又恼地转开,哀怨地看了眼稽绍的墓,“。。。。。。他是个伟岸的男人,自然
会有人爱。。。。。。”他那样坚决地想带她走,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她眼水无助地滚落着,他是真的怜爱她吗?那个未婚妻娇小甜美,可爱的模样,他怎么舍得放开?
可惜这一切都随着他的突然离去,而没有答案了。
阮湛之走过去,低声说了几句,拉着山月过来。
山月已平息了心情,脸色恢复如常,目光平直地看着匡似画,微微一笑,“听阮大哥说,夫人曾蒙稽哥哥搭救,不知是何时之事?”
阮湛之眼微微眯起,深究似的注视着匡似画的一举一动。在这样的目光下,任何人都觉着有些呼吸困难。
“是。。。。。。是。。。。。。”匡似画紧张地止住泪水,结结巴巴地回答,“是很久以前,小女遇歹人追杀,确逢稽大人经过。。。。。。他从刀下。。。。。。。救下了小女。”不长的几句话,匡似画直讲得汗流颊背,近于虚脱。落痕也跟着气喘喘的。
“哦,是这样,”山月一听此话,悬起的一颗心缓缓落下,一双笑眸象半月一般弯起,语气轻快如风,“夫人为这事,还这么远赶过来,真是过意不去,请进屋坐坐吧!”
“山月,天都快黑了,人家夫人还要赶路呢,不能耽搁人家。”阮湛之抢着说。
“对啊,我们是要赶路的。”落痕转目一笑,也忙不迭地附合。
日影已西斜,山坡中的林子中显得阴森森的,匡似画心冷如冰,浑身上下被一种绝望的情绪所笼罩,她无力地叹了口气,“我还是回去吧!”
阮湛之和落痕放松地轻吁一口气,山月却有些遗憾,她还想和这位夫人谈谈稽哥哥呢。
“打扰小姐了。”匡似画冲山月点下头,落痕搀起她,转身向索轿边停着的轿子走去。
“我送下夫人。”阮湛之拍拍山月的肩,“你回去好好休息。”
“麻烦阮大哥了。”山月觉着有些累,也不逞能,目送着匡似画优美的背影,真是位美丽的女子啊!
匡似画全心沉在阮湛之刚刚所讲的话中,一直坚信的那份美丽的情感忽然象个泡沫,她心里支撑的那个点没了,她摇摇欲坠,脚下如踩云端,晕晕然,由着落痕拉着上前。
索桥前,阮湛之抢前几步,拦在匡似画面前,脸色冰冷,“夫人,绍弟已入土为安,有些话他带进棺木之中,夫人请不要再扰了他的安宁。”
“我。。。。。。”匡似画黯然一愣,“阮公子,何出此言?”
“夫人那番话,只有我傻弟媳信。呵,阮某不过问过往的一切,就麻烦夫人把那些也带进棺材吧!”
匡似画突然笑了起来,“原来你是害怕,才故意那样对我讲,稽绍他并没有待别人也如待我一般。”
“娘娘!”落痕失口出声,发觉语错,忙掩住口,不安地呆在那里。
阮湛之已听清了,他的眸中透出不屑的笑意,“你是匡似画?”司马晔至今未娶,这么年轻貌美的娘娘定是那传说中的绝代匡美人。
“阮公子好聪明!”匡似画冷冷地说,“你们都很虚伪,明知稽绍心目中没有那位女子,还口口声声恩爱无比,可笑之至!”
落痕恨不得脚下有个洞让她钻进去得了,娘娘象个张开刺的刺猬,睁着血红的眼,准备刺人了。
“哦,那太妃娘娘一定知道绍弟心目中的人是谁喽?”阮湛之帅目射出一道寒光,直视着匡似画,“对,绍弟他现在什么都不能说了,别人想讲什么,我们可以当真,也可以作为是另一层意思。只是没想到,绍弟一世清白,死后却还要承受一个背情弃意的污名。”
匡似画欲出口的话突地咽了下去,她可以不在意任何人,却唯独不能不在意为她而死的稽绍。
“太妃娘娘,为何不讲话呢?绍弟喜欢的人是谁呀?是谁楚楚可怜让我的绍弟迷失了心,居然要放弃相爱十多年的未婚妻?男人有时很冲动,但心中放着的人自始至终,都只会有一个,这点娘娘可能不知。”
匡似画瞠目结舌,忧怒地扫了阮湛之一眼,“阮公子你讲的话太多了。”
“呵,阮某话一向很少,只是遇到娘娘,不知不觉话就多起来。都说深宫如海,娘娘漂浮太久,看到一根浮木,想歇息下,可以,但千万不能把浮木当家呀!”
匡似画没有答话,微微冷笑,不等阮湛之继续,暮色层层中,渐渐走远。
就在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暮色的瞬间,她回过头,悲凉地看了眼山坡中清清冷冷的墓,掀开轿帘,消失在山径间。
“司马晔看来好宠她!”阮湛之自言自语,“红颜殃国呀!”
他无意再回稽宅,慢慢在小径上踱步。
先是太子,再是皇上,然后又是皇上,经历了两朝,与两位皇上均有情,却为了绍弟,不惜自降身份,跑来目祭,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故事?
山月心中好不容意建立起来的自信和幸福,他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曾听说司马晔对千姿有意,千姿一走,他的心大概又回到原来的恋人身上了,唉,情感犹如一个怪圈,你爱的人不爱你,爱你的人你不爱。这世上有相互恩爱并到白头的夫妻吗?
有,稽康夫妇,象神话般的故事,今人再无超越的,连老天也妒忌,他们才那么过早地离世。悲剧都非常经典。
思思想想,不知不觉走到稽宅对面山上的那栋木屋。夜色中,一位高大威武的男子深情地看着亮着烛火的稽宅,听到脚步声,那男子转过头。
“阮公子,你散步呀!”
“是崔山呀,今日怎么又是你值班?”阮湛之含笑招呼。这木屋是司马晔派来的侍卫居住的,只有四人,轮流护卫稽宅的安全。这崔山曾是稽绍的副手,他放弃升职的机会,自已要求来看护稽绍的陵墓。阮湛之来多了,自然而然和各位都处熟了。
“又不是什么累事,谁值都一样。”崔山憨厚地一笑。“稽宅今日有客人来了,山小姐她好吗?”
“你是指刚刚那位女子?”阮湛之挑起眉。
“呵,她是匡太妃,我有次随稽大人进宫,她好象和稽大人有些熟识,远远地就笑着招呼。”崔山担忧地又看了眼稽宅,“山小姐如今心情怎样?”
“崔侍卫,你遇到山月什么都不要提。她现在很平静,没有往深处想。”阮湛之叮嘱道。
“那就好,那就好!”崔山忙点头,“我知道的,阮公子放心吧!稽大人对山小姐情深呢,大伙有时和他开玩笑,一提山小姐,他就露出甜蜜的笑,看得真让人羡慕。”
“崔侍卫,你成家了吗?”
“呵,我家在陕北,弟兄六个,穷得叮当响,我为了能吃饱,军队一征兵,我就瞒了年岁,跑过来了。如今混得刚能吃饱穿好,成家这样的事,我想都不敢想。”崔山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阮湛之一笑,“那是你情缘未到,真的遇到喜欢你的人,你就是个乞丐,她也不会在意。”说着,他自已都有些心动了,也许千姿还没开窍,要是有天她明白他的好,会不会突然跑回来呢?
“天下有那么好的事吗?”崔山温柔地看着远处微亮的烛火,一个娇美的身影在忙碌着。
阮湛之陷在自已的沉思中,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
第五十九章,悠然南山 (一)
数九寒冬的时节,陡见满山满谷的绿树红花,很少悲喜言表的千姿也不禁瞠目惊神。从漠北向东,走进两座高山的山间,约莫数十里后,突然出现一处山谷,入目是一条平坦的大道,大道的两边搭着各种简易的木棚,山坡上绿意盎然、花红簇簇,各种药材生机勃勃,远远随风飘来缕缕浓郁的药香。树木间不时有人头露出,年岁、性别,参差不齐,不象是山庄的园工。再往上看,半山腰间立着座巍峨府弟,举步走近,便看到大门上坚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四个斗大的金字“扁鹊山庄”。
“这山庄夹于两山之间,离海湾很近,寒冰的气候一飘近,遇海面上的暖风,便化成雨,于是气节与别处不同,寒冬也如初春,在北方是很少见的。”区子秋瞄到千姿惊讶的样,颇有些得意,脱去身上厚重的外衣,露出一身粉紫的夹衫,整个人越发俊美得令人不敢注视。
千姿点点头,指着大道边的木棚和山坡上忙碌的人,“那些是?”
“老头看病有个规矩,每日只看十人,多一个都不行。那些搭木棚的是些远道而来的病户。老头还有个怪毛病,不管大病小病,一律百两银子起诊,没有钱的,就到山坡上种药草,除花枝,抵作病资。唉,收钱时眼都不眨,谁说情都没用,收了后又大把大把的往外捐,怪人吧!”区子秋讥讽地倾倾嘴角。
四位护卫已先行走到大门前,看门的家人一瞧区子秋,欢喜地对外就大叫,“公子回庄啦!公子回庄啦!”
区子秋一脸不耐烦,家人抢过他手中的外衣,激动得泪水涟涟的。千姿轻笑,跨过门槛,只见亭台壮丽,竹木蓊郁,处处斑澜锦簇,步步芳香暗随。山庄从中分为两处,一处为医治区,一处为生活区。医治区家仆不时端着茶壶和布巾,出出进进,生活区则象一般精致的人家,雕梁画栋,楼阁林立,侍女如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