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宫里宫外的男人都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盘,哥哥的日子看来也是不好过,后悔当初不该帮扶卫冷侯,也不知是又抓到了什么靠山,筹谋着个什么。但是她却是能只是当着这些个男人的棋子。可是尚云初的心里自有打算。
这深宫太冷,呆久了,便如同在一个再也无望出去的坟墓之中。既然左右是个活死人了,倒不如是任着自己的心性活上一次,让那些尽负了她的,各个都不能称心尽意地快活!
春意散去,楚韵宫又恢复了寒宫深夜的凄冷,那点子烛光只闪了一下,便骤然熄灭了…
宫内暗流涌动,这朝堂上也是不大安稳。
吴景林等几位老臣在小皇帝十六岁寿辰后便请书太傅,应该归政于皇上了。一本奏折写得是慷慨陈词,大有不还政便要拼老命的架势。
当太傅把这本奏折扔给了聂清麟时,她正趴在御花园的池边栏杆上喂着鱼,看了看便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朕打今儿起生病如何?”
卫冷侯眯着凤眼说:“这个节骨眼,只怕皇上刚病,吴阁老那边就要满京城的散布臣要毒死皇上的谣言了。”
聂清麟将手里最后一点残渣尽洒进池子里,然后慢慢地说:“那太傅的意思如何,朕照做便是了。”
太傅也坐到了石凳上,手臂支在了汉白玉石栏杆上,故意低声问:“皇上真的全听臣的?”
龙珠子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太傅。
卫冷侯原是想再戏弄一下这小果儿,可是那不正经的话到了嘴边,却是又生生止住了。
说实在的,吴阁老那帮老骨头弄的把戏,他本来并没有放在眼中。可是心里倒是起了个念头,借着这个由头,寻个正大光明的借口,正好废了新帝,再另立个幼主。至于这心尖尖上的人儿,便可正大光明地藏入自己的府内,称心称意地朝夕相处…
想到这,他说道:“皇上在这龙椅上坐得也是不大舒服,莫不如就这么下来,去臣的府中如何?”
聂清麟听得心里一沉,静默了半晌,只低头去看那池中的游鱼,几尾锦鲤甚是肥美,不时地顶着荷叶泛着水泡,在个巴掌大的天地里安闲地畅游着…
“太傅是想听朕的实话吗?”
卫冷侯挑了挑眉:“当然,莫不是皇上又想编些好听的诓骗微臣?”
“太傅英明,朕的那些小儿之言怎么能诓骗住爱卿,不过是徒增笑柄罢了。只是…朕如今因为母妃的迫不得已,处境也甚是尴尬,虽没甚么法子,但如今坐在龙椅上的确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可是若是依着太傅所言,朕以后的日子固然是少了现在的惶惶不可终日,只是不知太傅以后是打算如何处置一个见不得光的妾室呢?”
说到最后,聂清麟微微抬起头,也不看那卫侯,只是把目光投放在了宫墙外的那一方远天上。
卫冷侯的脸骤然紧绷了起来。
他怎么能听不明白这龙珠子话里的意思?现在满朝文武固然不知皇上是个女子,但是个个都是见过皇上面容的。
这就意味着,就算有一天他卫冷侯一朝问鼎,坐在中宫凤座上的,绝不会是这心爱的小果,甚至她在深宫之内连面儿都是不能露的…
男人的惯性思维,让他原本只是一心想着如何将这可人收到自己的羽翼之下,却不曾想过以后的一节。卫冷侯一时没法回答龙珠子的话,突然便有些恼意,站起身来冷着脸拂袖而去。
聂清麟微微叹了口气,看着这满池的鱼撑得游不动了,懒懒地在池底里甩着尾巴,突然有些羡慕这些傻鱼,天天吃吃喝喝真是人生至高境界,自己这倒是见天儿的想着明日该怎么活命,太傅还责怪她长不出肉来,这般费元神,如何长肉?
现在的她手里真是没有什么可以仰仗的好牌了,唯一勉强能算上的,便是太傅大人性子被挑起来时对自己的这点怜惜。她的身旁,从小便不乏位高权重的男人。
饮了权术野心的烈酒,美女便是锦上添花的调剂,如同放在小碟里沾了盐的梅子,开胃下酒很好,却不能饱腹。
而自己之于卫冷侯,左右不过是一枚梅子,品吮过滋味后,吐掉果核丢弃在地,再被轻轻一踩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所以,便要赶在还是新鲜滋味的时候,凭借这蝼蚁撼树之力争取些点微薄的福利。
太傅大人,赐给朕一处宅子吧!宅后最好再配上万亩良田,就算您老人家有一天兴致不再,朕也会努力地学习开垦犁耕,春种冬藏,做一个年年交纳粮税的好良民!
后来听阮公公的意思,太傅表示皇上孝期未满,哀恸未过,无心主持朝政。聂清麟立刻心领神会,便亲拟了一篇《思父吟》,领着一干老臣,在祭祖的时候,边哭边朗诵,并嘱托太傅再代为主持国事三年。
吴阁老跟在身后也是边哭边哀求皇上:“臣知皇上孝心,但是国怎可无正君啊!”
聂清麟心说:阁老好天真,朕要是不替父皇尽尽孝道,便要入那太傅的府里尽孝去了,也只能对不起吴大人了。
结果太傅沉着脸,怒斥吴景林在祖庙妄言,又是一顿罚奉闭门自罚,算一算便又是一年见不到阁老了。
皇帝归政之事便是这么不了了之了。
说到这耕种,耕田的灌水是必不可少的。可是京城周围的村落却是连年的缺水。不过今天缺水的窘境不再,因为工部来了位好侍郎!
工部近今年被太傅骂惨了,害得上下同僚们一进衙门口就面色颓唐,如丧考妣。负责运河事宜的官员们每日晨起时,都如同懒床不肯去学堂的小儿一般,要倒在妻妾的怀里哭上那么一阵,再爬出被窝去上朝见太傅。如今科考之后,来了一个新鲜的左侍郎,老臣们的心里顿时一松,愉快地将京郊的运河灌溉杂事统统扔甩给了葛清远。
这个小葛大人还真有家父之风,逆来顺受将这些个烫手的山芋统统接下。带着京城周围的河道吐便风风火火地走马上任了。
一个月后,便是“郊祭”大典了。
大魏皇室在京外的香妙山有处行宫,是皇帝夏季避暑之地,也是春天举行祭祀农神的郊祭之礼的地方,行宫外有一大片皇家的田地,里面种着各色五谷,春天时,皇帝带着妃嫔皇子们到地里走走过场,挥一挥锄头,耕种三日,算是皇家对“取财于地,取法于天”古礼的遵从。
因为之前官道遇袭的阴影,卫侯很不喜欢圣上离宫。
可是最近连年的天灾干旱,闹灾严重的关中,最近还有一帮子流民上山落了草寇,支着旗杆子闹着造反呢。如果圣上缺席郊祭大典,很容易让民怨沸腾。
正在地方负责剿匪的邱明砚在给太傅的密折上劝谏道:“请太傅务必稳定民心,郊祭不可废…”
卫冷侯当然也清楚这内里的分量,只是叫来了鲁豫达,吩咐他调配了黑旗军,沿途的安全问题一并都交给了能干的部下。
鲁豫达听得有些傻眼,没想到太傅居然用大魏最最骁勇的黑旗军去充当那小儿的护卫。
不过转过头来一想,连单铁花那老虔婆都被秘密地调入了宫中,太傅这么安排必定是有他老人家的用意,立刻沉声答应,一丝不苟地去准备执行去了。
去香妙山行宫,一路倒是方便,只要顺着运河往东,水路畅通,只需两日便到了地方。
这是聂清麟以皇帝的身份第一次御驾亲赴香妙山行宫,这才发现,皇帝的龙舟是何等的气派。整条大船以一条巨龙为身,龙头为首,舟上楼阁巍峨,足有三层,舟身精雕细镂,每一片鳞片都是彩绘金饰,当正午的阳光洒下时,金光闪闪,气象非凡。
龙珠踏上这奢华异常的大船时,心里叹道:也难怪古往今来的男子们,要为这高高在上的宝座前赴后继,权力带来的殊荣的确是让人心生贪念啊!
离龙舟远远的,也有两条大船,那是供随行的官员家眷,还有宫里的妃嫔所乘坐的。春耕的郊祭是大事,需要朝臣与宫中女眷一并前往,才符合男耕女织的古礼。
大船行驶得很稳,一路上上两岸尽是春日美景,行至曾经搁浅的河道时,聂清麟本以为需要下岸步行换船,谁知这吃水甚深的龙舟居然一路畅通无阻地通过了。
就连太傅甚是诧异,带着小皇帝一路上了龙舟的楼阁之上,
只见两岸的堤坝全都加固,种植了高低不等的小树,还有一些工部的徭役正在弯腰种草,那草的模样甚是奇怪,叶短而根长,一看就是把握水土的好手。
太傅很是满意,转身对阮公公说:“那个叫葛清远的跟来了吗?”
阮公公下去问了问,然后马上回来启禀道:“葛大人资历不够,未能陪王伴驾,不过他正在不远的地方指挥挖通附近的河道,若是太傅想见,奴才便派人将他叫来。”
太傅点了点头,不大一会的功夫,就有一艘小船靠近龙舟,一名青衫泥腿的男子上了龙舟。
他也是来得匆忙,正在河道那里忙得不可开交,惊闻太傅传唤,便匆忙赶来,本是想先擦一擦身体,求公公找一身换穿的朝袍,谁知已上床便发现太傅正立在船头,心里顿时一惊,连忙跪下说道:“臣衣衫不整便来见驾,还望太傅责罚。”
卫太傅倒是心情不错,说道:“葛大人身先士卒,堪称工部表率,是本侯临时起意,怎么会责怪与你,起来回话。”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这时,有小太监端了净手的小盆和手巾帕子。葛清远匆忙地清洗了一番又换了身衣服后,连忙走进了楼阁大厅,去见太傅。
这大厅分成了里外隔间,太傅大人坐在外间,而屏风隔着的里间却是笑声不断,不时还传来一两声猫叫。还有些个宫人鱼贯而入,捧着些个金盏玉碟。
太傅半靠在软榻上,冲着下面的青年说道:“皇上本来是要亲自嘉奖爱卿,但是正在用膳,所以本侯就代为转达了。”
葛清远连忙下跪谢恩。
太傅又问道:“工部抓了一年的头皮都没解决的事情,爱卿是如何做到的?”
见太傅提问,葛清远马上答道:“臣不过是寻了大禹先贤的妙法罢了,大禹治水在于一个‘导’字,于是微臣想到,运河之困一来是河堤塌陷,二来是水量不足。若是一味的只靠天降甘露,难免有些被动,所以臣查看了四周的水运地图,打通了二百里外的玉泉河,修建了水闸,便可自由调节水位,而且还可灌溉两地之间缺水的万亩良田。而河堤上,臣已经派人种植了水椴树和苦芒草。”
卫冷侯听了点了点头:“这两种植物听着名字有些怪异,有何妙处?”
“回禀太傅,这水椴树枝条水汽大,不易风干,不能用来做柴草,而那苦芒草根系深邃,着地牢固,而且叶味奇苦无比,牲畜不爱啃吃,这两种草木各有其妙,免了以后维护的后顾之忧。”
卫冷侯打量着眼前的青年,年岁不大,但是从这行事的做派看倒是老成得很啊!
“依着爱卿的才干,这工部倒是有些屈才了,户部倒是有个空缺…不知爱卿意下如何?”
正在内庭的饭厅用膳的聂清麟微微顿了顿手里的象牙玉箸,便听到屋外那个俊朗青年沉声说道:“运河的事宜尚未处理完毕,而且眼下朝廷最大的急难就是‘水利’二字,臣既然在这方面尚有一技之长,愿尽绵薄之力,解太傅的忧患…”
聂清麟举起了筷子,夹起了一块鱼肉,心想;真是孺子可教也!这个葛清远居然是个一点就透的明白人。
太傅大人主动给的官职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户部那么大的肥缺,掌管着一国的银库,岂是个没有资历的小子能随便去的?多半是个试探的饵子,若真是一脸欣喜的一头扑过去,这小葛世家的仕途生涯也就只能止步在户部衙门里,碌碌无为的小吏身上了。
这个葛清远,还真是个人物啊!他以后的升迁之路应该会很长吧…
葛清远从楼阁里出来时,依然能听见太傅与内室里的人一起用餐说话的声音。
“太傅莫要夹它,朕不爱吃这鹿肉,爱卿帮朕吃了吧…”那声音沙哑中带着些许的绵软,听得人的耳朵都是舒爽。
小时,便觉得这个皇子让人心生爱怜,却不曾想长大后的皇上更是让人惊为天人。
那日他虽是远远地望了一眼,却也窥见了皇帝灵秀的面容。都说这新帝绵软无能,是太傅手里的傀儡。他其实也不大清楚这小时的皇子如今到底是何等之人。
那个礼盒姑且就是个试探,想要知道这新帝是不是甘心认贼作父、不思正业,其实也本不报什么希望,就算是个有心匡扶大魏正统的,想来这小儿也是无力。
“静待”二字,一则表明了自己的忠心,二则也是希望新帝稍安勿躁,极力忍耐的意思。
却不曾想,这一试探,居然试探出个无比的惊喜。小皇帝倒是将“静待”二字的真谛原封不动地赐还给了自己。
那日他看着“运河”先是一愣,而后才是满头的冷汗。若不是皇帝出手提醒,自己只怕早已经发配到了穷乡僻壤,空怀满腹的雄心壮志,碌碌无为地虚度余生了。
方才太傅出言提拔时,他本来心里一喜,刚想答应,却突然想到了皇帝为何提醒自己收敛锋芒的用意,话已经涌到了嘴边便又急急地改了口。
下了龙舟时,葛清远立在小舟上恭送圣上的大船慢慢地驶去。他知道自己“藏拙”这一点同圣上比真是差得太远了。
平日里那么冷漠的卫冷侯,同文武百官都是不大亲近的,居然能如此亲切地同圣上一起用膳,丝毫没有外界传闻的压榨羞辱新帝的迹象。
也不知这新帝是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与阴冷的太傅大人亲近如斯,真是如同贤臣明君相处一般…
当一龙舟驶入香妙山行宫的船坞时,聂清麟重游旧地不能不发出声感慨。
她生平只八岁那年,借着父皇要偷情的光来了一次行宫。那一次,她与母妃坐的船窄颠簸,甚是难受,晕船吐得一塌糊涂。压根没心情欣赏一路的风景。
哪有这次的畅快,船大平稳,如履平地,一路吃吃玩玩,再看看两岸的风光,好想郊祭一辈子。
倒是太傅事儿多,只在窗边欣赏了一会的风景,便强拉着自己离了窗,嘴里说是怕自己看久了移动的风景晕船,却只一味地拉着自己上了龙榻,迫着她欣赏太傅大人衣下的伟岸。
到了行宫时,已经是夕阳西下。
一干人等先是安排了好了皇上与太傅大人的寝室。
行宫不必城中,园子虽大,但是殿堂的格局布置便要稍紧凑了些。太傅大人的寝宫紧挨着皇帝的,只要越过一道小门便是。
不过让聂清麟奇怪的是,太傅大人居然这次连一个妾室都没有带。
当她好奇地问起时,太傅大人却是淡淡地说:“皇上是希望臣多带着妾室吗?”
聂清麟心知自己的回答会让太傅不快,便住嘴,老老实实地去跟着单嬷嬷用香汤沐浴去了。香妙山的行宫紧挨着温泉,所以在行宫里沐浴,都是用玉石制成的石管将泉水一路饮下,调好了水温再进池中沐浴。
这几日泡药浴泡得都厌烦了,难得这次满池的池水清清白白,还撒了花瓣香油调和。聂清麟一看,便要迫不及待地进到池子里。
可是单嬷嬷却是不让,叫来了一位肤白的宫女,命她沐浴净身五次后,再坐入池中,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见她无恙,才让皇上进入。
聂清麟心知这次出行守卫森严,但是…居然森严到这等地步,连沐浴前都要有专人试浴,真是让她有些无语问苍天。
第二天一早,便是郊祭的开始,聂清麟依礼还是要沐浴更衣后再换上农家衣物去地里犁田。
行宫的温泉浴场很大,依着先帝的喜好,大池套着小池,连成了一片,以前先帝很喜欢带着一群娇艳的宫女统统进了池中,游于众多的裸着的美女间行那荒诞之事。
如今大礼在既,浴场厚重的木板墙分割开来,群臣与女眷各自分流,沐浴一番后,也要换装开立礼。
皇上所在的浴场虽然与诸位臣子不在一处,垫高了足足有一丈,但是也相隔不远,若是动静便能听得真真切切。
按照嬷嬷的规定,聂清麟虽然换了浴巾但是还是要等那妙龄的小宫女试浴后才能入内。
汤水很热,不时蒸腾着热气发出淡淡的幽香。
本来把守着女眷浴场门口角落的一个侍卫,突然脸色潮红,目光凝滞,下面的裤子慢慢地突起了老大一块,转身朝着身后垫高的山墙爬去。
第44章 四十四
云妃也正准备更衣入池,她所在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皇帝的浴室下山墙的情景。当看到一个侍卫行动无比敏捷地爬上时,微微兴奋得展开了鼻翼。
她知道,哥哥给自己的那个秘药果然是灵验了。
这几日趁着吴奎来奸宿自己的时候,她都是给这侍卫饮下了含有春闺秘药的补汤,虽然这药当初哥哥从宫外传给自己时,用意是给那卫冷侯用上,据说这迷药用了后,再在身上抹上一种特殊的熏香,便能引着那男人一路奔来,若是药性下大了,便癫狂不止,不弄上个一晚上都不能解了药性,身子柔弱的女子都会抵抗不住这番索取的。
可惜那时她自负自己的才情美貌,当初卫冷侯入了自己的宫门时,她居然犹豫再三,没有再那盏庐山云雾的茶水里下药,错失良机,以后再难有机会近了太傅的身。
不过没关系,如今她给那壮汉子吴奎用上,又偷偷地将引子熏香倒进了引向皇帝浴室的导水玉管中,那小皇帝只要进了池子沾了水,便如同抹了香油的肉包子,引得那药劲上来的痴汉一路奔过去,浴室里无非就是些个嬷嬷、宫女,根本压制不住那药性大发的狂人。
到时他将那毫无防备的皇帝按在地上来一番痛快的,就算侍卫们进来了,看到的也会是个血流不止,被人玩弄得哀嚎吟叫的可怜虫…
云妃狠毒地眯起了眼,她深知太傅是个有洁癖的,就算那个公狐媚子再会勾人又是如何?在这群臣女眷都在的场合里,光身翘腚的被个下贱的侍卫给玩弄了,只怕那舒爽的声音都会清清楚楚地传入众人的耳中,这番变故后,这样的破烂货还怎么再去勾引清高的太傅大人?
想到这,云妃简直压抑不住那激动的心情,站在水池边屏息凝神,等待着小皇帝的哀嚎惨叫声。
可是当那吴奎敏捷地翻过了山墙后,只听传来一声女人“啊”的叫声,接下来就是噼里啪啦的水声,便再无别的动静了。群臣听了那声音面面相觑,本来就与皇帝相距不远的太傅神色冷峻地领着鲁豫达急匆匆地过去,可是到门口,他却让鲁豫达先守在外面,自己一人先进去了。
不大一会,便有位嬷嬷出来高声说道:“方才有条五毒的菜蛇钻进了皇上的浴场,现在已经抓住了,龙体无恙,请各位大人放心沐浴更衣。”
这时,大家才放下心来,继续愉快地沐浴香汤更换衣服。
只有云妃惊疑不定,不知那浴室里的情况到底如何。
其实云妃的毒计很高妙,偏偏她漏算了一点:皇帝身旁的那位嬷嬷可不是宫里的柔弱女子,而是在战场上慑破敌胆的母夜叉——单铁花。
用鲁豫达的话讲:“这个老虔婆抡起胳膊来,能放倒几十个壮汉!真不知道她那个死鬼老公平日里是怎么睡这婆娘的?”
当吴奎双眼泛红,如同一匹人形饿狼从山墙上扑下来时,那个试浴的宫女刚刚裹着浴巾起身,一下子就被这痴汉扑倒在了地上,扯着腿便被这壮汉得了逞,疼得那宫女大叫了一声。
本来服侍着皇上更衣入浴的单嬷嬷听到了动静,警惕地转身看了下四周,确定偷袭着只有这一人后,嘱咐那几个哑宫女护好皇上,自己一个人单手便拎起了正在耸动的壮汉,再往地上一甩,那吴奎立时就被摔晕了过去。
单嬷嬷轻掩住正在啜泣的小宫女的嘴,拍拍她的后背嘱咐她进内室后,便见到太傅将来了。
太傅闻听了这浴室方才的突发状况,眉毛顿时立了起来,当看到龙珠子并没有进浴室,而是在偏殿里时,心微微定了下来。
几步来到那晕倒的壮汉前,发现就算晕倒了那男人还在不断地抽搐着,一看就是被下了重药。倒是不能立时要了他的性命,还要审一审这背后的主谋。
便命鲁豫达进来,捆了这壮汉,再叫韦神医瞧一瞧这迷药里的门道。
当他入了殿内,看见小龙珠正披散着长及腰间的乌亮秀发,穿着一件松散的白袍一脸迷茫地坐在软榻上,突然是一阵的后怕:若不是单铁花谨慎,多了道试浴的工序,那么方才那个啜泣的宫女便是这静静坐着的小人儿了。
联想到小龙珠无助地倒在地上的情形,就算是想一下,都让卫冷侯硬冷惯了的心微微地停止跳动。
若是抓到了背后的主谋,必千刀万剐之!
聂清麟不知屋外的情形,只知道一定是发生了危险,那几个平时木讷的哑巴宫女,在单嬷嬷的一声吩咐后,居然各个解开了腰带,将那腰带一展便是啪啪作响的鞭子,娴熟的手法一看便都是练家子。
她心里微微诧异,原来自己的身旁是这般的卧虎藏龙。
不一会,便见太傅进来了,阴沉着一张俊脸,也不说话,只是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害得她赶紧反思,最近是否做了什么让太傅不痛快的事来。
下一刻自己又被太傅揽在怀中,那力道真如巨蟒一般,像是要把自己绞得透不过气儿一般,害得她只能小声地说:“太傅松些,朕匀不过气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