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愚压根无视在大营里正绘制文书地图的几位将军,一路小跑地来到了褚劲风的书案前,趴在书案上伸着脖说:“猜猜我给你带什么了?”
这清亮的声音简直让大营里的亲兵,将军们都抬起了头,心内不禁诧异:“这时哪门子的家规?竟然入了兵营也不向夫君请安,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趴伏在了司马大人的书案上。司马大人跟一般草莽武夫可是不同,他虽然是武将,到底是出至一等公侯之家,言谈举止里还是透着与众不同的文雅的,正因为如此,漠北兵营里的章程制度也更加严苛,从来是不容许下属与上司大呼小叫的举止。
可这商户女倒好,竟然在司马大人的下属面前如此无礼,真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难道当这里是司马府的后宅吗?
果然司马阴沉了脸,等着那无礼的女子道:“你不是哭喊着非要上学的吗?这个时辰来这里,可是逃学了?”
若愚赶紧站直了摇了摇头,:“夫子生病了,所以散学的早,我跟小凉还有青儿她们去了酒楼,吃完后又装盛了一食盒给你送来,现在就吃好不好,一会凉了便失了味道了。
说完便挥手叫身后的小厮拿来的食盒,自己挽了挽衣袖,将一盘盘的菜肴摆在了褚劲风放满了文书军符的书案上。
有些盘子洒了些油出来,一个个油印子将几分刚刚写好的文书沾染个彻底。
下面的将军们倒吸了口冷气,要知道那几份文书可是司马大人方才埋首写了足足有一个时辰,才写完准备裱糊在奏折夹里,呈交给皇上的啊!
天啊,那么细细的小胳膊,这是要拽了猛虎的胡须,扯了猛龙的逆鳞啊…
可是更让众人看掉了下巴的是,褚司马只是微微皱着眉,然后心平气和地伸手将那几盘菜品下的文书撤到了一旁,然后便抬头冲着他们说道:“诸位将军都忙碌了许久,本座的夫人亲自带了佳肴前来酬军,诸位也品尝一下吧!”
司马大人发话,几位将军自然是要谢过司马夫人的一番心意。
李若愚也是高兴地眼睛亮亮的,暗自得意自己当时又多叫了几样菜品。不然,这么对多的大汉岂不是要不够吃了吗!
下面的兵卒搬来了兵营里的通条大长饭桌,有拿了几张椅子,因为已经是到了饭点儿,所以兵营里已经烧制好的晚餐也端了上来。乃是炉膛里贴着烘烤好的臊子饼,还有满满一大铜盆的大块猪肉炖长茄。
因着大营里的都是将军,这伙食便是军营里最上乘的了,普通兵卒的烧饼里可没有腌制好的臊子,炖菜里的猪肉的分量也少很多。
若愚带来的水晶肘子很得大家的钟爱,鱼肉一类的菜都被很快吃完,只有那道美味的醉蟹,却是甚少有人问津。
要知道这些都是整日流汗的武夫,饿了讲究的是大口地食肉进饭,来个快速食饱,哪里有那妇人一般的闲情逸致,慢慢地剥蟹来吃?
若愚发现褚哥哥在这兵营里吃饭的速度,也比在府宅里快了好多呢!她便学着苏秀先前伺候着自己的样子,用小手一点点地拨开了两个醉蟹,将膏肓用小竹勺刮入碗里,待得积攒了慢慢的一小碗时,才举着满满一勺递到了褚劲风的嘴边。


第60章

这勺子蟹膏在众目睽睽下送到了司马大人的嘴边,还真是叫人有些为难。毕竟这里不是司马府,眼前都是军营里的部将,这般小儿女姿态终究是不好…
于是褚劲风伸手接过了她的木勺,敛着眉眼淡淡说道:“一会本座还要召集将士商讨军情,你先与苏秀回府去吧。”
说完便瞟了一眼在一旁的苏秀。接到了司马大人的眼神,苏秀当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连忙走到若愚的身边小声道:“夫人,该回府了。”
若愚如今是懂得看眼色的,自然能看出褚哥哥待着自己冷淡了许多。可是,明明自己这是如苏秀所教授的一般,关心着夫君的吃食,他不夸赞自己便罢了,为何还微微掉了脸子?
这心内的委屈,顿时发酵蒸腾了起来——就仿佛之前的几天缠绵尽是一场梦般,今日晨时,他还依依不舍地抱着自己亲了又亲,只说恨不得时时在自己的身旁,可是只半天的功夫过去,晨起时还浓情蜜意的褚哥哥,脸上就像抹了裱画的浆子,抻拉得平平整整,没有半丝的表情了。
也难怪赵青儿抱怨男儿多薄幸,今儿还跟你浓情蜜意,明天就心安理得地去烧别人折的纸钱…
若愚到底是有些惧怕褚劲风生气,微微嘟起了嘴,只低着头便一路走出了军营。
刚踏出大营,便看见太子还有那位赵小姐正往大营走来。
此时正是夏季,大营在用餐时,那营帐门只是用一层轻纱罩着,免得蚊蝇飞进去。方才营帐内用餐的一幕,俱是被他们看在眼里。
平遥公主的眼里闪烁着什么,原来因着书院里那一场比试她对这位表妹生起了些许敬意。但是从刚才那一幕看,到底还是太年轻些,如此不懂眼色。到底是让司马大人厌弃了不是。
若愚跟这兄妹俩一向不熟,更没什么好印象,便只当做没看见,准备一走了之。岂料在那太子身后还有一人,看她出来低沉地说道:“司马夫人,别来无恙?下官这厢有礼了。”
若愚抬眼一看,脸色骤变。只见在那太子之后,居然是故人沈如柏。原来这沈如柏出了酒楼后,就找寻到太子。他此番前来,带着圣上的口谕。因着之前袁术兵患,朝中便有人建言,要重新在北方修筑坚固的城墙,以避免今后再有类似的灾祸发生。
主意倒是好的,可是钱银却是要从何而出?白国舅不愧是国之栋梁,向圣上进言,未来两年的赋税里多加上一份固北铸城税。各地的藩王也要多缴纳赋税,而要修筑城墙的徭役从北方抽调。
白国舅的提议满朝文武有哪个敢当面反对的,圣上当下御笔一挥便准了。
这劳民伤财的奏折层层任务分配下来,竟一股脑的尽是堆积到了漠北司马的身上。白国舅打得一手好算盘,今年漠北的收成不好,若是再加上修建工事,分配徭役,那褚劲风就算没饿死,也要活活被扒下一层油脂。所以主要负责这次修建工事的南宫大人便向国舅建议着由身在北地微服出访的太子出面,以储君的身份亲自向司马传达圣意。
若是褚劲风领了圣旨,那便闲话不提,只等日后看他的笑话。
他向来注重北地民生,体恤百姓,倡导休养生息,还地于民,从来未曾横征暴敛,这修筑工事又是限制着工期的,到时他一定不能完成,就可治褚劲风的罪。就算是完成了任务,必然也是损耗民力甚多,百姓怨声载道,就降低了立下赫赫战功的司马大人在朝堂和民间的声望。
要是褚劲风吃了熊心豹胆,在储君面前违抗圣命,就是藐视现在的储君,未来的陛下。只翰林院的那些个快秃了毛的老笔头便能将褚劲风骂上个千秋万代!再有战事发生,一旦生变,他褚劲风就是大楚天下的第一等罪人!
所以沈如柏此来,便是向太子传达了圣意之后,陪同太子立刻赶往军营。
方才他见那褚劲风对待佳人冷淡,心中很是不以为然,只觉得若愚如今出落得很,竟是会主动关心人了,那伺候布菜的模样是何等乖巧!再不似聊城那般的浑噩模样,若是哪个男人得了这样的不得可心疼爱?
一时间,只觉得这褚劲风暴殄天物,哪里配娶了他的若愚,竟是忘了自己以前对不住若愚的事情,只觉得若是自己必定会娇宠着若愚,放在手心里都会怕摔了的。
心下鄙薄着不知怜香惜玉的大司马,看着若愚时,说话也分外地轻柔了些。
若愚对他可没什么好印象,当下有些惊恐地一抿嘴,想了想,到底是有些长进,没有落荒而逃,依着礼节叫了一声:“妹夫…你也安好…”
这小嘴里轻轻柔柔的两个字,便让沈如柏的脸色为之一变。
苏秀是知道这里的隐情的,当下忍着笑,向太子鞠礼后,便扶着小夫人上了马车。
这时已经有人入营通禀了褚司马,太子连同圣上的专差前来大营巡视。
褚劲风撂下碗筷,来带大营门口,正看见自己的娇妻与那沈如柏擦肩而过,而那沈如柏却还在回望着若愚背影的一幕。当下心内便是极为不悦,不过太子此番亮明身份前来,必定是有要事,便自按捺下,请太子等人入了营帐。
不提那军营里的挠头事情。若愚这一路也是意志消沉地回了司马府。
苏秀自然是要出言宽慰,只说司马大人身在军营身不由己,还请夫人不要放在心上。若愚也不答话,只是归了府时,才发现姐姐若慧送了手信来,展开读了读,这才知道不光是沈如柏来了此地,那庶妹李璇竟然也是千里迢迢一路来了这漠北。看她那情形,可不是跟沈如柏一路来的,而是自己带了丫鬟还有两名仆役就这么一路来到了这里,径直投奔到了她的府宅上去了。
那李若慧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肠的。若是那李璇儿春风得意,一副诰命夫人的派头,就是带着凤冠霞帔,也会被大姐李若慧一路骂将出去。
可那李璇儿如今却是花颜憔悴,刚刚小产之后也没有好好的将养,她先是从聊城去了京城,到了那儿才得知沈大人出了远门,不知何时是归期。她一咬牙,竟然又从京城一路赶来了漠河城,这一路也不知吃了多少的苦头,到了刘府时,竟然还发着高烧,只是混混沉沉地喃喃着“二姐,是小妹对不住你…”
李若慧心不够狠,没法将这样的病患撵出府去,只能命管家先给她送到别院里,收拾了一间房且让她住下,又寻了郎中为她诊脉抓药。
可是让李璇儿这样住在自己的家中也是不妥,这才写信给李若愚,只问她可否询问司马,沈大人如今在哪个府宅落脚,也好让他们夫妻团聚。
李若愚如今识字倒是不甚费力,只是要理解大姐字里行间的意思要多花些功夫。一连看了几遍,加上大姐以前说的话,便知道那沈如柏大约是不要她这庶妹了,所以她才刚失了孩儿便一路追赶着沈如柏,指望她回心转意。
此时已经是夜幕低垂,院里没有男人,所以若愚贪凉,只穿了及膝的绸裤,露着光洁的小腿,上身搭了件轻纱,露出粉色低胸的兜儿,只在靠胸的位置松松地系着带子,就这么懒懒的披散着头发,倒在葡萄架下的香草席榻上。
此时葡萄架子上倒是垂挂起了青粒,隐匿在重重绿叶间,还需些时日才能泛紫。就着飞来飞去的萤火虫的微光,她伸着纤细的胳膊取了一颗放入口里,竟是酸得使劲闭了眼,赶紧吐在了拢香伸过来的巾帕上,又接了杯甜茶漱口。
“好好的,怎么想起来摘它,可是要涩掉了牙不成?”拢香便给她插嘴,便笑道。
若愚无力地倒在枕榻上,伴着清凉的夜风,一会想起大姐的府宅,一会又想起李璇儿这一路的苦楚,最后便是回转到褚劲风今日见自己送餐时的冷淡,沉默了半响道:“夫子教的诗句好有道理,‘昔日藤下分青果,今日君与何人尝?’等着葡萄成熟时,我不在这,褚哥哥也是该与别人分食了…为何我们李家的姐妹,遇到的都是负心之人?”
苏秀与拢香面面相觑,实在是跟不上小夫人奔放的思绪,便该摇扇的摇扇,该切瓜的切瓜,各忙各的,也不接那话茬。
“明日倒是要跟青儿讲,也莫费力的折银锭子了,与其要收买祖宗费力留住,还不如趁早些换个新的…拢香,你说要是褚哥哥不要我了,我是不是还可以在寻个新的嫁了?到时定要找个离家些的…身量也要小些…不然吃不消,可是又舍不得小凉她们…对了!让她们也嫁到聊城好了,到时我们日日作伴,岂不快活?”
若愚一时这么想,似乎已经是身在聊城,与母亲弟弟团聚,也可与小凉她们终日为伴了,白日的苦闷顿时一扫而空,高兴地翘起了二郎腿,一只莹白的小脚晃啊晃!
只是她说得高兴,竟然不知那院门里何时拐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将她这别枝另栖,趁早改嫁的盘算尽听入了耳中。


第61章

当司马大人面无表情地步入小院子时,苏秀与拢香也唬了一跳,心道小夫人方才天马行空的痴人呓语有没有被大人听到?
她们刚想起身施礼,却见司马挥了挥手,示意着她们下去,然后便悄无声息的坐到了席榻前。
若愚正在转身闭眼,自然不知道身后以前换了人。只将身上的轻纱甩了,露出系着带子光洁后背,翻身趴在席榻上道:“拢香,后背痒,给我挠挠。”
褚劲风的双眼凝聚着风霜,垂眸去看那光洁的的后背,在月光的映照下寸寸凝脂,引人忍不住想要触碰…只是这凝脂肌肤下包裹的心竟然这般的不安分!
他慢慢地抬起手指,在那光洁的后背上划着圈,可那触感岂能止痒,酥麻撩拨得若愚打了一个激灵,下一刻便翻转了身来瞪大眼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两个侍女已经退将了出去。
看着眼前冷峻的男人,若愚也不说话,只是爬起来踩着便鞋,准备绕开那人进屋,可是没走几步便一把被褚劲风的铁掌握住,轻轻那么一带,便扯进怀里。
“这还没有改嫁,怎的便不让夫君碰了?”男人的话里兜着寒霜,贴着若愚柔嫩的耳廓说道。
若愚被他弄得发痒,便微微一缩脖,瘪了瘪嘴,想起了一样要紧的道:“若是我改嫁,可不可以带走鹦鹉疾风,还有你给我买的布老虎…唔…”
话还没说完,下一刻已经是天旋地转,自己被撂倒在席榻上,男人慢慢地解了自己身上的腰带,然后一头缠在了若愚那纤细的脚腕上,另一头只往上一搭,便固定在了藤架子上。若愚被迫单脚吊着,只能用双臂支撑着上半身,少女那姿势别提是有多撩人。
“改嫁?当我是死的了吗?”褚劲风继续解了衣服道,“莫说改嫁,便是多看别的男人一眼,也要细细地教训一番,总是要叫我的若愚知道,她这通身的香软都是谁的!”
说着便露出健壮的臂膀,低下头来,亲吻住了那张嫣红小嘴,只缠绕着那舌尖,呢喃道:“当真想要别的男人也这般亲吻着你…”、若愚想要开口说话,可是下一刻便是那唇舌更加的放肆用力,只将所用的言语尽堵在了喉咙处。
若愚现在已经识得了情之欲念的滋味,自然被吻得情动,自然便单手环绕住了男人健壮的脖颈,如同藤蔓一般缠绕在了他的身上,主动回应的着男人,只发出低低的如同蜜糖浸泡过的细碎声音。
司马大人虽然年事已高,但也是正宗刚刚解了禁的童子身,这几日的饕餮大餐早是养大了胃口。
今日在那营帐里处理着公务时,也是频频走神,脑子里回想着几日在春闺之内耳鬓厮磨的精妙,结果只不到几百字的奏折竟然磨磨蹭蹭了足有一个时辰才算写完。
等到收回心神时,看自己那份奏折真是不知所云,错漏频出…那昏君懒理朝政只沉醉于温柔乡里的昏聩也是体会了一二的,可见“女色”二字当真是误国的。
所以当那想了一天的小脸儿突然出现在了眼前时,他才故意这般的冷淡。毕竟是身在军营,岂可因为儿女情长而失了男儿本色?
可是绷着脸儿驳回了佳人的一番美意后,看着她一脸落寞地出了兵营,心内却又有几许的后悔。
可是紧接着那贼心不死的沈如柏又跟随了太子来了兵营之中,他只能按捺下心内的思绪,听着太子代为传达的圣旨。
这番陷阱重重的修筑工程一听便知道是白国舅的安排,褚劲风心下冷笑,却依然恭谨地接下了圣旨。
既然是天子的口谕,自然是脸面上像顺得过去。若是一个小小的工事便想要他栽了跟头,那他就不是大楚的鬼见愁了!且得酝酿了一壶上好的回敬了那白家一番!
公务上的官司倒是好处理,可是这家宅里的却不大好办。
他心知自己今日卷拂了美人的心意,且得好好诱哄一番。可没成想,人还没踏进院子呢,便听到自己的娇妻打算卷了闺中密友回娘家改嫁了的盘算。
这还是个脑子不好使的,便有了能捅天的念头,若脑子没有摔坏…只怕是一刻也不会留在自己的身旁了吧。
这么一想,心都气得要炸开了,便要好好地惩治了这怀里的,只能做得她哭出来才知道自己是谁的!
这一时的酣战,便不是几句软语的告饶便能歇止的了。
下人们已经都退出了院子,隐约只能听见院子里葡萄架摇晃的声音…还有一些支离破碎的告饶声。
“说,可是希望别的男人也这般着…还是希望这样?”
小夫人只是带着哭腔说:“错了…褚哥哥,我错了,只跟褚哥哥一人这般…”
待得如水捞一般从架子上放下时,便是瘫软如水,任凭郎君摆布了。
一夜的惩罚之后,第二天上书院,若愚又是一阵的腰身酸软,还没有进门,便听到先来的女学子们一个个欢呼雀跃,仔细一问才知原来是那孟夫子告假去了万州,准备参加百工大赛,学子们且一段时间不必再忍受夫子的折磨了。
苏小凉兴奋得脸颊都红了,只说是上苍听到了她的祷告,只盼夫子一路过关斩将,被皇帝选拔走,不要再回书院了。
李若愚倒是困惑地眨了眨眼,喃喃道:“百工大赛是什么?”
待得日期临近的时候,万州城里一时间热闹非凡。曾经这样的盛况,只有每天的聊城船舶大赛时才会有这样的盛况,可惜自从李家二小姐病了以后,这一届的船舶大会上再无让人耳目一新的精巧设计,前去参加的人无不失望而返,只说那李二之后再无惊世奇才。
但这百工大赛,却是由工部的南宫大人一手操办,万州城乃是连接南北的交通枢纽。那位南宫大人广发邀请函,邀请各地的能人异士来此齐聚召开百工大赛,在交通上倒是便利。
这“百工”的名号,又是囊括甚广,甚至远远超越了机关奇巧的范畴,而且能入了大人法眼的,便可直达天庭,甚至可以入了工部为官。
重利之下必有勇夫,这样一来,百工大赛的规模实在是远远超越了曾经的船舶大赛。
可是听在那孟千机的耳里,真是气得疯病又要发作了。那个南宫云曾经也是鬼手先生颇为赏识的一位弟子,。可惜术艺精专,人品却极为不正,因为铸下了大错,而被鬼爪先生撵出了师门。
可是现在这个南宫云为大赛打下的名头却是——机关开山天下第一人,名义上是为天子招揽贤才,实则是要让自己手里的几位大弟子一个名扬天下的露脸机会,岂不是张狂到不将师傅鬼手大师放在眼里?
他素来也是争强好胜的,当下便决定去参加那大赛,砸了南宫云的场子。
因着是南宫大人主办的场子,准备折返京城的太子也奉了太后的懿旨在此停留几天,算是给足了朝中新宠南宫大人的面子。
太子欣然接受,此处虽然已经是关内,可是离着漠河城却不远,夜里往来做个采花的盗贼倒也是方便,虽然那潜雨总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可是入了夜,揽在怀里时,总是他生出些他们从来都没有分开的错觉…此去京城,不知何时才能再拥她入怀…
当然是春宵苦短,且得珍惜了。
只是这天夜里,还未来得及去书院采花,就被褚劲风派人拦截进了司马府里饮酒。
褚劲风搅了太子的美事不为其他,他已经得悉自己如今揽了这铸城的苦差,全拜这位朝中新贵,南宫大人所赐,便是想要问一问这个朝中清水工部衙门的南宫大人究竟是个什么来头?也还知己知彼,想出完全的对策。
太子与褚劲风里在书房小酌,饮了一杯后冷笑一声:“什么来头?无非是生了一副好皮囊,钻了太后的衣裙罢了!”
只这一句褚劲风眉头一挑,便心下明白了。
当今的白太后,也不过是五十多岁的年纪,正是妇人虎狼饥渴之时,以前便有耳闻听说她在后宫豢养假太监,被皇帝知晓,当着她的面杖毙了那狗奴才。
太后没有言语,可是随后皇帝最宠爱的两个妃嫔却是一先一后因着宫规,被太后亲自下令沉了井中…这等就连面对亲儿也睚眦必报的狠毒,也难怪可以掌握朝纲,一举架空了圣上。
所以听到太子说这南宫云是太后的姘头,褚劲风倒是没什么意外的,只是没想到这等霍乱宫闱的佞臣,竟能得势如斯,能劳动太子为他撑起场子。
太子又饮了一杯酒后,笑了笑道:“他也不光是皮相生得好,到底是有些真本事的,为人城府也深,口蜜腹剑,太后可真是被他迷得神魂颠倒…说起来,他…跟尊夫人也是旧识呢!”
褚劲风挑了挑眉头也不说话,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这倒让太子起了坏心,既然自己这一夜的温香软语都让这褚司马给搅闹了,那么不回敬一些,可真不是他赵寅堂的为人了。
于是他温和接着说道:“这位南宫大人也曾经是李家二小姐的倾慕者,听说当年就是为了追求那李二小姐简直是走火入魔,而触犯了师门的戒律,被驱逐了出来…听潜雨无意中提及,那李二小姐也是被他这般诚意打动,而生了悔婚之心,要去那沈家退婚,然后再…”
话还没有说完,他已经被褚劲风一双冷目狠狠地瞪住了,若非自己是储君的身份,只怕这厮便要将自己开膛破肚了。
一向冷情的褚劲风这等醋意外漏的模样可真不多见,太子觉得堂弟赵熙之不在此间,还真是人生一大憾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