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谁打来的?
百思不得其解,舒楝估摸着对方可能拨串号了,于是用国际通用语回覆,“sorry,yognumber”
高旻额角的血管突突跳动,第一次碰见接电话一心二用的人。等他们聊完天,他好涵养地说:“是我,恭喜你入职时代精神”
舒楝捂住手机听筒,小声对楚西说:“是高总”
楚西不解,“他找你有事?”
舒楝摇头表示不知,清了下嗓子,重新把手机放到耳边,“高总,您这是在哪儿呢,没在国内吧?”
“我现在纽约,昨晚我联系了你几次,你的手机都是关机状态,本想第一时间祝贺你和爱比邻的!”
怎么听着有点埋怨的味道…这可是*oss,轻易不能得罪,舒楝赶紧端正态度,“那真太抱歉了,我觉得吧换了新东家第一天上工必须关掉手机,以示我对雇主的尊重和对工作的重视,不过还是感谢高总的一片心意,错过了您的电话我好遗憾!”
心里话却是:祝贺你妹,我的苦涩都快淹成一盆老坛酸菜了!被招安的屈辱有谁懂?知不知道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高旻听了舒楝的谦词,那一星半点的不快烟消云散了,他笑着问:“刚刚你和谁在说话?今晚和同事们聚餐?”
“同事们商量好了,决定爱比邻发行当天出去聚餐。今晚楚总请我到他朋友那儿喝酒”,舒楝迟疑了一下问:“您还要跟楚总说几句吗?”
难道有重要事交代?舒楝揣摩,按纽约的时区推算,那边也才七点来钟,他一大早地发什么神经!
“哦,不用——”,高旻欲语还休,满腹的心事叫舒楝粗线条的神转折给堵了回去。
“那好,高总咱们回见,拜拜!”,一听他没事,舒楝直截了当挂了电话。
高旻握紧手机,回望姹紫嫣红的秋色怅然若失,再美的风景无人分享也是寂寞的。
身处中国的舒楝可没悲秋情结,她把手机扔进包里,和楚西走进gaashes的铁艺大门,绕过用空酒瓶垒砌的水帘影壁,一座酒神像迷宫横亘在眼前,迷宫过道两边的冬青树墙高2米左右,方向感不好的走进去小半天出不来。
楚西说:“童心未泯的人大可试试,闯迷宫成功可获赠一瓶好酒”,看舒楝摩拳擦掌的样子,他提醒,“我反正每次沿着外围七拐八绕的小道宁愿多走几步路,也不愿意进去后让人给领出来!”
“多有意思啊,玩玩呗,要真迷路了有什么措施吗?”
“进入死角有红外感应探头,门岗处的保卫会把你带出去”
“那走吧”,舒楝一马当先踏入迷宫,楚西只好跟上。
一开始无头苍蝇般乱闯,后来舒楝发现了规律,迷宫每道出口的两侧挂着数字牌,有偶数也有质数,按照最简单的数学逻辑,要么选择偶数的方向走,要么选择质数的方向走。舒楝和楚西交换了下意见拍板走质数的方向。
当他们走出迷宫时,楚西感叹,“还真被你蒙对了,林栋的酒给定你了!”
“楚总,我可没瞎蒙,会所老板明显崇尚不对称美学,迷宫的设计遵循了质数螺旋规律,综合两点判断,我觉得选质数方向能走出去”
“高明!”,楚西抚掌,“质数螺旋我不懂,不过这里老板的审美取向你怎么猜出来的?”
“不难猜,你看这栋小洋楼的庭院风格,悠长起伏的鹅卵石小径,不居中的法式喷泉——每一处景观都体现了非对称美学。所以我猜迷宫的设计者将自己的喜好植入游戏,那么比起对称的偶数,他大概更喜欢不对称的质数!”
“那你太懂林栋了,他认为对称的美学规整得没意思,就像人生,过于循规蹈矩会索然无味。他肯定会心甘情愿地奉上美酒!”
舒楝和楚西的朋友林栋接上头时,高旻正在赶往肯尼迪机场的路上。
乔航坐在副驾驶位上,他瞥向倒视镜,老板靠着后座扶额假寐,看上去非常疲累,有别于往日神采奕奕的模样。来美国后行程安排很紧张,昨天刚和联合投资人开完会,今天就要飞到洛杉矶见企业并购律师团,明天还得去欧文市跟v制药公司的董事会见面,商议收购细节。
即使如此忙碌,老板也挤出时间为新开张的爱比邻订做了别出心裁的蛋糕,几次联络舒小姐亲自向她致贺,无奈舒小姐关机,不知道最后有没有和舒小姐通上话。
高旻若有所感地倏然睁眼,锁住乔航镜中窥测的视线。
乔航垂头讷讷无语。
“想问什么?”高旻声音低沉。
“您和舒小姐联系上了吗?我觉得还是安抚下她为好,毕竟从负责人变为编外雇员肯定有心理落差”
“她不需要,现在估计正开心地跟楚西喝酒”
“舒小姐和楚总关系融洽有利于合作,那您就可以放心了!”
高旻阖上眼睛,久久沉默,就在乔航以为他睡着时,后面传来一句“是啊,我很放心”
老板的语调虽平淡,但为何感觉有一丝恼意?
理智的堤岸被不知起自何处的思念侵袭,高旻的一颗心上上下下,莫名地高兴,莫名地失落,或许深秋的景色日渐萧瑟,他患上了悲秋综合症。
一定是这样的…
第四十一幕
金玲子蹑手蹑脚地在儿子房外听墙根。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儿子与认识都不认识的小丫头奉子成婚,外人面前装得挺像那么一回事,却瞒不过她这个当妈的。
谁能比她还了解自己的儿子?
绝不是那种短短时间就迷上女人的孩子。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让父母操过心,怎么偏偏在人生大事上就犯糊涂了呢,孩子是孩子,婚姻是婚姻,根本两码事,岂能混为一谈,有他后悔的时候!
“你干吗呢,鬼鬼祟祟的!”,扬振民拿着报纸经过,低声呵斥。
“哎呀,妈呀,吓我一跳!”,金玲子回头,拍着心口,忍不住抱怨丈夫。
扬振民皱眉,“心中无鬼,你怕什么?赶紧回屋!”,抖抖报纸,拂袖而去。
金玲子瞪了他背影一眼,她就是活生生的教训呐,当年也没挑也没拣地凑合结了婚,可她的性格着实和扬家人不合,从婆婆到丈夫,一个个都是大老粗,简直跟他们没话讲!
回房,金玲子和扬振民一人一张床,互不打扰。
上年纪的人,多少都有轻微的神经衰弱,稍稍有点响声就睡不着,金玲子无法忍受丈夫翻身动静大。扬振民也无法忍受妻子读诗读到深夜不睡觉。
俩人默契地各占一张床,谁也不管谁,消停了!
金玲子拧亮床头灯,翻开一本中亚诗集,思绪飞往深秋的阿拉木图,漫长的旅途,忧伤的音乐,诗人缠绵的情思。
我变成飞鸟,无影无踪,你怎么办?
我会寻找你,直到永远。
我掉进火海,你怎么办?
我会伴随着你,
烧成灰烬。
我变成朦胧的幻影,你怎么办?
我会变成千股清风,永远追逐着你。
我给你带来忧愁,你怎么办?
别说了,亲爱的,
我什么都能承担。
“《爱情对话》,穆哈哈力·玛哈泰耶夫!”,金玲子合上诗集,心驰神往,“多有浪漫情怀的爱情真谛呀!”
扬振民把报纸抖的哗啦哗啦响,“别整天酸文假醋的,听得我直起鸡皮疙瘩!”
金玲子火大,蹭地坐起来,“别扯没用的,我问你,你老扬家的孙子让舟家人取名合适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舟教授有文化,他给我宝贝孙子孙女取的名挺合我心意的!”,扬振民眼睛都没抬,继续读报纸。
“他是教经济学的,又不是教汉语言文学的,取的名字听着就俗!”,金玲子嗤之以鼻。
“那你取个不俗的”,扬振民漫不经心地说。
金玲子来劲了,“我可翻过楚辞了,孙女叫扬灵,取自《九歌·湘君》:横大江兮扬灵,扬帆前进的意思。孙子叫扬波,取自《九歌·少司命》:冲风至兮水扬波,掀起波浪的意思!怎么样,既简单上口,又有典故,还可以吧?”
扬振民把报纸往床头一放,拍拍枕头,躺下,被子拉到下巴,打了个哈欠,嘟囔了一句,“我还以为你多高明呢,不就是水啊帆啊的意思吗?寓意比得上舟教授取的名字?你可趁早歇歇吧!”
金玲子语塞,心里不服气,想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我说妈也是的,遥遥一个小姑娘,送那么贵的祖母绿首饰给她!她的岁数哪儿衬得起来?”
“哦,送你就衬得起来?”,扬振民一语道破她心中的那点小九九。
金玲子狡辩,“祖母绿我才看不上眼呢,就冲你那暴发户品味,也就贵点吧,款式要多浮夸有多浮夸!”
“那你说这话不是闲的慌吗?再者,平时你少买了吗?珍珠、翡翠、稀有彩钻…你缺哪样呀?少叨叨点事,家里万事大吉!睡觉!”
扬振民说完翻身,背对着老婆,很快呼呼大睡。
把金玲子气了个干瞪眼。
清晨的太阳升起,扬帆远觉得暗夜被*主宰的那个他随风而逝,并牢记三岛由纪夫在《金阁寺》中写到的一段话,“真奇异呀,美,最初诱惑人,征服人,最后又奴役人,摧毁人,就像爱情。”
千万别动情,他告诫自己,已经有过一段始于好奇的感情,倘若再因性而爱,会是什么样的灾难结局,他不敢想象。
所以他喜怒不形于色,神情漠然。
舟遥遥觉得扬帆远恢复正常了,毕竟他们最初相识时他就这副模样,况且他要是太热情,签好的君子协议很可能会作废,她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有个男人对她无条件的好,她为什么要拒绝?
只是她和扬帆远头没开好,他又有感情遗留问题,认真想一想,还是维持合作伙伴关系比较好!
两人都退回安全区域,对待彼此的态度都有点不咸不淡。
金玲子看在眼中喜在心上,儿子这婚结的果然有问题!
扬振民与凤姑面面相看,心想这两小口不会是昨晚吵架了吧?
扬帆远把舟遥遥送到单位,两人礼貌矜持地道别。
舟遥遥和碰到的同事一道走进电视台,眉飞色舞地不知在讲什么。
扬帆远手撑着车窗,半晌儿无语,心有不甘地想,这丫头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对他冷脸以对,对别人笑脸相迎,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他负气开车回公司,今天是时言正式赴任的日子。
时言加入t&s建筑设计事务所,做了简短的发言,感谢项目部同事为他举办欢迎仪式。
颜炎和扬帆远一左一右陪着他参观t&s总部,一路走来俘获众多女心。
女员工们星星眼,“颜总和老板先后结婚,咱们t&s的高颜值单身男所剩无几,每天来上班感觉进入了情感的荒漠,没有钻石王老五让我们yy,可怎么活呢!”
另一个女员工双手交握,“幸亏老天有眼,时建筑师从天而降,他温文儒雅,谈吐风趣——长得也符合我审美!”
“没错,他是我见过把驼色风衣穿得最有味道的男人!”
“感觉很温柔的样子”
“坦白说,老板长得更帅一些,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用韩国男明星打比方的话,是赵寅成、元彬、李敏镐那一类型的,第一眼美男子。时建筑师属于气质男,从容淡定有内涵,就像秋天一样温暖而亲切,宽厚成熟有魅力!”,戴眼镜的造价师总结。
大家一致鼓掌,认为她说得太到位了。
明天又能满怀期待地来上班啦!
感谢老板,挖来一位男神!
舟遥遥的男神成为t&s的男神,她还未曾得知,下班后,顺道替冯婧跑了趟中医院,帮她取熬好的温补中药。
冯婧开店走不开,无奈之下才拜托舟遥遥的。
“遥遥不好意思啊,让你跑一趟!”,冯婧从收银台后急步走出来,接过舟遥遥手中的袋子。
“反正顺路嘛,又不远!”,舟遥遥从购物袋中拿出盒饭,“你晚饭吃了吗?我给你带了份吉野家!”
冯婧指指方便面,“正打算烧开水泡面呢!”
“那正好,吃盒饭吧”,舟遥遥替她掰开筷子。
“谢谢你啊,遥遥”,冯婧搬过一把椅子,“快坐下歇歇,你现在是孕妇,劳驾你,我心里可过意不去了!”
舟遥遥坐下,抽出湿纸巾擦手,“没事,我就当运动了——你身体哪里不舒服要吃补药?
“没不舒服,就是调理例假的,我想再努力一把,不然就拖成高龄产妇了!”,冯婧摸摸舟遥遥的肚子,“来,让我沾沾孕气,来年也生个胖娃娃!”
“你婆婆又催你了?”,舟遥遥对冯婧的家务事门清,直指症结所在。
“老暗示我和赵建平呗,同一单元的谁谁添了一个大胖小子,几号楼的谁谁二胎生了小姑娘,儿女双全…”,冯婧说不下去,再提她都没胃口了。
舟遥遥替好朋友说话,“虽说渴望后代是人之常情,不过你婆婆也太那个了,上次就是催催催,害你情绪紧张,假性怀孕!”
冯婧叹口气,“那次丢人丢大发了,我婆婆我妈都对四邻八舍和亲戚朋友宣扬我怀孕了,结果是假的,闹了老大的笑话!”
“你不是检查过吗,医生说你身体没问题,赵建平呢,他查过没?”,如果没结婚没怀孕,舟遥遥决计问不出口,现在百无禁忌,话题度宽广了不少。
“我老公身体没事!”,冯婧断然否认。
“哦,那顺其自然吧,你们也别急!”
“你老公对你好吗?”
舟遥遥说实话,“钱能办到的事,他做得都不赖!”
冯婧没听出她的潜台词,羡慕地说:“钱是头一等大事,不然他就是想对你好也没辙儿!”
舟遥遥无意向她透露真相,笑笑不语。
这时她手机响了,接听,是扬帆远。
“你晚上有事吗?”
“没有,怎么了?”
“咱们购物去!”
舟遥遥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就连她爸这种没脾气的男人都讨厌逛街买东西,扬帆远难道不是普通男人?
“买什么?”
“婴儿用品,咱们一样都没置办呢,我说你也太省心了吧?就好像孩子不是你的一样!”,扬帆远语气中带着不满。
“以前不知道婴儿性别,无从着手——那就买呗,花钱我最擅长了!”,舟遥遥翻了个白眼,这个扬帆远,说话一如既往地难听。
“地址发给我,我去接你!”,扬帆远说完,挂断。
“你老公?”,冯婧问。
舟遥遥点头,“嗯,就那个蛇精病!”
冯婧扑哧笑了,“哪有人这么说自己老公的!”
扬帆远到了,下车进店里跟冯婧打招呼,手上拎着法国慕斯蛋糕礼盒。
瞄了眼蛋糕品牌,冯婧受宠若惊,“刚才遥遥给我送盒饭,你又带了蛋糕,我今天有口福了!”
扬帆远微微一笑,“吃吃看,味道还不错”
舟遥遥叹为观止,不愧是蛇精病,对人忽冷忽热,还挺能装!
第四十二章
扬帆远俯身替舟遥遥系安全带,看了眼她金属色的百褶裙,问她,“你不冷吗?”
舟遥遥已经完全适应了扬帆远的“绅士风度”,不动如山地接受他的贴心“服务”。
并且摸清了此人说话的套路,大抵对她穿裙子不满意。
切,太平洋的警察——管得宽!
她扭头看向窗外,不回话,晾着扬帆远。
扬帆远忍了忍,没忍住,“天气转凉,你要注意保暖,不小心生病了,非处方药不能随便乱吃,到时候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舟遥遥转过身,直视扬帆远,赠送他一对嫌弃的卫生球眼,撇撇嘴,“我自己的身体,我很当心好吗?”,撩起裙角,“看吧,我穿着加厚打底裤呢!超级挡风!还穿了飞行员夹克,戴了贝雷帽,绝对不会着凉受冻病倒,更不会胡乱吃药危害宝宝的健康!所以,你放一百个心好了!”
扬帆远闭了闭眼,放缓语气,“我只担心宝宝吗?还不是怕你生病遭罪!”
一个“怕”字足以形容他的心情,随着胎儿月份越来越大,他的担忧日益加深,夜里化为噩梦折磨他的神经,有很多次他大汗淋漓地醒来睁眼到天明,彷佛只要他合上眼睛,梦中发生的事就会成真,舟遥遥将遇到可怕的遭遇或者她和宝宝全是他的一场臆想。
他怕的事太多了,舟遥遥走路怕她跌倒,开车怕她撞到,洗澡怕她滑倒,怕宝宝会有查不出的怪病。
扬帆远把自己的恐惧与忧怖据实以告,舟遥遥白眼快翻上天了,“你是在咒我吧?”,稍后歪头打量他,“你人真挺奇怪的,今天早上还对我不理不睬,一脸冷漠,现在表现得又好像多惦念我似的,要我猜,你是不是性格多变,反复无常啊?”
“麻烦你别乱用成语好吗?”,扬帆远加重语气强调,“还有,我不是咒你,我是担心你,因为我很不安,社会治安并没好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程度,你又心大得没谱儿,万一打到黑车碰到打劫的怎么办?来接你的路上,我看了一条新闻推送,有个孕妇打车遭遇不测——”
“你想太多了吧…”,舟遥遥实在佩服扬帆远丰富的联想力,“坏人哪有你说的那么多,而且得多倒霉,不好的事才全被我一个人碰上?那概率也太高了!除非我呆在家里哪儿也不去!”,停了停又说,“照你的逻辑,呆在家里也未必安全,不是还有‘祸从天上来’一说吗?整天担心这担心那,会得神经过敏焦虑症的!”
“随机事件一旦发生概率为百分之百,所以你万事当心!”,扬帆远一句话结束争论。
舟遥遥点头,“好,我每天一定睁大眼睛走路!但是,我成语哪里用错了,你对人忽冷忽,不是反复无常是什么?难不成…”
扬帆远觑她,“难不成什么?”
“难不成,你在对我欲擒故纵?”,舟遥遥笑眼一弯,满脸促狭。
扬帆远噎住,面红耳热,憋了半天说:“鉴于签订的君子协议,我们的关系需要保持距离美和分寸感,最好不要逾越安全线!”
“哦——”,舟遥遥拉长音,“有参考吗?同事般的距离,或是在商言商的距离?你们t&s有合伙人吗?要不咱们就比照着来?”
“不行!”,扬帆远脱口而出,然后愣住,无言以对。
舟遥遥靠回座椅,抱住胳膊,“那你说怎么办?”
扬帆远结巴,“今,今天我们试过了,很别扭不是吗?”
“是你单方面尝试,我配合你而已!”,舟遥遥纠正他。
扬帆远决定略过敏感的地方,直接说结论,“我们是宝宝的父母,这层关系无论如何都揭不过,还是像朋友那样相处吧,心里会舒服许多,你说呢?”
“的确会方便些,我同意!”,舟遥遥点头,笑着举起手,“来,highfive!”
扬帆远一下子轻松了,愉快地翘起嘴角,腾出一只手,与舟遥遥响亮地击掌。
“加油!”,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车内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活跃起来。
“你那么关心我的安全,还要给宝宝雇保镖,到底为什么呀?”,舟遥遥觉得这事有点夸张了,又不是在枪击案盛行的美国,用得着搞那么大阵仗么,真的不是在炫富?
对舟遥遥,扬帆远没什么好避讳的,说出一桩久远的秘密,“我曾经被绑架过,幸亏警察来的及时…后来我爸让我隐瞒身份,对外称呼他表叔,说我是他的远房亲戚,一直到现在,外界很少把我和盛泰地产联系起来——作为成年人,我们有自保能力,孩子没有,所以在安保方面,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舟遥遥受到惊吓,“那,那宝宝干脆姓舟好了,我爸妈都是知识分子,没有钱让劫匪抢!”
扬帆远不由笑了,“宝宝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祖父是谁?在心怀叵测的人眼中,扬振民和他的盛泰地产就是一块肥肉,而他未来的孙子孙女身为顺位继承人,即使未出世已然身价上亿,你说我提醒你小心点是多此一举吗?”
这可比担心她感冒严重多了,舟遥遥傻眼,磕巴地问:“你,你的意思是目前我处境很危险喽?那以后我还能愉快地逛街吗?时刻都要担心是否被人跟踪了!”
“那倒不至于”,顿了下,扬帆远坦白,“怕你反感没跟你提,我确实派了人手暗中替你排查潜在的危险,就他们反馈给我的信息而言,你周围还是很安全的,所以放心吧!”
舟遥遥安慰自己,“也对,真正的亡命徒能有几个呀,警察叔叔英明神武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你不要有负担,你只要保证走路不摔跤,开车不闯红灯,暂时不会有其他的危险,这点我可以担保!”
扬帆远言之凿凿,舟遥遥选择相信他。
“有钱人不止你们一家,四九城的权贵多了去了,想靠抢劫发家致富的人他也盯不过来!”,舟遥遥乐观地自我开解。